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炉鼎作者:泥蛋黄
第13节
“来,这是馒头,这是红烧肉。吃吧!”
阮昧知话音尚回荡在半空中,自己已是身先士卒地下筷,夹起块油亮亮的红烧肉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不巧,红烧肉是刚刚端上来的,那个温度……你懂的。
“嘶……”阮吃货纵然被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把肉往外吐,只管乱嚼着拼命往肚里咽,最后张开嘴吐出一声满是肉味的喟叹:“爽!”
美美地嘬了口小酒,一扭头,却见殷寻问盯着满桌子菜无动于衷,阮昧知诧异道:“怎么不吃?”
将竹筷攥在爪爪中,殷寻问满脸纠结:“我不会用这个……”
阮昧知乐了,晃晃手中的筷子,欺负小孩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教你用你自己的筷子。二是,我用我自己的筷子喂你。”
殷寻问脸上的纠结之色更浓,满眼挣扎之意。
阮昧知饶有兴致地逗孩子:“赶紧选一个啊?”
殷寻问苦思良久,取舍不能,红着脸嚅嚅道:“……都要。”
“……”阮昧知唇角狂抽。喂喂,难道不该是都不乐意嘛?!你这样逆来顺受哥欺负起来很没有成就感的有木有!
嘴上虽恶劣,阮昧知本质上却也是一个爱护正太的好叔叔。拿了殷寻问的筷子,挑了块肥瘦适宜的红烧肉凑到唇边,轻轻吹凉,捧到殷寻问唇边,笑道:“吃吧。”
殷小包子嗷呜一下叼走筷子上的肉,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肉,脸却是越来越红,待得肉咽下去,小脸蛋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喂之前,这人特地先把肉凑到嘴边,附上自己的吐息,这代表什么呢?
孩子你真的想太多了……
“怎么,哽住了?”阮昧知看小包子满脸通红,以为他被卡主了,赶紧送上水。
殷寻问含糊点头,就着阮昧知的手喝水不语。
阮昧知见小家伙的气息慢慢稳了下来,这才放了心,开口道:“对你而言,这红烧肉确实切得比较大,不过这菜,要的就是那一口下去满口流油的味道。切小了,反而不美。”
“这就是你说的红烧肉?”殷寻问咂咂油汪汪的小嘴。
“是啊。”阮昧知说着掰了一小块馒头凑上去:“这是馒头。”
殷寻问乖乖吞下,评价道:“味道寡淡了很多。”
“馊馒头跟这个比,味道倒是要更酸些,不好吃。”阮昧知不等殷寻问询问,拿筷子蘸了点醋抬手点在殷寻问舌尖:“这就是酸。”
殷寻问抿唇,开口:“我大概明白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凡人之物无一样堪与我界之物相提并论,那岂不是只要我等站在他们面前,都得算不厚道?”
“……”阮昧知琢磨良久,决定放弃这个教起来很麻烦的地区性歧视问题,转而道:“筷子用起来比较难。来,我教你用勺子。”
阮昧知张臂,将小包子揽入怀中,雪白细腻的指掌覆上小小的肉爪,握起瓷勺。
“咔嚓。”殷寻问激动下一个手抖,苦逼的勺子出师未捷身先死。
殷寻问羞涩垂头:“我……我并非故意。”
“我明白。”阮昧知汗哒哒,赶紧销毁罪证,另换了一柄小勺。
教学继续……
殷寻问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却到底舍不得那环抱于自己身后,覆盖于自己手上的温度,于是带着微妙的雀跃心情,任由阮昧知摆弄,脑子里乱哄哄地反复响着一句话:不要失态,不要失态……
于是殷寻问的包子脸变得越加严肃正经,俨然就是一个专心上课的好学生。
可惜,阮昧知教了好几遍,只要一放手,殷寻问依旧舀菜无能。
阮昧知不解地挠挠头:这孩子看起不笨啊,怎么这么简单点事儿就是学不会呢?
殷寻问学不会,绝对不是他笨,也许恰恰因为,他太聪明了。亲密接触什么的,才不要它结束呢!
阮昧知这个吃货自然舍不得因为教学原因放任饭菜变凉,当即定下了一手喂自己,一手喂小孩的吃饭方针。
松开手,阮昧知改喂起饭来。可殷寻问这回却是不肯开口乖乖配合了。
“怎么?”阮昧知不解。
“你……”殷寻问小小声到:“你怎么不先吹吹了?”
