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尤作者:蹊彦
第4节
“阿廷……”号码刚一拨过去季源就接了电话。
“季源。”余廷叹了口气，“我想和你谈一谈。”
“是因为慕尤。”
“不全是。”
我的房间在503。”
坐在季源的对面，余廷突然愣了愣神。这还是分开以后他第一次这么靠近的和季源再说话。
“我们很久没离这么近了。”季源递给他一杯温牛奶，首先开了口。
“慕尤背上的伤很重。”余廷直接开口说道。
“我是故意的。”季源突然笑了。季源一直是以君子如玉的形象示人的，和余廷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副温柔谦和的样子，但这样的一笑生生的被他笑出了风姿绰约的感觉。
“我想知道原因。”余廷低下头，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他知道和季源说话苁来就不要去猜他会怎么说，因为季源总会说出你永远猜不到的话。
“我不喜欢他。”
“季源？”余廷皱了皱眉，季源是从来不把感情说出来的人，这样的回答让他感到敷衍。
“我们和好吧。”
“和好？”
“你还喜欢我。”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上面来，但他没有否认。
“我现在是影帝了，你也不会再拦住我的片约了，我也可以自己挑选一些亲密动作不多的电影了。”季源看着他，“我也还喜欢你，所以……”
“不可能。”余廷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季源皱起好看的眉头，“我们还互相喜欢，我们之间的矛盾也没有了……”
“你是还喜欢我，还是还喜欢我手里通向国外的资源？”余廷抬起头看着季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季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不对。我瞒着你拦下了你的片约，我也没有和你坦诚我手中还有通向国外的资源。”
“阿廷……”
“你既然知道我还喜欢你，你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会一直看着你呢，”余廷看着他，努力将自己眼中的情绪埋好，“我们分开以后不到半个月，你就开始频繁地出入白泽的公寓。”
“你怎么知道……”
“那时白泽是公司的大股东，我自然知道他，那间公寓，还是我给他做参考装修的。”
“季源，你很厉害。和我在一起是在你最开始起步的时候，我帮你铺好路，当你发现我不能无私的把我手头的资源都给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开始寻找下家，然后你找上了白泽，一个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过的大股东，同时也是慷慨能给你很多机会的大人物。”
“可是你还要不得罪我的甩掉我，于是你开始接那些很多亲密戏码的戏，你知道我会嫉妒，但你从不和我解释，甚至变本加厉地让我在戏里戏外看到你和那些人的亲昵，终于我忍不住拦住了你的很多有亲密动作的戏。”
“然后你就用这样一个让我内疚的原因提出分手，我没有理由阻拦。”余廷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艰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在西子之前还有一个经纪人。”
“许千？”
“他是我的人。”余廷点点头，“我开始只是想让他帮我再护你一程。”
“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季源僵硬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又恢复了温润的笑意，“我看你一直没有再带过男演员，我还以为你是……”
“我是，因为我只要用心去带他，他有一天就可能会超过你。”
“你说你还喜欢我的。”
“我是，”
“就算你已经知道我做过的这些事情吗？”
“就算我已经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
“那慕尤算什么呢？”季源别过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是你用来超过我的了吗？”
他是路遥的艺人，我只是暂时带他。”
“阿廷……”季源盯着他，突然又笑开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自己骗自己了？”
“那个小男孩对你可是依赖的很，你对他的维护你大概自己都还没感觉到吧，距离路遥回来还有几个月，到时候你真的会把慕尤还给她吗？”
“够了，”余廷看着还准备说些什么的季源，出口打断他，“这和你针对慕尤的原因有干系吗？”
“这个啊，当初我想如果我们真的和好了，我就打算打算和你撒个娇说我吃醋了增加一下情趣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今天小男孩的伤是白伤了。”
“我该走了。”余廷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淡淡的说。
“阿廷……”等余廷走到门口的时候，季源突然叫住他，“那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
“季源，以后你和他们一样，叫我廷哥吧。”
“……好。”
余廷没有再看坐在软椅上的季源，抬手就开了门走了出去。然后看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被抓包了的惊慌，余廷第一个反应是赶紧把季源的房门关上然后把那人拉到远处。
