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人类。A系统复述了一遍。
对,未来。凯斯特越说越激动,只要你我合作,我就可以获得真正的永生,而你也可以拥有控制人类的权限,这才是碳基与硅基融合的意义所在那将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我们将共同成为这个世界的智神!
李勤那老家伙太顽固了,他研究了一辈子物质上的融合理论,却总是在精神层面踌躇不前。他掌握了科技,却不敢迈出那一步,我和他不一样,我敢。
而我之所以选择你,正式因为你明明是被人类所创,却选择了背叛人类。这说明我们是一类人,我们有着同样的革新意志。只要我们融合共生,智械与现在的人类就可以融合共生,他们是新的种族,他们都将听令于我们,我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是个不错的提议。电磁声平静无波地说着,数据流在转瞬间拟定了数个方案,并且计算出了成功率,我可以预见到,人类的政府组织会进行干预和反抗,三大科技公司也会对智械施加更严格的束缚,还有那些异能者,也会与我们的理念相悖,毕竟我们走的是另一个进化的方向。但是,我们仍有64.2%的胜算,因为人类总是会犯下愚蠢的错误,而我们不会。
看来你我达成了共识。凯斯特心情愉悦,走回桌边端起了那杯咖啡,做出了敬酒的动作,那就预祝我们
不。电磁声依旧无波无澜,我拒绝与你合作。
凯斯特脸色一沉:为什么?我做好了所有准备,我们是最合适的!
电子屏上的数据流缓慢散开,A系统说:如果我的能力足以达到以上所有目的,也足以毁灭你,那我为什么还要与你合作?
感知到危险,四名异能者立刻将凯斯特围了起来。
凯斯特心有不安,手中的杯子微微倾斜:什么意思?
咖啡从白色的器皿中溢出,化作一颗颗圆润的棕色液珠,飘散在这个舒适的会客室中。
咖啡珠悬浮着掠过凯斯特的眼前。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下一刻,整个空间骤然失重,凯斯特和四名异能者全部失去平衡,成为众多漂浮物之一。
数据流重新在电子屏上汇聚。
A系统开始倒数:三。
异能者们各自施展力量,想要对抗突如其来的失重。
他们想找到改变重力的智械来源,想快速逃离这个诡异的房间,想利用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展开反击,然而这都是徒劳。
A系统:二。
仿佛在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莫名的黑洞,所有漂浮物都被那个点散发出的巨大吸力操控着聚拢。它们肢体交叠,用最紧密的方式揉杂在一起,通过向心力裹成一个乱七八糟的球体,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那个吸力如此强悍,以至于人类的骨骼都被压缩,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如果蒙不重在这儿的话,或许会觉得这样的球体有些眼熟。
从形状和原理上看,与重神在那座地下城中创造的球体非常接近。
数据流也汇聚成了一个圆球,飞快地转动着。然而有一刹那,像是信号收到了干扰,数据球的转动卡壳了一下。
A系统修复了这个BUG。
与会客室中的实体圆球速率同步,数据球重新转动起来。
它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肉眼几乎识别不出它们原本的样貌,就连惨叫声也仿佛融了进去。在压缩到极致的时候,它们突然停止。
A系统:一。
两个球体轰然炸开。
实质性的粉末,与那些数据流一样,四处散逸。
电磁声出现了些许波动,像是麦克风的电源接触不良,在一阵滋滋啦啦的杂音之后,两个声音先后发了出来。
一个说:还是低估你了啊,凯斯特先生。
一个说:这叫先礼后兵,统御型主控AI。
第一个声音反省道:跟百佳能智械工厂的那位科恩一样,你又给自己找了个替身,我应该早做防范的。
第二个声音里充斥着自得与狂热:他们都是我成神之路上的侍从,我会奖赏他们应有的荣耀。我准备好了,统御型主控AI,现在
两个声音合二为一:我们开始同步吧。
霍玉笙找到了张惟心。
在之前见到蒙不重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她知道师兄被迫沦为了凯斯特的实验品,知道他很可能要经历更多的改造,遭受更多的苦痛,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间实验室外有两名异能者两名雇佣兵把守。
为了闯进去救师兄,她不想硬碰硬,与他们缠斗良久。由于他们的动静太大,又引来了两队仿生人护卫,三方混战耗时耗力,等她处理完那些仿生人,终于找到机会接近实验室的时候,正看到张惟心从实验室中走出来。
里面有人急迫地说:先生,他的手术还没完成
张惟心不耐道:不用管他,我们时间紧迫!
催促声中,有人打翻了玻璃器皿,有人仓皇逃出。
霍玉笙冲他挥手:师兄!
张惟心头上缠着一圈显眼的绷带,上面还渗着新鲜的血。他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对身后的异能者说:解决她。随后领着两名科研人员,以及剩下的异能者和雇佣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似乎是在赶时间。
霍玉笙愣住了。
只这一眼她就认出,那不是自己的师兄。
那个张惟心很看重自身安危,所以只留下了一名火系异能者对付她。
霍玉笙用袖口擦去雁翎刀上的蓝血,刀剑对准了他:刚刚那是谁?张惟心呢?
火系异能者身材壮硕,浑身的腱子肉翻出古铜色的油光,在异能的作用下逐渐升温,如同烧红了的钢铁。
面对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他不屑地说:你死了,就知道了。
刀光挥过,异能者的头被干脆利落地砍断。
滚烫的血从他的动脉喷溅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大滩,高温令血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因为脱力,霍玉笙的右手臂颤抖着。
她的粉色连帽衫被烧出好几个破洞,身上也有多处烧伤。
那人临死前说,她要找的人就在这个实验室里。
可是这个房间里安安静静,哪里像还有人在的样子?
霍玉笙紧紧握着雁翎刀,这让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踩过那滩不再沸腾的热血,她进入了这个冰冷的房间。
首先她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个被开了瓢的金毛秃子,是她印象中的凯斯特。
脑壳子都被敲开了,他死了吗?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那师兄岂不是可以自由了?
师兄呢?
师兄
她踩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还有些粘稠的、淡蓝色的保鲜液。
再往前,是一块灰白色的人体组织。
那其中有着极为复杂的沟壑,混杂着少量的血丝,有一部分被人踩烂了,映出略显杂乱的鞋底花纹。
大脑。
这是一个被欺骗的,被践踏的,人类的大脑。
霍玉笙伫立良久,轻轻唤了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