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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2 / 2)

夜里三点多,万物寂然,容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随著梦境的深入,他的睡容起了细微的变化,眉间轻轻皱著,下巴仰高,仿佛是透不上气来了,有些困难。这个梦十分的混乱,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是观望著很多个场景。他看见小小的裴文歌站在板凳上学做饭,大约八九岁上下,拿著铲子,学的很是认真。起初瞅著好可爱,小小的裴文歌在炒东西,在锅里笨拙地一翻一反的,还老咬著下唇,但当油烟溅在裴文歌手上,裴文歌疼的缩了一缩时,他的那点趣味就消失了。八九岁正是玩的年纪,裴文歌就在学习怎麽照顾他的生活了。他那时候根本不认为有不妥当的地方,他尽情的放肆,裴文歌竭尽所有的包容。

裴文歌身体的秘密不是秘密。班上的人公然嘲笑著裴文歌,排斥裴文歌,用言语攻击他。稍微长大些的裴文歌,正在座位上不说话,他一直低著脸,表情呈现和年纪不符合的木然。容沛一触目便心惊,就算是一个梦,这也是曾发生过的事,他多想离开梦里逃出去,却不能放下裴文歌自己在这里,“我不能放下他。”他想著,慢慢靠近在裴文歌身边,蹲了下去,伸出双臂圈住了这样小的裴文歌,然後一个转头,他发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他就懒洋洋地支颐盯著裴文歌,把玩著铅笔,蕴含著讥笑。他无法接受那种眼神,随手抓起了东西往小时的自己猛砸过去,却什麽作用也没有,裴文歌只能安静地坐著,听著……他不由得想到一件事,长大了的裴文歌都那样怕别人看他的身体,为了不给人看,甚至愿意主动拥抱著他,那这个小东西怎麽熬得住人的议论?容沛不敢细想,近於凄苦地凝视著裴文歌,台上的老师非常愤怒地斥责。多想谢谢这个老师,谢谢他在这时候保护了裴文歌,明明该不顾一切保护他的人是自己啊。

所有的事都犹如一列失控的列车,一开始了就停不下来,胡冲乱撞。裴文歌从小到大的付出,全都被辜负。容沛从头开始细数,这些潜藏在他意识深处的事件,慢慢凌迟著他,他不敢醒,再疼痛都不敢醒,如果他在,多少能拥抱著记忆中的那个人。他都不明白,旁观的自己都不能够承受的事,那人竟都受下了,竟还能爱著如此恶劣的人,过去他有什麽值得裴文歌爱?全心奉上的爱情被人弃之如敝屣,裴文歌一直一直为他痛苦,他的眼眶也感到一股灼热,那种情感太深沈了,让他纾解不出来,哭不出来,只在心底无限量的难受著,难受著。

容沛的难受直到清醒也没有减弱半分。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投入,他睁开了眼睛,空空地看向了天花板,视线没有停留的地方,眼睛的灼热感十分清晰,始终没有泪水流出。裴文歌安静地就在他身边,温暖的躯体触手可及,他却不能够将其抱紧,“我很害怕,裴文歌。我习惯了你对我好,我怕我一辈子都弥补不了。”他轻若无声地说,缓缓的,眼角渗出了一点儿潮润。你为我付出了全部,我却什麽也不能为你做。

☆、得咎42【渣攻贱受狗血清水】

厨房门口挤著好几个佣人,一副稀奇的模样在议论著什麽。裴文歌奇怪地走了过去,她们暧昧地对他挤挤眼,以麽指头指了指厨房里边,陈管家的话语从门内飘了出来,忍著笑:“不是,少爷,你别直接往里边倒,你可以用汤勺,不,你绝对下太多盐了,这样会太咸的。”接著,裴文歌听见了容沛的声音,听著似乎是有点恼火:“咸了我可以加水,不,你别碰,我不要你帮,我要自己做。”他更加纳闷了,从佣人身边走过,进到厨房一看,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会见到这样的场面,那个漂亮俊美的公子哥儿在做早饭,身上还穿著睡衣,挽著衣袖,腰上系著粉红色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在炉子前忙乎,盐巴撒了一地。

