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龙泉暗影噬人谜
从云锦阁出来时,整座达籁城已彻底沉入元宵夜的狂欢之中,夜幕如墨,却被万千花灯点燃得亮如白昼。
街巷间,琉璃灯、沙舟灯、夜叉灯交相辉映,烛火在彩绸间跳跃,仿佛整座城都在燃烧着温柔的火焰。晚风拂过,灯影摇曳,投在青石板上的光斑如游动的鱼群,巷陌深处传来孩童的嬉笑与鼓乐的余音,连空气都染上了甜糯的香气。
师徒二人随人流缓缓向城中心的月牙湖走去。湖面如镜,倒映着满城灯火,宛如星河倾泻人间。
湖畔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手持花灯,虔诚地将一盏盏心愿轻轻放入水中。纸灯载着祈愿,随波缓缓漂流,如同无数颗微弱却执着的心,在墨色水面上织出一片流动的星图。
单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朱雀花灯,灯身以赤红纱绢为面,骨架是细如发丝的银竹,朱雀展翅欲飞,眼眸处嵌着两粒火晶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他蹲在湖边,从袖中取出一支狼毫笔,蘸了点湖水,屏息凝神,在灯面正中郑重写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笔画工整,力透纸背,仿佛将心底最深的期盼也一并写入了这薄薄灯纸之中。
写罢,他悄悄抬眼,瞥向身旁的师尊。只见朔月垂眸凝视着手中的莲花灯——素白灯面未施丹青,只以墨笔题了八字:“愿单良早日飞升。”字迹清瘦挺拔,如剑锋般锐利,又仿佛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单良心头猛然一震,眼眶骤然发热。飞升之路,万难千险,多少天骄折戟沉沙,而师尊……竟对他寄予如此厚望!他低头看着自己灯上的“一人心”,忽然觉得那愿望竟有些怯懦而渺小。
他暗暗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道:我定不负您所望,哪怕踏碎九重天,也要证道而归!
朔月却只是静静望着湖面,帷帽轻纱随风轻扬。万千花灯在墨色水波中摇曳,如散落的星辰,又似易碎的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眸光幽深,仿佛穿透了这浮华表象,直视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世人总爱将希望托付于这纸竹扎成的脆弱造物?一盏灯,一缕火,终究不过转瞬成灰。可……
他眼角余光扫过单良那盏朱雀灯,心中忽而一动,似有微澜掠过冰湖。
“师尊,”单良仰头,眼中盛着湖光与灯火,亮得惊人,“我们一起放灯吧。”
朔月微微颔首,虽觉此举无异于孩童戏水,却仍配合地蹲下身,将莲花灯轻轻推入水中。指尖触水的刹那,一缕极淡的灵力悄然溢出,护住灯芯,使其不被波浪扑灭。
就在此时,人群骤然骚动。
“有人落水了!”
“快!湖心那边!”
朔月仅一个眼神,单良已会意。黑影一闪,他如离弦之箭掠出,足尖轻点湖面浮灯,身形如燕,在众人惊呼中已至湖心。只见一个孩童在水中扑腾,鹅黄锦袍如一朵凋零的花,在暗流中沉浮。
单良一手抄起孩童,另一手袖中飞出一道银索,缠住岸边石柱,借力一荡,转瞬已立于岸上,衣袂未湿分毫,唯有发梢沾了几滴水珠,在灯下如星子闪烁。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脸颊圆润,眉眼清秀,颈上挂着一枚雕工精细的银质长命锁,上刻“福寿康宁”四字。他紧紧抓着单良的衣襟,小脸惨白,浑身发抖,显然吓得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多时,一群衣着体面的仆从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瘦高老者,身着青缎长袍,头戴乌纱帽,手中握着一柄象牙柄的拂尘,步履急促,额上沁汗。他一见孩子,顿时老泪纵横:“小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多谢侠士相救!”老者扑通一声就要下跪,被单良一手扶住。他连连作揖,声音颤抖:“这是我家主人的独子,若有个闪失,我等百死难辞!恳请二位务必到府上做客,让我家主当面致谢!”
