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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2 / 2)

“不,我还要喝……”

“酒已经喝光了!”封邪没好气地说。

“屁!明明还有那麽多!”趁他疏於防备,修远一个转身,吻住他的嘴。

封邪吓得魂飞魄散,不敢留恋半分,狠心将他推开:“你……”

那人撒娇地靠在他怀中,不住打著饱嗝:“呃,好酒,好酒……”

也不管对方气得差点昏过去,自顾自在那儿回味无穷。

终於摆脱那人的纠缠,刚走出大门,幽蛇就气急败坏地探出头:“他那副样子,明显出於试探,你却意乱情迷,差点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简直就是个蠢蛋!”

没有在意他的出言不逊,那人只是抹了抹头上的汗:“今晚多亏了你……”

幽蛇得意地哼了声:“你还不要我跟来,这下总明白了你爹爹的厉害?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亭外的布局,那分明就是一个降魔阵,只要你露出马脚,他绝对立马让你好看!”

为了让他暴露,那人竟不择手段,封邪倍感心寒,不由哀哀地叹了口气:“我知道那是一场鸿门宴,但我不得不去。在这之前,他已经试探了我好几次,还好我没让他抓住把柄。”

蛇精望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哦?有这种事?

“他对你的疑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打算怎麽办?”

“一直以来,我都苦苦隐瞒著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真要刨根问底,我也不会做缩头乌龟。不管我隐藏得多好,总有被发现的一天。无论我如何精打细算,都免不了马失前蹄。”封邪黯然的眼里升起一抹决绝的光来,“就算运气好,永远未被他看穿,我也不会老是低声下气。爱一个人,就要光明正大地爱,偷偷摸摸,是没有前途,没有结果的。”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他露出一抹艰难的笑意,“越是爱一个人,就越是要让他爱上自己。不然差距越来越远,空洞越来越大,只会酿成自我毁灭的悲剧。我既然心有所属,心念挚爱,为什麽要迎来早早的毁灭?空前盛大的毁灭,不能带来半点光荣,半点尊严,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爱上他,就希望他也爱上自己,这本来就是正确的逻辑,人怎麽可能为了标榜自己的伟大和无私去打破这个逻辑,而独自一人沈入不见天日的地狱?”他眯起了眼,细细的眸光隐藏著厚重且莫大的坚定,“爱本来就不是罪,也不是错,爱是一棵小苗,会长成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你是它,它也是你的依靠,一辈子。我不能就这麽消极,绝望地扭曲它的美好,我相信它会带来幸福,将我和他牢牢笼罩!”

第73章

“在我面前晃荡什么,我不想见到你!”推开死打蛮缠的二师弟,修远一脸厌恶。

被毫不留情拒绝,天寒的心中满是愤恨和失落,难道自己就征服不了这块顽石?

自己得不到他,别人也休想得到他!下定决心,便使坏起来了:“干嘛这么讨厌我,我又不是魔!”

这句话成功让男人定住了脚步:“你的确不是魔,但比起魔来,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天寒磨了磨牙齿,反击道:“就算如此,比起那个人也恐怕要好许多。”

修远猛地转过头,指着他说:“休再监视我和封邪!休要图谋不轨!”

那人仰起脸,笑了:“图谋不轨,我是在帮你好么?你现在不动手,以后会后悔的。”

修远怒了:“那天果然是你!你怎么如此歹毒?!”

天寒神色不改:“你说错了,不是我歹毒,你也同样歹毒。我及时参与,只不过推波助澜,让你更坚定一分罢了,我想杀了他,没错,但你的杀欲更为强烈,好么?”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我都不否认,你又何苦掩饰自己的残忍?装清高,装善良,有什么意义?”

修远哑口无言。

“何况他是魔,这是事实。我们必须联手,拟定对策,这完全属于审时度势,且合情合理。而你呢,你却感情用事,老是一再迟疑,你知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不仅你我,师弟们皆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到时该如何向师尊交代?非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才知道厉害?”

