「…………」席尔斯实在不会叙述心中那种痛到无法忍受的感觉,他焦躁的一把握住提米的手,将他拉近自己。
「唔……」视线开始模糊,眼睛是不是生病了?提米还在揉脸,他感觉到手腕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吓得倒抽了口凉气,抬起头来,便看到那双蔚蓝的眼睛,不像之前那样寒冷,而带着另一种提米说不出来的情绪。
「…………」提米愣愣的看着席尔斯的脸,忽然觉得他的眼睛不再令人害怕,像是放晴的天空那样让人想亲近,而他也真的这麽做了。
席尔斯发现提米想伸手触摸他,便小心翼翼的屏着呼吸,深怕自己又有什麽动作让提米躲开。席尔斯心脏跳得很快,他非常害怕提米又拒绝他;提米粗糙的手指划过他的眼睑,席尔斯顺从的闭上眼睛,然後是颧骨,接下来粗糙的感觉停留在嘴角。
「好漂亮……」提米略带香甜气息的呼吸吐在席尔斯鼻前,让他觉得有点口渴,他不禁吞了吞口水,而提米的鼻尖碰着他的,两人脸上的汗毛轻轻的摩挲着,像小猫挠心似的,痒痒的,柔柔的,但又搔不到重点;耳朵里听到的都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这种既期待又紧张的感觉让席尔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这麽期待一个吻!他很想嘟嘴凑上去,却又怕吓着提米,只好难受着忍耐着这看起来很短,但实际上却很长的距离。
「唔……」提米又咕哝了声,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席尔斯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接住他,睁开眼一看,却发现提米这该死的家伙竟然睡着了!
「…………」席尔斯感到错愕,因为刚才那怦然心动的感觉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傻子一般,说不定提米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席尔斯不禁恼羞成怒的戳了戳提米的额头,提米只是皱着眉头,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的模样;席尔斯重重地哼了声,在饭厅内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发现还是没办法平复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他气愤的扛起提米,将他丢回他的房间,又非常大力的戳了他的额头好几下泄忿,这才闷闷不乐的洗澡睡觉。
26
自己一定哪里做错了,提米不懂。他揉着额头,觉得很痛,他很努力的回想着那天女王陛下和殿下吃饭的场景,却怎麽也想不起来最後是怎麽结束的,只知道这几天殿下一直待在书房里翻书,并且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但是当自己问起怎麽了的时候,殿下就会非常生气,拼命的戳他额头。
「兰卡……你知道殿下最近怎麽了吗?」提米心不在焉的掘着土,把另一种香草的幼苗放进坑洞里,兰卡也在做着一样的工作,他耸耸肩:「那个别扭鬼,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说谁是别扭鬼?」席尔斯气势汹汹的来到兰卡的庭院,兰卡把手拍乾净,站起,躬身行礼,一边敷衍的答道:「您听错了,我尊敬的殿下。」
「哼!」席尔斯先是不满的又戳了提米几下额头,然後扣住他的手腕,就把他往书房的方向拖。
「对、对不起……殿下、真的对不起!」提米简直快吓哭了,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席尔斯慢下脚步,叹了口气,说道:「你来帮我整理书。」指了指堆在门口的书籍,还有房间内堆的乱七八糟的书,「放到这排书架上。」席尔斯指了指高度非常可观的书架,後头还有可以活动的储藏空间,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而已。
「好、好的。」提米抹抹脸,开始进行工作,而席尔斯只是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将他不要的书丢在地上,把整个书房弄得都是灰尘。
「哈啾!」提米猛地打了个喷嚏,差点从阶梯上摔下来,席尔斯连忙托住他,提米感觉到臀部被人捧着,略为尴尬的回头,看到是席尔斯,僵硬的道谢之後委婉的要席尔斯先去别的地方休息,这里交给他打扫就可以了。
席尔斯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提米臀部柔软的触觉,他呼吸一滞,咬咬牙,回到自己的座位翻找着什麽,提米好心的要帮忙找,却被他屏退,提米以为这里不需要他,正要离去时又被叫住,提米不知道席尔斯在想什麽,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啧!」之前房中术的笔记到哪里去了?席尔斯懊恼着翻着书堆。记得前面有一段是关於调情的记载,自己不过想跟提米亲热一下为什麽要暗示他那麽多次?重点是这家伙完全不懂!而自己也没有跟人接吻的经验,万一做错了吓到提米怎麽办?那天晚上提米的退却伤到席尔斯了,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心痛,然而他又对有这样反应的自己感到恼怒:为什麽贵为亲王的他要奢求别人给他一个吻啊?这种心情无法对他人述说,只好一个人生着闷气。
……又来了。就是这种眼神!殿下不知道在看什麽书,看个两行就会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害提米觉得全身发毛,但是又不能离开书房;提米被席尔斯看得心慌,只好低头整理着散架的书页,尽可能的把它拢成一叠,等会儿问殿下还要不要好了?
