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笑的声音,因为嗓子还哑着。
也是木轮碾过石粒的声音。
谢致虚白着一张脸,石床后奉知常推着轮椅回到洞穴,平静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第37章
梁汀终于闭上嘴,然而他此刻的闭嘴不是因为自觉失言,乃是因为他十分期待看到奉知常的反应。
奉知常没有反应,摇着轮椅经过他俩,到洞穴外的石台上去。
谢致虚瞪着梁汀:“你故意的?”
梁汀咧开嘴,嗓音沙沙的夹杂笑声:“这座山真的很神奇,你把耳朵贴在石头上,什么声音都能听见。”
“…………”
谢致虚心中默念一百遍人质大于天,终于忍住没有痛下毒手。
从来都有这种只对一个人隐瞒的秘密,当事人生活在除他以外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环境里,对真相产生过许多猜测,有时候是他想得太多,有时候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对奉知常而言是哪一种?
——第三种,这层秘密之下还有一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他早就得到真相了。
谢致虚差点上演平地螺旋摔。
谁在说话!
他猛然环顾四周,天光直入,四面石壁无遮无拦连个鬼影都没有,梁汀毫无察觉地倒在石床上阖眼修养精神。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仔细回想,又仿佛根本没有音调,是在他心中凭空冒出一个念头,怪异至极。
——到石台上来。
那个念头又从他心底冒出。
石台上只有奉知常的背影,几只海鸟飞掠过台前一线湛蓝的天空。
谢致虚走过去在奉知常身边席地而坐,城镇变成远在天际的一道墨线,湖天相接如明镜,澄澈而平静地拂去深处潜藏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