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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1 / 2)

风清扬作者:简称死生

第6节

近日洛阳新雨,绿竹巷外的碎石墁道地势较低,石隙里积了不少雨水。魔教众人身子一倒,落地的火把顿时熄灭大半,院内任我行等人大惊,各自跃开。诸长老喝道:“怎么?”微一提气,忽然头晕目眩,晃了一晃,再也站立不住,一跤坐倒。

不过数息之间,连同任我行、向问天、绿竹在内的魔教众人或坐或卧,皆已动弹不得。绿竹巷数十人中,只小仪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立在一边不明所似,牵起向问天衣角,悄声问道:“向大哥,向大哥,你们怎么了?”

向问天横眉立目,满面激愤之色,骂道:“他娘的!哪来的鼠辈暗算老子!有种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身中暗算,嗓门却依然极大,这几句痛骂中气十足,远远传了开去。魔教众人中亦有粗豪之辈,便也一同破口大骂。一霎时小院里骂声不绝,脏话连篇,南腔北调,不一而足,倒也当真蔚为壮观。

痛骂声中,竹林深处蓦然一个清冽和悦的声音淡淡响起,朗声笑道:“小向你骂得好没道理,若不是见你势单力薄,我用这不上台面的手段做什么?”说着一人自林中缓步现出身形,长身玉立,眼眸纯黑,正是封秦。

向问天骂道:“他妈的,老子早就该想到是你!你除了心疼你家亲妹子,便是暗算也想着法儿的稍上老子!”骂到最后,毕竟松了口气,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

小仪欢声叫道:“大哥!大哥!”几步迈过横卧在地的魔教众人,飞身扑进封秦怀里。

封秦笑道:“我瞧瞧我家宝贝乖不乖!”先在妹子的小圆脸上亲了亲,这才对向问天慢悠悠的笑道:“你堂堂向左使好大一尊佛,区区小民可不敢惹你,只是漫天迷药不长眼睛,小民却是没有办法了。”踱到三人身前,俯身在任我行“巨阙”、“天鼎”诸x,ue上轻轻拿捏,替他解了药性。

任我行低声道:“多谢。”一跃而起。封秦一笑,回眸扫过刘岩等人,道:“这些人要杀要放你自己尽快拿定主意,我这药药效太轻,过不多时就要散了。”任我行点头道:“我理会得。”嘴唇动了动,似又想说什么,忽见封秦身后不远处风清扬正静静立在一边,眉心微微一耸,便不说话了。

却听向问天笑骂道:“胡说八道,你说漫天迷药不长眼睛,怎么他华山派的风少侠偏偏不怕?老封啊老封,你这人可偏心的紧!”想了想,脑中忽然蹦出个词来,大声道:“你重色轻友!”

一句话甫毕,风清扬与任我行神情都是微微一变,连封秦也是一怔,不由大是莫名其妙,在向问天额上屈指一敲,失声笑道:“你那只眼睛看到什么‘色’了?”蹲下身子,一边替向问天解毒,一边又道:“我身上药材不全,眼下这药性是生搬硬凑出来的,其实连迷药也算不上,原本迷不倒人。方才是我用了点伎俩,催动旁人真气将药力带入自身正经十二脉之中,这才得了手——小风一直在我身边,我告诉过他解毒的法门,小仪刚开始练武,没有什么内力,这才都没中毒——你又生什么气了?”

他解毒的手法娴熟之至,口中解释,随手施为,不多时向问天手足的麻痹便渐渐散去。向问天抬手揉了揉额角,笑道:“谁为这个生气?为这个生气的他妈的都不是汉子!”话音未落又挨了封秦一个爆栗:“你别教坏了我家妹子!”

向问天大咧咧坐在院中,笑道:“你这妹子又鬼又倔,胆子大得很,被你这么惯着,我瞧早晚要变一个魔头!”封秦笑而不答。

作者有话要说:bt死生:亲爱滴风风,最近阁下屡屡看得见又吃不到,请问持续呕血的感觉如何?

