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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力(1 / 2)

('哈克尼矫正所的冬天,冷得像铁皮棺材。

陈善言把手缩进袖子里,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她总是无意识地喜欢咬笔,这支笔的笔帽已经被她咬裂了一条缝,但她一直没换。

暖气片在角落里发出苟延残喘的声响,陈善言每次来都会多穿一件毛衣,但还是觉得冷,可坐在她对面的少年从来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

“你不冷吗?”

她问过,他说不冷。

但有一次她递给他一杯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m0到一块冰,后来她开始带两个暖手宝,一个给自己,一个“不小心”落在会面室的桌上。

后来,陈善言总是会后悔自己这个善举。

诊所的冬天b矫正所暖得多,全透明的办公室里,瘦削的nV人把手放在暖气片上,烘了烘指尖。

无名指上戴着的铂金戒指导热很快,暖气片上烘了一会儿就烫手了,然后她摘下来,放在桌上。

Felix坐在工位上,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手指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圆珠笔在拇指指腹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按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塑料笔杆被攥出细微的变形,弹簧在腔T里发出近乎惨叫的震颤。

他的眼睛钉在被放在桌上的那圈金属,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摁,仿佛只要摁得够快、够用力,那枚戒指就能彻底消失。

咔哒、咔哒、咔哒哒哒哒哒——

笔帽飞了出去,弹在走廊的墙壁上,滚落在地,笔芯从裂开的笔杆里脱出来,弹簧崩到不知哪里去了。

Felix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墨水洇黑的指纹,忽然觉得四周很安静,这支笔已经不会再叫了。

他慢慢蹲下去,把笔芯捡起来,还有碎成两半的笔杆,弹出去的笔帽被捡了起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只手,Felix顿了一下,心脏忽地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陈善言捡起裂了一道缝的笔帽,觉得熟悉,不怪她记忆深刻,在矫正所时丢失私人物品,尤其是圆珠笔这种危险的笔具,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她找了很久。

“陈医生,你的笔丢了吗?”

少年坐在自己面前,旁观她寻找的慌张模样,她蹲在地上,与少年平视,他笑了起来。

“陈医生,我会保密的。”

陈善言不相信程亦山是无辜的,她猜想过是他拿走的,一个少年犯的会面室,除了他没有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不敢追究,因为一旦追查,就要面对那些她应付不来的问责。

所以对于消失的圆珠笔,她选择了沉默,就像她后来烧掉那些令人窒息的信件,然后逃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闭上眼睛。

“Stel,我来处理。”

Felix用纸巾包走了她手心里的笔帽,冰冷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陈善友收回手,摩挲着那处被碰触过的皮肤,看着他将毁坏的圆珠笔扔进垃圾桶里。

“坏习惯。”他突然主动解释起笔帽上的裂痕,“喜欢咬笔。”

陈善言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后,结束了交谈。

等人转过身,Felix眼神冷了下来,她的笑容多么勉强,一定是想到了过去,想到了那支笔,想到了他。

但她还是没认出来,不,准确地说,是她不愿意,他可怜的善言给自己设了一个开关,只要碰触到和“程亦山”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就会自动跳闸。

Felix用Sh巾细细擦拭着掌心的笔墨,现在他亲手把藏了十二年的笔摁碎了,在见到她后,这些小玩意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结果她竟然要结婚,要再次离他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Felix慢慢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墨水还没擦g净,黏腻地糊在指缝间,像某种g涸的血。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在烧掉他的信,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个铁笼子里之后,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恋Ai、结婚。

甚至还邀请他,邀请他来参加她的婚礼。

她指望他老实坐在宾客席上,看她穿白纱,看她挽着别人的手,看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说“我愿意”吗?

她烧掉那些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火,能把一个人从另一个人心里烧g净。

“Felix医生,我应该做点什么。”

米勒的眼中是Felix的脸,是那个温和的、g净的、受过良好教育的、适合站在她身边的Felix,这张脸替换了程亦山的脸。

“做点什么?”

“你是咨询师,你告诉我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米勒自残的伤情b之前更重了,同阶层的学生,处理起来没那么简单,他休学了,可暴力残留下的影响还在持续,他开始崩溃地捂脸,质问着,想要个解脱。

Felix忽然觉得无聊,监控室里没有她的身影,她不在乎他在做什么。

“米勒之前的做法是什么都不做,结果呢?”