单良迟疑地望向朔月。朔月目光淡淡扫过孩童华贵的锦袍、仆从身上统一制式的丝绸制服,又瞥见那老者腰间佩着一枚刻有城中随处可见徽记的玉牌,眸光微闪,似笑非笑。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轻声道,帷帽轻纱微动,遮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马车驶过灯火通明的长街,车轮碾过铺满花瓣的青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花灯如海,人声鼎沸,而车内却静得能听见单良略显急促的呼吸。他偷偷打量师尊,见朔月闭目养神,指尖轻捻腰间玉玦,仿佛刚才那场惊险救援,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朱漆大门高耸,门楣上悬着金匾,龙飞凤舞写着“城主府”三字,两侧石狮口中衔着夜明珠,幽幽泛光。门前列队的家丁皆着靛蓝劲装,腰佩短刀,神情肃穆。
单良震惊地用传音术道:“师尊,这里居然是城主府!”
“大惊小怪。”朔月眼皮都未抬。
“您早就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道呢?”他轻笑一声,帷帽轻扬,声音似风拂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你猜?”
单良愈发困惑,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敬佩——师尊果然早已洞悉一切。
会客厅内,装饰华美,金丝地毯铺地,壁上挂着西域进贡的织锦,案几上焚着沉水香,烟气袅袅盘旋。
不多时,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身着绣金紫缎长袍,十指戴满各色宝石戒指,翡翠、红宝、猫眼石交相辉映,走动时叮当作响。
一张圆脸上面堆满热情笑容,额上沁着细汗,一见二人便拱手作揖:“多谢侠士救下犬子!在下达籁城主赵德明,今夜定要好好款待二位,以报大恩!”
宴席设在临湖的水榭之中。水榭以白玉为栏,琉璃作顶,四面无墙,只垂着轻纱帷幔,湖风穿堂而过,带来阵阵清凉。席间摆满了珍馐美味,灵光隐隐流转:
一盘晶莹剔透的灵米饭,粒粒如玉,蒸腾着淡金色雾气,据说是用月华浇灌三年才成;一碟赤焰灵禽的胸肉,切片如雪,边缘泛着金红光晕,入口即化,余味带着淡淡的火灵之气;还有清蒸的玄鳞鱼,整条摆盘,鱼身覆盖着薄如蝉翼的灵藻,据说是从极北寒渊捕捞;最中央是一只金鼎,内里炖着“云纹鹿肉”,肉质泛着淡淡银光,香气扑鼻,乃是千年灵兽,食之可洗筋伐髓。
“这些都是用灵米、灵肉烹制,还请二位仙人不吝品尝!”赵城主热情地亲自执壶,为二人斟上一杯琥珀色的灵酒,“这酒是用千年冰莲酿的,温润养神,最宜修行之人。”
单良虽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动容。朔月却神色如常,只轻轻执杯,轻啜一口,便放下,仿佛这等珍馐在他眼中,不过寻常饭食。
席间,赵城主对单良极尽赞美之词:“年轻有为,身手不凡,真乃少年英杰!”又命人取来锦缎、灵石作为谢礼。但他对始终静坐不语的朔月却略显忽视,只当是随行长辈,态度虽恭敬,却未多加关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换了一身崭新藕荷色锦袍的小公子蹦跳着跑进水榭,发髻上还沾着水珠,脸颊红扑扑的。他一眼瞧见朔月,便脆生生道:“爹爹!是这个白衣姐姐先发现我落水的!要不是她提醒,大哥哥也不会来救我!”
众人一怔。
朔月微微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发髻。
“姐姐”二字出口,赵城主与众仆从皆露惊色,这才仔细打量朔月——帷帽垂纱,身形清瘦,气质清冷,确有几分女子之态。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不过朔月也懒得辩解,随他们去吧。
单良见状,立刻顺势道:“师尊虽不言,却早已洞察先机。那夜湖风无端起,水波逆流,师尊便知有异,特命我暗中留意——救下小公子,实乃师尊运筹帷幄之功。”
小公子也连连点头:“对!是白衣姐姐先发现我的!”
一时间,朔月成了席间焦点。赵城主神色微变,再不敢轻慢,忙亲自捧杯:“原来仙尊早已洞悉,是下官眼拙,怠慢了高人!请受我一拜!”
“好了。”朔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城主大人似有心事,不必绕弯,直说便是。”
赵城主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背骤然松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叹一声,抬手狠狠抹去额上沁出的冷汗,指尖微颤,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从深渊中艰难挤出:“实不相瞒……近三年来,达籁城已失踪近百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水榭外幽暗的湖面,仿佛那墨色深处正潜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灯火映照下,他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往日的富态与从容早已被焦虑蚀尽。
“这些失踪之人,有男有女,有锦衣玉食的富户,也有沿街乞讨的贫民;有深闺闺秀,也有走镖江湖的武夫。身份各异,居所分散,彼此之间毫无关联,更寻不到半点共通的线索。”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近乎呢喃,“官府查了三年,翻遍卷宗,走遍街巷,动用了所有眼线与术法……可结果呢?一无所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曾向剑宗求援,可那些仙人们……唉,斩妖除魔是好手,可查案寻踪,却……实在不擅此道。有些事,天生擅长,有些事,却……力有不逮。”
朔月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闪:“哦?不是寻常精怪?”
