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虚子早已激动的手舞足蹈,面色红紫的盯着场中相斗的二人,忽而大声对柳逸安道:“小子,你师姐这双锤,一名狻猊,一名麒麟,如今方是显现威力之时,你可小心了!”
却见那乌黑双锤此时被玄天真气催动,竟然发出??鸣声,暴烈的真气从那锤上喷薄而出,舞动成两股漩涡,地上的枝叶都被逼迫得朝着墙根避去。端木芸萝两道修眉连到一处,启开绛唇长啸一声,便倒拖着那双锤朝柳逸安奔来,四围的景象都变得扭曲诡异。柳逸安不敢轻撄其锋,双膝一绞,使出迷踪幻影水字诀,以端木芸萝为轴画圈狂奔起来。根本把握不住柳逸安飘忽的身形,端木芸萝竟把双眸一闭,单凭食、中二指将那双锤横举起来,足带腰,腰带肩,肩带肘,肘带掌,逆着柳逸安奔行方向一转,那双锤便呼啸脱手,张牙舞爪的朝着柳逸安砸去,一缓一疾,分取前腹后脊。蓦地一惊,柳逸安顿时觉得自己被两股劲气压迫的几乎不能呼吸,便朝着远离端木芸萝的方向疾掠而去,却见那双锤如蚁附膻,如蝇逐臭,竟然交替着狂追而来。已经退至墙根,柳逸安不由大骇,自己血肉之躯,若被这双锤砸实,焉能活命,却忆起当日斗那顾风炎时,情势与此时有几分相仿,便不加思索的缘墙而起,避过那双锤反朝着端木芸萝攻去,化守为攻,化退为进,时机方位拿捏的都恰到好处,不由又引得云虚子一阵怪叫。
然而端木芸萝脸上却没有半分色变,视柳逸安趋到自己身前的双掌于不顾,反而腾开双手,暗引真气操控着那双锤返回,追着柳逸安后脊扑来。
“这妮子想与我同归于尽!”柳逸安不由惊得六神无主,心道她竟与那婉儿这般深情,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抱那血仇。耳畔可以清晰听得后背那双锤愈来愈尖锐的亢鸣声,此时已是无暇争辩,柳逸安慌忙撤掌,正欲再使风字诀急堕而下避让,忽而想到端木芸萝如今已是毫无理智,若是如此躲闪,免不得被她自己引回的双锤砸伤,顿时不知所措。情势已不容他细想,柳逸安将心一横,转身面向那双锤,将浑身真气聚到双掌,竟是打算强行招架。云虚子见状慌忙惊喊道:“小子不可鲁莽!便是我,也没有十成把握能够接住这已经附魔的双锤!”
话音未落,只闻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双锤触到柳逸安掌罡竟然只减去三四分威势,便挤压着双掌砸到他胸前。
一口鲜血激射而出,柳逸安已如断线风筝一般跌飞而去,碰撞产生的巨大气旋竟然撼动的四围的树木一阵猛颤。如此重创之下,柳逸安仍在电光火石间将端木芸萝向一侧猛推开数尺,而他自己的身躯却如同一个谷袋一般狠狠的砸在院墙之上,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一时灰屑乱舞,柳逸安从那缺口中飞出,乱瓦残砖之中,竟已找不到躯体所在。那双锤此时才逐渐平静,在空中打了几旋,落到雪地之上。
“小子!”云虚子顿时心痛如绞,掠到那断壁残垣之下将柳逸安扒出,却见他已经人事不省,慌忙连点他胸腹数处大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解开口塞,倒出几粒如同珍珠般的药丸,放到柳逸安口中暗运真气助他服下。
端木苍与仇筱琴闻声赶来,却见端木芸萝神情呆滞的站在院中,雪白衣衫上点点殷红,触目惊心,脚下那狻猊麒麟双锤依旧在不停的呜咽着。“附魔!”端木苍顿时大惊,往另一侧去看,便见云虚子正盘膝在给柳逸安运功输气,自己那徒儿此时面无半丝血色,口角鲜红血滴仍在不住的滴淌。
“芸萝!怎么回事?”仇筱琴见端木芸萝失魂落魄的神情,慌忙奔近将她抱到怀中,轻声的呼唤着。
自闻那婉儿死讯到此时,端木芸萝方才大哭出声来,附到仇筱琴肩头失声道:“娘……娘……婉儿已经被那恶贼杀害了……”
端木苍闻言一懔,略一皱眉,便道:“那千年?得天地日月精华,怎会如此轻易被人杀死!”