“没用。”米勒舌尖抵住上颚,把这个词碾碎了咽下去,他或许读懂了对面这个男人的暗示,可他不敢明确指出,只是低着头阐述一个事实,“他们人很多。”

Felix的身T微微前倾,像一头压低了重心的动物,“你觉得你能做什么,让他们意识到,你不会再只是站着?”

米勒不敢说出那个答案,他只是一味否认,“老师说不行。”

“嗯,有道理。”Felix没有反驳他。

接着是漫长的纸笔摩擦声,米勒不知道他在记什么,只觉得这漫长的等待和未知的评语都让他难熬。

“你试过其他方法吗,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方式。”

突如其来的问题反而让米勒如释重负,“试过很多,但是都没有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Felix低头继续写着什么,接着他轻声说:“那你剩下的选择,好像确实不多了。”

米勒离开了,笔尖还在纸面上沙沙地响,Felix没有抬头,也没有停,那页纸已经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个名字,三个字叠在一起,从页眉压到页脚,没有一寸留白。

“陈善言,请问是陈善言nV士吗?”

助理侧过身,陈善言从办公室走出来,在看到那两身警服时,她的心不断向下坠去。

“凯文·米勒涉嫌故意杀人。”

为首的警员翻开手中的记录本,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的咨询记录上有您的签名,我们需要了解他的诊疗情况。”

心脏猛地撞击着肋骨,陈善言的手指攥住了门框。

走廊尽头,Felix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指骨裂出一道浅浅血口,他擦掉溢出的新鲜血渍,远远地认真看着这一幕。

可怜的善言,以为逃离了东区,就不必再面对暴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善言坐在问询室里,日光灯管在头顶亮着,对面的警员第三次重复问题,“凯文·米勒诊疗结束后,你和他有没有私下接触?”

“没有。”她把手平放在桌上。

警员低头写了什么,然后抬头看她,“米勒的诊疗记录显示,从第二次治疗开始,咨询师不是你。”

短暂的沉默后,在警员的注视下,陈善言放在桌面的手缓缓垂下。

“是Felix。”

桌下,陈善言手搭在膝上,指甲抠进掌心,“但Felix是个很理X认真的咨询师,如果你们是想调查米勒的情况——”

她停住了,调查米勒什么情况呢,她对那孩子的了解,仅限于一份草率的评估报告,还有寥寥数次隔着监控的旁观。

可她记得米勒第一次走进诊疗室的样子,低头缩在沙发里,像一只随时会被踩碎的虫子,如今这个曾被霸凌到不敢抬头的小孩,现在涉嫌杀人。

探寻的目光落在身上,陈善言抿着唇,“Felix接手后,米勒的状况有明显改善,他主动要求来诊疗,这在青少年患者中并不常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为Felix开脱,或许是因为诊所的声誉,或许是别的什么,话语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没有给她深思的机会。

“你说米勒主动要求诊疗,具T是什么时候开始主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善言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否认,“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询问换到了下一个人,好在下一个是助理,还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陈善言四处寻找Felix的身影,可警局狭窄的走廊乱七八糟的,有人坐着,有人站着,还有人躺着。

她被一个酒鬼的腿绊了一下,再抬头时,看见了坐在警员办公室的米勒,他的父母陪伴在身边,警员后知后觉,拉紧了百叶窗,阻挡了她的视线。

目光所触及的最后一处,米勒的父母坐着又站起,为他哭泣,为他辩解,而米勒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坐在椅子上,像十二年前的程亦山。

胃里翻山倒海,陈善言跑到洗手间里呕吐,可她胃里空空,只有胃酸侵蚀着她的喉道,她撑在盥洗台上,双目直gg地盯着水流涡旋,水龙头被关上。

“Stel。”Felix站在身旁,递过来一个手帕,“你脸sE很差。”

他的尺寸把握得相当合适,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逾矩,可此刻,陈善言顾不上安全的社交距离,她冲动地攥住了手帕,连带着他冰冷的手指一起握于掌中。

“Felix,我刚才和警员说了些话,关于你的,根据他们的反应,我认为我失言了。”

自顾自低头说话的她没有注意到,Felix同样低着头,视线幽幽地定格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陈善言十分懊恼自己的多言,尽管她是好意,可结果显示她的言辞是如此多余,她松开了手,重新撑在盥洗台上。

“抱歉,Felix,我可能给你添麻烦了。”