「嗯……」前几天找到了专门介绍男子之间性爱的书籍,席尔斯很认真的看完了,发现先前那个老妓女跟他说得并不完全,用後穴代替阴道使用没错,而自己也发现了不够润滑这个问题,不过老妓女没跟他说要扩张!虽然席尔斯知道那个部位本来就不是那样用,然而那时候他没想那麽多,只想解决自己突然升起的欲望,现在他才意识到提米为什麽那麽害怕他了……因为那根本就是粗鲁的强暴!
性爱并不是单方面的泄慾而已,要两人都感到舒服才是令人愉悦的互动,只是现在要怎麽样让提米感到舒服呢?席尔斯盯着书中提到的可能的敏感部位:耳背,然後是颈子,接下来是……
提米不太自在的搓了搓手臂,硬着头皮打断席尔斯的目光,出声问道:「殿下,请问这几本书您还要吗?」
「…………」席尔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提米实在很想逃跑,可是席尔斯的气势压得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席尔斯来到他身旁,拉着他坐下,并且抽走他手上的书页,随手放在桌上。
提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但其实席尔斯也很紧张,因为提米看起来就快哭了……书里没写这时候该怎麽办啊!
席尔斯试探性的靠近提米,提米困惑的眨眼,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他下意识的往後退,不过沙发并不大,一下就到边了,提米只能慢慢的往扶手上躺,好拉开他和席尔斯之间的距离。
席尔斯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而提米的呼吸也不自觉的加快,他可以感觉到席尔斯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殿下这是要干嘛?梅拉普怎麽跟他说来着?观察主人的……眼睛?
「……!」一个微凉、湿润又柔软的东西碰在自己唇上,提米惊愕的倒抽了一口气,却吸进另一个软软的东西,他张嘴想喊叫,但只是让那软软的东西更加深入自己的口腔罢了。
提米的嘴唇有些乾燥,那掀起来的嘴唇皮刚亲下去有点扎人,但是随着触碰的次数变多,他的嘴唇也渐渐湿润起来。让席尔斯没料到的是:提米竟然那麽主动的迎接他的吻?席尔斯本来没打算进行舌吻的——那章节他还没看熟,没把握做的好,只是提米都主动含住他的舌头了,那只能赶鸭子上架,凭印象中的步骤来做了……是先舔再吸?还是先吸再舔?
席尔斯用舌头搅拌着提米的口腔,两人舌头纠缠在一起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他很兴奋,原来接吻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吗?席尔斯本能的索取着提米,而提米害怕的想把席尔斯推开,却又被他完全压制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唔、啾……咕嗯!」提米咽下了许多席尔斯的津液,他感到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提米挣扎着,可是席尔斯的深吻让他头昏脑胀,无法呼吸;他越是想把头撇开,席尔斯箝制他双手的力道就越大,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快要被席尔斯咬掉了,更是焦急的想脱离目前的状况。
「呵——」席尔斯终於放开提米,提米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调节自己紊乱的呼吸,「呼、呼……」席尔斯看来也有点喘,他没料到只是一个吻竟然会让他那麽投入,早知道就先吻提米再跟他做爱,这样或许他比较不会反感?
「呼哈、哈、哈……呜!」提米还没缓过劲儿,席尔斯又扑上来了,提米觉得有股燥热在他身上四处流窜着,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提米很害怕,而席尔斯向来冰凉的手也变得温暖起来,提米直觉不太对劲,因为席尔斯好像……
「当、当、当——」大厅的座钟敲了三响,提米一惊,咬破了席尔斯的唇,席尔斯吃痛,不满的坐起,瞪视着提米,提米嚐到了血腥味,一时也不确定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席尔斯的?因为他整个舌头都麻了!
