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作甚么?”骆万英终是忍下心中怒火,她知道论武艺柳逸安远甚于自己,若不是他心中歉疚,不闪不避,自己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她亦知自己此时若是想痛殴柳逸安,他定不会出手反抗,但是骆万英却觉心中被一丝似有似无的情感羁绊着,自己的怒火也在这束缚中渐渐消弭于无形,紧攥在一起的葱葱玉指终于无力的松开,对着身后那人淡淡的问道。
柳逸安听她话语依旧冰冷,暗叹一口气道:“此去岁寒庄,我自然会供认自己所作下的所有恶事,只希望翠竹林那一节还希望骆小姐帮我圆谎掩过!”
“哼!”骆万英语气更寒,“你倒是异想天开,我与你圆谎,便不成了那无中生有、搬弄是非之人!”
“骆小姐只须如此说……”柳逸安慌忙把那日朱彤说与骆寅秋的言辞复述一遍。
“你既然有胆量作,如何没胆量承认!”骆万英心中却已动摇,她知若是柳逸安一概抵死不认自己又能奈何,实在不必如此低声下气哀求自己。
柳逸安见骆万英依旧不允,急促道:“那无妄大师却是受我胁迫,实乃无辜,若是此事被揭破,于他名声有损,还望骆小姐成全!”
“那秃驴跟你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不是什么好人!”骆万英狠狠说罢,拂袖下楼而去,柳逸安却是不知她究竟允是不允,一时心中忐忑,下楼追去,忽然看见沐?兰面色沉悒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顿时惊惶道:“我和骆小姐在此商量要事,兰妹你不要误会!”
“我尚未发问,你便出言解释,不是心虚是什么!”沐?兰说罢樱口一扁,秀足一跺,转身便走,抛下一句言语:“我已经误会了!”
柳逸安百口莫辩,眼见二人从不同方向走远,一时不知该追哪一个才好……
翌日清晨,一行三人都是闭口不语,沐、骆二女也是远远避开,柳逸安远远的落在后面,心头的包袱却远比肩头的包袱来得沉重。
两侧苍松劲柏直刺云天,青翠如碧,道旁山泉汩汩,清脆有如玉石清鸣,素白仿佛白练飘卷。百木争春,千岩竞秀,山间恨紫怨红铺地,莺飞兔走,虫鸟和鸣,时已仲春,满山遍野的芳菲夺目扑鼻。三人各怀心思,不欲道与人知,如此形同陌路,春华风景疾过,脚程却是比往常快了一倍不止。
三人行至正午,都觉饥饿难当,忽见前方古木青枝之中,隐有炊烟袅袅升起,沐?兰与柳逸安皆感劳累,加快脚步往那房舍走去,忽然看见骆万英本已阴沉的面色如坠冰窟,美目中杀气蒸腾而起,额上青筋竟已鼓起,手中长剑疾出,铮铮之音动人心魄。沐?兰与柳逸安四目相对,同时猜到那房舍中所住的是何人。
咚咚之声响起,一个肥胖妇人听得有人敲门,慌忙推开柴扉,看见两个俊美的白衣公子站在屋前,皆是一脸的肃杀气色。那妇人只觉得心底一凉,差点蹲坐在地,口中颤颤的道:“两位公子可是要些吃食么?”忽然见那两位白衣公子身后闪出一人,却是一个美貌出众的妙龄女子,满脸怒容,面容上淡淡的英武之气终被过重的煞气所掩盖,让人胆寒。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啊!”那妇人谄笑着说道,此话一出,似有所忆,霎时肌肉僵硬,浑身疲软,看见她手中霍霍长剑,道了一声“妈呀”回身便跑。
沐?兰哪容她走,一脚踏住,踢到房中,只见其本来臃肿的面容此时已经血肉模糊,五官不辨,沐?兰这两脚显然使了极重的力度。内间有人听见喧哗,便高声喊道:“婆娘!可是有客么?”不见那妇人答应,从帘子里伸出头来,只见一道冰冷的剑刃倏地划至,架在他长如鹿颈的脖子上。
待那汉子看清持剑的姑娘乃是数日前被他们迷昏卖到熙春阁的那个单身女子时,一时魂飞胆丧,跌倒在地。
“我去找绳子先把他们绑起来,再慢慢的消遣他们!”沐?兰说话时双目现出一丝狠毒之色,让那夫妇二人不寒而栗。
骆万英目露凶光,手中长剑颤抖不止,将眼前这二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她心中怒气。
片刻后,沐?兰从里屋中走出,手中不但拿出两段粗如儿臂的麻绳,更是掂着两把明晃晃的尖刀,如雪的白刃寒光四溅。沐?兰看见这二人,双目中更添戾气,愤怒的喝道:“你们做的无本营生恐怕不单是拐卖女子吧!这两把剔骨刀拆的可是人骨,剁的可是人肉!”
骆万英与柳逸安闻言更是目瞪发指,只觉得这夫妇二人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直让人心胆俱裂!
沐?兰将二人用麻绳牢牢困缚,双刀在他二人眼前一现,冷冷说道:“今日我便用你们杀人的刀来结果你们,想来你们死也瞑目!”
那妇人虽然惊恐不已,嘴上还是破口骂道:“天杀的!有胆就一刀往老娘心窝里扎来!”
“一刀杀了你,岂不太便宜了!”沐?兰本来秀美的面容此时变得扭曲,饶是柳逸安见到也浑身寒不能当,又听得那个妇人污言秽语不断脱口而出,沐?兰柳眉缠结,将手中尖刀递给骆万英道:“妹妹,你先把这个婆娘的舌头割了再说!”
骆万英接过那把尖锐的短刀时却颤抖不止,双目中闪现惊恐之色。她自幼养尊处优,却连一只鸡都未杀过,当初伤柳逸安,却是在痛恨狂怒之下,失心丧智之时,心中虽然对这个肥胖的妇人恨极,杀她尚有些踌躇,更何况要生生将她舌头割下。
那个妇人此时已经丧心病狂,歇斯底里得咆哮道:“臭婆娘!当初老娘应该把你剁了做肉末下面的!”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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