“行了,别说了。”那人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像是忽然老了几岁,显得更为沧桑,疲惫。“我知道怎么做,如果真是那么回事,我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大义灭亲。”

天寒有些不忍,但他必须说服他,让他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一起除掉封邪:“我相信你公私分明。封邪是我和你一起抚养大的,我也不想那么做,但是情非得已。就事论事,我没有针对谁。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好意,也不要辜负师尊对你的信任!”

回去后,修远想了很多。

纵然天寒的行径为人所不齿,但是他的话不无道理。

封邪如果真是魔,就算他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自己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要将他除掉不可。

魔是很容易失控的。力量又极为可怕。伏龙寺上下数十条人命,全都压在自己的手心。

所以他非常矛盾,为难至极。他的封邪,他的儿子,说不定哪天就成为除魔卫道的牺牲品。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为他打抱不平。这是原则,原则是不可抹杀的。

尽管日子如常,并没什么动静,封邪也敏锐地感到了渐渐扩大的危机。

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该来终究要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很冷静。所以一直静观其变。纸包不住火,哪怕现在就东窗事发,他也会从容应对。都说狗急了跳墙,可惜他不是狗。他做不出这种可笑而又狼狈的举动。他压根就没打算逃走。

“主人啊,真不知你脑瓜里想的什么,你喜欢那个人,把他掳走就得了,找个房子,把他关住,想生几个娃儿就生几个娃儿,何苦呆在这里骑虎难下?”

封邪伸手捏住他的尾巴,不无讽刺地说:“他一辈子都恨我,我是不是要拿你来出气呢?你以为我不想强取豪夺?那是夺到之后呢,是不是就只剩下了痛苦?你要的是得到那一瞬间的快意,还是幸福美满的永恒?”

“我怎么忘了你是蛇妖,你不懂。”将它扔到一边,封邪托住下巴,摇了摇头。

“我懂我懂!”蛇身在那神经质地挣扎着,努力证明自己是有人性的,“但是那样太难了,错一步就会失去所有。人都爱走捷径,不是么?”

封邪颇有雄心地一笑:“但我不喜欢。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何况是处理感情,哪能偷奸耍滑,马马虎虎?”

“好吧好吧,你赢了!”蛇精蜷成一团,翻了个白眼,“但世事难以预料,我怕你的求爱之途不会那么顺当!我宁愿你囚禁了他,把他惹你的不快撒在我身上,也不希望你因为一败涂地,被失败的痛苦所激怒,将老子大切八块!”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得更值一点。毕竟你得到了他,而非一无所有!”

这番话就是蠢笨的赤虎也忍不住附和地点了点头。只有他们的主人仍处于沉默当中。

第74章

天气渐热,难免心浮气躁,每到晚上修远都要出门散下心,封邪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天下最不容易的事,就是当机立断。

他拿了一壶酒,下意识地走向长亭,他需要酒,就算犯了戒,也止不了奢酒的习惯。何况师尊心胸大度,不拘小节,对弟子们的要求并不严厉。有时他自己也要喝上一杯,解解馋什麽的。

今晚他想独饮,却发现亭中亮著烛光,烛光下是一抹熟悉的人影。

走过去看,果然是封邪。他不退反进:“邪儿,你也在这里?做什麽呢?看来我们父子心有灵犀。”

那人坐在烛光下,神色肃穆,正在擦手中的长剑。见他来,便唤了声爹爹。

“剑术练得怎样了?记住,剑术要和法术齐头并进,妖魔鬼怪,你降得住,但是碰见邪恶的武力,也得保证自己摆得平。”

“孩儿明白。”封邪点了点头,“多谢父亲教诲。”

言毕不再开腔。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冷。

“对了,听说爹爹曾经爱上了一个人。”那人头也未抬,仔细地端详著手中的剑,似是随便问问。

修远干笑了两声,温和地说:“那是过去的事。爹早就痛改前非。”