「呼、呼、呼……」提米顶着席尔斯凌厉的视线喘着气,等到呼吸终於恢复正常,舌头也恢复知觉的时候才胆怯的问道:「殿、殿下……我、我去准备下午茶?」
「…………」自己看起来很想吃下午茶吗?席尔斯眯眼瞪着提米,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吃。」
「……为什麽?」提米愣住,厨房准备好的东西就是要吃掉不是吗?席尔斯被他这个反问噎住,不吃就是不吃,哪有为什麽的?他被提米无辜的大眼睛瞪得受不了,叹了口气,拉起提米就往厨房的方向前进。
提米踉踉跄跄的跟在席尔斯身後,几乎是被席尔斯甩进厨房的。他连忙跟席尔斯行了个礼,还没说出「稍後给您送去」的话,席尔斯就自顾自的在厨房找了个位置坐下。
「殿下!」厨师们没料到席尔斯会突然造访,纷纷停下手边的工作向他行礼,席尔斯懒洋洋的挥挥手,要他们继续工作,而提米转头看厨师们忙着准备晚餐的材料,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应该要做的事。
他向厨师们讨已经洒上糖粉的松饼,然後拿了小碗装了蜂蜜、草莓果酱、桔子果酱、蓝莓果酱和枫糖,战战兢兢的端着松饼走到席尔斯面前,放下,又转头拿了餐具,还没将餐具递给席尔斯,就被他推了回来。
……这大概是要自己喂他的意思吧?提米歪了歪头,想猜测席尔斯喜欢哪种果酱?他眨眼看着席尔斯,席尔斯看看松饼,又看看他,提米困扰的抓抓头,揣测他的意思。刚刚他的视线应该是停留在……枫糖上面?提米拿起枫糖,淋在松饼上,然後切了一小块,送到席尔斯面前。
「不吃。」席尔斯把头撇开。
「哎?」提米愣住,难道自己猜错了?提米慌张的想拿另一种果酱,但是席尔斯握住提米叉着松饼的那只手,往提米的嘴里送。
「咦、咦?」提米吓了一跳,往後退开,席尔斯因为他後退的举动而皱眉:「不是你要吃?」
……什麽时候变成自己要吃了?提米傻住,「我、我没有……」
「那还准备?」因为钟声打断自己和提米接吻,席尔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偏偏眼前这个人还坚持要吃下午茶!现在准备了他又不吃,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我、我……」席尔斯严厉的口吻让提米红了眼眶,但是他又想到席尔斯不喜欢他哭泣的样子,於是极力忍着眼泪不让眼泪落下,「我是说殿下……」
「我刚才就说不吃了!」席尔斯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迁怒提米没用,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对着他发脾气。
「我……」提米终於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呀转的,被他长长的眼睫毛盛着,像是荷叶上的露珠一样滚来滚去,就是不落下;提米那可怜兮兮的把松饼送进嘴里的模样让席尔斯看了心烦,他粗鲁的夺走提米的叉子,「啪」的一下按在桌上,「不想吃就不要吃。」席尔斯拂袖而去,而提米的眼泪也在那瞬间滴落。
27
……糟透了。
自己不但搞砸人生当中第一次的接吻,而且还让提米更加惧怕自己了。
这个烂钟!席尔斯站在庭院里面,愤恨的拿着斧头将这座具有百年历史的钟劈得稀巴烂,女仆们知道席尔斯心情非常不好,早就远远地躲开了,没人敢来打扰他破坏座钟,而莫鲁则是默默的候在一旁,准备替席尔斯收拾善後。
「呼、呼、呼……」席尔斯的头发上沾到了喷起的木屑,他丢下斧头,又踢了那已经不成样的钟两脚,接着说道:「烧了。」
「遵命。」莫鲁挥挥手,几名仆役前来聚拢座钟的残骸,一把火点着,木头燃烧的气味弥漫在庭院当中,席尔斯看着钟逐渐化为灰烬这才一甩袖,要莫鲁准备沐浴用品。
这是席尔斯今天第二次泡澡,莫鲁默默记下席尔斯平均泡澡的次数,好替他备妥数量足够的浴巾。
席尔斯自己一个人独自泡在露天的温泉内,温暖的泉水并不能舒缓他心中的焦躁,他焦躁的抓着头发,不知道该怎麽挽回这段关系?向提米道歉?他说不出口。席尔斯从来没有正式和人道歉过,即便是阿萨奇和兰卡,他也是用委婉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歉意——送礼物。
可是提米根本躲着他啊!怎麽送礼物?席尔斯烦躁的拍打着水面,自己不过想接近他,怎麽会搞成这副德性?明明遇上拉斯塔的时候都能压抑住对他的厌恶,在旁人面前演出兄友弟恭的模样,为什麽遇到提米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愤怒张牙舞爪的吓到提米?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啊!