早上七点过,裴文歌看了一看时锺,这麽早,难怪起床就不见了人,原来跑这儿来了,“少爷,你不再回去睡一会儿吗?”他忍不住问,担忧地审视著容沛苍白的脸色。容沛瞥了裴文歌一眼,又扭过了头,闷不吭声的,只在锅里乱搅拌。陈管家真是看不下去了,她擦擦手,对裴文歌说:“文歌你来陪著少爷吧,我忙别的去了。”她径自离开了。裴文歌把一些乱放的食材收拾起来,探过去瞄了瞄容沛的锅里,把火关掉,“再熬就全烂了。”他温柔地笑笑,替容沛接过勺子,盖上盖子,将那小锅粥端开。容沛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又瞥了裴文歌一眼,竟含了少许委屈的味道,裴文歌一愣,握住了他的手,问:“你不开心?怎麽了?”他憋了一会儿,享受著裴文歌对自己的紧张,这才不情愿地说:“想给你做早餐,可我做不好。”

以前容沛从不这样,现在简直就好像是在撒娇。裴文歌稍微不适应,把容沛的手握一握後放开,对他笑了笑,安慰说:“没有的事,你做的很好,我很谢谢你。”容沛低低的应了一句什麽,随便捡了张凳子,当裴文歌在收拾著厨房,他就乖乖坐著,抱著膝盖,用双手捧著下巴,近乎欣赏地看著这个完美的居家好男人,突然有点甜滋滋的,一夜的苦楚散去不少。裴文歌就是和他不同,往炉子前面一站,那姿势,那举止,特地道,切东西的刀法又专业,特别帅气。这样一个男人,很爱很爱他,全心全意爱他,真好。

而裴文歌忙碌中朝他望去,见他两颊上染著淡淡的红晕,不禁心乱了一阵,怎麽回事?这小公子怎麽跟少女怀春似的?他勒令自己专心准备早餐,期间又总去留意容沛,偷著看一看,切切菜,又偷著看一看,每次都心乱,愈来愈乱,仿佛被搅乱了一池心水。容沛琥珀色的漠然的双眼,过去总是冷酷无情的,现在正柔柔地泛著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实在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压抑不住地心想著,穿了一身卡通睡衣又抱膝蹲坐著的容沛,真的是好可爱,可爱透了,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可爱的男人,比小时候还可爱……

裴悦是个特别诚实的孩子。早饭间,他吃著吃著,突然就吧嗒掉了两滴眼泪,容太太惊住了,忙问:“唉,宝宝,你这是怎麽了?”他愁眉苦脸地含著汤勺,看著他的父亲:“呜,爸爸,好难吃!吃不下去!”容沛一瞧,裴悦吃的是他煮的粥,他当即表情就不好看了,把筷子往桌上一甩,翘著手重重地哼了一下。裴文歌满脸的尴尬,怕儿子惹了容沛生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训道:“浪费粮食是不好的习惯。”容太太在旁甚为不赞同,她也觉得粥的味道很奇怪,於是二话不说就把裴悦从椅子上抱下来,说:“宝宝乖,不喜欢吃咱们就不吃了,咱们上酒楼吃早点去,不在家里吃了。”牵著他的手就要把他领走。裴悦很高兴不用吃粥了,但是他还是听爸爸的话,他不跟容太太走,歪著身体去瞧裴文歌,等待他的示意,裴文歌的轻叹都是无奈,对他挥挥手,他才听话地跟著容太太出门去了。

自从裴悦回了容宅,容太太的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一天就是围著他转悠,基本没什麽闲暇去关注一下容沛的事。容沛望著他们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啧了一声,没关系,不吃我煮的也好,本来就是煮给裴文歌的。而裴文歌也在望他们的背影,想的和容沛截然不同,他并不担心儿子被人带走,不还给他。他後来有点琢磨明白了,如果容先生和容太太要裴悦死,他当年根本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裴悦是容老太爷盼望了多久的曾孙,容先生不会违背他父亲的遗愿。儿子的安全是可以放心的,至於说是否会和他分开,这点似乎不必用怕,裴悦离不开他,容家也没必要抢一个带有双性族人血统的孩子,因为就算裴悦是个完整的男孩,也不代表双性的特征不会在他的後代中出现。