风风:米关系,吐啊吐啊就吐习惯鸟~~~~~~~~~~~~

bt死生:那太好鸟~下一章……(话未说完白光一闪,bt死生被灭口鸟~)

四十、明意

任我行与风清扬相去只有数步之远,纵然黎明时夜色浓重,风清扬神宇间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却依然逃不过他的眼去。他见风清扬听封秦曲解“重色轻友”的一句时眉低目敛,唇边一丝淡淡苦笑满满的尽是说不出的无奈黯淡,心念一动,倏忽便是了然。

山有木兮木有枝。眼下这似叹非叹,怕不正是心悦君兮,而君不知。

——然而忆及今夜溶溶落月下披衣斜坐眼色疏朗的清逸少年,那一刹,便是任我行刚硬枭桀的一颗心里,也不自禁的渐渐浮起了一场叹息。

……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少年。

只这么略一失神,绿竹体内的毒性也已被封秦解开。向问天从院中泥地上爬起身来,问道:“你看这下怎么办?”顿了顿,见任我行呆呆出神并不回答,踏步上前,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老任!我问你你要拿你脚底下躺着的‘刘诸武杨’四大长老怎么办?”

任我行“嗯”的一声,望了向问天一眼,尚未答话,忽听风清扬问道:“贵教十大堂主攻打华山,是贵教上官教主授意么?”

他这一问想来是隔着竹林已将任我行与那诸姓长老的对话尽数听在了耳中。任我行与上官奇势同水火,本就无意替他申辩遮瞒,闻言点头道:“不错。不过个中缘由,恐怕为的也并不全是《葵花宝典》,这却不足为外人道了。”叹了口气,眉心微现愁苦之意,转身对向问天道:“咱们收拾东西,这便走罢。教内上官奇想来是下了死令,追杀咱们的高手一批接着一批,咱们要杀,又杀得完么?”说着环目四顾,目光自那诸姓长老、刘岩等一干教众的面上一一掠过,朗声道:“何况尽忠教主,本也不是什么错处。”

他不过二十余岁年纪,一错身一挑眉,言谈之间,权、术、势三道的一点谋算却运用得恰到好处。封秦抱臂靠在院中结满碧绿藤萝的竹架上,闻言不由暗暗点头,食指在小仪眉心轻轻一点,悠然笑道:“记住了,你这姓任的哥哥将来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平日里别忘了多巴结巴结他。”

小仪仰头眨眼,却似并不明白封秦话中含义,两只手牵着自家大哥的衣角蹭道:“大哥,大哥,你教我下药的功夫!以后谁也不许欺负你!”

这女孩儿原本就颇为坚强,近来被封秦整日哄着惯着,又跟在向问天身后疯跑了许久,嘴一撅,自然便也多了几分骄纵霸道的小小气概。封秦捏了捏妹子软软的脸蛋儿,忍不住笑道:“小姑奶奶,将来你不给我惹麻烦便谢天谢地了——下药简单得很,那也不必学,配出怎样稀奇古怪的药性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杀人,不如直接到药铺买上二两砒霜,任谁都毒死了,何必白费这个功夫。”言罢不知怎么,眼神忽黯了一黯,自顾自的扬起脸来,望着天际渐渐明晰的舒卷流云淡笑出声。

身畔足音渐近,衣摆拂过石隙草jg的声响依稀熟识。封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揉着小仪头顶柔软的发丝,并不收回目光,静静的道:“卷进日月神教的是非,这一次咱们便是想脱身也不可得了——你要和我一起逃难罢?”侧过脸一笑,果然风清扬一对清明如水的眸子便在眼前,流转其中的关怀之意分明浅而易见,再一看来,却竟又像极了铭心刻骨,深如沉渊。

他二人相遇结交之时正是封秦此生三十四年里最落魄的一刻,多少狼狈凄惶都清清楚楚的被这对眸子映进了眼底,而今笑容之下一道郁结轸离的细碎裂痕封秦便也再没什么心思气力同风清扬隐瞒——只是他蓦地觉得此时此刻当真有些倦了,那倦意自周身徐徐的侵蚀开来,便如同弥散在洛水畔不见颜色的夜雾,窒息般的沉。

这副书生的身子着实太过文弱,纵然蜷在身体里龙城百战的灵魂早已在水寒风似刀中惯看了无数伤痛,然而有那么一刹那,埋进经络的新伤随着脉搏的鼓动,终是开始隐隐痛楚。

……略一怔忡,恍惚中便看不见对面的眼里划过了怎样的神情。

肩头一沉,突然被风清扬伸臂揽住了。封秦不期然吃了一惊,心头微凛回过神来,问道:“什么?”却见风清扬摇头一笑,缓缓的道:“咱们同进同退,逃难便逃难罢。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咱们同进同退。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咱们同进同退,大哥、你死了我也不活!

