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安此时心神回转,慌忙起身道:“晚生只是咬破了些皮肉,没有大碍!不过一路舟车颠簸,如今苦无食欲罢了!”
“如此贤侄可以前往后山赏雪,晚些便吩咐婢子给你在丹梅阁安置住处!”骆寅秋此时对柳逸安已有十分欢喜,道其温文尔雅,谦恭识体。
柳逸安此时答道:“不劳世伯费心了,我与无妄大师有些时日不曾见面,晚间我睡到大师房中即可!”
“啊!”无妄闻言惊骇,碰翻了桌上酒杯,酒水洒了一地。
“大师可有异议?”骆寅秋此时见他失态,慌忙问道。
“没有!没有!我与无为虽无师徒名分,但关系却胜过师徒。我早有此意,如今听无为说出,兴奋至此,兴奋至此!”然而他一张老脸却丝毫没有兴奋的迹象,反而双颊抽搐,似乎受着莫大的痛楚。
“如此甚好!”柳逸安起身离席,“晚生先行告退,各位叔伯慢用!”
岑一扬也紧随而来,对柳逸安耳语道:“那济南四美都在后间,我们转过去瞧瞧!”柳逸安笑他酒气冲天,色心不泯,随他从院墙处翻了过去。二人还未行到摆置筵席的所在,便听得院中梅林深处传来女子的巧笑,直如天籁。岑一扬听得人声,未见人影,便已神授魂与,一路攀枝踏雪往那妙音来源走去。柳逸安也随他转了过去,双手背于身手,在梅林中游走腾挪,全无岑一扬的狼狈模样。此时若有人看见,柳逸安一袭白衣,身如鬼魅,灵动飘忽,肯定会被吓个半死。
前方岑一扬忽然驻足,柳逸安也稳下身形。从梅花灿烂处看去,只见那亭阁之上,站着四个腰肢曼妙的女子,身着裙衣分别是红、橙、兰、青四色。
“果然是那济南四美,一看她们服色便知!”岑一扬虽然刻意遏止意马心猿,但还是忍不住口角涎液横流,“那着红的是密州芳芷园纪如娇,黄衣的沂州雅山顾茗萱,兰裙的是莱州仙侣岛施倩倩,穿青的则是潍州山轩水阁乔翠衣!”
柳逸安见那岑一扬模样,料想也是初见,然而侃侃道来,如数家珍,定然对这四女已经神往日久。柳逸安暗注内力于双睛,凝神望去,看穿黑夜如同白昼。那四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容貌妩媚,身段妖冶,静如朝花映水,动如暮柳扶风,怨不得那岑一扬尚看不明晰,却已血脉贲张。然而柳逸安平生最恶的便是这种浓妆艳抹、故作姿态的女子,虽然那四女容貌倾城绝艳,在他看来不过泯然俗物,看了片刻便兴趣缺缺,转身欲走。岑一扬此时拉住他,欣喜道:“我看那四美此时正在吟诗对句,我们这就过去把日间合作的诗句说与她们,可好?”
“不好!”柳逸安此时两颊如同火炙,淡然说了一句便要离去。
不料那岑一扬却是不依不挠,扯住他衣袖便疑问道:“如何不好?”
“岁寒庄二夫人便是梅姓,你那诗中有梅也凋零雪也脏之句,却是犯了忌讳的!”柳逸安一挥衣袖,话语中已无好气。
岑一扬面目一冷,讷讷道:“柳兄却是太过多心了!”
“我却是多心了!”柳逸安只得就势说道,“你去将你的盖世才情显于那四美之前,定会让她们另眼相看。不过你只可说这诗句是你一人吟得,不要把我说进去。”
岑一扬见柳逸安转身而去,低唤道:“柳兄哪里去?”
柳逸安一捂脸颊,惨然道:“我身体不适,想早早休息!”岑一扬道他被骆万英一掌打伤,转身便兴冲冲的去把他那大作献与美人听。
柳逸安问得无妄的住处,进入房中倒头便睡,不一会便鼾声如雷。那一点无的酒力雄厚至此,柳逸安海量,过了一昼夜却还是不胜酒力困扰。
翌日清晨,柳逸安睁开惺忪双眼,便看见自己的家仆垂手站在自己床前。
“小同?你怎么会到此处?”柳逸安一问,心中便已经猜得答案,必是柳应元遣来解自己回去的。
“闻得少爷离家,夫人便一病不起,老爷也茶饭不思,如今奕酒堂已经人丁稀落,少爷若再不归,恐怕……”那家仆此时低头垂泪,如丧考妣。
“恐怕,恐怕如何!”柳逸安拿起头下软枕便狠狠的往那小同头上砸去,“我母亲当年在长江单刀杀四十二骑,时至今日,身体健康犹胜壮年,怎会一病不起?我父亲当年送我上衡山,央人敲锣打鼓,如同送瘟神一般,如今我不在又怎会茶饭不思?奕酒堂数百年家业,常人为进酒坊,磕破头皮,你却道府中人丁稀落!我今日便打残你,省得你日后胡言乱语!”
“不要打!不要打!”那家仆吃痛,哀叫连连,哭道,“我先前所言是假,但是老爷夫人思念少爷却是真。夫人在我临行叮嘱,让岁寒庄寿庆过去,便要我护送少爷回岳州。若是月后见不得少爷归来,便要……”
“便要如何?”柳逸安听他哭诉,却丝毫不为所动。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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