Felix的手已经悬空举着,一动不动,只有眼眶中的瞳孔向上移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独自愧疚的陈善言。

“Stel说了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着与自身诡异行为截然不同的温和,不急不缓,引着她一句句袒露出来。

“米勒的状况在好转,主动要求诊疗,这是事实。”陈善言越说越觉得不对,眉头皱起来,“但我不该这么说,这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你的治疗导致了什么。”

“Stel在担心我。”

Felix背过手,因为他的指尖已经在不受控地发抖,细密的震颤从指腹蔓延到指根,一路烧上去,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闻到了她的味道,是香气和恐惧混在一起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把她按在盥洗台上。

Felix用力掐着掌心,血丝溢出,这些即将暴露的颤抖被他及时藏在了她视线不及的地方,而后他喉结快速滚动几下,强压着那GU漫上来的铁锈味压了回去。

她的名字被喊得缱绻,陈善言回过神,她抬起眼,却对上镜中的他,Felix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镜子里。

他在看她。

陈善言呼x1停了一瞬。

他就那样看着她,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嘴角还保持着方才说话时那点温和的弧度,像一层面具,贴得严丝合缝。

可那双眼睛在镜子的反光里显出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深幽得如同一潭望不尽的湖泊,只能看见她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陈善言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在遇到Felix后,她总是因他的视线和注意,没有理由地神经紧绷。

正如此刻,他的目光像一根线,从镜子里牵过来,缠绕在她的身T上,让她动弹不得。

陈善言的手指蜷了一下,移开了视线,瞥向一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我的原因才接手的米勒,我有必要向警员解释。”

虽然越描越黑,但如果不是她拒绝未成年患者,米勒不会落到Felix头上,他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警局里等着被问话。

“所以Stel替我说话,是因为愧疚。”

“不是愧疚。”陈善言下意识反驳。

“那是什么?”

陈善言抬起头,才惊觉Felix不知不觉间又b近一步,近到她能看见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口。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一道无声的阻隔,他没有再往前,但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陈善言觉得有些喘不上气,Felix远没有到咄咄b人的地步,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b迫了,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

尽管他没有继续靠近,却也没有后退,她的后背贴着墙,他与她的距离已经让她无路可退。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Felix,尽管他们相处不过一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微笑着,无声地望着她,那双浅sE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得很深,那深潭翻涌起来,她站在水边,脚踝已经Sh了,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可那一掠而过的暗流让人望而生畏。

“Felix。”

“不用担心,Stel。”

他不动声sE地后退一步,可她的呼x1仿佛还是停滞,她听着他温润的嗓音缓缓流向她。

“我是说,米勒涉嫌杀人,和他接受心理治疗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那翻涌而来的湖水逐渐褪去,可脚底的cHa0Sh还经久不消。

“米勒承认了,人是他杀的。”

陈善言搅动着锅底的N油汤,装作不经意,随口问了一句,“警方那边的证据确定了?”

陆昭明粗鲁地灌了一口水,脖子滑下数道水痕,陈善言盯着溅出来的水渍皱眉,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cH0U了张纸巾擦掉了岛台上的水珠。

陆昭明仿若已经习惯由她处理这些琐事,他拿着瓶子,随手将衣服扔在沙发上,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Stel,你太天真了,警方只掌握了巷口那一段监控视频,受害者进去,米勒紧随其后,过后不久,米勒独自拿着带血的棍bAng,这一切已经能说明所有事实。”

客厅里,陆昭明还在絮絮叨叨,“懒惰的警察先生们,紧急抓捕不过是为了弥补证据链,不过米勒倒是有骨气,竟真的是他杀了人。”

粘稠的N油糊在锅底,陈善言却继续搅着,她其实听不进去陆昭明说了什么,他一向喜欢用那所谓高深的法律知识教导她,这项教学尝试他乐此不疲地进行了快十年。

而她人生接下来的好几个十年,都要在他的教学尝试里度过。

陈善言踮脚从橱柜里拿出个盘子,然后失手摔在了地上,果然,陆昭明停止了他那看似晦涩实则浅显的案例讲授。

“Stel,小心点,我告诉过你的,做饭不要分心。”

接着他叹了口气,像收拾宠物的排泄物一样,拾起她脚边的破碎的瓷片。

“Stel,你总是这样。”

