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城作者:殷墨予
1925
、第19章
自那日,林檬坦白自己已婚的事实后,陈奕文便再没有来花店了,林檬心里多少会因为失去了一个朋友而感到有些失落,但仔细一想,男女之间,大概真的没有所谓的友情,情人做不成,朋友也相应的会做不成,不然总碰面难免尴尬。
一珂却不这么以为,她认为,男人都是自私的,对你有所求时,竭力讨好,整天围着你打转,鞍前马后,恨不得将你捧上天,然而,一旦发现,所求不成时,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没有在你生命中出现过一样。所以,爱情如若不是两厢情愿,多半都是别有用心。
林檬不想再讨论关于情啊爱啊的话题,正要换话题,这时,有人打电话来订花,108朵玫瑰花,要下午快下班大概五点半的时候,送到一家西餐厅里。林檬想,这果断是要求婚的节奏啊
一想到别人要求婚,本在上网的一珂眼睛移开电脑屏幕,抬起头来,就有点酸言酸语的说:“哎天天都有人求婚、有人结婚,为什么就没个靠谱的男人向我求婚呢你说,我要是长得丑没人追也就算了,像我这样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容,那也是闭月羞花的貌呀哎这世道啊”
林檬白了她一眼,不想搭腔,一珂的确长得不错,细高个,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大眼睛,尖下巴,秀挺的鼻子,很古典,再加上她向来会穿衣会化妆,站在人堆里,也算出众,然而,并不是没人追,而是她太眼高于顶,一心想找个有钱人,赵益是真心爱她,两人从大学到毕业,谈了四年的恋爱,最终,因为一珂的变心而结束。
一珂见她没搭腔,便觉无聊,于是又低头玩电脑起来,林檬坐在茶几上,玩着手机游戏,只等时间到了,就去把花给送了,这么一趟的功夫,也不用请小马跑这一趟了。
她其实不会玩什么游戏,手机里也没有什么游戏,很多都是系统自带的,最近,她常常玩天天爱消除,她玩这个的时候,很专心,但总不能眼疾手快,她正玩的起劲,一珂就在这个时候,开口感叹道:“你说,这些手表怎么都卖的那么贵这款天梭的女表,我相中好久了,但是有点小贵呀,要四千多,话说,我连天梭的都买不起,神马时候能买的起欧米茄的呀老天爷啊您神马时候能可怜可怜我,赏我一个高帅富的男友啊”
林檬摇了摇头,知道她又在网上看东西了,不由得说道:“你少买几件衣服、几双鞋、几个包,就能买得起天梭表了”
一珂见她搭腔了,不禁抬头看向她,说:“我说檬檬,你跟顾成简夫妻一场,怎么着也不能太吃亏,他既然给你钱用,你干嘛不用啊难道替他省钱好给别的女人用”
林檬白了她一眼,正色道:“他又不欠我的钱,拿人手短不知道吗再说了,他爱给谁用给谁用,反正钱是他挣的,与我无关”
“一说到钱的问题,你就开始高贵冷艳了,你知道顾成简为什么不爱你吗你看看你从上到下,穿的衣服、鞋子共超过一千块了吗再看看你那包,都背多久了,也不知道换,还有,说过多少次,女人要穿高跟鞋,高跟鞋好吧不说让你全身都穿名牌,但最起码,穿得稍微淑女一点,有点女神范好吗整天穿这些休闲的没一点体态的衣服,你的风格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走在人堆里,一准找不到,你说,顾成简那样的人,凭哪点会看上你”
“一珂”林檬被说到痛处,不由得有些生气“我本来就是普通人,习惯了这样的穿着,觉得舒服”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一说你又不高兴了”一珂见林檬生气,只好就此打住,一头又扎进了网上。
林檬被一珂这一闹,游戏也玩得心不在焉了,她知道自己何其普通,上学那会,也曾热衷于穿衣打扮,然而,后来家里的变故,跟乐乐相依为命时,为了给乐乐挣学费,为了生存,再也不敢在穿衣打扮上花费一分一毫了,一珂跟她不一样,一珂没有经历过她那样艰难的岁月,无法体会,她能理解,也不怪她。
林檬觉得今天的时间格外难熬,自从被一珂那样一说,心情一直没好起来,好不容易熬到五点,拿起包好的花束,就出了店子,等了公交车,直奔目的地。
路上堵了几分钟的车,到达目的地时,正好五点半,她按地址找到那家西餐厅的位置,在门口给客户打了个电话,客户让她直接进去。
林檬依言进去,西餐厅里这时的人并不很多,她扫了一眼,看到一个人在餐厅中央弹钢琴,她走到前台处,前台小姐见到她手里的花,询问林檬是不是来送花的,林檬点头称是,并不忘了将自家花店的名片递给前台小姐,前台小姐接过名片礼貌地看了眼,微笑着让她稍等,便去喊人。
