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从镜中看到如意散发着重重戾气的面颊,婢女要往她发髻旁带红艳花饰被她给挡了,让她们下去了才站起身,水汪汪得大眼直直看进如意眼中,含有几分逼迫与轻蔑:“我晓你心中恼我,又怪得了谁?有胆子且去与三爷说,是他不要你,你总将我视作仇人,我却不想与你生这闲气。往日你刁难我,我可以不计较,若往后你还想着动歪心思,我也不会由着你欺负。”
“诶哟,瞧瞧你说得都是什么话。你都成这锦霞苑的女主子了,我这下人哪敢欺负您呢。往后还得似锦姨娘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咱们才是。”
似锦未看她,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待要踏出门槛才笑道:“你晓得自己为何不敢就成。我也不过是好心给你提个醒,不要以为老夫人宠爱你便可以在这府中横行霸道,主子们不说并不是他们不知道。要认清自己身份才好,任你怎得志得意满,也不过就是个奴才。你说呢?”
她这会儿抬头看这片天,跟昨儿一样蓝,却也更冷了些。
☆、22
22
室内暖意融融,茶气袅袅,他闭眼闻着满室馨香。这屋中每个角落都充满父亲与母亲年轻时的味道,温暖而熟悉。
珠帘碰撞声响起,他睁眼看过去,见方才还稚嫩青涩的小丫头摇身一变变作了娇娇女子,他嘴角不由得扬起来,狭长眼中有几分惊讶之色,薄唇吐出字眼难得柔和:“果真是美人要靠漂亮衣服装扮,瞧瞧,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且过来。”
似锦浑身不自在,嫌这宽大袖摆与拖地裙摆极为碍事,走一步便得拽一下,让三爷忍不住摇头叹息:“站在那里倒是个美貌佳人,走几步路便露了馅儿,往后要多学着些。”
她走至他身边,摸了摸茶盏并不灼烫,端起来递过去,浅笑道:“奴才也就是个丫头,这一身华贵衣裳穿在身上着实可惜了。要不我回去换了,还是那衣裳自在。”
他抿了口茶,皱起眉头:“换了做什么,爷瞧着赏心悦目。你也知晓,大户人家规矩多,鞋子都不能露在外面,习惯了便不会被绊倒。母亲抬了你位分,也是个小主子了,免得人家笑话。这院子里定了何处让你住?”
“回爷,收拾了流霞阁让似锦住,离爷的住处近。”她俏脸微红,如此安排,以前不知道是何意,这会儿却跟明镜似的。
她就在身边,淡淡清香全数钻入鼻端很是好闻,桃花面容被妆点过,更显俏丽别致。脸颊绯红,朱唇饱满圆润,惹人垂目的诱人姿色浑然天成。他尴尬地别开视线,暗恼自己怎得跟个毛头小子般。
似锦见他看着旁处愣神,抬手摸了摸鼻头,声音浅浅柔柔暗含三分羞涩:“奴才这般回去还怕吓着我爹,而且……”她顿了顿,说得小心翼翼:“没得个由头,这副扮相让旁人看了笑话,况且做事也不方便。”
他逗弄心思大起,趁她不注意时拉着她柔嫩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腿上,面上一副不正经,眼看就要落到那娇艳欲滴地红唇上,他却微微对着呵了口气,瞪着她吓得面无血色的表情,十足得登徒子:“可是怪爷不早些做实了?让你不清不楚,确实是爷做错了。那要不今儿,别回去了?”
似锦像遇着饿狼的兔子,匆忙从他身上跳下来,扔下句“奴才还得回趟春来苑,不扰爷了。”便跑了。独留他一人乐得大笑出声,这丫头未免太好逗了。
他今日心情畅快,披了大麾也未带青槐,独身一人出府了。大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因得下雪无法出家门而来置办的妇人。门前家丁问他可要备车,他说不必了,容府不过几步远,他走着去便是。
街上人虽多,却也都是行色匆匆,受不得这严寒天气。穷人裹再多也是些补丁打了又打的衣物,站在风里感觉没有一处不漏风,难熬得紧。有人忍不住看了眼披了华贵毛皮大麾的他,满满羡慕和憎恨,凭什么这些人就可以锦衣华服,享用山珍美味,而他们在贫困日子里忍饥挨饿。
再外多年,第一次上容府拜访,门前人都换了生面孔,见他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声音不由软了:“这位爷可是要寻我家哪位主子?”
“容觉可在?就说常万德前来拜访。”
“原来是常家三爷,快请进,我们家少爷今日在府。”容家下人边说边替他打开府门,一人要为他带路,他挥退了。入眼事物与他以前来玩时一模一样,容伯伯真是恋旧,都十多年了,这些景致都未看厌。
容觉住处在整座府邸靠后位置,夏时小路两旁树木郁郁葱葱,遮得不见半点光,阴阴森森有几分恐怖。路上遇着好几个丫鬟,见他陌生好奇却又不敢多问,他走进容觉围了篱笆的小院,未抬步就听见那人不耐烦的声音:“你天天来我家中缠着我做甚?我爹也真是没眼光,怎得收了你这么个狗皮膏药做徒弟,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随后传来女子委委屈屈地声音:“容觉哥哥你嫌弃我。”
“你才知道?我嫌弃你许久了,这会儿赶紧从我院子里出去,瞧着你就觉得烦。”
“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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