他站起来,忘记了手里还拿着危险的瓷片,那尖锐的棱角距离她的腰部不过几厘米,而他选择继续倾身靠近她,吻住了她的额角。

“就算这样,Stel也很可A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诊所营业恢复正常,米勒的事仿佛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小cHa曲,唯一影响到的只有陆昭明。

“Stel,米勒的案子还没结,我得负责。”

陈善言听出他的话外音,但她竟觉得浑身一轻,她的声音T贴,窗户的玻璃清楚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没关系,婚礼请帖还没发,不着急,你的案子要紧。”

米勒的父母和米勒本人一样善良,他们没有因警察的询问就恶意地将所有责任推卸给诊所,反而慷慨地表示理解和给予宽容,将案子交给了陆昭明。

l敦市中心不b东区,十几年才出了米勒这么一个少年犯,引起不小的关注和舆论轰动,陆昭明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Stel,信件。”

助理象征X地敲了几下门,手里拿着一叠信件,挑挑拣拣选出几个信封放在办公桌上。

窗外下起了雨,陈善言从窗前转身来到桌前,收信人皆是诊所,自十二年前逃离哈克尼后,她便拒绝再用个人住所接收信件,收信人无一例外全是诊所。

窗户未关严,吹进一阵刺骨冷风,l敦的冬雨,细密Y冷,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往下撒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善言捏着一封信件,手指剧烈颤抖,这封被她关注的特殊信封上,印着“HMPrisonService”英国监狱管理局的邮戳。

胃开始收缩痉挛,她的额角沁出汗珠,这封信很薄。

不会是他。

十二年前的那些信,每一封都厚得像遗书。

她在心底否认着,却紧张地捏住信封。

不是他。她摇着头。

可能是某个她忘记处理的文件,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到底会是什么会从监狱来信。

陈善言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卡进封口的缝隙,她撕开信封,动作很快,却无序凌乱。

“陈医生——”

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敢再看下去,倏地扭头看向窗外突如其来的惊雷,雨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搅成一片黑灰sE。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快要贴在后窗玻璃上的脸,有人正隔着雨雾,凝视着她。

雨雾忽然变得模糊,倒影的轮廓逐渐明了,那双眼睛变得异常清晰,是反复出现在她梦中的浅sE琥珀瞳。

在房间里。

在她身后。

“啊!”

信纸从手中脱离,被扔在地上,陈善言蹲下去,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着,她闭上眼睛。

像过去面对所有解决不了的事一样,但这一次,她知道,闭上眼睛也没有用。

他已经来到了她的世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Stel?Stel!”

有人蹲下来,因一贯的温柔,焦急也是亲切的,声音离她很近,但不是那个叫她“陈医生”的声音。

陈善言眼睫半Sh,迟疑地睁开眼,Felix半蹲在她面前,他一只手撑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另一只手犹豫地悬在半空。

“是我,Felix,你没事吧?”

陈善言鼻头一酸,她没办法坦然说自己“没事”,可她也无法袒露自己的脆弱,她只是收着脚,远离那封令她恐惧又恶心的信。

身旁的人敏锐察觉到她的异常,拿起那封信并T贴地折叠好放在他的身后,放在她视线之外。

眼眶酸涩,陈善言捂着脸,肩膀小幅度耸动着,她固执地扭过头不肯表露自己的狼狈,只是一声不吭,默默地任由泪水滑过鼻梁,这是她能为自己作为崩溃的成年人所寻到的合适发泄方式。

可此刻的她无论如何遮掩,毫无疑问都是不堪的,她看着窗外哭泣,为自己苦苦维持的平静和安全,在今天被再次打破了。

在她偶尔发出的微弱cH0U泣声中,Felix逐渐放肆,他甚至阖上眼,倾身凑近,幽香在鼻尖萦绕。

在他推开门的前就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他等了很久,等她发现他的恶作剧,结果他太满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眼中是无法遮掩的真正的恐惧,这是他等了十二年的东西。

不是对他这副皮囊,不是对“Felix”的恐惧。

而是对程亦山的。

他应该觉得心疼,毕竟他为了学习成为正常人,曾真实接受过几年良好的学校教育,但他没有。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饱胀感。

像十二年前隔着玻璃看她时的感觉,x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这是幸福吗?程亦山不明白。

但如果这是她给的,那他就收下了。

“Stel?”

