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地上？”李存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犹豫。
杨莲抬起头，他还在看书，没有看她。
“嗯。”她说。
又安静了一会儿。
“地上凉。”李存根说，翻了一页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杨莲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又把煤油灯吹灭了。站起来，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褥子，走到杨莲跟前，弯腰铺在地上。他铺得很快，把褥子展开，四个角抻平，然后把杨莲那床薄被挪到褥子上面。
“铺两层，没那么y。”他说完，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来，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肩膀。
杨莲看着地上多出来的那层褥子，愣了一下。褥子是旧的，但洗得很g净，上面有一GU肥皂的味道，淡淡的，b她那个麦糠枕头的味道好闻多了。
“谢谢。”她说，声音很小，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李存根没应声。
杨莲把被子重新铺好，躺下来。褥子铺了两层，确实没那么y了，但还是一样能感觉到底下的泥地，不平整，有几处微微凸起，硌着腰。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头顶的房梁。这个屋子b灶房那边暗多了，灯还没关。
“灯。”杨莲小声说了一句。
李存根从床上坐起来，拉了一下灯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屋里彻底黑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地上，落在杨莲的被子边上。
杨莲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那条白线。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李铁柱的呼噜声，一下一下的，闷雷似的。张桂萍好像还没睡，偶尔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
她又听见李存根那边的动静，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报纸，报纸上的字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杨莲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明天是她十一岁生日。
没有J蛋，没有栗子，什么都没有。
但她今晚有一层褥子了，软软的，带着肥皂味。
杨莲攥着被角，在黑暗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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