……那年楚阳出征,小孩儿琥珀色的柳叶儿眼里含了两泡亮晶晶的泪水,一句话吼罢了,那泪水便将自己深灰的旧棉袍也浸得透shi。

滚烫滚烫。

眼前光影变幻陆离,楚河两岸白日未没的瀚海千里,倏忽便重新暗做了绿竹猗猗苔深斑驳的古巷清幽。怀里泪包儿ji,ng致却稚嫩的容貌与眼前年轻剑客俊逸的面庞并不相似,却只有两双同样琉璃般澄澈的眼,真真正正铭刻进了脑海里。

耳边木质车轮碾上青石砖的声音“吱嘎”一响,那是向问天和绿竹已套好了后院的马车。封秦向两人一扫,脸上不知何时又含了一丝微笑,俯身抱起小仪,道:“小向他们手脚倒快。小风,咱们先跟他们走上一阵可好?”

风清扬从封秦手中接过小仪抱了,点头道:“你说了便算。”他行事洒脱,门户之见淡薄,既然魔教十大堂主围攻华山一事与任我行等人无干,便也对他并不记恨。封秦笑道:“你倒是和我家行十四的小孩儿阿楚真像,不如也认了我做大哥罢——我给你讨一房温柔娴淑的漂亮媳妇儿便是!”

封秦这句话的原意本是与风清扬开玩笑,一只手拍在风清扬肩头,却发觉掌下人身子霎时间僵了僵。他一怔,一句“怎么”尚未出口,猛然听得小院另一边任我行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滚出来!”

道左竹林中几只栖鸟扑棱棱振翅飞远,猛然一人纵声长笑,扬声道:“风师弟,我只道是这魔教妖人诱惑于你,却想不到师弟你原来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一厢情愿而已!”身形一展跃入院中,衣袂破风,便如一只大鹏也似。

风清扬脸色一变,抢上一步,道:“岳师兄!”

来人一袭青衣,轻袍缓带,颏下微须,神情潇洒,是个作带剑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右手轻摇着一柄折扇,也不理会任我行等人,上下径自打量了封秦数眼,微笑道:“俊秀倒有了,身段气度也自不凡,可惜也不算什么绝色,又是个男人——风师弟,便是这么个妖人教你迷恋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便是背叛武林同道也在所不惜么?”

那男子潜入绿竹巷之时向问天与绿竹二人都在后院牵马套辕收拾行装,封秦、风清扬正值各自失神,任我行的十分心思却有七八分用在了倒在地下的魔教教众身上,故而并无一人发觉有异。他在林中察颜观色,见风清扬凝视封秦的神情,已然心里有数,每说一句,只激得风清扬眉锋紧锁,暗自心惊。

他语调拖得极长,措辞俚侩,颇为难听。风清扬不待那他说完,已是满眼怒意,沉声截口道:“此事我自会向师父解释。岳师兄,如今剑气二宗早已分道扬镳,这是我剑宗门户之事,不必师兄cha手!”一咬牙,回眸望向封秦。

……却见身后封秦眼色错愕,仿佛全然不可置信一般,呆得一呆,又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极缓极缓的退了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华山派的掌门人,鲜于通也好,岳不群也好,米有一个好银~~~~~~~~~~

最近在玩开心农场,偷土豆偷到手抽筋~~~~~~~~~~~~~~~

四十一、蛊毒

……原来……如此。

当初中原道上的顾盼相携相扶,宛若漫不经心的细碎言语散落地,跳荡在脑海中原本浑然不曾挂怀,却直到如今,才粒粒的串联起来,变得明晰。

却想不到,孩子竟是存么份念头。

夜近,东方未晞,凄其以风,隐约便是抹青白——那颜色淡得很,荒忽在风清扬或许同样青白的脸上却又耀目得可怕,晃得几晃,便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三十四年的回忆全被苍瀚海间含着大漠沙气的阊阖秋风鼓满。封秦还记得楚河道碧波萦纡如带,长草里望不尽的光粼粼——那时偎在他身边的有放在心尖儿上疼的膏药似的泪包,有或沉默或开朗的十几个弟弟,有跟他许多许多年不离不弃谈笑风生的属下朋友,却从来没有那么个人,对他抱有过般心思。