“余廷……”一直走到慕尤自己的房间，慕尤才诺诺的开口。
“还有精力出来偷听，看起来是摔得不够惨。”余廷闻着房间里还没散去的红花油味，默默翻了个白眼，“出来说话。”
这个“出来说话”一出就直接出到了酒店外面的咖啡厅里，找了个偏僻位置坐下。
“背还疼吗？”看着一路上都抵着头的慕尤，余廷总算忍住了他的吐槽，适当地对伤者表示一下关心。
“疼……”慕尤还是低着头，语气里还有委屈。
“你听到了多少？quot
“没听到多少……门的隔音效果太好……”
“到底听到了多少？”
“……听到他说他喜欢你，然后你说让他还是叫你廷哥……就这么多了。”
“……”
“我不会说出去的。”慕尤看着余廷没有说话，赶紧补充。
“……”余廷默然，谁要和你说这个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季源这的。”
“西子姐给我打电话……帮季源道歉了。”
“余廷……”慕尤偷偷抬起头喵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余廷，
“说。”
“你和季源……”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是才和我说过不要知道太多的吗……
“反正你也都听见了，这次的事情我给你道个歉，下回他不会再这么样了。”
“为什么是你道歉。”
“……”为什么是我道歉？余廷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然而他的这种犹豫在慕尤看来就是另外一种意思，因为喜欢他因为和他在一起所以怕他受委屈连道歉都帮他做了是吗……为什么感觉更委屈了呢，比在和季源对戏的时候被摔的背上全青了还要感到委屈。可是还是要装作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是他的经纪人？”
“为什么我要是？”
“如果你是他的经纪人不是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余廷明白是慕尤误会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带你就不会糊弄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糊弄我……等等……“你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干嘛这么吃惊？”余廷好笑的看着小孩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他喜欢你……”
“喜欢不代表就要在一起，”余廷笑了笑，“我也还喜欢他，不过我不会在和他在一起了。”
“你……你也喜欢他？”慕尤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从季源说喜欢余廷开始一直到他以为两人在一起了的时候心情就像是跌落到低谷，听余廷说已经不在一起了的时候又忍不住开心，这回又听见他说仍然喜欢季源……
“有时候喜欢这种东西是克制不住的，”余廷伸手揉了揉慕尤的头发，“你还小，不明白。”
“我已经十八了。”慕尤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拿掉余廷的手。
““原来你已经十八了吗。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就是个小朋友呢。”
“……”慕尤再一次陷入无语。
“行了，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身上还有伤，回去好好养着吧。你明天拍戏我再过来。”
“好。”
余廷把慕尤送回酒店，又自己开车从在郊区片场开往市区。路上却在想着季源的话，“那个小男孩对你可是依赖的很，你对他的维护你大概自己都还没感觉到吧，距离路遥回来还有几个月，到时候你真的会把慕尤还给她吗？”
慕尤依赖自己吗？大概是吧，当初在练舞房见到的那个浑身锋芒毕现一脸不屑的高傲的家伙已经变成会听自己话、会装作尊敬“前辈”、会隐瞒自己受伤但又会示弱表现的委屈的小孩子，这算是依赖吧。自己的维护呢？还真的没有，就算是关心大概更多也只是因为那个“慕少优”的身份而已吧……等到路遥回来的时候……她回来以后的事情，就等到她回来以后再想吧。
至于季源，也许还有喜欢吧，毕竟那时自己第一个那么认真喜欢过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也没有办法去厌恶他，甚至为了他这么长的时间里再没有带过一个男演员。突然想起以前问路遥为什么不谈恋爱的时候路遥说“我有初恋情结。”自己大概也有这种所谓的初恋情结吧，不管再怎么不堪，仍然是自己无法厌恶的。
另一边慕尤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背上的淤青还是一碰就疼，都没回办法平躺下，只好趴着。反反复复想着余廷说的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喜欢的，为什么却分开了……他是该欣喜他们不在一起了，还是该悲哀余廷仍然喜欢季源呢……转眼又想起余廷帮他擦药的时候，当时背上的疼让他没精力有什么旖旎想法，现在夜深人静，想起当时余廷的手在他背上的触感，慕尤默默的脸红了……然后默默地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低着头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卫生间里传出来压抑着的喘息声……
慕尤看着自己手上的黏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丢脸，居然只是想着他就石更了……