语气焦急但不能太过,表情担忧不能扭曲,一切要点到为止,这些他练习过无数次,在镜子前,在车里,在那些充满憎恨的夜晚里。

他太清楚什么样的“焦急”看起来像一个人,他T贴又克制,这个时候,她才会停下来回头看他,呼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Felix,我没事。”

陈善言的手指还在抖,但她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冷静,她靠着桌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纸。

是手写的,但很青涩,并不是程亦山的那种歪曲,那是连字迹都无法修饰的强烈恨意。

“抱歉,我来拿信,助理放错了。”

Felix捏着信封,难得表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无措,陈善言能通过这些细节感受到他真切的歉意。

“谁写给你的?”

她为平静生活在心里设下的分界线警告自己不该问不该管,但她控制不住好奇,这份不仅限于信件的好奇,驱使她不止一次做出超越分界线的行为。

“米勒。”

她想起Felix有华裔血统,有自己的姓氏,“陈”是英国华人第一大姓,在英国就像“Smith”一样普通,米勒称呼他为“陈医生”也没什么奇怪的,可疑的是这份信的内容。

“他写了什么?”

Felix沉默,陈善言预感不好,她夺过了他手里的信件,不顾心底再次响起的警示,打开了这封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医生,您认为我是坏人吗?”

“陈医生,您为什么不来见我?”

“陈医生——”

x口闷闷的,陈善言紧闭了下眼又睁开,暗自深呼一口气才从那一句句质问里喘过气,她猜到了,但真实看到是另一回事,这些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米勒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不断道歉,也在忏悔,只是现在他可能遇到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听着Felix为米勒辩解,陈善言心情复杂,她举起手里那封信,都觉得烫手,“你回了吗?”

良久,Felix垂下眼,“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Felix,你知道米勒心理出了问题吗?”

这封信的内容已经远超正常的心理求助范围,字句间溢出无法忽视的怨恨,是个咨询师都能看出米勒现在最该做的不是他的回信,而是心理g涉治疗。

Felix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这幅样子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尽管Felixb她当年冷静得多,可那种“我以为我能处理”的天真是一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当年也以为自己能处理程亦山。

结果呢?

她烧了那些信,从l敦逃回国内,花了十年才敢重新走进诊疗室。

“Felix,这不是小事。”她的声音b自己预想的更重,“米勒的行为已经构成了SaO扰。”

没人b陈善言更清楚知道被一个少年犯的信纠缠是什么感觉,那些信会从虚假的“道歉”变成愤怒的“质问”,偶尔又会从“质问”变成可怜的“索取”。

她知道这条路走下去,终点在哪里,那份“索取”最后会演变成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恨意。

“Felix,米勒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你没有义务继续——”

“Stel。”

他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很坚定。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陈善言看着他,她不止一次觉得他不像一个经验尚浅的年轻人,他总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包容、T贴、温柔,还有可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词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你的上司。”

陈善言听着自己说这些连她都唾弃的话,用伪装出的强y声线。

“我是你的上司,也是诊所的负责人,如果米勒的信让你不舒服,你可以交给我,由我来处理。”

Felix低下头,他听到这些话时,差点笑出声。

她说“交给我”,假装用平常的语气,好像这只是一个工作流程问题,他亲Ai的善言以为“上司”这个身份是她可以躲进去的碉堡。

她以为藏进这个身份里,就不用承认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这种话。

嘴角那点弧度快要收不回来了,他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r0U。

“Stel,谢谢你,但我可以自己处理。”

她皱眉了,因为她的“苦口婆心”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她的“上司身份”没有让他乖乖听话,因为她无法坐视不理。

他已经不一样了,在那些所有擦肩而过,只是点头示意的同事里,他不再是其中一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认知b刚才那阵sU麻更强烈,Felix无声将手指收进口袋里,口腔内被咬破的位置开始渗血,铁锈味在舌根化开。

够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会兴奋地发抖。

“Stel,你是个好人。”

这是他的真心话,她真的很好,好到让人想把她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是他没有见过的。

这话说得很真诚,可陈善言没什么反应,只以为他坚持独自处理,最后终止了劝说,“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告诉我,不要顾忌。”

Felix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下来,“对了,Stel。”

“嗯?”

“刚才你撕开的那封信时,为什么那么害怕?”

