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路作者:软玉温香
此次是他身为京师廷尉首次入宫,难免遭旁人投来几道异样眼光,昔日威风凛凛站在朔王身侧的大将军,现在也只能苦守在堂下,自然引得他人轻视。
而那专属於朔王宠臣的位置,站着的人,是冯唯青。
窃窃私语声中,朔王缓缓入内,他的态度依旧不可一世,端坐於王位,眼光扫向众臣时带着几分戏谑与傲然,当众臣垂首跪礼高呼万岁,朔王的目光正巧停在尚熙身上。
没人敢出声,即便他们已经跪於堂下有段时间,始终等不到朔王说句平身,众人当中,只有冯唯青敢抬眼,他顺着朔王目光望去,发现尚熙不卑不亢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禁恨恨地磨了磨牙,又唯恐被朔王发觉自己的心思,装出一脸善解的笑意:「朔王?」
听见有声,朔王随即把视线带回,冯唯青嫣然带笑,有意无意暗示着这周遭大殿的景况,朔王心神一收,假扮一贯的波澜不惊,淡淡道:「诸位卿家平身吧。」
众朝臣谢恩站定,依序上秉要事。
朔王不喜欢的事情太多,早朝更是其中之一,偶尔参与几回堵住那些自诩良臣的口,却怎也不如今天这样准时。
谁又能晓得他不动声色特意早朝,竟是想起今日是尚熙述职的日期,昨儿个夜里,虽睡的晚,卯时未到就无端清醒,吩咐整装上殿,吓楞了一干侍婢。
无奈在朔王过於高傲的自尊里,他不愿承认其实自己对尚熙抱有怀念,然而情感无意间的流露,让第三人看了进去,亦是他始料未及。
趁着大臣依序上奏,尚熙偷偷注视朔王,刻意隐匿的视线里,发觉朔王似乎变得更加俊俏,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举手投足看似合度却隐然有股不羁的气质。
从前匍匐在此君身下时,怎不觉得朔王有如此勾人?
尚熙恍惚,直至退朝,才发觉自己没把握机会上前说几句话。
他沉闷步出宫门,甫跨过槛,眼角瞥见一旁通向後宫的径道,眼下无人把守,未做深思,四顾以後立即窜入通道之中。
即使远离王宫许久,这几条路他还是认得一清二楚,绕过重重回廊,总算来到朔王常在的偏殿附近。
他一路本来走得挺顺,直到这里,脚步才开始踟蹰。
无缘无故闯入内宫,若是朔王不悦,恐怕不是剥皮抽筋可以了事,尚熙左思右想,打算找个仆役通传京师廷尉求见,却在这时听见朔王与人对话的声音,基於作贼心虚的理由,他下意识遮掩住自己的身影。
瑰丽花影中,朔王悠然品茗,冯唯青与之对坐,一张粉色小嘴却气鼓鼓的嘟起。
「朔王您明明答应青儿今日要去打猎的……」
听着对方咕哝,朔王低声安抚:「打猎一事依然可行,本王已令许腾随护与你,许腾射箭不错,你当可尽兴。」
「青儿是想跟朔王一起去的啊!」冯唯青恃宠而骄,语气自然不如从前如此忌惮,他回想起今早在殿上朔王注视尚熙的眼神,心中猜测朔王临时变故是否与那人有关,不禁试探地问:「朔王莫不是跟别人有约了吧?」
「不。」朔王端出有些烦恼的脸色:「政务繁忙,本王无暇他想。」
冯唯青机伶,这些时间朝夕相处,大致摸出朔王的性格,什麽政务繁忙,明摆着是个藉口,那王案上批阅奏折的朱笔从未见过朔王提起过。
但是摊明了讲,绝对惹得朔王不快,於是冯唯青眨着水灵大眼,一口一句为君分忧:「朔王在烦恼什麽?若是帮得上忙,青儿宁死不辞!」
朔王先是叹了一声,眼波流转,缓缓站起,遥望远方山水之间。
此刻,朔王身影颇具高瞻远瞩的君王架势,却是难掩一声叹息:「沪亲王在逃多日,下落不明,此人城府甚深,若是不除,终是本王心腹大患。」
其实冯唯青早就猜出朔王几些想法,关於沪亲王的下落,他也曾私下多方协寻,前些日子他才终於透过父亲冯冀身处在远县的朋友,得知对方最近收留了一名自称是冯冀老友的客人。
此人是沪亲王的机会颇大,在没查清之前,他不敢擅自上报。