……从来想不到,也想不明白。

对面琉璃色的眸子缓缓黯淡下去,只刹,竟透出几分全然不着生气的死灰。有什么声音若有若无的低低响起,消弥在叶底游走的些微风声里,犹如连出口也不可得的叹息。

不知多久,风清扬木然的脸上终于拼凑出丝苦笑,声音哑涩,淡淡的道:“阿秦,咱们是兄弟是朋友,咱们便只做兄弟朋友。”

封秦背脊颤,似是突然回过神来,自顾自的摇摇头,轻声道:“……、怎么……孩子……”又摇摇头,只觉难以措辞,心底片混乱,便闭口。

他二人般伤怀感慨仿佛是隔良久,而在外人看来,却也不过瞬之间。向问在马车前给绿竹帮忙,甫发觉有人夜闯绿竹巷,便直留心小院左右,抬眼见不远处竹林中猛地道冷光映着晨曦闪闪,立时便出声提醒,叫道:“——封、小心暗器!”

他话音乍落,骤然“唰”的响破空,竹林中枝羽箭疾s,he而出,雕钩劲羽,直取封秦,箭头铁光幽蓝流转。

向问个“封”字喝出口,风清扬与封秦也俱是凛。两人原是般的心思,风清扬将手中小仪望身后藏,剑铗轻震,青锋长剑探手出鞘,横臂护住封秦背后;封秦身子低单手抱住小仪,反手捞起方才随意靠在藤萝架上的钓竿,竿头回转拨开羽箭,顺势划半个径长丈许的圈子,同样罩严风清扬身后的空门。

衣无缝,滴水不漏。

两人相距不过两步,错步之际未暇细想,背脊自然而然便贴合在起。封秦长衣单薄不过斜披,虽时常与身后之人动作亲昵,但如今既然知晓风清扬心事,霎时间不由尴尬不已。他只觉隔着衣衫透过的滚烫温度直教人心慌意乱,眉紧,向前踏步,避开风清扬身子。

风清扬张脸已是惨白,眼眸凄楚,便是薄薄的下唇也褪尽最后丝血色,手中长剑连挥,独孤九剑破箭式所到,挡下竹林中接二连三飞袭而至的箭羽——那箭羽来势峻极,风声沉凝,远较寻常羽箭狠戾得多,竟像是军中惯用的远s,he大箭。有几只长箭被风清扬格开之后余劲兀自不衰,枝枝扎在地上入土数寸,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魔教教众登时钉死四五名。

向问骂道:“他奶奶的!”手扬,“呼”的声,长鞭急纵而起,浮光漆黑,卷向竹林中的箭矢来处。任行掌中依旧反握着半截断剑,对绿竹使个眼色,两人轻功展处,齐齐扑进竹林。

任行、向问、绿竹三人的武功较林中放箭暗袭之人自不可同日而语,只听得竹影重重内几声呼喝错落响起,s,he向封秦等人的箭势已缓。封秦身上带伤,不堪久战,单手愈发难以抱住小仪,便将放下地来,柔声道:“乖,别离开大哥,怕不怕?”

小仪牵着封秦衣角,双手忍不住的打战,却摆头,大声道:“不怕!”

便么问答,埋伏在林中的三四十名江湖人士已被任行与绿竹尽数逼出来,纷纷跃入院中,与封秦等人交手。

封秦低声对向问道:“速战速决,下的药不多时便要自解,那时便不易脱身。”睫羽微垂,掩去眼中冷然之意,手中钓竿挥舞之势蓦地变,痕杀气缓缓渗进风里。

——他平日里笑咪咪的脾气大好,却终究是白骨血水里挣出命来的开国太子,当年领兵百万杀人无算的决断脾性几十年来铭入根骨,虽非嗜杀,却也从不会妇人之仁。

有什么切r_ou_而过的声响略略晃,老竹钓竿柔韧纤细的尖端似乎只是颤颤,与封秦对峙的几个人却尽数倒在地下,喉间抹血痕微不可察。

任行剑刺死个背弓使剑的子,凝声道:“原来是华山派和青城派的。岳清珂,华山派自命名门正派,怎么也干起见不得人的勾当!”