没常识,真可怕。阮昧知哭笑不得:“……菜烫才需要吹吹来降温。”
殷寻问果断吞下阮昧知送到嘴边的菜,一本正经地开口:“烫。”
“……”阮昧知哑然良久,方才开口:“孩子你真的知道烫是什么意思吗?哥刚刚喂你的那是凉拌菜……”
“烫。”殷寻问面不改色。
“好吧,我会记得吹吹的。”面对救命恩人——的孩子,阮昧知只得无奈妥协。话说,这孩子到底什么嗜好啊?!
正吃着,那胖小二段誉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来,笑嘻嘻道:“公子,菜上齐了,您慢慢用着。若有什么需要,喊小的一声就是。”
“行,多谢了……”阮昧知正想叫段誉下去,却忽见一穿着碎花裙的漂亮妹子手执竹板袅袅娜娜走上楼来,眼睛立马直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酒楼必备吉祥物——卖唱女?
段誉身为小二,哪里能看不懂客人的眼色,立马暧昧地笑着介绍道:“那是南又姑娘,咱楼里的女先生,她那出《红杏墙外香》凡是听过的公子没有不叫好的,说一段不过一百文钱,您要不要唤她来给您讲一段儿?”
黄段子?那是必须滴啊!阮昧知张张嘴,余光扫到一旁的殷小包子,又立马闭上了,挥挥手,忍痛将段誉遣走。算了,咱不教坏小孩。
阮昧知正悻悻地举杯咽酒水,那南又姑娘却是走到了跟前:“公子您叫我?”
阮昧知一呆:姑娘您连我内心深处的呼唤都听到了啊?
虽然舍不得,阮昧知还是挥手道:“没叫你。”
顺着阮昧知挥手的动作,南又忽而惊叫出声:“啊!公子你……不要!”
阮昧知愕然抬眼时,花姑娘已然双手捂胸,泫然欲泣。
阮昧知僵硬扭头,问殷寻问:“我碰到她了?”
“没有。”殷寻问坚定摇头,他一直盯着呢。
南又姑娘后退两步,含泪大声道:“公子,我南又虽是个说书的,但也不是那任人轻薄的妓子,公子你自重!”
刚脱离任人轻薄的妓子这一职业的阮昧知同志无言以对:您这台词是不是背得略早了点儿,姑娘你好歹等我占点儿便宜再说啊!
“我自重,你走吧。”阮昧知不欲纠缠,直接赶人。
南又抹去眼泪,冷笑道:“公子说得倒轻巧。”
“你还想摸回来怎么滴?”阮昧知双手捂胸,一脸警惕。事实证明,当了八年的伪妹子,这心理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消解干净的。
“……”南又哽住。
殷寻问跳下板凳,挡在阮昧知身前,怒目而视,大有你要敢摸我就敢杀的凶残意味。
阮昧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台词,赶紧补救道:“算了,你一个女儿家也不容易。这些钱你拿去吧。”
阮昧知说着取出二两银子放到桌上,尽显大男人风度。
“你这是在羞辱我么!”南又面上悲愤之意更重,咬着牙,泪珠儿滚滚落下。
妹子你以为你在演琼瑶啊,阮昧知都要气笑了:“要是给钱就算羞辱,那我也来求个羞辱。来啊,你来羞辱我啊!”
“……”南又再次哽住。
忽而,阮昧知感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袍袖,一低头,只见殷寻问捏着一把灵石,往自己手里塞,还一本正经道:“这是你要的,别求她。不够我还有。”
联系上下文,阮昧知欲哭无泪:哥还没贱到求真·羞辱的地步。富二代弟弟,您这会儿就别来添乱了成不?
阮昧知躬身捏着殷寻问的手,将灵石强塞回了小家伙的储物袋中。
这边正僵持着,周围却是有食客闹了起来。
“你这小毛孩好不知耻,你以为咱南又是你家里的丫鬟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是,你以为有点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哎,如此鲜廉寡耻,真是……”
“可怜的南又姑娘哟!怎么遇上这么个色胚子。”
……
环视一圈,那闹起来的是几个大男人,从脸到打扮倒都是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的模样,三三两两地就坐在自己不远处,大有要为了妹子挺身而出匡扶正义的架势。
听着那乱七八糟的话,阮昧知的脸沉了下来:“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又却是抹着泪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你要再纠缠,我就叫这酒楼掌柜来处理了。相信任何掌柜都不会喜欢一个讹诈客人的说书先生的。”阮昧知寒声道,他还不信了,这第一酒楼还能是家黑店不成。
阮昧知见这女人还哭个没完,眉头皱起,高声唤道:“小二,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客气道:“在下是此间酒楼的东家,穆云舒,不知公子您找鄙人所为何事?”