何况他本是想待事成之後给朔王一个惊喜,期待朔王对他更加恩宠,如此一来,或许承接父相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事情有变,他现下无法确定朔王对尚熙是否真正死心,便绝不能给朔王对尚熙的念享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冯唯青沉吟片刻,终於跑到朔王跟前笑道:「关於此事,朔王不必担心,青儿早就派人追查,前几天探子来报说是找到疑似沪亲王的形迹,若事情属实,青儿必定将沪亲王的人头献於朔王!」
「真的?」朔王将信将疑。
冯唯青为博取朔王信任更是用力点头:「沪亲王能藏身的地点都被朔王您抢先给抄了,青儿是从父亲的旧友当中找到疑似沪亲王下落,此番可能性极大。」
「如此甚好!」朔王满意笑道:「若能擒得沪亲王,无论生死,都是大功一件。」
见朔王心情愉悦,冯唯青摇着朔王手臂撒娇:「既然事情有解,那麽朔王就能跟青儿一起去打猎了?」
朔王轻扬唇角,眼底飞闪过点点狡谲,接着恢复成一片笑意:「那是自然。」
「太好了!」冯唯青兴高采烈抱住朔王的腰,将自己贴在朔王怀中。
朔王伸手环抱,在怀中人看不见的片刻倏然冷下表情,眼光流转不息,状若深虑,无意瞄见不远处的亭阁转角处有些异常。
在清澈的水流中,朔王隐约看见有抹身影反射在水流上,虽然不甚清楚,特有的黑边红袍,却是鲜艳的很,当下朔王立即明白是谁潜伏於斯,不由得露出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冯唯青悄悄抬头,见得朔王笑脸,欣喜得以为真是自己称了朔王心意,胸口一暖,就这姿势将自己唇瓣凑了上去。
朔王目光回移,面对冯唯青的热情亦无拒绝,反倒跟着迎了过去,两舌交缠,纠缠难舍,冯唯青被吻得心醉神迷,腰枝不住摇摆,从脖子到脸颊飞快窜起情欲的潮红,可朔王意识清晰,半点开腥的意思也无,只是偷偷透过眼角馀晖,注意到映在水面上的红袍影子就此消失。
当下,朔王不愿在此拖延,匆匆结束这个长吻,心中一急,直想跟着那红袍身影离开。
冯唯青意识蒙胧,以为朔王会有後续动作,轻吐气息,贴在朔王胸前唤道:「朔王……」
朔王不为所动,将人推离,柔声安抚:「待你回府更衣,本王再与你一道打猎,去吧。」
「……是。」
冯唯青明显大失所望,深深喘了几口大气才出宫回府。
再也无人打扰,朔王急急朝红影去处拔腿狂奔,穿过几条便捷的长廊,他终於在寝殿的门口将人拦下……
☆、(12鲜币)八、思情争忍天涯落,相忆不如不相逢(2)限
尚熙的武功虽然说不上出神入化,但凭藉一股果敢与冲劲,在战场上从来是所向披靡,话虽如此,他所拥有的准确判断力更是胜负的必要条件,是应是退,该攻该伏,全然视战况时机而定。
但此刻他心神大乱,走在廊道上还喀喀碰碰不时撞到柱子,恍惚之际,忽然一只手臂抓来,强硬将他从衣领口拽住然後拉到一旁,尚熙脚步踉跄,稍稍回稳,便看到朔王绝美的容貌近在眼前:「「私闯王宫,该当何罪?」
那对细眉微微挑起,语气淡淡的,却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尚熙一时怔愣,没想到朔王会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脑中的千丝万缕顿时打散。
那人又:「嗯?」了一声,加深了眼底的讪弄。
眼看朔王步步逼近,一双手抵在自己胸前若有似无的压着,待被这无形的气力压至墙边,尚熙只好下意识把眼垂低,傻傻道:「……臣知罪。」
朔王显然对这毫无新意的回答感到不可置否,眨了眨眼,定定瞧着尚熙略带窘迫的神色,故意刁难:「既然如此,尚爱卿是明知故犯了?」
尚熙提心聆听着,许久不再听闻的「爱卿」二字让他心神一荡,然对朔王所言完全闹不明白,不料方抬眼欲开口相问,竟恰好顺势对上朔王凑来的唇。
朔王吻得毫无顾忌,先是轻啮着尚熙嘴唇,趁着对方陷入慌张就伸舌到那腔中翻搅,尚熙一时半会儿反应不及,舌头只得跟着朔王的挑拨旋转,待朔王吻得深了,浓烈的情欲便从尚熙的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既熟悉却又陌生的情动,让尚熙开始有些浑噩,尤当朔王伸手探入他的领口,他更有一种身处在往昔的错觉,只是不知为何,冯唯青恼人的面孔忽然映上脑海,惹他一阵心悸,刹时,竟执拗的推开面前的人!