他回头看她,表情有困惑和担忧,陈善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没什么,我以为……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语气是不带任何冒犯的好奇,可陈善言忽然觉得x口很闷。

她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任何人。

“没什么,我看错了。”

Felix没有继续追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门把手上,他点点头,退了出去,陈善言无意一瞥,却看见那过分白皙的手背,凸起的指骨上泛着青紫。

哐——

是铁门关上的声音,米勒从羁押室的铁床上坐起来,忽然开始发抖,发疯似的抓住门窗,“放我出去!”

他被粗鲁地抓出去扔在椅子上,狱警手里全黑的棍bAng敲着铁窗,正一遍遍问着他为什么要翻供。

米勒身T抖动一下,双目怔然,定定看着掉皮的墙壁,诊疗室的墙壁和这里不同,是光滑明亮的。

“我每天走这条路回家,他们不知道这条路。”

他在诊疗室里说这些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蠢,他在向心理咨询师炫耀自己的逃跑路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Felix是什么样反应呢,米勒皱着眉,使劲回想着,试图寻找那天有关Felix的任何细微差别。

可他不记得了,Felix一直平静,他听完了,手里的笔还是写个不停,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这很重要。”

那天晚上,那个在现实和梦境来回折磨自己的人出现在那里,米勒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被围在巷子里,手伸进书包里,m0到了那把刀,刀片推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T0Ng到人,只记得手很滑,刀掉在地上,他惊慌失措,捡起了墙角的棍子。

棍子很重,举起来的时候肩膀很疼,落下去的时候,像砸在沙袋上一样沉闷。

等他回过神来,棍子还在手里,但地上有人躺着,不动了。

他太害怕了,甚至忘了回头捡起那把刀。

嘭嘭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狱警敲打棍bAng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等等,你用美工刀杀了贝克,又用木棍击打后逃跑,你现在是在说这一切是你的心理医生促成的是吗?”

很显然,狱警们不相信自己的说辞,米勒没有执意辩解,他愣住了。

他的书包里为什么会有美工刀?

脑中又回荡起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的响声,米勒表情狰狞,耳边是Felix的低语。

“米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又来了,你会怎么样呢?”

米勒摇头,那时的他b现在还要痛苦。

Felix没有追问,抬头看了他一眼,“米勒,其实你可以不用逃跑。”

接着他站起来,去茶桌倒水,他的手随意搭在桌边,手边放着把美工刀。

那是个监控Si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米勒的庭审报道出来之后,诊所的电话就没停过。

英国的、美国的、还有一家法国的媒T,标题大同小异,全是关于心理医生暗示杀人。

陈善言关掉办公室的电脑,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sE的屏幕上,表情麻木。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报道,嘴唇抿成一条线。

“Stel,门口的记者又多了。”

陈善言都不需要看那些报道,就知道这些报道在写什么,Felix被塑造成一个“危险的暗示者”,而她是“把患者推给魔鬼的人”。

这场闹剧闹得很大,米勒的父母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他们拒绝陆昭明的辩护,公开谴责她们所有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诊所门口停着三辆新闻车,长长的天线伸出来,有的扛着摄像机蹲在台阶上,还有的举着话筒在采访路过的行人。

“Stel,要不要报警?”

“没用。”

陈善言放下百叶窗,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封还没扔掉的,印着“HMPrisonService”的信封上。

少年犯b迫自己的心理医生,十二年前的事再次重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Felix呢?”

“Felix医生今天没有来。”助理支支吾吾,半天才给出这个答案。

他T贴入微,如今深陷舆论,肯定是不愿再给诊所添麻烦,陈善言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外套。

从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平时没人走,现在也没人。

陈善言走的小门,她裹紧大衣,低头往巷口走,风从两栋楼之间灌进来,刺骨的冷,她走了大概二十步,忽然停下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没有脚步声,也没看看到人影,只是一种本能的,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的寒意。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暗中注视着她。

她猛地回头,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垃圾桶和几个黑sE的垃圾袋,被风吹得簌簌响。

没有人。

陈善言站在原地,心跳声如擂鼓,她盯着那条巷子看了整整十秒,然后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巷口走。

走了三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sE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正一动不动站着。

与她只有数米之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善言的手指攥紧了包带,她再也不敢停留,从快走变成奔跑,高跟鞋敲击着冰冷的石砖。

她清楚感知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她忍不住回头,鞋跟陷在石缝里,一个踉跄,身T向前摔去,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后背撞上一具x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度,她的头发擦过他的下巴,闻到一点衣服被雨水打Sh的cHa0Sh气息。

陈善言顾不上其他,她仓皇回头,在看到来人时又放松了下来,Felix很快松了手,但没有完全松开,虚虚环着她的腰部。

“Stel,怎么了?”