阮昧知郁闷道:“这女人非说我碰了她,纠缠不休。”
周围的食客很给力地拆台道:“分明是你轻薄在先,羞辱在后。”
“这……”穆云舒为难道:“南又姑娘在我楼里说书也有些日子了,还从未发生过这等事。”言下之意竟是阮昧知这货嫌疑最大。
我擦,这还真是黑店啊!欺负外地人啊你!阮昧知怒不可遏:“就算是真碰到了又如何!你看看她那村姑样,到底是我占她便宜,还是她占我便宜呢?!”
“……”众人看着阮昧知那花嫣柳媚的脸,都默了。
在一片静默声中,殷寻问开口:“接着吃饭吧。”殷寻问虽然看不太明白目前的形势,但被投喂的福利他还是要坚决捍卫的。
看着殷小包子那搞不清状况的懵懂小模样,阮昧知仅存的一点点耐性也彻底消失,抬头恶狠狠地威胁道:“我数到三,穆老板你要是还没把这女人弄走,哥就立马走人,让你知道什么叫吃霸王餐!”
“客官,你冷静……”穆云舒冷汗连连。
“呜呜呜……”南又哭闹不休。
“哟,这小子还挺横……”食客哄笑。
“我信这位公子!”一个清朗的声音忽而响起。
阮昧知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从单间走出,向自己含笑走来。周围的声音一时间也为之一静。
慕云舒赶紧躬身道:“见过艾爷,没想到您也在。闹出这等事,扰了您的兴致实是对不住。”
被唤作艾爷的男子,走上前,轻哼一声道:“慕老板你尚未老朽,眼神怎么就如此不济了?看看这位公子,如此气质,又怎会是贪花好色之辈。这分明是那女人欺他年少,想要讹诈钱财!”
“可是……”慕云舒期期艾艾。
艾爷扭头盯住南又:“你这样的女人,爷见得多了!若当真是个高洁的,怎么偏要跑这酒楼里来说书,身为女先生,专作那些后宅妇人们的生意岂不更好?还有,你这身上似乎搽了香吧?按我朝规定,除妓子外,女需为人妇后方能抹香,待字闺中者仅可佩带香囊。你梳着少女的发髻,却搽着香,你不是妓子又是什么?说啊!”
“我,我……”南又呐呐不能言。
“滚!”艾爷一字吐出,那女人如蒙大赦,垂着头赶紧溜了。
见此情景,慕云舒扭头对着阮昧知连连躬身道歉:“这位公子,对不住。是鄙人识人不清,冤枉了您,这桌子菜全当赔罪,还请您多多海涵。”
阮昧知只挑着唇,并不说话。
艾爷凌厉的眼神扫向周围那群起哄的食客。
那几个食客赶紧道:“对不住,对不住……”
艾爷这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阮昧知,拱手道:“在下艾紫禀,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47、小孩很凶残
阮昧知却不搭理他,低头对殷寻问道:“你看出什么没?”
殷寻问轻蔑地扫了艾紫禀一眼,吐出两个字:“坏人。”
艾紫禀身形一僵,收了手,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依旧彬彬有礼:“此话何解?”
阮昧知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您叫着艾滋病这种破名字,还好意思装救世主?别演了成不,哥怕忍不住想自插双眼。”
“你……”艾紫禀愕然。
“那女人,那东家,还有那几个起哄的分明都是受你指使。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派两个流氓来打劫,然后你再英雄救美啊?!”阮昧知啧啧两声,叹息间尽显鄙薄之意。
“你如何知道……”艾紫禀那君子模样再挂不住,窘迫得快要恼羞成怒了。
“您这破绽露得跟筛子似的,还指望我看不见,那也太难为咱这等智力正常的人了。”阮昧知摇摇手指道:“第一,那个女人污蔑我碰她,但当我拿出银子,她在最初扫了那银子一眼后,就再没看过一眼。二两银子可不少,够她讲二十场的了。可她却全不在意,这只能说明她根本就不是冲着我的钱来的。”照顾哥黄碟生意的,可有不少流氓界人士,碰瓷的专业户也有好几位,是不是冲着钱哥还能不知道?!
阮昧知继续道:“第二,之后我无论说什么,她都一味地哭,即使我怒极威胁,她也依旧只是痴缠,不说要求。混她这行的,怎么可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这楼里的小二都知道要巴结我,她不可能看不出我非富即贵,把我得罪死了并无好处。她如此有恃无恐,只能说明她身后有着地位更高的人给她撑着,而她就是被指派来给我添堵的。果然,我一说要走,你这始作俑者就迫不及待地蹦出来了。”哥穿前混的就是底层,还能不了解底层人民的心态?
