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人回来了。”关季明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瞧见身穿红裙的傅棠与白色长袍的傅央,不用问都知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了。放眼望去,整个三塘村就这对母子穿着最好、最亮丽,一点都不像乡下人。关季明下马车,站在大门紧闭的院门前,等候着缓缓归家的孤儿寡母。“傅娘子,在下关季明,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傅央和傅棠一到家,关季明便作揖行礼,礼数非常周到。傅棠打量着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端正,面带微笑,瞧着不太像坏人,但他肯定也是一个很圆滑的人。“关……老爷登门,所谓何事?”傅棠实在不习惯叫老爷这个称呼,但对关季明的来意,她多少猜到了一些。这么些天过去,陆家应该把改良造纸术投入运用,并造出大量更便宜的纸张了。关家肯定是闻风而动,打听到了陆家的改良造纸术与她们母女有关,这才跑到乡下来寻人。“确实是有事,若傅娘子不介意,我们进屋谈?”关季明看了眼紧闭的院门,冒昧提议道。说起来,这也是关季明第一次和寡妇谈生意,还是找上寡妇家里谈,他自觉很冒昧,但站在门口谈生意也不合适。“行。”傅棠爽快点头,半点没有男女大防的思想包袱。关季明没想到她连犹豫都没有,这就领着一个陌生男子进家门了。他不由得多看了傅棠一眼。傅棠的五官样貌是美的,就是气色不好,蜡黄又干瘦的脸降低了她的美貌。几人进了傅家院子。未免遭人闲话,院门和正屋大门都敞开着。傅央不懂生意,也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思,她坐在院中的木头凳子上。关季明的长随见她一个人,便走过去和她闲聊。“小郎君,听说陆家的改良造纸术,是你传授给他们的?”关七在傅央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傅央看他一眼,点头。“你这么小,你怎么会改良造纸术?祖上就是造纸的?”关七打听道。“我爹教的。”傅央面无表情的又把渣爹拉了出来。一墙之隔的四人。屋内聊生意,院中天南海北的瞎聊。穿越到异世的傅央,在新家安顿好之后,这两天她就在想往后要走的科举之路了。所以和关七闲聊时,她有意把话题往科举上引。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对她不太好的消息。关七说,今岁刚举行了殿试。殿试三年一考,她现在八岁,下一科殿试在她十一岁,再再下一科是十四岁。女子到了十四岁,身体就到青春期该发育了。甚至发育早些、好些的,身体也能玲珑有致了。也就是说,最迟她十四岁就得去参加殿试。错过十四岁的殿试,等她长大到十七岁,科举检查时外衣一脱,都不需要搜身,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考不成事小,人头落地事大。殿试之前还有会试、乡试。想考乡试,还得先通过县试、府试、院试。傅央粗略一算,发现留给她读书科举的时间不多了!想要在十四岁参加殿试,她就得在十三岁考乡试,十三岁之前她还得把县试、府试、院试全都考过。县试、府试虽然年年考,但院试两年一考。她现在连《三字经》都没学,更别说是四书五经了,十岁的院试她肯定来不及考。傅央脑子飞速运转,转瞬间给自己规划出了一条科举路。她现在八岁,今年必须开始读书,学写毛笔字,不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学个一两年后。十一岁之前考过县试、府试。十二岁考院试。十三岁乡试。十四岁会试、殿试。所有考试她必须一次性通过,否则十四岁发育期一到,她再无参加科举考试的机会。“傅央。”傅央正想得出神,忽听傅棠叫她。傅棠招手,将她叫到屋檐一角说悄悄话。“你知道屋里的人是谁吗?”傅棠神秘兮兮的跟傅央耳语。傅央怎么可能知道,只能摇头。“那你知道他爹是谁吗?”傅棠又问。“……”傅央无语了,“我连自己爹是谁都不知道,管他爹是谁,你赶紧说,别卖关子。”“他爹是首辅!”傅棠可谓是两眼放光。“内阁首辅?”傅央也惊讶了。“嗯。”傅棠肯定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爹有多厉害,但好歹是个内阁首辅,虽然是已经告老还乡的首辅,但好歹曾经是个首辅!这也是一条金大腿呀!”“所以呢?”傅棠想抱紧大腿的心思,傅央比谁都清楚。叶世景是金大腿,屋里那人的爹也是。“所以我们得把握机会呀!关季明是主动找上门和我们谈生意的,这合作必须谈下来!”傅棠道。“我没意见,你想怎么谈都行。”生意上的事,傅央不懂,也不打算插手。“得找你帮忙啊。”傅棠又道。“我又不会谈生意,你找我没用啊。”傅央小手一摊,她没做过生意,真不会谈。“没奢望你帮忙谈生意,让你出技术。我们现代不是有那种香喷喷的信纸吗?在信纸上留香的技术你会不会搞?”傅棠低头看着小小一个的傅央,满眼的期待。“嗯,能搞出来。”傅央点头。傅棠眉目一喜,嘴角还没扬起,就听傅央继续道。“还有信纸配上特殊的墨,写上字能让字经久留香的技术,我也会弄,且这字不会放久了就味道淡了或没了,放多少年都一样香。”傅棠的笑意顿在嘴角,她看着给她巨大惊喜的傅央,面上并无喜色的问:“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你没问。”傅央睁着纯净无暇的黑亮杏眼道。“我真是服了你了!”傅棠无语到扶额,“揣着一身技术却不知道拿来用,傅央你不会是个书呆子吧?”傅棠真的很想撬开傅央的脑子看一看,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才是书呆子,我不呆。”冷静又理智的傅央,面无表情的反驳傅棠。“行了,就你这呆样,我也不奢望你主动跟我谈什么技术了,以后还是我多问问你吧。”傅棠挥挥手,转身就进屋去了。被丢在屋檐一角的傅央,不太明白傅棠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他们搞技术的,都是需要技术的时候才拿出来用。谁没事整天和别人嚷嚷,我会搞什么什么技术,那不是傻子吗?傅央不知道傅棠和关季明怎么谈的。总之,谈完后关季明面带笑意,傅棠也挺开心的。送关季明离开时,傅央也到门口送客。关季明上马车上到一半,看到一匹快马从山里出来,直奔村子。黑色骏马上的少年身影,他远远瞧着有些眼熟。“叶世子?”关季明眯眼细看了看,认出是叶世景后,转身又下了马车。“世子?”傅棠听到关季明对叶世景的称呼。关季明看了眼傅棠,笑着道:“傅娘子不认识叶世子很正常,这位便是镇南公家的世子,天资卓越,年少成名,是我大周朝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乡下村里人,消息闭塞,或许听过镇南公的大名,但叶家子嗣众多,不知道叶家的年轻一辈也正常。傅棠和傅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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