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作者:抖M
第17节
一直以来，杜夏希都是知道母亲尤其的害怕那些东西，就算她看不见，但只要看见杜夏希哭，她都害怕的不敢靠近。
小的时候，杜夏希是怨恨过的，但后来她慢慢长大，想着如果是她们能看见那些东西，总是那么神经质的惊惧，自己也会害怕的想要远离吧，恐惧是人的本能，谁也阻止不了。
“对不起啊，夏希。。。妈妈真是欠你的太多了。。。”内心藏了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但杜妈回想以往只觉得更加愧疚。
杜夏希眼眶有些酸，但她还是忍住了，这样的情景她还是不太习惯，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挺好的。”
“如果莹莹的孩子能保住，过两年我们就搬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
“恩，其实我也有想过去国外进修一下的。”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那么难，杜夏希也说不清一切是怎么慢慢变化的，只是她开始慢慢试着去接受与自己思维相悖的东西，试着去了解。
以前的她，认为只要做好自己就好，只承认符合自己标准的事情，虽然知道世界不仅仅是只有黑白，但她也是拒绝灰色的，那是一种摇摆不定，非黑非白像自己一样，是个异类。
杜夏希虽然看似乐观与包容，实际却是极力的在否定自己，能看到鬼怪妖物，却极力去否定那些的存在，就像是明明是灰，却强迫自己变成白，徒劳而已。
其实只要接受这样的自己就好，就这么简单。
豁然开朗的杜夏希，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和父母家人聊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这才回了房间。
轻轻的推开门，西门依旧躺在床上睡着，连姿势都没变一下，被子也没盖，这种天气会很容易感冒的。
杜夏希站在床边，垂眸认真的去看这睡着的人，显然没有了那张恬噪惹人厌烦的嘴，这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以前自己一直坚决拒绝相同性别的人，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女人，而且自己嫉恶如仇，完全不可能和这样的无赖有任何的交集，可现在，自己不仅和她成了朋友，还喜欢上了她，还真是世事无绝对，越是害怕发生的事情，总是会发生。
杜夏希扯过被子的另一角，轻轻的盖在西门身上，“唔——”虽然她的动作很轻，可还是惊醒的睡梦中的人，西门将脸埋在怀里的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和家里的那只没有太大区别。
想到家里那只，虽然送去了阿琪家，但还是担心它在别人家能不能适应，别再被狗给欺负了。
“几点了啊？”西门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直打着哈欠。
“快要到时间了。”杜夏希知道西门也没什么收拾的，所以也没有太早回来叫她，还特意去楼下买了吃的，“中午你都没吃饭，先对付一些，等你回来了请你吃好的~”
西门接过杜夏希手里的袋子，忍不住抬眼看了又看，今天的杜夏希感觉和以往很不一样，不再像以前那么严肃，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更散发出圣母的光辉。
“唔，怎么又是包子？夏希你能不能别这么对付我。。。”西门低头看见手中的袋子，心灵受到了伤害，“你出门捡了钱怎么还这么抠~”
“我什么时候捡钱了？”杜夏希被说的莫名其妙。
西门确实是饿了，只好吃了起来，“木有捡钱，你总笑熟木。唔——”差点被包子噎到。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杜夏希简直要操碎了心。
都说吃人家的嘴短，西门当然也是知道礼尚往来，吃完了包子，在她的包里左翻右翻，翻出一枚银币，“喏，这是额外附赠的，感谢我吧。”
“这是什么？”杜夏希接过硬币，翻看着，西门那个小手包简直就是个百宝囊，总是能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稀奇东西。
“遇到恶鬼的时候，你可以拿这个砸它，虽然不能让它们消散，但至少短时间内它们是不敢招惹你的。”西门可没杜夏希那么担心，既然杜夏希能活到这么大，短时间内她命里又没什么劫数，就算自己不在，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所以只是给了她这个防身。
“就这一个？”杜夏希想着，这可得看准了时机再出手啊。
“呃，你还想要多少。。。这个挺贵的呢，每次扔完了记得扔在哪里了，过后好去找回来~”西门可是算计到了姥姥家。
杜夏希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她，然后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币，抬手啪的一下子就扔向西门。
“哎哎哎，你干嘛呀。”西门手忙脚乱的想要接住那硬币，可最后还是失手掉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滚进了沙发下面的缝隙里，“你不要就直说，扔它干嘛。。。都说了挺贵的呢。”
西门说着，就撅着屁股趴在了沙发边上，脸贴着地，往那缝隙里看，杜夏希有些尴尬的也趴了下去帮她一起找，小声说道，“我试试好不好用。”