就见,那前台小姐走向那弹钢琴的人,附身跟他说了句话,那人停下弹奏,回过头看向林檬,忙起身向林檬走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长得很帅气,穿着也很讲究得体,他走到林檬面前,拿过花,林檬让他签收,他签过,付了钱。
林檬接过钱,由衷地说:“祝您好运”
那人愣了下,微笑地接收好意“谢谢”
林檬羡慕的想:不知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幸福
林檬走出西餐厅,前面正好是公交站台,就在街这面,她走到公交站台前,车还没有来,她觉得有些无聊,想起刚才那位要求婚的很有心的男人,心想:无论自己对爱情有多失望,也不可否认,这世上,还是有美好的爱情
她不禁转头,向那家西餐厅望去,想看看,女主角是否已经来了然而,她突然看到,那家西餐厅,靠窗位置,坐着的一男一女。
林檬觉得,一切都来的太快,这个城市处处都在沦陷,而她的世界一瞬间就崩塌掉。
她看着陈徽雪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看着她穿着时尚好看的衣服,看着她望着坐在对面的顾成简,笑靥如花的样子,隔的太远,她看不太真切,也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些什么,然而,已然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她什么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林檬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下去了,她听见自己内心坍塌的声音,轰隆隆轰隆隆这时,原本要乘坐的那路车正好关门开走,她暗自冷笑了一声,自嘲地想:人不顺时,连公交车都想欺负你
不想再等下一趟,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她沿着马路,慢慢地向回走着,路很长,脚下很沉,一切都那么的不顺意。
顾成简,陈徽雪,呵呵真是上天补偿的缘份
林檬冷笑出声,这一场曲折复杂的闹剧,她不是故事中的女主角,只是个悲催的引子,真正的女主角已然出场,以替身的模式和王子相遇,最终相爱,多动人的言情故事她是不是该成全这童话,功成身退
“滴滴”
骤然有刺耳的喇叭声自身后愤怒传来,林檬惊地回过神来,转头,就见一辆车在她面前堪堪急刹住车,车窗摇下,里面的车主伸出头来,怒骂道:“怎么走路的找死啊”那车主骂完,将车窗关上,扬长而去。
汽车一排的尾气冲上她身上,眼泪就在这时忽然失控的哗哗流下,止都止不住,怎能不难过怎能不伤心盲目地迷恋了那么久,像个傻子一样,就算明知这份爱不可能,再伤心再难过,都不及见到他另有所爱而更让人难受,更受打击,更戳心窝
“林檬啊林檬被伤害过一次还不长记你在期望什么有什么好期望的真是可笑可笑至极活该自作自受”她心里难过极了,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骂着自己,如同嘲讽别人一样,嘲讽着自已。
大梦该清醒了,早该清醒了,失去怕什么本来就一无所有
那么,到此为止吧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迷恋,到此为止吧让所有的爱与恨都见鬼去吧再也不要给别人伤害的机会了。
“林檬”有人在喊她。
她惊魂地下意识回过头去,以为又有车要轧过来,然而,没有。
“林檬”那喊声再次传来。
林檬这才惊觉声音来自前方,她循声望去,好久不见的陈奕文正朝她走来。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她看到他,像一个天神一样走来,仿佛周身都泛着七彩的光芒。
“你怎么了老远就看到你走路失魂落魄”陈奕文走到她面前,关切地询问,说到此,突然停住“你哭了”
是啊她哭了很伤心,很伤心,既然都被人看到了,也不用掩饰了,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毫不顾忌地无声地哭着
