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就是这个人呢?席尔斯自己也感到纳闷。
……或许是因为他看到通缉令後还是决定回到马车上吧?席尔斯的心脏痛了一下,从小到大身周的人都不会这样关心他,所思所虑都是怎麽从他身上获得好处,不然就是陷害他,没有人会像提米一样会记得他喜欢什麽、生活的小习惯等。
席尔斯看着提米熟睡到微微张开的嘴,觉得有点口乾舌燥;他想起上次要亲吻他却害他哭泣,不得不寻求兰卡协助的场景就觉得挫败,只是那种舒服到全身毛孔都在颤栗的触觉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就,偷偷、偷偷地亲他一下?
席尔斯耳根子发热——因为故事里的王子好像也是这样吻自己的心上人?胸口满溢出来的躁动让他无法压抑自己想亲吻提米的欲望,他的脸渐渐贴近提米,然後飞快的在提米唇上啄了一下。
「…………」席尔斯像是怕被惩罚的小孩一样,神色紧张的盯着提米瞧。
「呼噜……」提米依旧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有亲吻这件事,席尔斯观察了好一会儿,又屏着呼吸,再啄了提米一口。
……仍然没反应。席尔斯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提米耳边,低头下去舔了舔提米乾燥的唇,有种香甜的味道,他应该吃了苹果?席尔斯转头看着提米的桌子——那里放了一篮苹果,都是最近自己给他的……好像该换另一种水果了?
「……笨蛋。」席尔斯这句也不知道在说谁;他含住提米的唇,轻轻的吸吮起来,然後试探性的用舌头撬开提米的牙齿,提米还是没反应,席尔斯微微皱眉:这人警觉性也太低了吧!席尔斯的舌头碰到了提米的,那种温热柔软的感觉让席尔斯呼吸一乱,正要加深这个吻,提米咕哝了声,席尔斯赶紧停止动作,紧张的看着他。
「…………」提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的看着席尔斯,席尔斯尴尬的僵在原地不敢乱动,提米似乎还没有很清醒,他皱着眉头看着席尔斯,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然後倒抽一口凉气,发出惊疑的「嗯」声,就要起身,席尔斯知道自己被他认出来了,连忙抓起棉被,往提米的脸上盖去,最後惊慌失措的离开提米的房间。
※
「含着。」兰卡拿出温度计要放进席尔斯嘴里,但是他用棉被蒙着头,闹脾气不肯配合——半夜溜出去看提米结果感冒发烧了,这种蠢事他一点都不想承认。
「啧!」兰卡隔着棉被打了席尔斯一下,席尔斯猛地掀开棉被,怒目瞪着兰卡,不过兰卡趁这个时候将温度计塞进席尔斯的嘴里,碰到他嘴唇的伤口,让他皱了一下眉。
「嗯?」兰卡发现席尔斯的小动作,要席尔斯张嘴给他看,这下席尔斯咬着温度计不放,转过身去不愿看兰卡。
「算了,别扭鬼不想治疗那我也不用花心思。」兰卡说着就要收医药箱,却被一旁的阿萨奇拉住:「兰卡,拜托你帮殿下看看吧!至少给他个退烧药?」
「哦?」兰卡停止收东西,挑眉看着阿萨奇,「那你觉得应该还要给他什麽药?」
「这个……」阿萨奇为难的看了看席尔斯,席尔斯这时候抽出温度计,负气的递给兰卡,兰卡接过,瞄了一眼就盯着席尔斯看,席尔斯被两个人灼灼的目光盯得受不了,终於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嘴让兰卡检查。
兰卡顺手替席尔斯唇上的伤口抹了药,然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纸片,包好席尔斯的药,并吩咐阿萨奇什麽时候应该让他吃药。
「等等等!」阿萨奇举手要兰卡慢点,「你说红纸包是三餐吃?」
「红纸包是退烧!白纸包才是三餐吃,黄纸包是拉肚子的时候吃,用颜色代表紧急程度。盒子里的药膏等别扭鬼吃完东西再帮他抹,不然会被他吃进去,这样懂了吗?然後多给他喝水。」
「…………」阿萨奇困扰的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纸包,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兰卡,但是兰卡却不帮他,一边嚷嚷着「不知道哪个人明知道冬天香草不容易晒乾,薰香还点那麽快」就走了。
阿萨奇转头想寻找提米,却发现他不在这里服侍,他叹气,知道这个工作必须由他来做了。为什麽自己要跟老妈子一样顾着席尔斯啊!当会计或打手就算了,这些阿萨奇本来就擅长,但是要他小心翼翼的哄着席尔斯吃药?阿萨奇抹脸。
「你退下吧,我累了。」席尔斯要阿萨奇把药包放在柜子上,说自己会吃药,要阿萨奇不用忙,阿萨奇这才满脸担忧的退下。
……真是有够丢脸!发烧就算了,从兰卡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他大概知道前因後果吧?席尔斯讨厌他那种看笑话的神情,但是偏偏自己又不得不倚赖他!除了兰卡,连阿萨奇站在一旁都感觉像是来取笑他的!席尔斯讨厌这种感觉——他今天根本不想看到提米,因为昨天晚上被他认出来了,他心里不知道会怎麽想?席尔斯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当中,蒙着头就睡觉。