封秦闻言惊,不由暗道:“其中有华山派的!”他心知此番来袭的人物自己都未见过,必定是华山气宗的弟子,却忧心自己旦杀华山弟子,之后风清扬处境只怕便要更加难堪。

他念既动,不自禁的便要回眸向风清扬望去,才微微偏头,忽然神思滞,又重新收回目光——瞬间他眼角余光依稀瞥得风清扬长剑挥洒,剑底并无人能进身周三步之内,虽见他只是伤人,却也隐隐放下心。

那岳姓子名为岳清珂,本是华山派气宗之祖岳肃的独子,在气宗掌门辈弟子中算得上首屈指的人物,江湖颇有声名。他自封秦等人动手之后便站得极远,折扇轻摇,直未曾出手,耳听任行质问,“哈”的声,微笑道:“大丈夫斗智不斗力。阁下既是邪魔外道,等又何必光明正大?”顿顿,又朗声道:“道长还不出手么?”

林梢上人鼻中哼声,剑出手直取风清扬,剑光霍霍,触目生寒。

——来人而立年纪,杏黄道袍,满面倨傲不忿之色,正是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的青城派掌门长青子。

当日嵩山封禅台上,长青子与五岳盟主费旌执意下山追杀封秦任行等人,被风清扬人剑所阻,山顶众人便已领教独孤九剑的凌锐无俦。岳清珂深知个师弟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与长青子定的本是合击之计,现如今眼见风清扬长剑斜挑,只招便化解长青子的蓄势剑,口中声低喝,折扇合拢,便向风清扬到。

封秦与风清扬相去不远,岳清珂扇上缕劲风正掠过封秦鼻端,那风中却不知怎么,夹杂着缕诡谲莫测的甜香气息。

那香气与闺中子平日里用的香粉味道极为相似,封秦却骤然失色,厉声喝道:“闭气!是金蚕蛊毒!”掌中运劲,挥手将风清扬推离数尺,抱着小仪着地闪开。

——当年油灯下翻着医书昏昏欲睡,纵然无心,犹是记得世间最可怕的三种剧毒。

七心海棠,金蚕蛊毒,素衣。

……却不料只生在苗乡水泽瘴疠间的剧毒,竟然会在此处出现。

“金蚕蛊毒”四字既出,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大变。风清扬叫道:“阿秦!”剑逼退长青子,却反而向着封秦迎过来。封秦眉宇冷冽,喝道:“走!”钓竿颤,便如道长鞭般拦在风清扬身前。却见岳清珂微微冷笑,书生般的面上掠过丝y狠之色。

他扇上机关被封秦语道破,再难得手,动静间杀意已生。封秦钓竿控在外围,时收不回来,只得微微苦笑。他心知自己副身子骨早没有能将奇毒素衣压经年的绝世内力,双手托轻轻将小仪望马车边向问身畔直送出去,足尖,飞身便退。

便在此时,他身后腰际猛然股大力飞袭而至,掌势沉雄老辣,劲风飒然。

下奇变突起,教人全然无暇防备。封秦退几近全力,迅如流星经,再难收势,便如离弦之箭般直向身后之人手掌撞去。岳清珂冷笑更甚,轻功到处,纵身追至,手中折扇“唰”的展开,扇缘铁刃如刀,狠狠划向封秦咽喉。

……却原来世,是死在此处。

斜剌里蓦地被只伸过来的手掌死死按住口鼻,身后骨碎之声“咯”地声大响,封秦浑身狠狠震,却出奇的感觉不到痛楚。

只是恍惚间似是谁闷哼声,柄失却力道的青锋长剑轻轻挡在面前,挑划,卸去岳清珂执扇的手臂后,便再也拿捏不住,自掌中滑落在地。

刹那封秦竟全然听不清岳清珂的长声惨叫,只是知道有腥而火烫的什么喷jian在颈后,洇透单衣,分分失却的温度,刻骨铭心的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嗯,千万表打脸~大过年的人家不要砖头!摇头!不要!