封邪面无表情:“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养育之恩。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不管二师兄怎麽讨厌我,你都始终站在我这一边。”

他又说:“你做的一切,我都不认为有什麽错。包括你曾经对某个人的执着。我八岁的时候,天寒师兄来找你,你们讨论感情是什麽东西,我记得你说:爱情,没有完美的定义,是好也坏,有喜亦悲,就像你养的孩子,它让你高兴,也会惹你生气,有时让你恨不得没把它生出来,可是心里始终念著它。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血脉相连的牵绊。”

“我那时候太小,不懂得你话里的意思。现在我长大了,觉得感情并非完全是那麽一回事。你说得对,但还不足以深刻。”

“而我认为,爱情就像在夜里挑灯看剑的那种感觉,”他伸出手指,一点点地摩挲著锋利的剑身,“它让你尝到了杀人如麻、所向披靡的快意,让你觉得它是世上最好最完美最值得留恋的东西,但是你却忍不住肝肠寸断,患得患失。因为你沈迷於它的同时,随时都会死於它的锋利,它是双刃的,能取悦你也能杀了你!”

修远盯著他的目光渐渐转厉:“你是不是爱上了谁?”

“是!”封邪定住眸光,坐直了身体。

那人沈默片刻,突然发难:“给我跪下!”

封邪未动。暗暗咬紧了牙关。

“跪下!听见没!”

封邪冷著脸,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搞错了一点。剑是有双刃,有两面,但是两面都是一样的!都象征著死!不管你崇尚哪一面,都是死!不得有侥幸!正如那爱情。”修远厉声训斥,“不要走我走过的路!不要经历我所经历的痛苦!我不希望你後悔!难道你也想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冰雪聪明的你什麽时候变得那麽愚蠢?!”他失望地摇著头,“不管是在我还是在你师尊的眼里,你都是那个最有潜力的人,比天寒不知强过多少倍。你却不知进取,总想些有的没的,是不是存心要把我气死?!”

封邪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跪得笔直,无言地与他抗争。

“邪儿,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希望在别人面前谈起你时,我始终是骄傲的。”修远缓了缓脸色,发出一声感慨万千的叹息,“所以说,千万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经受不起那样的打击。如果你对不起我,我不会原谅你,我宁愿和你一同去死。”

封邪微微偏过头,忍不住说:“不要说那些话。要死我一个人死就行了。我真的不懂,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好人,一个值得我去付出的人,一个渴望得到怜惜的人,我又有什麽错,他又有什麽错,你何苦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修远怒气不争地狠甩了下衣袖:“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爱他,他就爱你麽?你把爱情想得太好,太简单了!你才活了几年,又懂得什麽?”

封邪翘起眼角,瞄著他:“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不爱我?”

修远彻底火了,抬手就给他一耳光:“我怎麽知道?你说我怎麽知道?!你这个孽种,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你不知天高地厚!”

那人不削地撇了撇流血的嘴角:“你打吧,你以为我对他的爱是你一巴掌就能打掉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初衷。”随即别有深意地笑了,“你也爱过,你敢说爱带给你的只是纯粹的痛苦?就没有半点欢乐,半点满足?就没有让你生出不顾一切、耗尽所有也要和他白头到老的心思麽?!”

第75章

幽蛇等到半夜,终于等到了主人的身影。

他看上去很狼狈,嘴角肿得高高的。但是他并不沮丧,甚至眼里还有小小的得意。

幽蛇霎时明白他没有隐藏伤痕的原因。

因为他取得了胜利。或许他还没有征服修远,但是他战胜了自己。

“你那样刺激他,就不怕物得其反吗?”