“林檬,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啊,发生了什么事”陈奕文见她哭得无声无息,明明很伤心,却也只是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担心的手足无措。
林檬想着他跟顾成简之间发生的一切,悲极反笑,她看了看陈奕文又扬头看了看天空。
陈奕文见她又是哭又是笑的,笑得那样悲凉,心里猛然一堵,不禁涩声道:“林檬,别这样”
林檬看向他,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笑”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能帮你解决的,我一定帮你想办法”陈奕文急切地说。
“帮我呵呵不如帮我找个清静的地方,让我好好的,大声的,哭一场”林檬冷笑道。
“好”陈奕文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陈奕文在附近找了家茶坊,订了个包间,他想:林檬这么爱喝茶,喝着茶,心情会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了看茶单,点了壶正山小种,又询问问林檬想吃什么,林檬注意力不在此,随口说了句随便,陈奕文便点了盘瓜子、酸梅和一些西点。
服务员将茶泡好,给两人斟上,又将点好的零食和糕点端来,一切服务做好,便出去了。
林檬早已没有再哭了,事实上,从一进到茶坊时,就已然没再流泪了,此刻,她也平静了许多,她看着眼前的茶水,端起来,发泄似的一口喝完。
陈奕文端起茶壶为她添上。
室内不大,除了两人坐的桌椅,还有一个沙发,两人都没有说话,袅袅的茶烟在他们之间升腾,一切都那么安静,陈奕文不敢率先打破平静,却注视着林檬的一举一动,而林檬却注视着茶具旁放着的青蛙茶宠,神情入定。
许久,许久,林檬才淡淡地开口,说:“我跟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很长很长,一晚上都讲不完,你听吗”
陈奕文预感着她要说发生的事,他能感觉到,林檬一定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崩溃,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听再长都愿意听”
林檬微微有些感动,她说:“今晚,可能就回不去了,故事很长,明天你怎么上班”
“没事这家茶坊是24小时营业的,明天大不了请一天的假”陈奕文安慰地说道。
林檬看着陈奕文,心里更加酸楚,这样好的一个人,她该怎么去感激他她想:从现在起,将一切都放下吧将堆积在心的往事,毫不保留的说给一人听,从此以后,让所有的爱与恨都烟消云散,重新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进入回忆篇了。
、往事只堪哀一
林檬是被吴莉梅拽醒的,她揉了揉睡的惺忪的眼,打着呵欠,说:“干嘛,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吴莉梅站在她床头怪叫道:“都十点了,还早快点起床啦”说着,又来摇她的胳臂,林檬闭着眼只是哼哼地就是不起来,这时,于一珂拿着脸盆毛巾走了进来,吴莉梅忙说道:“一珂,你来把她叫醒”
于一珂将脸盆放在盆架上,又将牙杯牙刷放好,便开始往脸上擦护肤品,回过头说:“我喊不醒,你胳肢她”
吴莉梅坏笑道:“好”她还没下手,林檬便一骨碌坐起了,忍不住抱怨道:“连上了一星期的班了,好不容易熬到双休,不好好大睡一场,你们起这么早干嘛去啊”
“就知道睡”吴莉梅白了她一眼,说:“之前还要说好好挣钱,这才实习了一星期就受不了了”
“才没有”林檬起了床,伸了个懒腰,看见上铺空空如也,背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扫视了宿舍一圈,问道:“李小怡那家伙呢”
“早出去了,我起床都没看见她”吴莉梅说着,忍不住又白了林檬一眼,说:“你看看人家李小怡,双休都出去打工,哪像你啊,口口声声说要挣钱,却懒的跟猪似的”
“你才是猪吴大猪”林檬气鼓鼓地回了一句,就去拿牙刷脸盆。
林檬今年已经大二下学期了,她学的是专科,学校别的同学早早就出去实习了,她们宿舍里住了四个人,李怡一早便找到了实习的地方,常常早出晚归,要不是为了省租费,估计早搬出校外租住了,她和吴莉梅,于一珂上个礼拜才找到实习的地方,云阳市一家图书社做实习编辑,一天到晚打着小杂,忙得晕头转向的,薪资还少得可怜,平时上班觉得睡不够,好不容易到了双休天,只恨不得睡得昏天黑地。
