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时刻到了。
《银翼杀手》(1982年)
他们含着热泪。
安努说:我终于,碰到你了
蒙不重说:抱歉,我不能给你完整的人生
我的爱人。
滴地一声,那是归零与重启的一瞬。
他们的生命熄灭了。
在那一刻,全世界的智械静默。
像是为他们致哀。
什么是人存在的意义呢?
是周熙曾经咳出的心头血,或是蒙不重记忆里蓝色的棉花糖?
是安努求而不得的欢愉,徐嘉故步自封的恋慕,或是司空迷惘而没有实质的碰触?
是霍玉笙永不退缩的勇敢,还是张惟心半途丢失的武道?
是陶知奢望不了的原谅,还是陶呈位高权重的无奈?
是冯亚与他的小金鱼,王强与邓西的错过,还是卢伟与卢笛回归平静的生活?
这些答案,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一分钟后,A系统开始重启。
这个三十多年前创造出来的系统,发出了他生命之初的声音。
电子屏上出现了一位女性科学家的剪影。
这是李勤对他一生挚爱所保留的浪漫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华年从此停顿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
渡口旁找不到
一朵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
而明日明日又隔天涯
两年后。
内阁总理陶呈出现在新闻中,他宣布:那场被恶意挑起的战争彻底落幕,人类与仿生人将恢复正常的秩序。
陶知回到了那条满是足疗店的巷子,继续经营着桃子诊所。
霍玉笙吹着粉红色的泡泡糖,给张惟心的大脑上了三炷香。
周熙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算法。
他从须摩提中取出了蒙不重数据化的灵魂。
蒙不重终于重启成功,睁开了双眼。
这是一副崭新而陌生的躯壳,采用了细胞培育的人造大脑,与重神司空不再有关联,但是导入了周熙从须摩提中提取的数据。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算是一个新的物种吧。
受限于科技的边界,人们至今都无法消除机械细菌这一难题,但是也没什么关系。
任何物种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有诞生,就有灭亡,只是不断重复的周期。
像他这样的,几年之后,再换一副人造的躯壳就可以,或者哪一天觉得累了,就去沉入一场永不醒来的休眠。
许多年后。
蒙不重和周熙去异能者基地找人切磋了一番。
新来的异能者和仿生人也都很不服管教,褚鸿退休了,黎鹏当上了那个基地的指挥官。
他们在霍家遇见了一个身穿粉色连帽衫的少女。
那女孩扛着把刀,嚼着泡泡糖:我阿婆是异能者积分榜排名第一的大佬,你们是谁?报上名来,姑奶奶陪你们好好玩玩!
陶知也已经是个白发苍苍老头了。
他对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穴位图,正在装模作样地给仿生人做针灸疗法。
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位故友,他锤了锤嘎吱作响的腰,感叹道
哎呀,岁月如歌,别来无恙啊。
END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
大家好!《不重》终于完结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
本文的灵感来源于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电影《银翼杀手》的原著)和游戏《底特律变人》,同时参考了《未来简史》中的一些理论,探讨了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的情感交互、本质区别和不可避免的矛盾等等。由于本人对未来的赛博世界还是缺乏一些想象力,如有不足,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说实话,这篇文原先是一个漫画大纲,当时与画手岳雪楼老师合作,第一话曾经发表在了快看漫画上(某个参赛项目),但后来因为版权等原因,经过协商后还是下架了。这之后我也与晋江重新续约,最终还是以小说形式完成了这部作品,总之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所以从设定上看,这部作品更像是一部少年漫
主角们背负着各自的命运,共同走过人生的一段旅途。
周熙与蒙不重、安努与司空、徐嘉与司空、张惟心与霍玉笙、陶知与霍玉笙、陶呈与陶知、冯亚与他的小金鱼、王强与邓西、卢伟与卢笛连我自己都很难给他们复杂的情感下一个定义,可是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我们在这个世界里享受着爱与被爱,是多么美妙啊。
汉子自己写得很过瘾,也希望大家有所收获。
另外,再给大家真诚地道个歉,这次的更新又很拖沓。近几年来汉子经常将自己置于这种尴尬的境地,不能很好地平衡生活与创作,实在有愧于大家。
好在还是坚持写完了。
到这本书完结为止,汉子在晋江写文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来,我对自己写下的每一本书、每一个字都饱含热爱,对这个时常被边缘化的文化类别、对创作这件事本身也都饱含热爱,今后也会继续热爱下去。
期待与你们再次相遇。
借用《古剑奇谭三》中姬轩辕的一句话与大家共勉
人生百年,吾道不孤,诸君,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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