「不,不能!」
语气异常坚决。
面对尚熙骤然改变的态度,朔王马上锁紧了眉,腹中蠢动的欲望随着这一暂缓更是按耐不住,语气十分强硬,板起脸道:「不能什麽?!」
尚熙登时有些哑然,这问题的答案却是连他也不晓得。
「说啊!」
朔王扬高语调再问,眼底不悦之色更甚。
将尚熙指派为京师廷尉後,他早有命人暗中监视,关於尚熙的一举一动,全有暗哨在夜间时偷偷报与他知晓。
朔王自然不会忘记,有天尚熙在下岗後与京城内的富商老爷们一同到烟花之地应酬,直到天明,仍未归家。
当时得知此事,朔王简直气炸了,那日甚至连累宫中上上下下夜不得眠。
暴躁的朔王先是嫌花园中的摆设不好,让奴役们星夜换了一次又一次,又传刑部尚书入殿,将那些陈年旧案翻出来指谪一番,连带延宕多年的案子也订上期限要予以完成否则提头来见。
刑部尚书本来欢欢喜喜的在家拥抱娇妻,想朔王无心朝政,他再如何偷懒也没人敢管,何曾想到这日朔王心血来潮,害得他几天几夜难思寝食。
不过朔王这样反常,无怪乎尚熙浑然不知,他远守城关,无故不得入宫,哪里会知道朔王对众人的瞎折腾全是因为自己去了趟青楼。
但他去青楼根本不如寻常人等一般醉卧温柔乡,主要是因为他守护京城安危,连同京城中的秩序也要兼顾,他早知城中官商勾结之气日盛,为了有效吓阻,才对高价出售食粮的商家祭出警告。
说到底,他还是京城中拥有最高权限的人,那些小官小吏即便收了贿赂也是不敢对尚熙作声,於是商老爷们纷纷想办法想要笼络尚熙。
尚熙自认这是个与城中商贾好生宣示的机会,於是便一口应邀,虽然对约定青楼之地的条件不甚满意,但他自认奉公守法,也没啥好顾忌的了。
而那天,只有商老爷们知道,尚熙像个老夫子一般叨叨絮絮开示他们整个夜晚,彷佛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青楼姑娘们被挡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直到天色露白,那言语平版单调的京师廷尉才讲完最後与商家们的铁则,众人立时一哄而散。
事情的真相,朔王当然不知情,因此这个当头他马上联想到尚熙是因为女子的关系才拒绝他的碰触,朔王何其自负,马上端出君王架子逼尚熙就范。
「抗命不遵可是死罪!」
此情此景,让尚熙回忆起方才亭阁之中朔王与冯唯青的相处,两人最後贴在一起的唇吻,让他脑袋迷乱,无力到不能自己。
即使朔王从前如何无理,这是尚熙第一次感觉自己心有委屈。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央声道:「朔王对御史大人亦是如此?」
不可否认的,尚熙根本不愿指名道姓,甚至连一声冯公子也不愿讲,尽量将彼此的关系撇得一清二楚,这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生硬的很,可突兀的问句在朔王耳里似乎转变为笑话,引得朔王嘴角笑意甚深。
「你这是吃味了?」
虽是疑问,却很肯定,朔王又笑了几声,不顾尚熙极欲反驳的回应,用双唇将对方的言语堵住。
这下尚熙又费了好番挣扎,等到朔王留恋地退开,双方气息已是紊乱不堪。
尚熙思绪混乱,明明不愿朔王用同样吻别人的一张嘴亲他,却沉溺在朔王的亲密当中,过於矛盾的情感,在接触到朔王的温柔眸光时,霎时有了部分解答。
朔王用指腹抹着尚熙嘴角的津液,笑骂:「本王还没骂你寻欢去了,你倒是先怪起本王!」
寻欢?这是何解?
不着边际的一句话,让尚熙微微失神,就在他想开口,朔王眼色中难得的柔情早就褪尽,被他所熟知的欲望取代。
「等、等……」
声音渐渐含糊,尚熙被霸道索吻,肢体开始瘫软。
朔王对这反应相当满意,笑道:「本王要你再也抱不了女人!」边说,边将手掌往下探去,直到轻握尚熙坚挺的性器。
「什麽?」尚熙急急发问,不知朔王为何过於心急,回过神来,察觉朔王早就将他的分身握在手里揉弄,顿时觉得十分困窘,於是将头别过。
朔王将脸埋入尚熙肩窝,手上撸动着,虽是轻柔,早就将尚熙久未发泄的下身揉到发硬发烫,他耳边听见尚熙自呼吸声中夹杂几声轻喘,彷佛同时感受到自己被碰触的快感,不经意将彼此给熨得更紧更贴。
快感肆意蔓延,尚熙难敌猛烈的摆弄,意识逐渐迷茫,下腹急欲解脱的渴求越来越紧迫,致使他伸手想要抗拒朔王继续刺激,不料没法出力,手掌竟是只能轻轻勾在朔王手臂上。
「朔王,臣──唔……」
听见不成调的呼喊,朔王邪邪一笑,加速手上的动作,不久後,尚熙全身一阵轻颤,朔王马上感觉到自己掌心中全是灼热的体液。
场面开始失控,朔王没有喊停,仍然抚着尚熙的下身狎弄,让这清净的寝殿一隅隐约流露出淫靡的水声。
「这只是开始,谁让你去寻花问柳的……」
朔王在尚熙耳边慢语轻声,语气不自觉透着暧昧的责备。
☆、(11鲜币)八、思情争忍天涯落,相忆不如不相逢(3)限
高潮馀波没有褪尽,再加上朔王恶意调戏,尚熙有些腿软,幸好後背倚着梁柱,才支持着他身体没有跌下,只是膝盖不由自主发颤着,直想寻一处舒适的角度。
其实他本不该如此早泄的,不过一面对这久违的脸孔,他便再也无法抑止内心的渴望,他所要的,无非是更多的碰触!让他可以填补这段空虚时光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