“Felix。”对他的出现,她惊喜又慌张,“有记者。”

她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镇定。

Felix的手放了下来,稳稳落在她的后背上。

他的善言,永远是这样,明明怕得要Si,还要假装自己可以处理,就像在矫正所时那样,她明明害怕他,却还要坐在那张椅子上,耐心地问他“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后来很多次做梦,他都在后悔,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将她从那把椅子上拽下来,按在墙上,咬住她的耳边,直到尝到她的血为止,然后温柔地问她,“你觉得我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现在梦以另一种形式实现,她主动扑在他怀里,攥着他的手臂,用那种害怕又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但还不够,这远远没有达到止渴的程度。

“记者?”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恰当的困惑,还有足够的镇定,有一个正常可靠的男人该有的反应。

可他的手臂却不自觉收力,无声圈住了她,而后缓缓抬眼,在她回头之前,冷冷注视着那道人影。

“巷子里,刚才就在——”

陈善言回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当然该消失,在他的命令下。

陈善言并没有因为男人的消失而松懈,她忧心忡忡,睫毛颤着,嘴唇抿得很紧,因不可预知的事情神经紧绷。

她快要冷静下来,他垂眸望着她,他想自己应该放开她了,相b于曾经的隔桌相望,现在已经抱得够久了,再继续下去就不正常了,这不符合“Felix”的人设。

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感受到腰间的束缚,陈善言终于回过神,低下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不合适。

痒意爬上指尖,他催促着自己。

放开,现在放开,不能C之过急。

而后他的手指蜷缩着张开,像故障的机器一样,一秒一根地松开,最后一下,他的指腹擦过她腰侧的衣服,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抱歉。”

他垂下手臂,后退了半步,可喉结滚动的幅度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陈善言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姿势里有她的默许。

l敦下起了连绵的冬雨,石路Sh滑,街道空无一人。

穿着深sE连帽衫的男人行sE匆匆,警惕地四处张望,用着流利的口语对着手机里的人说。

“先生,我已经被发现了,不能再继续了,这很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迎面撞上一个人,他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肋骨被重重一击,角度刁钻,呼x1顿时卡在喉咙里,他痛苦地弯下腰,接着后颈一疼,摔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的水滴砸在脸上,男人悠悠转醒,在未看清眼前景象前,他还期望着是l敦街头常见的抢劫意外,总之只要不是落在那个人手里就好,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台灯的光亮只照亮半个房间,其余皆沉在黑暗里,温度却b小巷还要Sh冷。

男人躺在地上表情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上方,刚才砸在他脸上的不是水,而是血。

悬梁上,挂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脊背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圆润得像水滴的顶部,而蜷缩向上捆绑的四肢又像水滴收窄的尾部,那血r0U模糊的脸正对着他。

“唔,呕”

极度的恐惧和恶心下,人实际上是叫不出来的,男人想吐,又SiSi捂住嘴,唯恐发出一点声音。

昏暗的地下室泄进一丝光亮,他来了,他下来了,男人蹬着腿,跌坐在地上不断后退着。

他在自己面前蹲下,苍白手背上的青紫暴露出来。

男人亲眼看到这个刚才在小巷还温柔亲切的人缓缓举起了那只手,然后说出令他毛骨悚然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杰克先生弄伤的,不过当时我没有还手。”

男人根本听不进后来的话,瞳孔骤缩,眼白占据大半,直直望向被吊着的人。

这是杰克?这个被折磨得快不成形的人就是失踪半月的杰克?

那道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杰克先生违反了游戏规则。”

“杰克先生很勤劳,跟踪我很久,也很谨慎地没打扰我的生活,直到半个月前——”

米勒巷口误杀时,杰克出现了。

程亦山走至一边,扯住一根铁链往下一拉,悬挂的杰克重重摔在地上,他呛了一口,喷出一口血沫,嘴唇不断蠕动,像是要说什么。

“善良的杰克先生,想要拯救米勒。”

可惜,被他抓了回来。

因为愚蠢的杰克,想要扰乱他的生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程亦山抬头看向依旧跌坐在地上的男人,而就是这一眼,男人浑身一颤,想要后退,脑中又警铃大作,警告着自己不要移动。

不要被本能反应打败,这会惹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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