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是梦作者:沉沉暮霭
第2章
“陆辰风,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们家可爱的加菲猫说了,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猪肉卷是永恒的。你的那些女朋友,都没有一顿晚餐重要。”
“陆辰风,你一定要幸福哦,我们都会幸福的。”
陆辰风看着苏瑾瑜,但笑不语,眼神里写满了温柔与疼惜。这样的苏瑾瑜,让陆辰风觉着心疼。微笑的面具下的那张脸,也许早已泪迹斑斑,却从不让人察觉。他们都不是习惯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人,不会轻易地泄露自己内心的伤痛。
陆辰风不会,因为他早已对人性绝望,他不曾肖想谁能给他那冰天雪地的小世界捎来一丁点儿温暖。苏瑾瑜亦不会,因为她总怀抱着一丝希望,她总觉着给人温暖的心是不会孤独的,所以,她不愿意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她希望自己是个可以给人温暖的存在,所以,她把所有的热情都凝聚在脸上,哪怕五脏六腑早已冻结成冰。
陆辰风觉得苏瑾瑜之于他,就像灵魂的双生子,自始至终,苏瑾瑜都是那个最了解他的人。她理解他,包容他,甚至袒护他,只因她是懂他的。记忆中,她总是这样,恬淡地微笑着,眼睛清澈。
第二章
朦朦胧胧打了个盹,醒来,商务客车已下了高速过了收费站,此时正开往终点站。塞上耳机,隔离掉周围的喧嚣,看着窗外。入夜的M市。华灯初上。斑斓的霓虹华丽地装点着这座城市,热情洋溢,让人暂时遗忘了那些丑陋的面目。
客车驶进车站。苏瑾瑜拎着行李,随着人潮涌下车,茫然地环顾四周,望着行色匆匆的人流,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拉着行李,走向长途汽车站的出口。隐隐约约看见,出口处站着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儿男孩,宽松的白色T恤,卡其色休闲长裤,简单随意的穿着,一头干净俐落的圆寸显得神采飞扬。男孩扭头,目光与瑾瑜交汇,嘴角上扬,脸上漾着灿烂的笑,小跑向瑾瑜。
“姐,都等你好一会儿了。”男孩接过瑾瑜的行李,“爸妈在酒店等我们了,让我们直接过去。”
虽然在车上小寐了会儿,但瑾瑜还是觉得疲倦。懒懒地不想搭话,随着苏瑾褀走出车站,钻进的士,勾着苏瑾褀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养神。
两人到了酒店,下了车,早已等在门口的薛黛心迎上前,看见瑾褀手上的行李,眉心微蹙,朝着瑾瑜低声斥道:“多大了,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拿下,成天就知道使唤弟弟。”
苏谨瑜对薛黛心的念叨置若罔闻,上前挽着薛黛心,撒娇道,“妈妈又变漂亮咯,这衣服好衬你呀。”
薛黛心拉拉衣角,整整领子,笑问,“是吗?”
“嗯嗯。妈妈,你怎么出来等了?外头多热啊。”成功转移话题的苏瑾瑜偷偷吐了吐舌头,回头朝瑾褀作了个“V”的手势,扮了个鬼脸,瑾褀会意地笑着耸了耸肩。
进了包厢,苏瑾瑜看见了几张似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薛黛心熟络地向谨瑜介绍道,“这是魏叔叔,这是赖阿姨,这是子骞哥哥,还记得吗?以前小时候,你总喜欢跟在子骞哥哥屁股后面跑。”
苏瑾瑜怎么会忘记魏子骞这个姓名?那几乎是她童年时期的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标签。
只是,眼前这个成熟内敛的男子,让苏瑾瑜怎么也无法与当年那个陪着她扮家家酒的毛头伙伴联系在一起。后来,听说他出国深造了。尔后,听说他拒绝继承自家祖业,自行创立了新的公司,事业风生水起。这些,也都只是道听途说。
在他举家搬迁后,虽然两家父母经常来往,但是苏瑾瑜却再也没见过这位曾经的邻家大哥哥,更不曾联络过,对于他的一切认知,也就仅仅停留在儿时的记忆了。偶尔茶余饭后,会听到父亲与母亲提及关于他的一些消息,只言片语,也只当是风过耳。如今再次相遇,全然陌生的感觉,似乎与他素昧平生,而儿时那些经历,也只是徒增尴尬罢了。
苏瑾瑜有些尴尬,欠欠身子,有点词穷,只好亮出招牌式的微笑,“叔叔阿姨好。”魏爸爸魏妈妈连声说好,笑着招呼瑾瑜落坐。魏子骞一直沉默不语,一手把玩着打火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苏瑾瑜,若有所思。
“这几年,放你一个人在F市,都玩野了。高考砸成这样,我跟你爸爸脸都被你丢尽了。”席间,薛黛心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神情,“魏叔叔家就在你学校附近,我们商量过了,平时你就住魏叔叔家,周末想回家再回自己家来。甭住学校宿舍了,妈妈已经托关系帮你申请走读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总要让妈妈操心。”
“别这么说啦,小瑜挺懂事的,现在像她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已经不多咯。”魏妈妈笑着插话,“小瑜,以后就住到我们家来,需要什么,跟阿姨说,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哎,女人要打开话匣子,总是不容易阖上,特别是在更年期左右徘徊的老女人。苏瑾瑜只好埋头吃饭,把精力集中在食物上,认认真真地品尝桌上的佳肴。偶尔瞥一眼坐在对面的魏子骞,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瞧得苏瑾瑜有些难为情,只能把头低得再低。
“开学那天,我得去给褀褀开家长会,就没空陪你去报道了,子骞哥哥会送你过去。”薛黛心的魔音再次穿入瑾瑜的耳膜。
“啊?”瑾瑜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薛黛心,忙说,“不用了妈妈,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烦……”
“不麻烦。”一个磁性沉稳的嗓音吞没了瑾瑜没说完的话,整晚一语不发的魏子骞,看着瑾瑜,嘴角似笑非笑,目光柔和。苏瑾瑜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呆呆地看着他,有些错愕。这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瞎掺和什么,这不是添乱呢嘛,瑾瑜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鱼头,兀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