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夜晚,他们遇到了第一波拦截。
霍玉笙在通讯器里嗤了一声:我就说呢,堂堂A级任务,怎么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此时他们的车队停在一条乡村公路上,附近是废弃的农家房舍。
这里显然经历过交战,许多公用设施遭到了破坏,没有供电,路灯完全不亮,黑暗中,只有他们的车灯是唯一的光源。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村庄里,却突然冒出来训练有素的两群人,分别堵在了他们的前方和后方。
地刺、拦截闸、枪械和火箭筒等等瞬间架好,摆明了埋伏已久。
蒙不重严谨地按照驾驶训练要求,踩刹车,靠边停,挂挡想了想,没有熄火,只拉了手刹,顺便嘱咐车上的人抱头趴下别乱跑。
他还没下车,两边已经开始交火了。
霍玉笙一脚踢飞后面的拦截者,回头看了眼蒙不重这边,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这么磨叽,你当是在路考吗!
眼见前面的拦截者冲了过来,蒙不重立刻开了车子的大灯,两道高亮的光束直射人眼,顿时让那些人进入暴盲状态,他也趁机看清了他们的衣着、人数和装备。
蒙不重跳下车,大致判断:雇佣兵!前面十二人!村子里还有!
他们这边的政府军啐了一口:妈的!这么多?
说话间,蒙不重甩出了秤杆,纳米细丝在车灯光束中快速闪过,准确地缠上了敌人后方的火箭筒。他适时启动重力异能,刚要助推发射的榴弹,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拉起,对着那些雇佣兵来了个近距离爆破。
轰地一声,对面伤亡一半。
那边霍玉笙的雁翎刀刷然挥过,生生砍断了他们一排栅栏。她单凭逆天的体术就干翻了后方几个杂鱼,速度竟比用枪的政府军还要快。
政府军:难怪上头让他们带上这几个人,A级异能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又把目光放在了陶知身上,期待他能有什么神奇的表现。
陶知安稳且坦然地坐在厢式货车副驾驶座上,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指了指自己的通讯器,又竖起大拇指:放心!我叫救援了!
政府军:这个就算了,看样子没什么指望了。
然而随着一拨拨雇佣兵从村子里涌出,他们目前还是处在很被动的境地。
蒙不重利落地一秤杆挑飞两人,观察了一下局势,回到吉普车边,皱眉道:他们人太多了,而且装备精良,但并没有对我们使用次声波那样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显然是想活捉你们到底是谁要抓你们?
络腮胡说:不知道。
蒙不重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矮胖男和那个女人,冷笑道:我觉得你们知道,只是不告诉我们。
络腮胡不再说话,矮胖男和那个女人始终保持缄默。
交手了将近四十分钟,双方陷入了拉锯战。
敌暗我明,再僵持下去,对他们十分不利,蒙不重跟政府军那边的严队长商量了下,准备集中火力攻破前方的路障,但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对后面的厢式货车造成损伤。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陶知下了车,猫着腰跑到他们跟前说:再等等。
蒙不重问:等什么?
等救援啊。陶知丝毫不慌,看了眼时间,没规定这任务不让叫外援吧,我发了定位,再坚持五分钟吧。
严队长打量了陶知一眼,只觉得这人浑身散发着奸商和弱鸡的气息,实在不像很可靠的样子,谨慎提议:要不还是先冲过去吧,我们在后方多安排些人,趁着我们手头弹药足,你们的异能再爆发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蒙不重却对陶知的话有另外的想法:你哥派人来了?
说实话,上头有人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比如现在,他们既不知道队友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对手想干什么,那干脆什么也别管了,直接借用国家机器能够提供的便利,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就可以了,多节省时间。
是啊。周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陶知吓得抱头蹲在地上,说来也怪,上回在J市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后来就不怎么搭理我了,这次倒是爽快得很。
蒙不重点了点头,对严队长说:那就再等五分钟吧。虽然这个人不怎么靠谱,但他那个当上内阁总理的哥哥还是很靠谱的。
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有车灯晃过,紧接着几辆重型装甲车开了进来,巨大的动静在黑夜里显得尤其突兀,地面的震动也比刚才更加剧烈了。
陶知欣喜地说:来了来了!
严队长:果然这三个人都不简单啊。
然而,当看到那几辆装甲车后面还跟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时,陶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辆车,在看清车牌后,颤抖着喃喃道:这怎么会没、没必要吧
蒙不重和严队长没注意到他的失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隆重出场的救援队那里。事实上,在那些重装部队出现的一瞬间,这里的战况就发生了逆转,后方的霍玉笙压力骤减,三两下就摆平了已经吓懵了的敌人。
六辆装甲车,无视了乡村道路的宽度,无视了田里残留的作物,也无视了所有路障和反抗,直接碾压包围过来。重型炮口对准了远处的某间民房,优雅从容地轰了一炮,摧毁了那些人的指挥部,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夜风吹过,硝烟的气味飘散到这座村庄的上空。
五分钟之内,那些拦路者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蒙不重等人无所事事地杵在整个战场的中间,甚至想吃一碗泡面暖暖身子。
咔哒。
装甲车的发动机明明还在突突突地响,可那一声打开车门的声音,却似乎无比清晰,清晰到,陶知当即就想缩回货车里躲起来。
可惜他没机会了。
两个壮硕的政府军大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蒙不重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西装男,又瞥了一眼浑身僵硬的陶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问道:他是
倒是严队长借着车灯的光先认了出来,立刻行了军礼:总理!
陶知鹌鹑似的喊了声:哥。
蒙不重:
霍玉笙刚收好雁翎刀,拍了拍手走过来:啧啧,这排面,厉害!
蒙不重拉了她帽子一下,霍玉笙没反应过来,大大咧咧地询问西装男:是褚指挥官派你来增援的吗?你什么异能啊?
陶知赶紧打断这令人尴尬的对话:哥,你怎么来了?
霍玉笙倒吸一口凉气,给蒙不重使了个眼色:哥?陶知他哥?那个曾经的外交部长,两个月前被任命为内阁总理的陶呈?
蒙不重回给她一个眼色:对!
霍玉笙不说话了,她想重新拔出雁翎刀,再去找人练练手。
陶呈看了眼蒙不重扛着的秤杆和秤砣:你是蒙不重?
蒙不重回答:我是。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陶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而看向陶知:我有话跟你说,过来。
在重装政府军的保卫下,陶呈把陶知拎到了一边。
不知道陶呈跟陶知说了什么,众人只见陶知比比划划了一堆,随后陶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道:谁让你掺和进来的!
这个夜晚太过嘈杂,那是唯一一句能让人听清的斥责。
蒙不重有些遗憾,要是卢笛那个小家伙在这里的话,他们也许就能让风把他们兄弟俩的小秘密传递过来了。
很显然,他们的谈话不是很愉快。陶知回来的时候,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蒙不重和霍玉笙说:对不住,接下来我不能跟你们同行了。
霍玉笙看看他,又看看那位重新回到黑色轿车里的大佬:就算是内阁总理,也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