西门愣了一下，然后猛的一转头，鼻子哼气冷冷的道，“杜医生，您的冷笑话真是让人佩服，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第81章阴时阴刻（五）
“这个毛衣你穿里面，你那外套太薄了。”杜夏希翻出自己的一件衣服，塞给西门。
“呵呵呵呵，夏希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啦？”西门觉得最近的惊喜不要太多啊。
杜夏希看都没看她一眼，“所以你这次去要照顾好我妈她们。”
“我办事，你放心，咱俩谁跟谁啊，你妈就是我妈~”西门拍着胸脯保证。
“行了，别贫嘴了快点去机场吧。”杜夏希将她们三人安全的送到了机场，直到飞机起飞以后才离开，看着机翼上闪烁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夜空中，杜夏希竟现在就盼着她们赶快平安归来。
儿媳妇被折腾了一天，飞机起飞以后就疲惫的靠着座椅睡着了，杜妈坐在中间，便和西门聊了起来。
西门也不愧是中老年妇女之友，没多一会就把老太太聊的恨不得马上就认了这个干闺女了，还语重心长的磨叨起杜夏希来，“她那工作，新闻上总是会播什么医患纠纷，动不动就出人命，吓人的很。。。俗话讲，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和她说了好多次也听不进，哎——夏希这孩子就是性子太直，容易的罪人，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如果她能像你这样随和一些就好了。”
“阿姨，这你想的就不对了，人都是欺软怕硬，知道你是君子不能报复，所以不得罪你得罪谁去？要我看，夏希还是太善良了，得罪人都不敢下狠手，你瞧我，咋就没人敢得罪我呢~neng不死他们~”西门邪气的一笑，把老太太吓的一哆嗦，一时竟然无法反驳，这人一看就不敢随便得罪好吗。
“西门小姐平时多帮衬夏希一下就好了，对了，还没听夏希提起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杜妈只是听杜夏希说她们是年前几个月才认识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杜夏希都是一笔带过。
“艾玛，阿姨你可不知道当时情形有多危险~”西门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当初那只黑猫的事情，当然又有些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听的杜妈时而提心吊胆时而舒心一笑，甚至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这人不去说书都是白瞎了啊！
杜妈已经把西门当做亲姑娘似的了，拉着她的手就开始讲杜夏希小时候的事，“夏希出生的时候，那就是七月十五零时零分，赶的就是这么巧，之前医生就说难产生不出，搞不好大的小的都要保不住，那一晚，我记得特别清楚，下的那个大雨啊，突然一个炸雷，哎，就生出来了。”
“嗨，还有这典故那，夏希可是没跟我提起过~”西门耐心的听老太太絮叨着那些生活琐事，但都是关于杜夏希的，听起来倒不觉得乏味。
“我一直都是希望生的是女儿，所以当时这个高兴啊，可没两年，家里就总是有事，不是这个突然碎了，就是那个突然坏了的。当初我也没在意，直到后来夏希逐渐懂事了，她就总说床底下有这个，柜子上有那个的。。。我本来就胆小害怕那些东西，这一到晚上夏希就要闹上一通，夜里睡不好觉白天还要去上班，简直太辛苦了。”
杜妈回忆起往昔，依旧是疲惫的长叹一口气，“总是见她一个人哭，我听着也揪心，可又没办法，各路高人都找过了，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就是没用。”
“恩，她这个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解的。”西门附和着出声。
杜妈这么多年可算是找到能聊的上这些话的人了，拉着西门的手就打开了话匣子，“再后来上学了，夏希的性格反倒更内向了，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那个时候我就内疚死了，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女儿偏偏遇到这种事。我这个当妈的也是够自私，可你知道吗，每次夏希看着我身后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
“幸好后来遇到了一个懂行的师父么？”西门顺着说下去。
“恩，不过当时吴师傅就跟我们说了，我们俩旺她阴身，在一起，对她对我们都不好，所以等到她上大学住校以后，我们就分开住了。那几年我和她爸总是有病，去医院看了也没什么效果，我俩都不敢跟她说，就怕她多想，她本来就过的够苦的了。后来她弟有个机会带着我们一起出国，很快就好了，这东西真是不信不行啊。”
“很少听夏希讲家里的事，我还以为是家里有什么矛盾呢，这么看来，阿姨你还是很在乎她的嘛~”其实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杜夏希家里的事情。
“那怎么也是我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离得这么远，我怎么可能不想她。可她那性子，对谁都是淡淡的，也没见她亲近过谁。那时候知道她上学上班都很忙，怕影响她休息，我都是算好了时差掐准了时间给她打电话。”说起这些事，杜妈就有掩不住的心酸。
“恩，她确实非常忙，家里就她自己，还总是夜班。”这么说起来，连西门都觉得自己应该多关心怜惜一下杜夏希了。
