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海棠书屋>现代都市>《故事集》> 两点一线之外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两点一线之外(2 / 2)

这个发现,微妙地软化了她心中的某块坚冰。

***

案子在陈泽彬的努力下,逐渐朝向有利的方向发展。接触增多,偶尔他们也会聊几句工作以外的事。天馨知道他养猫,每周固定探望父母;陈泽彬则知道她为了收集素材做过各种零工,最穷的时候连续吃过一周吐司边。

有一次,天馨急需一个法律程序上的细节来构思情节,挣扎许久,传讯息问他。他直接拨了电话过来,花了二十分钟解释清楚,最後说:「以後这种问题直接问,b你自己查快。」

「这……不算占用你工作时间吗?」天馨不安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朋友之间问问题,需要算时间吗?」他反问,然後似乎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认为我们算是朋友了,谷小姐。还是你不这麽认为?」

朋友。这个词让天馨心慌意乱。她可以接受他是专业的代书,却不知道如何定位一个「朋友」身份的陈泽彬。他们的圈子、收入、生活节奏天差地远。朋友需要平等交流,而她感觉自己始终处在一个「接受帮助」、「请教」、「麻烦你了」的位置。

这种不平等感,在她将自己亲笔撰写的书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妈妈之後,达到了顶点。陈泽彬的妈妈非常喜欢,热情邀请她到家中吃饭。那顿家庭聚餐温暖愉快,陈母的慈Ai、陈父的幽默都让天馨放松。但当她离开那间温馨舒适、处处透着安稳中产气息的房子,回到自己老旧小公寓的刹那,强烈的对b像冷水浇头。

陈泽彬送她到楼下,道别时,她感觉他yu言又止。

「天馨,」他第一次去掉姓氏叫她,「案子结束後,我想……」

「很晚了,你开车小心。」天馨几乎是慌乱地打断他,挤出笑容,「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晚安!」

她转身快步上楼,不敢回头。她害怕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害怕那个可能让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公事关系」兼「普通朋友」关系彻底变质的邀请。她还没准备好,这并非因为对他不心动,事实上,她发现自己写作时想起他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能清晰g勒出他说话的神态。然而,她内心深处真正畏惧的,是那份「接受」之後随之而来的一切。

接受之後呢?他要带她去那些她得小心翼翼查看菜单价格的餐厅吗?她要如何回礼?介绍他给自己的朋友时,该如何解释他的职业和她的「无业」?当他谈论投资、税务、社会议题时,她那些文艺却不切实际的观点会不会显得幼稚可笑?

自尊心像一道坚韧的丝线,缠绕着初生的好感,让她无法向前。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接下来一周,天馨有些刻意地减少联系,只用最简短必要的话回覆案件讯息。陈泽彬似乎察觉到了,也退回更加公事公办的语气。这让天馨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案子终於圆满解决。最後一次见面签署结案文件,是在他的事务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观,书架上排列着整齐的法令汇编。这是他真正的世界。

「所有文件都在这里了。」陈泽彬将一个厚重的档案夹推到她面前,「您姑姑的权益已经确保。後续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你,陈代书。」天馨客气地说,准备起身离开。

「天馨。」他叫住她。

她停住。

陈泽彬从办公桌後走出来,靠坐在桌缘,这个姿态少了些老板的架子。「我们认识也三个多月了。我以为,至少算是能聊天的朋友。」

天馨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是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只是帮忙?」他的声音很平静。

天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预期的压迫或自信,反而有一种……探究的等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然呢?」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乾涩,「你是收费专业的代书,我是客户的侄nV。除此之外……」她说不下去。

「除此之外,我是一个欣赏你的文字、喜欢听你谈论那些我完全不懂的和电影、觉得和你聊天很放松的男人。」陈泽彬缓缓地说,「而你,是一个在阁楼灰尘里认真翻找家族记忆、会因为笔下人物命运而失眠、在现实压力下依然坚持写些不赚钱东西的勇敢nVX。」

他每说一句,天馨的心就紧缩一下。他看见了?看见这些连她自己都时常否认的、渺小的特质?