r_ou_乎乎的狗血死生钻进大大们的怀里装可爱中……

最近有些大大比较关心太子的笑容问题~

嗯,其实~太子就是一只笑脸的大灰狼~心胸开朗,很an~所以对他而言,朗声大笑多一些也算比较正常。

何况太子也不是光会朗笑的,他也淡笑过,微笑过,苦笑过~~~~

就如同重gg是个微笑控,皇帝是个j,i,an笑控~~~~~~~~~~~~~~

当然,梨花带雨的嫣然一笑是永远不会在太子的大灰狼脸上出现了~

其实偶真的是亲妈~请看偶无辜的泡泡眼和水晶般的小良——咦?偶的良心哪里去鸟?!!1

四十二、重伤

血液喷jian在颈后的温度烫得惊人,便如同浇上熔化的铁水,连后颈的肌肤也蚀去层——夕奇变迭起,又适逢风清扬的番心思突然就坦呈在封秦面前,饶是封秦自来镇定,此时此刻也不禁乱方寸。

耳旁的血腥气近乎惨烈般浓重,然而被么狠狠激,他却静下心来。

呕血之人湛青的袖角熟悉得甚至不必费神辨认,长剑脱手,握剑的手便也跟着缓缓滑落。封秦弃钓竿,顺手捞住尚未落地的长剑,脚步微错转过身来,手臂回环,放收,便将身后摇摇欲倒的风清扬揽住。

风清扬张脸惨淡如雪,蜡色的薄唇沾染血迹,极雪白与极鲜艳的颜色被晨曦淡淡照亮,当真是直扎进根骨的怵目惊心。封秦双手冰凉,促声道:“别怕、小风……别怕!”深深吸口气,挥手连封他“人迎”、“突”、“巨阙”、“期门”诸般大x,ue,指尖竟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定定神,左肩略低让风清扬把头靠进自己颈窝,右手长剑在指间绕半个圈子,“嗡”的声清吟,剑华如水,冷冷横在身前

却见方才偷袭封秦后腰之人猿形鹄立,不着兵刃,正是被封秦以药迷倒的魔教长老刘岩。

冷然侧脸瞥,身周任行、向问、绿竹三人身形凝滞,除却与青城、华山派诸弟子为敌之外,想来也俱都对上别的劲敌。

……却原来被岳清珂等人阻拦的片刻之间,魔教众人身上所中迷药的淡薄药性已然消。

封秦纯黑的眼里不带丝光影,面无表情,凝声道:“原来如此。”长剑轻挥,仿佛不过几,身侧几名合围的魔教教众便尽数倒在地上。刘岩身居魔教长老职,原本也算是江湖上的流高手,呆之下却全然看不清封秦手中柄长剑的走向:他只觉人剑法戾烈已极,便如仲夜最诡谲惨酷的暗影,激荡在汹涌澎湃的浩荡杀意里反而淡褪干涸成黑的血色,幽幽沉沉,唯有剑尖痕浅碧光影悄然流转,游移不定。

那刹那仿佛是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什么骤然紧紧,套在车辕上的两匹马抬起头来,望空不安地打个响鼻,似也嗅出杀戮的腥气。

——没有色彩的杀意,却似在所有人的眼前编织着场深红。

——大楚秦太子的杀意,海样的杀意。

风清扬双目将阖未阖,背脊震震,猛地咳出口血来。封秦微微惊,柔声唤道:“小风?”发觉风清扬额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揽住他肩头的手便沿着衣袖向下探去,三指飞快搭上他脉门。风清扬勉力扯出丝笑来,喃喃道:“……果真是个当将军的。”低低咳嗽,闭上眼,心下却是凄然。

……求不得,便将命给他罢。

他背脊上结结实实受刘岩掌,肋骨断折,肺叶损伤,已着实再无半分力气,浑浑噩噩只想睡上觉,却不料蓦然间足三y、任脉之会的中极x,ue上刀刺也似的狠狠痛,只痛得他周身剧震,闷哼声,游离的神智霎时竟回复几分清明。

风清扬与封秦两人身子紧紧贴合,震之下封秦便也察觉,低声道:“睡忽儿罢。”反手戳在风清扬睡x,ue之上,睫下深深的眼里霎时恍若流火,漆黑的焰色却不知究竟是愤怒亦或是痛楚。

他神情持重至极,眉梢眼角杀气淋漓。任行与向问对视眼,攻势略缓,渐渐围拢在封秦身侧。绿竹手抱着小仪,试探着轻声问道:“封公子?”封秦却摇摇头,道:“和小向小任他们上马车罢,不出半刻咱们便走。”将风清扬的身子交在绿竹手里,踏前步,剑尖儿轻轻颤,直取刘岩。