封邪摇头:“我知道凡事都要慢慢来,不得操之过急。所以今晚只是旁敲侧击,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蛇精讽刺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情圣。可哪怕你有万般柔情,他不一定消受得了。他的确会有所准备,那就是准备如何灭了你。”

看似没心没肺的调侃,实则是对他善意的提醒。封邪笑了:“正所谓众口难调,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不一样。我不赞同他,他自然也不会体谅我,这很正常。既然已经确定了要走的路,就要走下去,义无反顾。我若是默默爱他一辈子,他感觉不到,我想带给他的幸福,就算我牺牲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是付出的一方,却反而要尝尽各种各样的痛苦,世间哪有这样愚蠢且毫无价值的作茧自缚?所以你不要阻止我,我真要是万劫不复,也认了。绝不后悔!”

这段日子,修远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他想他简直想得快疯了。

这爱情,怎么那么煎熬呢?这不是,那不是,也太不痛快了,不管如何迁就,始终不讨好。天寒恨透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所以他决定主动。于是去敲开了那人的门。

门开了。修远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是一片空白。

没有表情,甚至连话都懒得说。这是怎样一种伤人于无形的态度?

“你最近怎么了?老把自己关着。”

男人沉默。沉默了一会儿,就慢慢把门关上了。

天寒震怒。他已经憋了很久了,怨气在心中越积越多,其实他只要对自己笑一个,自己就会释怀,可是那么简单的事,他都不削于做!

狠狠一脚踢开就要关上的门,天寒怒气冲冲地挤了进去,然后重重地抓住了他的手:“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能不能说出来!不要对我那么冷淡,我受不了!大师兄,你可不可以,别那么残忍,”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不是一条任人践踏的狗!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没必要对我避如蛇蝎,我只是爱你,又不是要杀你,你躲什么?!!”

“你的爱已经杀死了自己,谁知道还会不会杀死别人呢?”修远垂着眼,很冷淡地回了一句。

这话显然让那人受到了深深的刺激,只见他双目凄红,充斥着隐忍得已是濒临极限的暴戾:“好,好极了!”他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悲怆得令人惶恐,“为了你,我把我的前程都搭了进去,可是无望的升仙之路,我不得不假装继续。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人,却还要故作富裕,哪怕别人早就看清了他的实质。”

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修远却面不改色。没有愧疚,没有同情,更不会有他所苦苦期盼的半点爱意。

“你知道师尊对我有多么失望?你知道师弟们暗地里如何笑话我吗?你可知道,你给我的折磨,比起这一切,要残忍一百倍!就是五马分尸的痛苦也望尘莫及!”

然而对方像是没有感到他的痛苦,比草菅人命的杀手都还要镇定。

这彻底激怒了天寒:“我要你赔我!赔我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以及毁去的前途!”

只见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咬住了他的嘴,极其粗暴地又啃又吻。同时手毫无章法地扯着他的衣服,身体奋力嵌进他的腿间,那疯狂的神色,激进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一雪前耻!

修远大概没想到会惨遭强迫,一时间只能反射性地推拒和挣扎,可是对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只想着报复他将他拆吃入腹之快事!

“二师兄,请你立即放开他,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只会有两种下场:要么被我手上的剑贯穿胸膛,要么被师尊知道,将你驱逐出寺,你恐怕宁愿死也不想那样吧。”

怀抱着最爱的人,背对着最恨的人。而站在两人中间的他,就像一道唐突的阻碍。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被痛苦所充斥,简直颜面无存到极点。

趁他和封邪争锋相对时,修远从那恶心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他谁也没看,一口气冲出老远。

这是哪里?这是伏龙寺,是观音菩萨在人世间的一座莲花池,纵然不比天上的来得纯净,但也是一片不容小觑的肃穆,禁欲之地。可现在却成了万花筒,争风吃醋、爱恨情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真是太离谱,太可悲了。

第76章

“听说你的师傅正在闭关修炼?”

男人路过长亭时,里面忽然飘出了一道声音。

像是有著安抚的奇效,他的脚步不再凌乱,甚至停了下来。

修远抬起头,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猛地一震。

‘道长可知何为化缘?僧人以募化乞食广结善缘,称为化缘。但这不是它的本义。它的本义是佛、菩萨、高僧示现教化众生的因缘。’

‘而你不是佛,不是菩萨,也不是高僧,有什麽资格去化缘?’