“以后就好啦，等她弟在那边稳定点了，我们就回来，反正都这么大岁数了，福也享过了，还怕什么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始终如一爱着你的，只有你的父母。
“阿姨，你晚年福寿两全，不用担心~”西门笑着宽慰道。
其实西门并没有掐算，因为有些事，如果不想听到不好的结果，那就干脆不要去算，善意的谎言很多时候要比真实来的幸福。
因为有西门在，所以此行异常顺利，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那婴孩的尸体，竟然被埋在了村头的十字路口，被经过的车马碾压而过，还真是万分歹毒，怪不得已经积怨这么深，宁可抛弃轮回也要将一家人纠缠到底，至死方休。
时隔这么多年，孩子的母亲早已年过半百，竟跪在那坟前老泪纵横，那尸首被挖出时，已经腐烂的露出森森白骨，几枚锈迹斑斑的钢针赫然显露出来。
几十年过去了，那尸体依旧没有腐烂完全，仍然散发着森森的阴气，怨与恨的积聚，让她早已化作怨灵游荡人间。
“既然想要投胎到妹妹家，那就好好做人吧，再怨再恨不如开开心心的生活。”西门对着那坟包念叨着，然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到了孕妇的肚子上，眼中还有些担忧。
西门笑着说，“该来的总是会来，欠她的，加倍还上便好。”一家人连连道谢，杜妈还塞给西门一个大大的红包，象征性的婉拒了一下，西门就收了下来，心道，这妈比闺女大方多了，看来抱杜夏希的大腿不如抱她妈！
“阿姨，你知道吗，我爸妈走的早，已经多少年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西门说的也算是真心话，当然，她还要表现的更加可怜才是。
“真是。。。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啊。。。”杜妈说着说着也鼻子发酸，这些孩子的命都是这么苦啊。
“如果阿姨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管您叫一声妈么？”西门的亲情攻势瞬间攻击力ax，根本没有攻略失败的道理。
“当然可以，以后你也是我的好女儿。”杜妈一直以来就希望有这样一个乖巧懂事又粘人的女儿。
“妈~”西门这一声唤的眼泪汪汪，没人知道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但在当下，谁又会在意呢，皆大欢喜就好。
其他人是皆大欢喜了，可杜夏希可是懵了，怎么出去了这么几天，自己的亲妈就变成了别人的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清蒸鲈鱼怎么样？我看上次你挺爱吃那个的~”西门殷勤的背着包，搀扶着老太太从机场大门里走出来。
“恩，好。”老太太笑的这个欣慰。
“那我就去安排啦~”西门当然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杜夏希。
“也不用太破费，简单吃点就好。”杜妈也怕西门花太多的钱。
“那怎么能行呢，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就办的妥妥的了~”西门和杜妈亲昵的挽着胳膊喜笑颜开的话家常。
这可把杜夏希看的惊呆了，西门口中左一个妈您慢点，右一个妈您小心，都让她开始怀疑，这到底是她妈还是我妈了。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杜夏希要下车，就被西门按住了，回头笑着跟杜妈说，“妈，你先上去吧，我去夏希那帮她把房子收拾了，待会回来接你们~”
“哎，注意安全啊。”完全是母女情深有木有！
“放心吧您呐~”西门身子探出车窗向着杜妈挥手，直到车子开出去了还在那笑呢。
“你。。。你把我妈怎么了。。。”杜夏希还没从那震惊中回神呢。
“呦，瞧你说的，我能把你妈怎么的啊，我哪敢啊~这不就是哄老太太开心嘛~”西门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善良了，做好事都不留名了，促进家庭和谐这种事都在做。
“我看你就会骗老太太。”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被杜夏希抓住好几次嘛。
“哎，这次可没有啊，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对你妈好，对了，你看看把饭店订了吧~”西门抄着手，笑嘻嘻的说道。
杜夏希觉得自己又被算计了，可恶，真想戳破她这张嘴脸，但仔细想想，只要她妈开心就好，自己这么多年也算不上孝顺，对家人更是少了关心，是该做点什么了。
☆、第82章正月十五（一）
今年的正月十五恰逢情人节，街上热闹非凡，所以急诊科里也是一样的热闹，既然是情人节，有交往的自然有分手的，杜夏希除了忙不迭的拒收情人节礼物，又要忙着各种自杀的。
其中最多的一种就是喝药的，尤其是农药，每一个都是伤心欲绝痛哭流涕，也不知道她们是因为感情迸裂还是因为中毒后的反应，总之，这一天过的也是丰富多彩。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120送来了一个重伤患，家人说是滑雪时冲出雪道跌落山下，当地医院看了以后让他们直接转院，连夜赶到了这里。
伤者十几岁的年纪，听他家人说是还在上学，今年准备考取一类院校的，家长突遭这样的意外，已经都哭成了泪人。
杜夏希省去了安慰家人的时间，抓紧时间进行伤情的评估，这男孩后脑着地，颈椎严重受损，他以后最好的结果可能只是能转动脖子，而他脖子以下的地方都不会再有知觉了。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绝望，男孩的眼窝里蓄着满满的眼泪，他就用那样一双充满了对生存渴望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杜夏希，却说不出话来。