婉儿之名却是端木芸萝幼时与这?蛇玩耍时戏取的称呼,联想起昔时的亲密情形,端木芸萝更是悲恸,痛哭着将那墙下的蛇皮指给端木苍看:“爹……你看……”
依端木芸萝所指看去,端木苍便见一张巨大乌黑鳞皮,闪耀着如同金银般的光泽,心中也是不自主的一痛,当年受罚时他不知被仇行海关到那逍遥窟多少次,也与这千年?有了深厚的情感,如今见那蛇皮,也是悲愤难当,转而怒奔到云虚子身前吼道:“你救这恶子作甚!待我一掌劈死他!”
云虚子慌忙喝止道:“有你这草包爹,才生出这草包女儿!你也知那?蛇是千年灵物,焉能如此容易死去!活了这般年纪,连蛇蜕皮都没见过么?”
场中诸人闻言皆是一怔,端木芸萝泣声顿止,略略呆了呆,便飞出院墙朝那逍遥窟狂奔而去。
“这徒儿你不要,给我罢了!”云虚子待得柳逸安呼吸平稳,终于如释重负的坐起,拭去额前致密汗滴道。
端木苍见柳逸安模样,心中也是悲悯,闻得云虚子言顿时怒道:“休想!我找这徒儿找了四十年,焉能拱手让人!”
“老家伙倒是口风紧!”云虚子暗道,他来祁连山三日,却未听人谈起端木苍收徒一事,此时抱起柳逸安往房中走去,轻讽道:“便是这般宝贝,方才却要下手杀了!这般好的徒儿,老夫只会好衣好食的供着,绝不会象你这般糟蹋!你我莫争,待他醒来,自会选择我作他师父!”
“门都没有!”端木苍着急的大步跟进,?目视之,气道:“要徒儿自己找去,却来捡我现成的。”却见柳逸安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不由痛心疾首道:“我这徒儿好不省事,我那女儿能戏耍的么?”
“戏弄作耍是假,讨教武功是真!若不是他舍命拦下那附魔双锤,此时躺在床上的只怕是你那宝贝女儿!”柳逸安与端木芸萝武艺尚有不小差距,云虚子如何看不出,然而几番险象环生,柳逸安却不澄清事实,反而激起斗志昂扬,这份争雄好武之心,让云虚子大为激赏。他又从怀中取出几粒药丸,欲要给柳逸安服下,却被端木苍拦住道:“这疗伤药丸,祁连多的是,吃你那脏兮兮的东西作甚!”
云虚子猛啐了他一口,怒道:“是救你徒儿要紧,还是争这半口气要紧!况且比得上我这七星丹的伤药,你祁连有么?”
端木苍闻言哑口无言,却见云虚子往柳逸安口中连喂好几粒,顿时惊惶:“这七星丹如此希罕,这牛鼻子却当饭般喂,下了这般大的血本,恐怕不抢到我这徒儿不会善罢甘休!”
正苦恼,却听云虚子问道:“你寻到这小子多久了,竟将你祁连那劳什子雕星琢月手练到了二三重境界!”
端木苍猛地一愣,心中澎湃,激动的脸都变得通红,心中连道:“妙极!妙极!我这徒儿果是江湖百年不遇,不,万年不遇的奇才!不行,绝不能让这牛鼻子拐了去,绝对不能!”也不答云虚子话,风呼火急的跑到丹药房,专捡那些珍奇贵重的药材,打作一包,边往柳逸安所在的房间狂奔,边计较道:“我这宝贝徒儿被我那宝贝女儿连摆了这么几道,希望不要记恨才好,便是跪下来求我这徒儿,也不能让那牛鼻子得逞!”
端木芸萝跑出卧云院,心中却有个声音不住的呼唤她回头,虽知晓婉儿多半无恙,然而她心中悲戚却更甚先前,双目中方才遏抑住的泪水又忍不住倾泻下来。柳逸安跌飞而去的身影,如同凝滞在她眼前一般,一直消散不去。“他伤的重不重?”端木芸萝心中想道,忽而贝齿紧咬:“生受那双锤,焉能不重伤?多半已经……”忽而把螓首猛摇:“胡说!胡说!有云虚道长和爹爹在,怎会有事?”面上泛起微微喜色:“便是当初受那凌迟之剑,他也挺过来了!”如此这般心思百转,双腿已是完全不由自己操控,未曾发觉时已经到了逍遥窟下,顿时惊叫道:“我不是要回去看他的么?怎地走到这里了?”正欲回头,却见峰顶皑皑白雪,便强忍着心头悲意,攀上那冰崖,冲到洞口唤了声:“婉儿!”便见那?蛇正躺在一堆野兽尸骨中,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头被烤熟的成年虎。它闻得端木芸萝叫唤,抬头去看,却见逍遥窟外空空荡荡,并不见人,伸长着信子张望了半晌,始终不见动静,也不去管,转又去享受身下美餐。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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