「噗噜噗噜噗噜……」席尔斯潜进水里,吐出肺部所有的空气,再猛地浮出水面,胸口郁闷难当,大概泡太久了?席尔斯穿上浴袍,自己换好衣服之後顶着湿淋淋的头发,来到练武场找阿萨奇。
「殿下,您先将头发擦乾吧?」阿萨奇这几天变成席尔斯泄忿的对象,不过他常常和席尔斯练剑,倒也觉得还好,然而席尔斯最近只会攻击,并不防守。
「不用。」反正待会儿流汗还是会湿。席尔斯紮起自己已经可以绑成小马尾的头发,拿起练习用的木剑,就往阿萨奇身上刺去,阿萨奇非常熟稔的防守着,这却又惹得席尔斯不快:「阿萨奇,出剑!」
「是。」阿萨奇手腕一转,横在胸前的剑用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席尔斯,席尔斯往後一跳,闪开了,阿萨奇看出他的脚步有点虚浮,收剑,不再攻击,问道:「殿下您有喝水吗?」兰卡特别吩咐席尔斯泡完澡要多补充水分的,但是看来他没有。
「不用,继续!」阿萨奇无奈,只好跟席尔斯继续对打,直到他把席尔斯的剑震开。
「呼、呼、呼……」席尔斯擦掉额上的汗,接过阿萨奇递来的水瓶,喝了几口,突然觉得有点头晕,阿萨奇知道他太过劳累了——他身上的内伤还没痊癒——便扶着他坐下。
「殿下,我叫兰卡过来帮您看看?」兰卡最近也很忙,因为除了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席尔斯,连提米也都往他那里跑,让他卷入两人尴尬的气氛当中。
「嗯。」席尔斯用鼻子应了声,阿萨奇得令,转身离去。
※
「他们两个到底怎麽回事?」兰卡听到席尔斯把座钟破坏掉的事,知道他在发泄情绪,而提米沉默不语的拼命挖着洞,把兰卡的庭院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香草,现在正在加工挡风的棚架,就是不拿药给席尔斯。原本跟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在闹脾气,这绝对有问题。
「……我不知道。」阿萨奇不像兰卡一样会去关心提米的状态,而至於席尔斯,阿萨奇只要知道他需不需要把人拖出去解决掉就好了。
「啧!」兰卡走进小屋内,端了一碗药出来,要阿萨奇接手,然後提着他的医药箱跟着阿萨奇来到练武场。
「殿下,再怎麽生气还是要记得喝药。」提米不过来端药,就没人拿药给席尔斯了,因为不管是莫鲁还是其他女仆端过去,席尔斯都会把药打翻,不想让他们服侍。
席尔斯接过药,皱着眉头喝完,用袖子抹抹嘴,又想去泡澡了,兰卡知道他在想什麽,即时按住了他:「席、尔、斯!你给我冲澡就好,泡温泉也要适可而止!」
当兰卡一字一顿的喊出席尔斯的名字时就代表他生气了,席尔斯烦躁的啧了声,挥挥手表示知道,便直接在练武场的淋浴间冲澡。
※
问题大概出在提米这里。兰卡头痛的揉着眉心,才刚从练武场回到自己的庭院,又见到提米蹲在地上拼命的挖着洞。他抹抹脸,拍拍提米的肩膀要他休息一下,提米看起来不太开心的答应了;兰卡看得出提米因为某些原因跟席尔斯闹翻了,不然他今天不会拒绝端药过去。
「你……跟殿下怎麽啦?」兰卡小心翼翼的问,但是提米就如同他所料,在那瞬间红了眼眶,兰卡叹了口气,端了杯花茶给他要他慢慢说,提米掉了好几滴眼泪之後才断断续续的把他跟席尔斯在书房内的那些事说了出来——他当然隐去了席尔斯吻他的这部份,只提到下午茶的那段,兰卡知道提米没有完全说出来,因为席尔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发那麽大的脾气,真的要说的话,自己惹火席尔斯的次数多得更多,也不见他有什麽表示。
「没事、没事。」兰卡歪头想了一下措辞才说道:「他气个一天就好了,你明天过去他绝对不会生气,我保证!」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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