“坚持住，你能挺过去的。”杜夏希轻声的安慰着。
而最为讽刺的是，在他的旁边，就是一个为生活琐事割腕自杀的男孩，两边的病床都因血而染红，可一边是想要活下去，另一边却是想尽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床头监控仪上的数字频繁的变动着，那曲线纤细而又瞬息万变，这里就是人活得最拼命的地方，可有的人却这么不珍惜生命，那些自杀的人，让那些拼了命想要活下去的人情何以堪。
没有多少时间让杜夏希去感慨生命的矛盾，男孩的情况突然变糟，他真的是伤的太重了，医生们都知道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杜夏希看着那孩子的眼睛，一直那样渴望哀求的看着她，然后瞳孔慢慢的放大，直到监控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又是一个生命的逝去，这在杜夏希的工作中是那么的平常，他不是她送走的第一个生命，也将不是最后一个，只是今天却突然让杜夏希明白了为什么说自杀的人会下地狱受到惩罚，因为这完全是对那些挣扎着的生命的一种嘲讽。
男孩的家人哭的不能自已，但还是哽咽着询问儿子的器官能否捐赠给他人，这样的话，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延续吧。
杜夏希没理由拒绝，在她的帮助下，很快的就联系到了另一家需要捐赠的医院，并立刻进行配型等工作。
“谢谢你。。。谢谢。。。”孩子的母亲此时已经哭的眼睛肿的通红，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母亲，尽然能做出那样的决定，也很让杜夏希佩服。
杜夏希能感受到对方发自内心由衷的感谢，虽然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那男孩最后也没有留住，但他的家人还是如此的感谢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让他们很是感动。
大概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他们知道医生们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这才让那些心血没有白费，所以急诊科的医生们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这里工作强度大、压力大，如果再没有患者和家属的理解，仅靠救死扶伤的信念，也是很难支撑下去的，有时候，只是一句感谢，杜夏希就会觉得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她爱这份工作，她珍惜所有的生命。
时间不会倒退，死者不会复生，深深明白这点的杜夏希，只能收拾好悲伤，在急诊科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感怀，因为还会有其他的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被送进来。
而这下一位来人，却让杜夏希的心都揪了起来，推着来人的，正是石南。
“她怎么了？！”杜夏希紧张的跑过去，躺在推车上的人就是西门，脸色发白，嘴唇都少了血色。
“连续审讯了一宿，然后她就突然晕倒了。。。”石南压低了声音，看着杜夏希的眼神都有些闪避。
“连续一整晚？！你们这算不算刑讯逼供了？”杜夏希一时激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先把石南给吼了。
跟在石南身边的警察赶忙走过来，“不关石警官的事，他当时不在场，这个郑菁出现在命案现场，所以是这个案子的重大嫌疑人，我们才。。。”
“先不说那些，夏希。。。你先把她救过来再说吧，一切责任我来承担。”石南有些欲言又止。
“就算是重大嫌疑人，她也是嫌疑人，不是罪犯。如果她出什么事，不会这么轻易算了。”杜夏希早就没了平时的冷静，对两个警察发着狠话。
看着昏迷中的西门，杜夏希一下子就慌了，都说关心则乱，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了患者家属的焦急，根本就没办法理性的做出判断，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生怕她出什么事情。
“夏希，你别紧张，她只是营养不良，饿晕了而已。”杜夏希的同事将化验单递给了她。
杜夏希有些不敢相信，接过单子，“只是饿晕了？没有内伤之类的？”
“没有，片子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同事也是第一次见到一向稳重的杜医生慌了神。
看过片子和化验单，杜夏希终于松了一口气，站在西门的床边，一只手轻轻的握住那微微发凉的手，真是一点肉都没有，看来以后要多照顾一下她的饮食了，明明每次出去都见她那么能吃，身体竟然这么差。
“夏希。”石南在抢救室的门口向杜夏希招手，杜夏希虽然心里对他有怨气，但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也挺恶劣的，根本就没问清楚具体的情况，就发了脾气。
“你进来吧。”杜夏希还是不太放心西门，一步都不敢离开。
石南走了进来，耐心的和杜夏希解释着，昨天在西门所住的那栋楼里发生了一起命案，灭门案，现场非常血腥，他们接警到达那里的时候，刚好看见西门在房间里捡钱，于是就被带回了警局。