林檬洗漱完毕,吴莉梅已收拾妥当,背着包包,直催她快点。她在脸上涂了面霜,随意梳了梳有些凌乱的长发,问:“去哪啊,这么急”
“嗳呀,你快点吧”吴莉梅看她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就急得尖叫。
等林檬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十点了,吴莉梅和于一珂已等的不耐先走了,她抓起包包就急忙跟上。
原来,今天市里某家美容店开张,凡是今天在店里消费的顾客,不光是洗面还是做头均打两折消费。
林檬不免有些抱怨,为着个小事扰了得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她早都想做个长卷发,但平时每家稍微看上去高档点的美发店做个好点的头发最低也五六百,多点上千,两三百的她又不想做,怕药水不好伤了头发,今天一折消费,平时千元的价格今天只要两三百就能做到。
因为客人太多,她们等了许久,才轮到,做头发,反反复复的凃完药水又反复的洗,待一个头发做好,已是下午一点多了,三人在一个拉面馆吃了点拉面,吴莉梅和于一珂早先报了个瑜珈班,便顺道去了健身房,林檬只得一折回学校去。
做了一直想要的大卷发,她本来脸小,做了卷发,不但没变成熟,反愈显小,但换了个发型心情颇好,一下午窝在宿舍里上网看起韩剧来。
李怡回来的时候,林檬没留意,专注地看着电视,直到耳边传来李怡的问话声“咦檬檬你做了头发”
林檬这才回过神,看到李怡站在跟前,对她笑笑问:“好看吗”
“嗯”李怡点了点头“好看”
林檬笑了笑,又回头去看电视。
李怡拿了衣服去澡堂洗澡,过了许久,洗完澡回来,忽地说:“檬檬,你早先不是说要挣钱吗,我有个打工的地方,你去不去”
“哪儿”一听到挣钱,林檬便来了神。
“盛景集团知道吧”
“盛景集团知道啊,云阳市怕没有人不知道吧,怎么了”
“盛景集团的董事长明天六十大寿,他的儿子顾总在自家的盛悦皇要为他办寿晏,盛悦皇今天在布置会场,那边在招迎宾,差不多招四五个吧,兼职的,明天站一天,两百块钱,据说,届时,顾总很有可能还会跟在场的工作人员发点红包啊之类的东西,怎么样,我今天去报了名,给你也报了”
“做迎宾一天就能拿两百块这么多”
“嗳呀,你以为迎宾好做啊,穿着高跟鞋站一天,还要对来宾鞠躬,很累的好不好,告诉你,报名的人可多了,他们只是今一天招兼职,还不是有钱人为了奢华抢眼,搏个名声,你去不去,不去算了”
“去,去,去,不过这么好的事,报名的那么多,说不定人家选不到我们啊”
“选不到再说,反正我留了联系方式,今晚如果有电话打来的话,就表示有戏”
此后的每次回想当时的情景,林檬只觉得那时的自已单纯幼稚的可笑,别人设了一个网,只等着你一头扎进去,鲜血淋淋。
林檬的父母从前是做小生意,当时在随唐市一个小乡镇上还算是有点小钱,是以,后来父母两人相继过世,留给她和哥哥有一些资产,但是,若说指望着以后都吃穿不愁,也是不可能的。
她的哥哥林朗大她五岁,在离家较远的省级城市云阳市理工大学读大三,为了尚在随唐读高二的的妹妹林檬毅然放弃学业,回到随唐市,靠着父母留下的钱财做起的生意。
那几年,房地产刚刚兴起,不得不说,林朗颇有经济头脑,一早看出了房地产生意的长远,然而,他并不是要做房产生意,而是与房产相关的油漆生意。
林朗上学时读的专业便是化学,对于油漆方面知识略知一二,在决定开始着手做这方面的生意时,早期也遇到了许多艰辛,然而,他凭着自己的能力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硬是在短短的两年来,将一个规模不到十人的油漆制作的小作坊发展成了一家拥有四五十来人的化工厂,小有成功的林朗更是娶了个美丽的妻子,夫妻二人相互扶持,工厂愈做愈大,自家生产的油漆也注册了品牌青檬牌油漆,这几年,青檬牌油漆在云阳及周边城市也算小有名气。
林檬上大学初期,过得也算不错,毕竟生活优渥,哥哥嫂子感情深厚,两人有个四岁的女儿乐乐,一家四口,家庭和睦。
大学住校,平时回不了家,然而一旦学校放假,她必定要坐车回随唐,大二下学期,临近实习的这半年,林檬回家的时间少了,然而,偶然回家一趟,林檬明显感觉到哥哥的变化,一向不抽烟的哥哥开始一接一的抽起了烟,林檬去问嫂子发生了什么事,嫂子告诉她是生意上遇到了麻烦。