「殿下、殿下?」席尔斯很少有深层的睡眠,所以他非常厌恶睡眠被打断,可是却有个人死命的摇着他,头本来就够晕了,被他这样摇晃更是觉得大脑糊成一团了。
「……干嘛?」席尔斯满脸不悦的掀开棉被,看到的是一双明亮的绿眼睛。
「…………」发烧再加上兰卡的药让席尔斯反应迟钝,他呆了两秒之後才想到那人是提米;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他呻吟了一声,转身又拉上棉被,却被另一只手挡住:「席尔斯,你吃药了没?」
席尔斯又是呆了两秒,发现兰卡跟阿萨奇都在他的房间内,阿萨奇手上还拿着个枕头,似乎要帮他换一个。
「阿萨奇,不是说发烧的时候给他红纸包吗?你怎麽让他一直睡?」兰卡责怪着阿萨奇,阿萨奇自知理亏,抓抓头:「我想说殿下很少睡得那麽好,就让他多休……」
「他是发烧不是睡眠不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他烧成白痴啊!」兰卡打断阿萨奇的辩解,要提米扶着席尔斯坐起,先让他吃点东西再吃药,提米在照顾席尔斯这方面倒是做得很习惯,不像阿萨奇这麽粗枝大叶的。
「…………」席尔斯恍惚的让三个人喂他吃饭、擦澡——途中他想去泡澡被兰卡打了回来,然後睡在冰凉的水枕上面,额上还敷了冷毛巾。
「提米你辛苦一点,要换班再叫阿萨奇。」兰卡瞪了阿萨奇一眼,阿萨奇摸摸鼻子承受这责怪的目光,点头跟提米示意,提米慌慌张张的回礼,他们两人这才离去。
30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席尔斯这几天的脾气不是很好,梅拉普的信里面说,如果感觉主人在生气,可能的话要逗他开心——提米自然不可能和席尔斯说笑话,他能做的只有让席尔斯泄忿这途了。
「殿下……您要不要戳我的额头?」之前席尔斯生气的时候都会戳他的额头,这几天也一样;现在看起来也在生气,让他戳额头说不定就消气了?
「啊?」席尔斯坐在床上看书,看到蹲在他床边,正在把额上头发拨开的提米,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那个、那个……」提米怕自己自作主张又让他更生气,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如果您生气的话可以……可以戳我的额头。」提米闭上眼,一脸引颈就戮的模样,席尔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噗哧一声笑了,他伸手弹了提米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笨蛋,这几天他是不高兴没错,可是不高兴的原因大部分是关於两人关系进展的自我厌恶,不过看来提米也没在意那晚上的事,所以今天他才没找他麻烦;只是这小笨蛋居然自己凑上来要求被戳额头?怎麽可以这麽可爱呀?
提米怯生生的睁开一只眼,看席尔斯正在微笑,脸上不禁红了起来:「殿下……殿下还、还生气吗?」
席尔斯微笑着摇头。他看到提米的额头都被他戳出一块瘀青了,便道:「去拿热水和毛巾来。」
「殿下想洗澡吗?」这几天席尔斯的身体状况比较好,兰卡允许他去泡温泉了,现在拿毛巾来……席尔斯并不喜欢擦澡啊?
「去拿就是了。」
「……对不起。」又多嘴了。提米摸摸鼻子离开,席尔斯终於发现自己这种说话方式会让提米退缩,他抹抹脸,在提米拿毛巾和热水过来时和颜悦色的要他放下,提米眨着大眼睛等待席尔斯下一步的指示,「把毛巾放进热水里。」
「拧乾。」提米照办,乖到让席尔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放到自己额头上。」
「咦咦?」提米愣住,他不太确定的把毛巾折成适合的大小,按在自己额头上,「像、像这样吗殿下?」
「过来我看。」席尔斯对提米招手,提米怯怯的走到床边,席尔斯拍拍床舖,提米犹豫了一下,坐在床上。「再过来一点。」
「再……?」都已经坐在床上了要怎麽再接近?提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麽办,这种事直接问殿下好像又很丢脸?他往席尔斯的方向挪了一点,席尔斯还是说不够近,提米又挪,席尔斯仍然说不够,後来他乾脆直接搂着提米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提米对於这样的距离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席尔斯知道他在紧张了,於是尽可能的放柔声音:「把鞋子脱掉,眼睛闭上。」
「殿下……」这样真的很奇怪,提米不知所措的想哭。
「嘘。」席尔斯要提米安静,除了让他躺下、把毛巾盖在他的眼睛和额头上以外什麽也没做;提米紧张的情绪因为席尔斯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味而平静下来,躺着躺着,便在不知不觉当中睡着了。
席尔斯见提米这样安静的躺在他身边也觉得颇有困意,便丢开手中的书,调整好位置,搂着提米一起睡午觉。
……慢慢的接近让对象降低戒心吗?或许兰卡的书有用吧?