「这不代表什麽,」天馨艰难地说,「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同。你的世界是有价值的。我的世界……」她苦笑,「连我自己都常常怀疑它的意义。」

「所以你认为,」陈泽彬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感情的发生,需要先经过社会经济地位的审计,达到某种平衡b例才可以?」

「难道不是吗?」天馨反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感情不能只靠一时的好感。走下去需要共同的语言、相似的步伐、对等的付出。我连请你吃一顿像样的饭都可能需要分期付款,你叫我怎麽……怎麽若无其事地跟你约会?」

她终於把最深的不安说了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陈泽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从cH0U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回来递给她。

不是戒指盒。天馨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老旧的、有些褪sE的铜制印章,刻着她看不懂的花纹。

「这是我爷爷的。」陈泽彬说,「他当年也是个代书,但没考上正式执照,只能做点跑腿抄写的工作。我爸爸小时候家里很穷,他记忆最深的是,爷爷经常熬夜帮人刻印章、写状纸,赚微薄的收入,却坚持每个孩子都要读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馨抚m0着冰凉的印章。

「我爸爸考上了,开了间小事务所。我从小在他的事务所写功课,看尽人情冷暖,也看尽为了几坪土地兄弟阋墙、夫妻反目。我选择这行,一部分是家传,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认为,明确的权利界定,能减少些人X的纠葛。」他顿了顿,「我的世界,并不如你想像的那麽高高在上。它建立在许多像你爷爷留下土地、我爷爷刻印章那样的,普通人的坚持与记忆之上。」

他看着她,眼神诚挚:「你问共同语言。我认为,我们都珍视某些看不见的价值——家族的记忆,文字的温度,还有……人与人之间真诚的理解。这难道不是b在哪里吃饭、开什麽车,更重要的共同语言吗?」

「至於步伐,」他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我并不需要一个能跟我并肩处理土地案件的伴侣。我需要的是,当我埋首在那些冰冷条文里一天後,抬起头能看到一点不同的风景,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声音。而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那片风景和声音。」

天馨的视线模糊了。手中的印章沉甸甸的,连接着他未曾展示过的过去。

「最後,对等的付出。」陈泽彬轻轻cH0U走她手中的印章盒,放在一旁,然後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感情不是记帐。如果真要计算,你带给我妈妈的快乐、你无意中给我的灵感、还有此刻你站在这里给我的勇气……这些,我该用什麽币别、什麽汇率来偿还?」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感情里,我可能是个新手,算不清这些。我只知道,我想继续认识你,不仅仅是作为代书和客户,或者普通朋友。我想试试看,在两点一线之外,我们能不能一起找到第三个点,一个属於我们的点。这需要勇气,而我愿意先踏出这一步,如果……你愿意稍微克服一下你那该Si的、让我既心疼又佩服的自尊的话。」

天馨哭了,又笑了。泪水中有释然,也有终於放下的重担。他说对了,她那该Si的自尊,一直是她最大的保护壳,也是最重的枷锁。

「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很糟糕吗?一事无成,连自己都快养不活……」

「谁说你一事无成?」陈泽彬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你在养活你的梦想。这b养活自己更难。而我相信,能坚持做更难事情的人,不会被现实轻易打败。如果……你暂时需要一点支援,」他谨慎地选择用词,「为什麽不能接受呢?就像你姑姑接受你的帮助,就像我接受你带给我世界的sE彩一样。接受,不总是弱者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说「我养你」这种话。他给出的,是理解,是认可,是并肩的邀请。

天馨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此刻如此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剖开自己的过往,等待她的回应。塔罗牌没有告诉她,相遇之後的故事需要多少勇气来书写;也没有告诉她,所谓的「正义」,有时不只是法律条文,更是内心天平上,诚实面对自己情感的勇气。

她反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却很坚定。

「那家超商的咖啡很难喝,」她x1了x1鼻子,说,「但吐司边其实烤过之後还不错……想嚐嚐看吗?我的世界的入门T验。」

陈泽彬笑了,眼角泛起细纹,那是她见过最温柔的风景。

「乐意之至。」他说。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无数的光点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海。天馨想,两点一线之外,原来真的有第三个点的存在。它不在她预设的任何座标上,却在彼此勇气的交会处,悄然诞生。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书写。

全文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欢爱小说网http://www.huanaixs.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翻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