“绝非等闲!”赵城主神色凝重,“失踪者皆无尸骸,家中也无打斗痕迹,仿佛……凭空消失……”
单良与师尊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战意。
朔月缓缓开口,轻声道:“我们接受委托。”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微露:“不过……城主,您能给我们什么报酬?”
水榭内一时寂静,唯有湖风穿廊,灯火摇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一章:尘缘难解案中案
城主府的卷宗库房里,霉味与陈年墨香纠缠不清。
朔月指尖拂过一摞摞泛黄的案卷,指腹沾染了薄薄的灰尘。两天两夜的搜寻,如同在沙海里捞针,徒留满身疲惫。
他终于停下翻动的手,捏了捏发痛的额角,将最后一册卷宗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必再看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从案头拿起一份最新的卷宗,指尖在“刘大海”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去查查这人,失踪前一日,都去过哪里。”
卷宗上的字迹清晰:刘大海,三十八岁,中州商人,因娶了龙泉女子沙若水而定居于此。三日前与商友饮酒后,便如人间蒸发。
循着地址,二人来到城西一处寻常院落。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内传来女子清亮而尖锐的呵斥,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都给我滚出去!”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手持菜刀立在院中,刀锋在斜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她对面,几个衣着体面的男子连连后退,脸上混杂着贪婪与惧意。
为首的胖子腆着肚子,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若水侄女,咱们这也是为你好。大海兄弟怕是回不来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这宅子……”
“闭嘴!”沙若水手腕猛地一抖,菜刀挟着风声擦着胖子耳边飞过,“砰”地一声,深深钉入门柱,刀身兀自颤动。她眼中喷着火,一字一顿道:“再敢多说一句,下一刀就往你裤裆里招呼!看你还怎么生儿子!”
那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院落,只留下一地鸡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她平复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朔月二人才上前表明来意。听到是来调查失踪案的,沙若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麻木的灰败。
她木然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不必查了,就当那死鬼已经死了吧。死了干净。”
朔月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水:“我们为的不只是你丈夫,更是为了所有失踪之人,和那些还在等待他们归来的亲人。”
“亲人?”沙若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刻骨的怨毒,“你们修士懂什么!一个个,一个个,全都是嘴上说着为我们好,拿到消息就一走了之!对失踪的人那么上心,怎么不对我们这群还在的活生生的人关心关心!你们这些修仙的,没一个好东西!”
单良下意识地护在师尊身前,警惕地盯着情绪失控的妇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朔月却只是平静地伸出手,轻轻推开徒弟的臂膀,仿佛那层保护对他而言是多余的累赘。
“你可知道,”朔月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修士的陨落率远高于凡人。他们可能葬身秘境,被妖兽撕成碎片;可能死于魔修之手,神魂俱灭;可能在天劫中灰飞烟灭,连一捧骨灰都留不下……但即便如此,想要修仙的人,依然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
“关我什么事!”沙若水别过头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倔强地用袖子抹去,“你们有通天的本事,我们呢?我们只有等死的份儿!”
“若有机缘,”朔月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继续问道,目光如炬,“你会选择修仙吗?”
沙若水一时语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中的怨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茫然所取代。
朔月不再多言,他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肩头,那双素来清冷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些日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他的声音也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若有难处,不妨与我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妇人紧绷的神情在那轻柔的触碰和话语下,终于如冰山般渐渐松动,崩溃。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朔月肩头,压抑了许久的悲痛与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失声痛哭起来。
……
根据沙若水断断续续提供的行程,二人开始了细致的排查。
清晨的早点摊前,热气氤氲。
朔月捧着一碗甜豆浆,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品味一件稀世珍品。
单良则卷起袖子,帮着老板搬运沉重的蒸笼,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一边擦汗,一边状似无意地打听:“老板,昨儿个刘大海来得可早?”