‘你修行千年,却仍是一颗凡心,一双拙眼,连自家危难都看不出,还赶著去化缘,怎能让人不气?!’

原来是他。修远不由激动起来,虽然那人神情倨傲,姿态漠然,对他来说仍是有著万分的亲切之感。

上一世,为了敲醒他,他毅然来到了泰山,却被魔尊所杀。这份人情由此欠下。

当然,对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曾有过这麽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他在他眼中,只是伏龙寺的一个弟子,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无需探知。

“你师傅什麽时候才修炼完毕?老朽等著他下棋。”

那老头像是没看见他凌乱的衣衫,痛苦的神色,以及见到自己忽如其来的变化,只摩挲著一颗光滑的棋子。

“弟子不知,师尊一旦出关,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到了他的面前,才猛然发觉自己的窘态,便赶紧整理了下衣襟,让自己看上去多几分恭敬。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弟子可以陪你下几盘。”他不知道该怎麽表达心中那股感激之情,只希望和他处得久一些。这一世,自己能碰到他,不得不说是天意。他希望对方能像曾经一样,为他指点迷津。

老人却拒绝了:“不是我不想和你下,而是这棋,你下不了。”

修远也不生气,只问:“为什麽下不了?”

那人说:“你知道我为什麽喜欢和你师傅下棋?那是因为,不管我们斗得多麽激烈,棋盘上的棋子都不带一丝杀气。”

“修道之人,最重要是大度,慈悲,淡定。就算别人伤害了你,你也不会去伤害别人。即便在纷乱的红尘中,也不会染上冤冤相报的习性。”

修远深知,他说的是棋,讲的是人。他早就看透了自己,说这些话,出於警醒之意。

“弟子明白。”他不由变得更加虚心,继续向他讨教那些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大师,如果身边最重视的人,也许是魔,该怎麽办?”

那人笑了,看上去轻松至极:“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魔,不管他有多麽善良多麽正直。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我们本就需要一些杂质。也正是这些杂质构成了小的江湖,大的世界。人以及人生的丰富和趣味性,也由此体现。所以你无需纠结。”

“你身边最重视,也许是魔的那个人是谁?能否告诉我?”他挥了挥手,变出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实不相瞒,那个人是师尊捡回来的弃婴,由我从小养大,名字叫做封邪。”

老头慢悠悠地品著茶:“是你师尊给他取的名字?”

“是。”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他说,“因为你师尊早就知道那个孩子的不俗,却还是把它抱回来,养在寺里,说明他心中有数,且自有安排。就算那孩子被邪恶侵染,也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恶只是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个大病一场的人,更懂得修身养息、强身健体,将来会成为伏龙寺的支柱也说不一定。”

修远一下就懂了。并惊诧於两人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

“多谢前辈的开导和教诲。弟子为自己的鼠目寸光和浅薄胸怀而深感惭愧。”

那人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只细细地品味著茶的滋味。

师尊终於出关了。

出关的第一天就得知山下有魔作祟。这次他准备派一名得力弟子,速战速决。

修远不想留在山上,便毛遂自荐。师尊看了他一眼,便点头同意了。

“天寒呢,怎不见他人?”

听见这个名字,修远就觉得不舒服,毕竟那个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已完全颠覆,连一丝好感都不剩。原来他是那麽心动,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一切,他都忍不住去遐想,去关注。哪会料到转眼之间那种感觉就彻底改变。

“大概是修炼时遇到了瓶颈,二师兄最近情绪不大好,所以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深思。”封邪神色自若,代他答了。

听言,师尊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对漫漫长夜,有的一夜无梦,有的夜长梦多。一夜无梦的人早上醒来,神清气爽,夜长梦多的,则萎靡不振。我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做那个夜长梦多的人。”

第9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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