原来,近段时间,有几家装修公司用她家油漆,连着被几家开发商投诉油漆质量有问题,环保指标未达标,几家有合约的装修公司纷纷要求解约,让生意和名誉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林檬知道了也是徒劳,干着急却没有办法,想到哥哥生意上的事,总是心神不宁,她想到自已与哥哥相依为命,哥哥为了她吃了许多苦,才给她创造了现今的优渥生活,眼下,哥哥公司有难,自已也到了临近实习的时候,她想着,自己打工挣生活费,以减轻哥哥的负担。
是以,当舍友李怡提出去盛悦皇兼职一天迎宾就能赚两百块钱,她没理由不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只堪哀二
那一天的天气极好,明媚清爽,以至于,让林檬,终身难忘。
林檬穿着大红的旗袍站在盛悦皇大门前对着每个前来有邀请函的客人微笑,鞠躬,机械地说着“欢迎”。
盛悦皇是盛景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平时迎宾什么的并不缺,但今天是盛景集团的董事长六十大寿,考虑到前来祝寿的人数,据说,盛悦皇整个一楼大厅,各大小包间俱有晏席,是以,盛悦皇的服务人员今天格外忙碌,人手显然有些紧张。
踩着七厘米高的高跟鞋一站一天,还要保持迷人的微笑,并不时的鞠躬,这并不是个轻松的活,至少对于林檬来讲,且不说穿惯了帆布鞋,突然要穿着尖细的高跟站一天,双脚又酸又痛,光是见人就要鞠躬就让林檬暗暗叫苦不迭,但是,咬牙也要忍到底的不光是为了那二百元钱,还有,高贵而英俊的顾总。
是的,就是高贵而英俊的顾总,这是林檬见到顾成简的第一印象
顾成简偶尔会出来亲自迎接前来的客人,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衣,身形英挺俊拔,林檬从自已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顾成简镌刻的侧脸,前来参加寿晏的人太多,有的或许只是点头之交,有的或许只是来巴结的,顾成简一一握手,礼貌的微笑,客气的说话,从容周到。
客人陆陆续续的差不多也来齐了,林檬暗呼,终于,可以不用再点头哈腰的,深呼吸,闭眼再睁开,红色的毛爷爷微笑着在向她招手。
“辛苦了”顾成简忽然地回过头,低低地,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扔下这么一句便进去了。
林檬被吓住了,怔怔地,待反应过来,仍是难以置信地,结结巴巴地问站在门另一边的李怡:“他刚刚刚刚对我说说话了”
李怡投给她一记鄙夷的眼神,说:“人家顾总那是绅士风度”
顾成简的一个绅士风度让林檬晕晕乎乎的站了一天。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不到七点,客人便陆陆续续地散了,林檬终于从顾成简的影响中清醒过来,领工资的时候该到了。
果然,上午安排她们几个兼职的会场负责人这时出来了,他手里捏着两个纸袋和红包,分别发给林檬和李怡,说:“顾总说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们也辛苦了,顾总特意交待厨房给你们备了晚饭,跟我进来吧”
林檬拿着今天的劳动报酬,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与激动,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红包,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但是,总是额外的收入,听到那负责人说顾总还给她们备了晚饭,想起顾总英俊好看的脸,心不禁怦怦直跳。
从盛悦皇出来,两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三百块,崭新的,李怡惊喜地叫了一声“檬檬红包加上工资,我们今晚共挣了五百块五百块呀”
“对啊真没想到可以拿这么多那个顾总出手太大方了”林檬也激动起来,从纸袋里将两百元工资抽出来,塞进红色里,捏着这并无多少重量的红包,却觉得沉甸甸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顾总礼貌微笑地脸,这时,忽地一阵疾风拂过,一个人影自眼前窜出,林檬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手头一松,猛然反应到的红包被抢了,而那人影早已迅速地朝前狂奔而去。