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容太太感情上太空虚,需要些寄托吧。裴文歌喝完了一碗粥,连粒米都没剩下,味道确实不好,不过这是少爷第一次下厨房,再难吃也还是好吃的。他吃粥的样子不具有丝毫的勉强,容沛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一边心疼他的胃,一边又微微翘著嘴角在笑,笑容之中洋溢著愉悦和甜蜜,掩都掩不住。因此,容战一下楼来就闻见他这边散发的情爱的甜味,犹如是正对季节的草莓的甜味,他立刻把脸一沈,在主位坐下之後,冷冷道:“容沛,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可以放你一个月的长假,假期结束你得给我乖乖回去上班,你别忘了!”容沛沈吟几秒,舔舔筷子尖,“我知道,那是当然。”他说,但他的语气不是那麽回事。容战瞪著眼想呵斥几句,又觉得白费力气,盛了碗粥又特别难吃,气的他摔了碗就走。

☆、得咎43【渣攻贱受狗血清水】

“少爷,你不去上班吗?”裴文歌不安地问道,容先生要被气坏了的模样。容沛笑眯眯的:“不上,我要陪著你。”他不说尚好,说了,裴文歌的不安倒加深了几分,他正好有事,迟疑了半晌,便试探性地问道:“我下午能出去一趟吗?”容沛的眉头一皱,他明显是不同意的,想要拒绝,却在见著裴文歌眼中的期盼时把话吞回去,还算温和地问:“你要上哪儿去?”裴文歌低著头,转了转手里的碗,说:“我想去墓园,见见我家里人。”这是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容沛闹的小情绪烟消云散了,他的手在裴文歌的颊边摩挲,又伸到他颈後,握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进了怀里,“我陪你去。”他说,不容抗拒的。裴文歌静止了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墓园的气象颇为凋落,原本茂盛的绿化被寒冬覆盖,只剩下萧瑟的寒风。这是一大片空旷的土地,只竖立著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又临靠著山,直冷得人骨头打颤。容沛近日养成的一个习惯,他还是把裴文歌的左手装进自己右边口袋,暖著他,和他步上阶梯,向著裴家人的墓走去。他很清楚裴家人葬的位置,这些年他没少来这儿守株待兔。裴家三个墓碑是并排的,碑上还有很陈旧的照片,照片下凿刻的字却很清晰,近期刚有人重新用红墨描摹过。容沛放开了裴文歌的手,裴文歌就蹲在了墓前,重新用红墨描著墓碑上的字,说:“谢谢。”可这声谢谢,容沛没办法答应,他知道该谢谢的是自己,“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他站在裴文歌身後,平静地道。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裴文歌会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他会经历著普通人的人生,或者会在某个路口和容沛遇见,两个人有个短暂的交集。或者容沛会对他一见锺情,追得丢了半条命。可惜世上没如果。裴文歌把每一个字都描好,随後背对著墓碑坐在地上,他吹著风,张望著空荡荡的四周,样子有少许脆弱。容沛默默陪伴著他,直到天色著实不好,怕再下去裴文歌会著凉,他才开口:“文歌,我们去看看爷爷,然後回去吧,下次再来。”裴文歌看看灰蓝色的天空,看看等候著他的容沛,轻声说好,对亲人说:“爸,妈,爷爷,天气不太好,没带悦悦来,下次我带他一块儿过来。他长大了很多,我们一切都很好,你们放心吧。”

容老太爷的墓上有他的照片,那股子威严,无论再过多少年还是很有震慑力。裴文歌端著红墨水和毛笔,他本想蹲下去,容沛却接了过来,用毛笔蘸著墨,蹲在爷爷的墓前,一笔一划地写著墓碑上的字。两人话都很少,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麽,容老太爷之於他们二人而言,情感上都是很复杂的。还是在临走之前,容沛跪在了爷爷的墓前,怀了毕生至高的尊敬和虔诚,使劲磕了三个响头,“爷爷,谢谢你当年把他带给了我,我从小到大都不听话,气你,是我错了。爷爷,对不起。”他在心中郑重其事地认著错,风在他耳边刮过,像是他没有发出的呜咽。他看向了裴家的墓,那三个墓碑令他有点无可面对,所以他镇静了一会儿,又对爷爷拜托道:“爷爷,我怕他的父母不肯听我说,请你帮我转告他们,我以前没有好好对待他们的儿子,我糟蹋了他。但以後我不会了,我的一辈子都是他的。我的命都能给他。爷爷,请保佑我们。”

☆、得咎44【渣攻贱受狗血清水】

日子过得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总算有惊无险,一日一夜地过著,裴文歌回到容家也有半个月了。他从最初了茫然无所依到平静,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实力上有著巨大的悬殊,他反抗不了容沛的任何安排,那就选择了无条件顺从了,在容家住了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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