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锺天慈问余晨怎麽会知道苏州路有家心理诊所。余晨给出的答案是,世界上的每个人都需要看一看心理医生,因为每个人的心理都不健康,都有病。他说完,锺天慈沉默了阵,然後又问余晨,问他的病是什麽,余晨笑着回答,可能是见一个Ai一个吧。
见一个Ai一个……余晨是这样的人吗?不是的吧……就算余晨可以和男人睡,也可以和nV人睡,这就代表他见一个Ai一个吗?难道“Ai”是这麽定义的?用X定义?用身T定义?
怎麽可能……
锺天慈想到自己曾在红彗星见过余晨的某一任男朋友。那个人戴墨镜,手背上有疤,是Rush1984的鼓手。他之所以记得这麽清楚,是因为他很欣赏那个加拿大的Rush乐队,可不巧的是,乔治·奥威尔的《1984》刚好是他最讨厌的一本书。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後,余晨告诉他,自己和那个鼓手早就分手了,他们还在分手前打了一架。打架的结果是那个人在眼角缝了针,所以他戴了三个月的墨镜,一直没摘。听到这里,锺天慈喝了口啤酒,坐在床边问余晨:“你们是怎麽打起来的?”
“还能因为什麽?”余晨m0出一盒香菸,笑了,“他不能接受我和别人睡觉,ShAnG。”
锺天慈迅速理解了。於是,他握住手里的那罐啤酒,轻轻点头:“他g涉你的自由。”
“不是g涉,是限制,束缚!”余晨咬着香菸纠正,“那句话怎麽说的来着?生命诚可贵,Ai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那一瞬间,锺天慈出神地看着余晨,愣了半天才说:“你是那种愿意为了自由去Si的人吗?”
“也许吧。”余晨问,“怎麽了?为了自由去Si很不道德吗?”
锺天慈皱了皱眉,把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反问他:“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余晨有些困惑:“我一直怎麽样?”
“你好像……”锺天慈停顿片刻,还是说了,“你好像一生下来就急着去Si,好像打从心底期待Si亡。”
“反正人活一辈子总是要Si的,长生不老不现实。你看秦始皇那麽迷信,不是也Si了吗?”余晨x1了口菸,接着吐出一片烟雾,小声嘟囔,“说到底,早Si晚Si没什麽区别吧?”
“为什麽……为什麽不能为了在乎你的人好好活下去呢?”
锺天慈似乎没发现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容易回答。余晨看着他一愣,夹开嘴边的香菸,脱口而出:“你该不会不知道我没爸没妈,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吧?”
锺天慈当然知道。他知道余晨的母亲带着他的弟弟从七楼一跃而下,也知道余晨的父亲在半梦半醒间开着货车闯红灯,直直撞上了迎面驶来的公交车,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余晨的问题。他坐了会儿,拿了个菸灰缸给余晨,刻意避开了上一个问题,只是说:“生活是有希望的,你信吗?”
余晨扔掉香菸,凑近锺天慈,闭着眼闻他的衣领,随即睁开眼,又笑起来:“屋里好冷,我想做了。”
这不是他们唯一一次谈起Si亡这个话题。锺天慈记得还有一次,余晨在宿舍的浴缸里泡澡,泡了两个钟头,小抓推门进去时,刚好看到余晨闭着眼睛,一丝不挂地泡在一缸红sE的水里,还以为他割腕自杀了,整个人直接叫了起来。听到小抓的喊声,锺天慈连忙跑进浴室,却看到余晨r0ur0u眼睛,从水里拿出两个红酒瓶,笑嘻嘻地说:“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小抓抚着x口,吐了几大口气,说:“下次泡澡别带红酒行吗?混进水里就像血一样,很吓人的。”
余晨一下就明白了,笑容温和,口吻轻松:“放心吧,如果我打算去Si,我会先杀掉那些我看不惯的,很讨厌的人,不然多不划算。”
小抓一时好奇,便问道:“你讨厌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余晨想了会儿,摇头说:“暂时想不出来。”他跨出浴缸,拿起块浴巾擦拭身T,“所以在找到一个我很讨厌的人之前,我应该不会去Si的。”
小抓抱着胳膊翻白眼,留下一句“鬼才信你”就出去了。余晨笑笑,披着Sh透的浴巾,蹲在浴室的地上,安静下来。
现在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锺天慈关上门,拿起了柜子上的吹风机,蹲下去给余晨吹头发。余晨转过头来看他,他亲了亲余晨的眼角,说:“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余晨继续笑:“真稀奇,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担心我,在乎我。”
他们靠在一起接了会儿吻,直到浴巾滑到了地上,余晨才缓慢地开口:“你觉不觉得现在这种时候真平静,真好?如果以後不会有更好的时候,那我们还不如现在就Si掉……”
锺天慈面无表情地接了句:“别预测未来,也别说傻话。”
余晨一听,笑得更开了:“那我问你,如果我明天,或者後天一不小心就Si了,你怎麽办?以後想到我还会笑吗?”说着,余晨又摇了下头,幅度却不大,改口说,“算了算了,你这张脸本来就不怎麽笑。”
锺天慈皱紧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如果你Si了,我可能一想到你就会生气。”
“知道了。”余晨用Sh漉漉的手指抚上他的眉毛,“那我尽量Si得轻松一点,Ga0笑一点,让你不那麽生气,让你一想到我Si了这件事就想笑。”
慢慢地,锺天慈逐渐理解了余晨是个什麽样的人。一个热衷挑战规则,却早就冲出轨道的人,一个沉迷Si亡,又盼望Si亡的人。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人。b如za的间隙,余晨会抓过别人的手,牢牢捂住自己的鼻子,嘴巴;无聊的时候,他又会把口袋里的摺叠刀丢给别人,再昂起下巴,用牙齿轻轻咬住刀尖……
他没能力为自己的Si亡负责,就需要另一个人为他的Si亡负责。这不狡猾吗?他g嘛非得这麽做?他是不是不想像他父母一样,Si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