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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法睁眼,那么,是否可以通过想象力,来判断所处的未知世界呢?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调整呼吸,平缓地、光滑地呼吸,渐渐地,不再焦躁不安,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宁静。
突然,我看清所处的环境了!
可是,我并没有睁开眼睛啊,如何会看清所处的环境呢?
是的,我看清了!
我正处于一个象胶囊一样的木框里,十周都是木板,我平躺着,双手和双脚可以活动,但是幅度很有限。
很快,我就明白了,这个木框,就是我小时候很惧怕而又熟悉的棺木!
小时候,曾经参加过好几次亲戚的葬礼。每当看到那被油漆过后、红色透亮的棺木,我便心生恐惧,而且,内心经常有这样的想法,即如果亲人突然醒来,却又被封闭在棺木里,那该多么悲惨啊!
记得在外婆去世的葬礼上,我曾天真地问母亲:“娘!外婆躺在里面,万一醒过来,想出来,又出不来,怎么办啊?”
连日悲伤不已、一直在痛哭的母亲听了,立刻止住了哭声,怔怔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牛牛!不能说这种话的!外婆已经离开我们这个世界了,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可是,在我的内心里,我真的希望外婆能够醒过来啊。
外婆在我的印象里,慈祥、和善,每次我去外婆家做客,外婆总会给我煮两个蛋,放在我那件与我的身材极不相称的外套口袋里,那是大哥穿过的、但后来穿不下之后的一件衣服,对我幼小的身材而言,实在是过于宽大了。鸡蛋在外套口袋里,带着余温,感觉很暖和,在饿的时候,拿出来一点一点地剥着吃,尤其是当着众多小伙伴的面、看着他们那种非常羡慕的眼神、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鸡蛋,真是太自豪、太幸福了!
鸡蛋太好吃了!真香!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里,鸡蛋属于高档滋补品,小孩子能够吃到鸡蛋,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到外婆家,意味着有好吃的鸡蛋!由此,我便经常跟母亲说,听说外婆身体不好,我们再去看看外婆吧。母亲便会细问,牛牛,你听谁说外婆身体不好了?我于是开始支支吾吾,道不出所以然。母亲明白了,我所谓的想去看外婆,实际上是想去外婆家,让外婆再给我吃鸡蛋!
外婆去世了,对于当时五岁的我而言,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是感到,往后没有鸡蛋吃了!因此,在幼小的内心里,我一直在祈祷,外婆能够醒来!
可惜,直到风水大师做完祈祷、众人将外婆抬入油漆之后的棺木,乃至合上棺盖,外婆都没有醒来。
在风水大师要将棺木做最后一道工序、即订上银钉、封住棺盖之时,我突然很勇敢地冲到众人跟前,试图阻止他们封闭棺木。
“牛牛!你在干什么?赶紧回到娘这里来!”母亲大惊。
“娘!我感觉外婆没有死!外婆只是睡着了,她会醒过来的!不能封住棺盖的!”
“你说什么?老人家没有死?怎么这么不懂事?!”阿姨听到我说话,勃然大怒。
“小孩子,真不懂规矩!老人家马上就要入土为安了,怎么能够这样乱说话!”风水大师很怒。
要知道,在入殓仪式里,风水大师是很讲究一气呵成的。
连贯的动作突然被一个小孩子搅和了,风水大师自然感觉不爽,甚至觉得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