“我的钱”林檬只顾得上说出这么一句话,拔腿便朝那个撵去。
林檬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地奔跑过,李怡的呼喊在身后,她听不见,唯一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撵上去,追回钱,追回钱。
骤然,有强烈的灯光自身后来,伴随着一声喇叭响,林檬只来得及回过头,伸手护眼遮住光,然而,车子眼看就要驶过来,她只觉得呼吸一瞬间停滞,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脑袋及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白花花的光亮及刺耳的车子急刹时轮胎惯划出的摩擦声,她惊叫了一声,脚踝一崴,身子向后坐倒在地,车子在她脚前堪堪刹住。
她坐倒在地,闭着眼睛,灵魂似乎要出窍,这时,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喊她“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灵魂归位,林檬猛地睁开眼,车灯仍照着她,她抬手一面遮着刺眼的光,一面大口大口的呼吸来压惊,惊魂甫定,她眯着眼,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那人弯下腰一脸担切地询问她。
林檬想说句没事,这时,从车里又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走过来,林檬的心就又跳了上去,半天下不来,那人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忽然在林檬面前蹲下,关切的询问道:“小姐,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林檬结巴了,脑子开始短路,竟是顾成简
他在她面前蹲下,这么近,这么近,跟她说话,今天的第二次,她觉得自已一定是在做梦。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看着林檬,说:“我扶你起来,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好”林檬下意识地开口应道,并伸出一只手,任他拉着自已慢慢站了起来,
“我们去医院照个片子看看”
“不用,不用,我没事,车子没撞到我”林檬连连摆手说,她不是个会讹人的人,素来实事求是。
“檬檬你没事吧”李怡大惊呼声突然入,她大步跑过来,脸色惨白,拉着林檬左看右看,连连问:“有没有哪里被车子撞到”
“没有,放心吧我没事”
见她是真的没事,李怡这才拍着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吓死我了檬檬,你没事真是万幸”
“还是去医院照一下吧不管有事没事,这样比较放心”顾成简说道。
“真没事”
“什么没事呀去医院拍个片,你现在没事,要是过几天有事了,找谁去”李怡打断她,说道。
林檬本不想去,车子有没有撞着她,她自已清楚,但是,顾成简与李怡都一再坚持让她去医院拍个片子,她只好答应,拍就拍吧
去了医院,结果是什么事也没有,虽然知道自已什么事也没有,顾成简松了口气,客气地要送两人回去,林檬一再推辞,未果,只好报上学校地址。
像是一场不真实的相遇,纵然,结局是她回到学校,他回到他的生活圈子,过后的事情,再也不会有所交集,然而,从此,让林檬,再也无法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只堪哀三
林檬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她化身成了辛德瑞拉,穿上了漂亮而华丽的水晶鞋,跟顾成简共舞,水晶鞋很大,穿着一点也不合脚,她很笨拙,舞步凌乱,怎么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她急了,索一把踢掉水晶鞋,那被她踢掉的水晶鞋“咣当”一声,自她眼前徐徐碎开,碎成了一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