他手头还有另一桩重要的案子，所以没有亲自盯着，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是有责任的，但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是希望杜夏希能和西门保持距离。
“她本名叫郑菁，曾经制造过一起命案，很危险。。。”
石南想要说服杜夏希，但杜夏希打断了他的话，“你也说过了是曾经，总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该带有偏见。”
刚听到命案的时候，杜夏希的心里颤了一下，她以前只以为西门只是诈骗犯之类的而已，没想到竟然是命案，但此时她不想和石南来探讨这些。
“夏希你怎么。。。”石南完全没料到杜夏希这样的反应，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很陌生。
“抱歉，石南，我现在不想跟你探讨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和她是朋友就偏袒她，我只是想你们能凭借证据，公正的办案。”杜夏希也有些说不清，如果西门真的是罪犯，她还能不能毫不犹豫的将她送去警局。
石南见杜夏希的态度，应该是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只好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她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那个。。。刚才我也是有点着急，态度不太好。”杜夏希放软了态度。
“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等她好一些，我还有话要问她。”石南还是不放心的看了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西门，但他们现在也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抢救室，待到他们离开，西门本是闭着的眼睛就睁开了，她其实刚才就醒了，一直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听到杜夏希站在她的一边，她是欣喜的，听到警察说出她过去的案子，她是害怕的，虽然她知道杜夏希应该不会因此而对她有多少偏见，可那案子也不是一般人听了就能一笔带过的事。
不过这次的案子倒确实和西门一点关系都没有，昨天西门要出去吃饭，经过那极品阴宅的时候，惊诧的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住进了人，还真是不要命。
她本不想多管，但只是一瞥，就看到那开着的门里面，散落了一地的钱，一直延伸到门口。
犹豫再三，实在没忍住，西门就偷偷溜了进去，刚捡起了几张，一抬头，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自己这次真是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屋里的地上躺着一家三口死状凄惨，满地的鲜血，男主人脖颈深深的伤口中，还不断的有血淌出来，这一幕似曾相识，若是有警察过来，她根本就是有口难辩。
没再理会剩下的钱，西门转身就往门外跑，却刚好撞到接警而来的石南他们，“那个。。。警官啊，你们听我解释，我就是过来捡钱的，这人可不是我杀的。。。”
显然石南也没料到西门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有什么话回了局里再说。”两人就这样把西门押了回去。
到了审讯室，石南只是站在一边，仔细的打量西门，“你叫什么名字？”另一个警察厉声问道。
“郑菁。”西门也知道，这种时候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反倒是让自己的嫌疑更大。
“郑菁。。。”石南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以前一定在哪里听说过，“你们做好记录，我去查点东西。”
西门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底子马上就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第83章正月十五（二）
“原来。。。是她。。。”石南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颤巍巍的点燃一根烟。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极度血腥，用残忍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凶手，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竟然将养父母虐杀。
从照片上，几乎已经辨认不出这个男人了，因为他身上有着无数刀痕，皮肉外翻着身上皮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一道从胸口延伸到小腹的刀口，让他的内脏全部流了出来，可即使是这样开膛破肚一般的伤口也不是致命伤，凶手似乎就是故意让他在死前尝尽所有的痛苦，在他临死前，才一刀扎进了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