老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抹了把汗:“早?那日他来得比平时晚些,还说要给娘子带份糖糕回去,说她爱吃这个。”
午时的珠宝行内,珠光宝气。
朔月在老板娘热情的陪同下,指尖在一支支精巧的发簪上流连,最终选了支点翠的,付了银票。
而单良,则正与店中几位女客攀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老爷确实常来,前几日还订了支金步摇,”一位妇人掩唇笑道,“说是新得的稀罕玩意儿,要送人呢。”
夜幕降临时,他们再次站在了熟悉的云锦阁前。门前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错又分离。
“刘大海一个男子,既去珠宝行又来云锦阁……”单良望着那流光溢彩的招牌,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莫非他……在外面有人了?”
朔月未答,只是径直走入内室,衣袂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
内室中,玖瑟正斜倚在铺着雪狐皮的美人榻上,姿态慵懒,翡翠烟斗中升起袅袅青烟,缭绕在其如玉的指尖。
四壁悬挂的缂丝屏风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博古架上的天青釉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桃花,娇艳欲滴,暗香浮动。
“认识刘大海吗?”朔月开门见山,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榻上之人。
玖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那烟圈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只小小的烟青鸾,扑棱着翅膀,用爪子稳稳地抓起紫砂茶壶,为来客斟了一杯茶。
玖瑟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媚意:“认识。他在我这儿订过不少衣裳,前几日还来取过货。”
单良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可知是给谁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怎知晓?”玖瑟终于抬起眼,媚眼如丝地横了单良一眼,红唇轻启,“不过嘛……”他拖长了音调,指尖轻轻敲击着烟斗,“定是位妙龄女子。这个刘大海,订的是时兴的浅粉裙装,绣的还是并蒂莲,这般颜色款式,可不是给家中夫人准备的……”
离开云锦阁,朔月在门前驻足,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单良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人会在何处?”
单良低下头,避开了师尊的目光,声音有些发虚:“弟子愚钝,实在猜不出来。”
“既然如此,”朔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天色已晚,先回客栈吧。”
“师尊先回,”单良眼神闪烁,不敢与朔月对视,匆匆抱拳,“弟子还有些私事要办。”
“可。”
月光下,师徒二人分道而行,身影很快融入不同的街巷。朔月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寂清冷,而单良的步伐,则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皇。
风过处,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将方才的对话与各自的心事,都吹散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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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屋脊,带着市井的喧嚣与脂粉的甜香。
单良足尖一点,残月步施展开来,身形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上飞速移动。
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他脚下化作模糊的色块,他的心却比这疾驰的身影更加纷乱。
“并蒂莲……”
那个在珠宝行一闪而过的浅粉色裙角,如同一个执拗的印记,烙在他的脑海里。当时他与那些女客攀谈,眼角余光瞥见的,何止一人?那是一种风潮,一种属于某个特定地方的标记。
而玖瑟口中那件为“妙龄女子”定制的浅粉并蒂莲裙装,其最终的归宿,似乎也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一个急刹,单良稳稳停在一座九层高楼的飞檐之上。他伏低身形,借着檐角的兽首遮掩,向下望去。
下方,正是龙泉城最声名远扬,也最声名狼藉之处——鸳鸯楼。
九层高楼拔地而起,楼体中空,四周环绕着雕花回廊。此时华灯初上,楼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与楼外的喧闹汇成一片靡丽的海洋。
门口,一个穿着大红袄子、满头珠翠的老鸨正摇着绣花团扇,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将过往的公子哥儿一个个往楼里拉。
二楼、三楼的雕花窗棂后,不时有涂脂抹粉的女子探出身子,娇笑着将手中的香帕、鲜花掷向街边,引得路人一阵哄抢与欢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良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三楼一扇窗户后伸出的一只手臂。那藕荷色的衣袖上,用银线绣着的并蒂莲图案,在灯火下微微闪烁。
“看来,还是得进去一趟。”
他不再犹豫,一个纵身,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的小巷。
巷内阴暗无人,单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千面。那是一块温润如玉、又似流质的金属。他将“千面”覆于脸上,体内灵力微微催动。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形拔高变胖,一袭华贵的锦缎长袍凭空出现在他身上。再出现时,他已是满脸横肉、大腹便便,一副暴发户模样,名叫“王有福”的布料商人。
“王有福”晃晃悠悠地走进一家酒楼,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几个喝得面红耳赤、嗓门奇大的中年男人。
他熟练地凑上前去,自称是刚带着妻子从外地来此定居,言语间满是对龙泉繁华的惊叹与对人情世故的生疏。几杯酒下肚,称兄道弟便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便从生意经转到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体己话”上。
“王有福”适时地叹了口气,开始抱怨起那个凭空捏造的妻子如何强势,如何管束自己,引得几位“兄台”一阵共鸣与“声讨”。
“……真是的,我家那口子,成日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王有福灌下一杯酒,满脸苦相。
“岂有此理!”戴黄金帽子的胖子一拍桌子,“兄弟,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把这口怨气都撒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极是极!”留着大胡子、裹着白头巾的蕃人阿布杜拉比也跟着起哄,“鸳鸯楼!勾栏听曲,快火死神鲜!”