“第三,闹这么久,老板一直不来,这已经很奇怪了。可等到他来的时候,他反倒帮那女人说话。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世上有这等故意得罪贵客的生意人。再看看你出场时,他的表现,这位也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啊。想想前后那惨烈的差距,答案不要太明显哟!”哥哥虽然是个卖盗版碟的,但好歹也是个生意人啊,老板这么不专业哥能装看不见么?
“第四,那几个热心的围观群众,穿着风格怎么就那么类似,坐的位置怎么就那么合适,为人怎么就那么热心,立场怎么就那么统一。这女先生能讲红杏爬墙什么的,他们还认定这女人冰清玉洁,集体脑残不成?最重要的是,他们虽然不是同一桌,但桌上的菜都刚好只有两三道,凉的程度也差不多,同一批上场的证据也太明显了,一看就是组团坑爹来了啊!再看看您那虎躯一震,众人纷纷低头拜服的戏码,我要是再不明白这是团伙作案,我这智商就该沦落到您那档次了。”阮昧知摇头叹息。就凭着这业余演技,竟还想在哥面前蒙混过关,以为哥那上千影片是白看的咩?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再君子的做派也挡不住您那颗犯贱的心啊!这把戏拙劣得,用自取其辱这词儿都算是夸您。”在素女楼里混了八年,他要是再看不懂男人那充满邪恶企图的目光,他可以直接给这二百五跪了。
阮昧知满目同情地上下扫视着艾紫禀,语重心长:“丑不是你错,蠢也不是你的过,但把丑跟蠢发挥的淋漓尽致,也不能作为标榜你的伟业啊,要谦虚……”
自以为高超的布局被如此毫不留情地狂踩,那艾紫禀要是再不爆发他就是圣人了,当即一挥手,那群打手纷纷起身将阮昧知这桌围了起来,图穷匕见,卑劣企图再无遮掩。
艾紫禀狠狠唾了口,愤愤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有点儿身份,爷就动不得你了。要不是怜惜你颜色好,爷至于费这么大心思么!爷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堂堂国舅爷,把爷惹急了,把你个臭□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你个小姑娘带着弟弟偷跑出来,连个随从都无,真被爷绑走杀了,这楼里又有谁敢冒着得罪爷的风险不识趣地捅出去?识相的,就乖乖地跟爷走,把爷伺候舒服了,爷没准儿还能好心赐你个妾当当。”
被迫当了八年伪娘,好不容易恢复男儿身,一转眼又被人当做娘们儿调戏,这简直就是对阮昧知男性尊严的无情践踏。于是阮昧知理所当然地——暴走了!
拳头捏得咯吱咯吱直想,《电锯惊魂》《猛鬼街》《黑色星期五》一系列虐杀电影中的血腥场景在在脑中疯狂回放,灵气如怒龙般在身体里疯狂运转,只要阮昧知一抬手,艾紫禀必定被轰杀得连渣都不剩!
然而,还不等阮昧知动手,一个小身影已经先下了黑手。
只听得“砰”的一声,围着阮昧知的那群男人全都被不知哪里来的力道狠狠砸飞了出去,艾紫禀和他的狗腿子们一个接一个重重飞跌出去,直到撞上酒楼的墙壁,那力道是如此可怕,石作的墙面上竟然被砸出了一道道裂痕。艾紫禀更是整个人都镶在了墙里,成为一只人形浮雕。
那穆老板倒是乖觉,一见艾紫禀露出无耻面目,未防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立马溜走,不然这会儿他也该被挂在墙头当猪头了。
阮昧知酝酿已久的大招瞬间熄火,看看对面墙上的惨状,再看看自己的手,阮昧知满眼睛问号:这貌似不是哥干的吧……
“咔咔……”裂缝范围扩散得越来越广,那墙面终于再撑不住,彻底化为了一堆碎石,往外倒去。可怜的艾紫禀这会儿还镶嵌在墙上呢,于是继被抽飞这一重大伤害后,他又享受到了坠楼顺便活埋的高等待遇。他的狗腿子们比他好运点,最多只是半个身子挂在半空,或者被碎石砸个正着而已。
阮昧知心情复杂地放出神识,一扫,发现艾紫禀已经很不幸的,在碎石接二连三的捶打下,贴在地上化为一张肉饼了。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摆着,狗腿子们撑着最后一一口气,一脸血地拼命往楼中爬,满脸的惊惧。
殷寻问一挥手,这群幸存者就跟下锅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摔了下去。
阮昧知赶紧运起灵气,铺在跌落地当缓冲垫,护住了那群倒霉蛋最后一口气。他这个成长于和谐天朝的纯良青年,真心干不出杀人泄愤的事儿,最多……也就是把人阉一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