※
尊敬的提米大人:
我是您的管家札克.培林。又到了波多尔一年一度开启酒窖的时节了,这次拿出的是埋藏十年的葡萄酒,我给您送了两桶过去,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这次拿出的酒大部分都送往赛菲尔港外销,还有部份寄放在克洛斯镇的尼尔旅馆寄卖,随信附上今年的收支明细。
您的管家札克
「…………」该来的还是来了。席尔斯捏紧手中的信,并看着眼前的两桶葡萄酒。他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如果提米知道他有个管家、还有座葡萄园,会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席尔斯可以确定那天在克莉丝汀的即位典礼上提米并没有听清楚他的赏赐,而波多尔葡萄园那里也一直没有联系提米,所以他从来不知道有这座葡萄园的存在;但如今,连总收支明细都寄来了,要告知提米这个消息吗?
「拿杯子来。」席尔斯郁闷的要莫鲁倒酒给他。莫鲁知道席尔斯身上内伤还没好,不宜喝太多酒,不过还没开口劝他,席尔斯就感觉到莫鲁倒酒时的迟疑,发脾气摔了杯子,「不想待着就给我滚!」
要走就全部都走掉好了!反正自己不过是个受诅咒的王子、被利用的棋子,是个不受重视的家伙,没人会关心他的死活……提米有这麽优良的葡萄酒园,干嘛还要待在他这个脾气不好、又曾经强暴他的恶人身边?
前阵子好不容易接近提米,和他一起睡了几天的午觉,他就想办法把自己额头上的瘀青揉散,把席尔斯可以亲近他的理由给揉掉了;辛苦了那麽久,提米还是不肯接受他,这让席尔斯感到无比挫败……难得想对一个人好,可是那人却不接受,这要席尔斯的面子往哪儿摆?
即使兰卡再怎麽不喜欢自己送的书,还是会勉为其难的收下,可是提米只会哭,哭得让人心慌,彷佛自己的接近就像毒蛇一般,狠狠扼住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呼吸。难道自己还不够温柔吗?兰卡这本破书……一点用都没有!
席尔斯在书房内摔杯子的事很快的就被整个皮雪林宫的人知道了,提米战战兢兢的想过去看看,却被阿萨奇拦住:「你最好不要过去,让兰卡处理。」
寄给提米的信是阿萨奇拿给席尔斯的,其实提米和梅拉普来往的信件也都被席尔斯过滤过,看没什麽「扭曲」提米思想的才放行——甚至还窜改信件内容,隐去梅拉普要提米请辞,去葡萄园享福的句子——席尔斯知道提米只会听梅拉普的话,毕竟他从小给他带大,一定会以梅拉普的意见为依归。
阿萨奇猜提米从送货的仆役们那里大概也听到了其实那两桶葡萄酒是送给他的消息,不过还不能确定提米知道了多少,只能尽可能的减少他接触资讯的管道;但其实另一方面他是保护提米,不让他看到席尔斯发脾气的一面。
席尔斯平常没什麽情绪,不过不晓得他是故意表现出拉斯塔加诸在他身上的流言,抑或是他的本性真的如此?在他大发脾气的时候总是会大肆进行破坏,物品,或是仆役,都会被他砸烂或踢打,现在书房内大概又是一团乱,肯定会吓到提米。
「殿下真的没事吗?」提米听到玻璃破掉的声音,让他绷紧了神经,阿萨奇看兰卡从提米背後走了过来,向他点点头,由兰卡接话:「没事,有我照顾他。你先去睡觉。」
「…………」提米看着兰卡和阿萨奇两个人用眼神交流,要一起前往席尔斯的书房,实在不能安心:「那、那要帮忙的话要叫我喔!」殿下之前才受过伤,如果又把自己弄伤的话怎麽办?
「好。」兰卡给提米一个温柔的微笑,等到提米离开,瞬间寒着一张脸,低声对阿萨奇吩咐道:「必要的话你把席尔斯打晕,责任我来承担。」
「……还是我来吧。」阿萨奇抹抹脸,他实在不愿出手攻击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子,不过席尔斯有时候会暴冲,需要他和兰卡把他拉着,他才不会失控。
「磅哴——」又是一个杯子摔破的声音,莫鲁刚刚推了一整车的高脚杯进入书房,现在不知道还剩几个?
阿萨奇微微推开门,发现有个杯子正朝他砸过来,急忙用门将杯子挡下,避免後头的兰卡受伤,然後大喊道:「殿下!」
「……嗝!」席尔斯打了个酒嗝,斜睨了阿萨奇一眼,转头继续他的动作:坐在地上,一手拿着杯子,承接着从木桶流出来的酒,一口喝完杯中的酒就把杯子摔破。
书房的角落已经堆满玻璃碎屑,地上也流淌着葡萄酒,酒气燻得兰卡频频皱眉,他把放满杯子的推车推走,不让席尔斯拿,一边骂道:「你不要命了吗?有内伤还敢这样喝?」
「你、你管我!你跟着提米一起走好了!」
席尔斯酒量没这麽差,只是现在他情绪不稳定,没喝多少酒就醉了,阿萨奇把他架起,试图喊他的名字唤醒他,不过席尔斯挣扎着不让阿萨奇扶,还要他们都退下。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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