“王有福”推辞了几下,便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脸“受宠若惊”又“跃跃欲试”的表情,跟着这群新结识的“兄弟”走进了鸳鸯楼。
甫一进门,一股混合着上等檀香与浓郁脂粉的甜腻气息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池。此时,十余名身着统一浅粉色舞裙的女子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裙摆上无一例外都绣着并蒂莲的图案,莲瓣随着她们的舞姿若隐若现,宛如一片粉色的莲海在荡漾。
单良站在三楼包厢的紫檀木栏杆边,俯瞰着下方的景象,眉头紧锁。
“怎么全都是并蒂莲?”他心中一片愁云,“这要如何找起?”
“王老板!王老板!”
包厢里,他的“酒肉朋友们”正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一个美人正剥了葡萄往他们嘴里送。
见“王有福”独自凭栏,黄金帽子便嚷嚷起来:“怎么了兄弟?一脸愁容,是不是我们找的姑娘不合你心意?还是说……”他挤了挤眼睛,“你玩腻了女子,想换个口味?哥哥我认识几个南风馆年轻懂事的小倌,保准让你满意!”
“王有福”连忙摆手,愁眉苦脸道:“诶——非也非也,小弟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生意啊。小弟初来乍到,对当地布料生意的同行都不甚了解,若是日后言行举止有冲突到对方,那可真是……”
“嗐!这算什么事!”黄金帽子大手一挥,示意身边的姑娘们都出去。包厢里顿时清净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布料生意的,我知道几个比较做得大的,什么梅有乾、潘来财、刘大海啊……不过我跟这几个不是同行,都不太熟。”
“王有福”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诶,那兄台可否知晓,何人能帮我搭个桥梁?”
阿布杜拉比留着大胡子,口音奇特:“捧油!窝知道!素福陶菇凉!”
翡翠扳指的兄台立刻纠正:“诶呦!是狐桃姑娘啦!”
“敢问,这位狐桃姑娘是何许人也?”王有福装出一副好奇又敬畏的样子。
“嘿!你可问着了!”黄金帽子一拍大腿,“这位狐桃姑娘,可是鸳鸯楼数一数二的头牌花魁!旁人想看一看她的真容,都要花上百两白银求上数月,才能一睹芳泽!”
翡翠扳指的兄台也凑过来,一脸神秘:“你那些同行们就喜欢每晚来找这位狐桃姑娘一掷千金。诶,我跟你说,尤其是那个刘大海,这老小子特别痴迷不悟,每天晚上跟要把家底掏光一样地撒钱……”
阿布杜拉比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却被黄金帽子打断了:“窝听说,他前几天……”
“他前几天,”黄金帽子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宣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进了狐桃姑娘的闺房了!”
“王有福”心中巨震,面上却只是长叹一声,愁容更甚:“诶——各位兄台,这算什么主意啊?小弟初来乍到,哪来的银两来和狐桃姑娘见面啊?”
“诶呦,有福老弟啊,”翡翠扳指的兄台笑道,“今天你可是真的有福了啊!元宵佳节这几天,刚好就是寻芳会的日子。这寻芳会啊,通俗点讲,就是你送东西给狐桃姑娘,无论贵贱,狐桃姑娘若是高兴了,就特许你直接进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金帽子补充道:“据说前几年有个碌碌无为就知道喝酒赌钱打老婆的无赖,凑热闹送了狐桃姑娘一枝桃花,结果就讨到了狐桃姑娘的欢心,进了狐桃姑娘闺房!”
“阵事勾式云!”阿布杜拉比急道。
“阿布杜拉比兄台想说的是‘真是狗屎运吧?’”王有福汗颜。
“煤搓!煤搓!”阿布杜拉比连连点头。
黄金帽子一拍脑门,嘴角压抑着不怀好意的弧度:“嘿,别说了兄弟,我们哥几个来给你想个万无一失的大礼!”
王有福嘴角抽了抽,拱手道:“那小弟在此谢过了……”
一楼大厅的喧嚣声打断了他们的谋划。寻芳会开始了,无数男子捧着奇珍异宝、风雅玩物,争先恐后地想要博得美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