他出招太快,刘岩惊之下尚不及招架,便只觉喉头凉,双目圆睁,人已倒地。那诸姓长老原本与任行缠斗,任行退,他距封秦便也不远,眼见封秦招之内便杀刘岩,大惊失色,正欲对其余魔教人物唿哨示警,倏地剑透体而过,股气息堵在喉间,便再也发不出。

魔教瞬间失两个长老,形势登时大乱。其余的两个长老个姓武个姓杨,彼此都打走为上计的主意。魔教此次前来的都是好手,身形俱快,与封秦隔得远,封秦便也并不理会,回转身来,道:“不许走!”足尖挑,脚边钓竿直直飞起,“啪”地落在小院门口岳清珂身前的地面上。

他内功未到火候,劲力不足,钓竿只是平平落地,却并未伤人,饶是如此,岳清珂也是立时停住脚步。他右腕已被风清扬斩断,重伤之际便是长剑也使不动,只得大声喝道:“要怎样!”左手虽按住剑柄,却不免色厉而内荏。

封秦缓步走到岳清珂身前,淡淡道:“金蚕毒蛊的解药交给,饶三年性命。”手成扣,在手中长剑的剑脊上轻轻弹。

岳清珂面色惨败,哑声道:“扇子鲜于……鲜于祖师传下来时便没有解药,金蚕蛊毒……哪里来的解药?”低眼望着封秦剑上些微的抹红痕,声音不由颤。

封秦略头,道:“是么。”挺剑直刺岳清珂喉头。金蚕蛊毒的解法他当年也曾用心记过,虽然熟知法门,却深知配药之艰难,听得岳清珂并无现成解药,眉心略皱,便下杀手。

猛听“唰”的声,枝灌足真气的长箭破空飞至,s,he向封秦咽喉。封秦眉心更紧,却不敢与那箭以硬碰硬,剑尖在箭簇上磕,借力飘身退开。便在此时,人飞身扑至,剑光霍霍,向封秦连连抢攻。

那人道袍杏黄,却是刚刚已然逃出小院的青城掌门长青子。封秦原本无心顾及于他,见他为救岳清珂回转,便冷笑道:“送死么?”招架开他长剑,直直往他心口cha落。

剑尖轻送不过瞬之间,而便在瞬之间,却又有柄长剑cha进来。

剑却快得出奇,只在封秦剑上搭,便顺着剑锋直滑下来,瞬间竟已变换三个剑势,剑上内劲沛然,蕴而不发,显然游刃有余。封秦心念电转,已然明白是遇上平生罕见的大高手,剑刺出反攻为守,退两步,收剑而立。

只见眼前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倒提长剑,面色和蔼,含笑站在封秦与长青子岳清珂之间,捻须道:“位长青子朋友与老夫算是有故,不知少年人可否给老夫三分薄面么?”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太子是惹不起滴~

(皇帝+太师叔:乃明白就太好了~(o)/~)

关于更新问题:

年关应酬多,大家都很忙,我想诸位大人都有切身体会。

最近死生更文很慢,有时候三天一更甚至四天一更,关于这一点我希望大家都可以理解死生——当然,大大们不理解,催催文死生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我相信大大们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

但我不明白有些大人的人身攻击是为了什么,一句人身攻击,换在谁身上谁不闹心?谁愿意挤时间辛辛苦苦写着文然后被人指着鼻子人身攻击?砸我砖,那不要紧,文笔上逻辑上常识上的砖我都接受,24章番外一因为情节上我也被砸了满头包,那时知道心理落差太大有些大大承受不了,所以统统一笑置之了——但因为过年期间更文慢就骂我砸我那就是有些人的不厚道了吧!写文是为了多认识几个朋友,所以我本来打算完结再v,谁见过有人辛辛苦苦白写文然后还甘愿被人砸着砖骂更文慢的!想看一天八百更的,行啊,关了网页某些人走人便是,我这庙小,容不下阁下这尊大佛!我倒是不怕某些人闹,大不了加v,某些人要是花着钱过来闹我倒还感谢他呢!

至于丢读者问题,某些人倒也不必担心,文卖不出去我自个留着看,就当打发时间了。

向听我牢s_ao的各位大人敬礼。

感谢所有善意回帖的大大~~~~~~~~~~飞扑~~~~~~~~~~~~

55555555竟然说激动了~~~~~~~~~~~~~~~~泪奔~~~~~~~~~~~1

四十三、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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