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睡了吧。”柳姨被起了话头,一股脑地往外秃噜:“老爷您是不知道,小少爷最近可吃了苦了,连着好几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季冰少爷今晚就直接去他屋里陪着了。”
季父弯腰换鞋的动作稍顿,扬起声调哦了一声,管家朝柳姨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接着扭过头,视野里的季父正缓缓直起身,却猝不及防地整个身体晃了晃,他连忙伸手扶住,脸色微变,迟疑着问出口:“老爷,您是不是……”
“低血糖罢了。”季父云淡风轻地说,然后迈开步子朝屋里走。
管家在身后追着补了一句:“太太前几日还打电话回来,问您的身体状况。”
“告诉她无恙。”
管家双手揖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回:“好。”
季父抬脚往楼上去,边走着又边下了一道吩咐:“去看看季冰睡了吗,没睡让他来找我。”
上一次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他们刚和好的那一晚,仿佛新婚蜜月般的一夜,彼此都有些疯狂。那晚的季冰和黎子清都以为,苦到了尽头,以后该只剩下甜,变着法儿地甜。
可生活却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反倒是接踵而至的灾难,变着法儿地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再次扯得七零八落。他们就像是荡在水面上的两条纸船,拼命地朝着对方靠近,然而一场暴雨下来,非但距离被拉扯得更远,各自也被打得千疮百孔,不复从前。
黎子清上半身整个窝在季冰怀里,脸埋进臂弯处,忍痛的呼吸声渐渐平缓沉静,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季冰曲着一条腿躺靠在床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这样维持着怀抱爱人的姿势一动不动。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黎子清睡梦中发出轻声的呓语,细弱且隐忍,像是又开始疼了。
季冰缓缓收紧了臂膀,好像要借此来过渡几分痛苦到自己身上一般。
怀里的黎子清迷迷糊糊地开始用脑袋蹭着他的胸膛,季冰的心头好一阵酸胀不已,想替他疼,自己也好似因此得到了慰藉。
房门冷不丁地被人轻叩两声,季冰下意识地捂住黎子清的耳朵,沉声问:“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传进来:“季冰少爷,是我,老爷刚回来,让你现在去他那儿一趟。”
“我现在没空。”季冰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管家话锋一转:“小少爷睡了吗?”
季冰不耐烦地回:“好不容易睡着,别来吵他。”
门口顿了顿,却突然听到管家讶异的声音:“老爷。”
季父慢悠悠的腔调接着响起:“把门打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廊吊灯的炫目灯光乍然倾泻进来,饶是床离得远,光线压根就够不着,还是让季冰紧张地去遮黎子清的脑袋,生怕将人吵醒,看向父亲的眼神蕴着被贸然打扰的不快。
季父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立在门口没有进来,笑了笑说出一句废话:“原来真的睡了。”
季冰蹙眉:“不然呢?”
季父戏谑:“我以为你只是不想来见我。”
季冰:“我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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