第十六章
这次的夜戏是一场“泼水节”。慕尤提前了不少来到片场，这场戏的内容是阿森在酒吧买醉，被闻讯赶来的好友痛骂，为了阻止阿森再继续喝酒，在把阿森拉出酒吧之后买了一瓶大瓶装的矿泉水就直接泼上了阿森，阿森清醒之后仍然无法放弃，最后好友愤然离去留他一人在街头哭泣。
出演阿森好友的是星影的一个新出道的演员芭娜，芭娜个性开朗，在开戏之前就热情的和慕尤打招呼，还分给他自己带的小零食。慕尤没怎么和这样的女生打过交道，他以前遇到的过分热情的女生都是自己的粉丝，适当保持一下距离是很正常的，但是芭娜算是和自己共事的同事了，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慕尤求救地望向陪同他一起来片场的余廷。结果看到余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一边去和西子讲话了。于是他只好自己努力的应付芭娜。
在慕尤的耐心快耗尽之前，总算开始拍摄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第一幕买醉的戏就被ng了。
“慕尤你有一点在酒吧的感觉好吗？！”
“慕尤你是在喝酒不是在品茶。”
“慕尤你是因为情伤再买醉不是在鉴赏酒。”
“慕尤你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不要一副贵族的样子。”
“慕尤你是在嘈杂的酒吧里不是在红酒俱乐部！”
“慕尤你现在是已经醉了的状态不要眼神清明头脑清醒。”
“……”黄裕声很无奈，“慕尤你是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没去过。”
“连酒都没喝过？”
“没醉过。”
“……”
“黄导，不然先拍下一幕吧，”余廷有点头疼的看着黄裕声又要开始骂人的表情，赶紧把他拦了下来，要是再骂下去他估计这一幕要成为慕尤心中永久的的阴影了。
“行吧，蔓蔓，季源你们先来拍，芭娜你先休息。”黄裕声看了一眼余廷，“昨天刚夸他，今天就不行了。”
“……”余廷表示他从来没有说过余廷厉害，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说……
“慕尤是真的很有天赋，但生活历练太少了。”黄裕声摇摇头，“你也曾经是影帝，你和他讲吧。”
“慕尤，过来。”余廷朝慕尤招招手，慕尤从tony手中接过大衣，只是默默地抱在怀里朝余廷走了过去。
“对不起。”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余廷有些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
“别揉乱了等会造型师又要重新来。”慕尤微微躲过去。
“他们先拍，我们去外面透透风。”余廷看着一脸苦闷的慕尤，“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是不是很蠢？”到了外面被冷风一吹，慕尤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觉得简直不忍直视。
“每个我带过的艺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余廷叹了口气，“不是蠢不蠢的问题，是你没有经历过的问题。”
“我家里……不准我喝很多酒，更不会准我去酒吧。”
”你觉得酒吧会是什么样的？”
“很吵，很乱，很多……奇怪的人。”
“阿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专一，很认真，有点胆小……”
“所以阿森会喜欢酒吧吗？”
“不会。”
“所以……”
“所以我既不能表现出我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又不能表现出我在听酒吧里的音乐而应该是对这种氛围很反感。”
“对。”余廷笑了笑，果然还是很聪明的。
“那醉酒要怎么演？”
“这种滋味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同，最好的办法是真的让自己醉。”
“……”慕尤愣了一下，“你在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余廷无奈，“我第一次演醉酒的时候因为导演给的是真酒，所以直接醉了，后来就按照那个时候的感觉去回忆，才找到演醉酒的状态。”
“为什么你就可以演这么好……”
“你已经很好了，你只是经历的少了一点。”
“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你一定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被余廷夸奖了，你离影帝就不远了。”
“你小子野心不小啊。”余廷笑了，“都开起我的玩笑了，看来情绪是恢复了？”
“我想知道你。”
“知道我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你能演这么好，几乎你的每部电影我都看过，连肥皂剧我都去看了，就算是你最早的作品也表演得很好，明明那个时候我们年龄差不多，为什么现在我就不行……”
“我在美国长大的，有很多你们不能尝试的东西我都被允许可以尝试，比如泡酒吧，比如自己开车旅行，睡在公路上，搭顺风车去另一个城市……顾青山那个角色之所以演得好，不如说是我把自己几年前做过的事情再现一遍。有些东西是要经历了才会懂的，但有些东西你依靠你的想象力和逻辑就足够了。”
“你会带我吗？”
“带你什么？”
“带我经历那些我没有办法去想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