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误会了!”?兰讪讪一笑,忙摆手道,“晚辈方才是骂那个好色之徒,非是辱及道长!”
云虚子旋即破涕为笑,手舞足蹈的道:“那丫头你是答应了?”
“待得晚辈寻到柳郎,自会劝他拜道长为师,只是晚辈这拜师一事,便不必了!”?兰欠身道。
“非也!非也!只有丫头你也拜老道为师,方才将那柳小子栓的牢了!”云虚子不住摇头道,“莫非你不愿?”
“晚辈受道长大恩,如今更蒙垂爱,焉有辞受之理!”?兰莞尔一笑,盈盈拜倒,“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她只盼这老道早日带她找寻柳逸安,故而表面虚与委蛇,这拜师拜得一点诚心都没有。
“甚好,甚好!如今我们速上祁连,我抢我的徒儿,你夺你的夫君,两全其美,两全其美!”云虚子乐得在山间上窜下跳,哈哈大笑不止,惹得一群猴头前来围观,如不是?兰催促他快行,免不得被那帮猿猴扯住作了大王。
回溪曲水,危峰深涧,飞羽游鳞,芳草飞花。这山间却是好一派怡人景色,?兰自无心赏看,恨不能插上双翼飞到祁连去。
出楚州境,上得通途。?兰与云虚子一心赶路,故而脚程极快,三四日便赶至徐州。
这日夜,?兰心绪难宁,久不成眠,便着衣走到客栈后的小院中,翻上屋脊沐风而坐。心中思及与柳逸安经历的种种,可谓坎坷重重,自离岁寒庄这许久,她夜夜相思,眼泪都已哭得干涸,如今得知那人果真无恙,心中欣喜如何能禁,忽又想到自己栉风沐雨,尝尽辛酸,而那人确软玉温香在抱,自享他的无边艳福,只怕已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兰思忖至此,不由咬牙切齿,恨恨然道:“当日我撮合你与英妹,已是作出何等让步,弗料你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且待见着你……”?兰忽悠悠叹了口气道,“若是见到你,恐又被你三言两语哄得没了火气,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坏人……”悲从中来,一时难已,两行清泪依着脸颊潺潺流下……
“徒儿!”?兰闻得院中呼唤,俯下身去看,却见一张老脸鬼魅一般的出现在眼前,不由吃了一惊,过了片刻才低低唤了声:“师父!”
云虚子把手中拂尘往后颈一插,眯着两眼,瘪着嘴发出啧啧之声,摇头晃脑道:“哎唷,哭得个可怜样哦,为师我见了都心疼!只怕那柳小子现在身在**窟、芙蓉帐,过他的颠倒快活日子,不晓得还有个女子夜夜垂泪,为他伤心欲绝哟!”说罢装模作样的去揩干干的眼角,边拿余光去瞟?兰,边故作悲伤的叹道:“我可怜的徒儿啊!”他心中却是无限快意:“好你个小子,敢消遣老道我,老道我也消遣消遣你。嘿嘿,我沿路这么一挑拨,到时看你如何收场!”唯恐被?兰看见他脸上猥琐的笑意,慌忙扯下拂尘把脸挡住。
?兰脸色微微一变,忽又舒缓下来,抱着双膝在檐角上坐下,且见夜空清朗如凝碧,星月粲然,云天茫茫无垠无际。她转而朝向西面,从心底一遍一遍的唤道:“柳郎,柳郎,你现在真的把嫣嫣忘了么?”任由晚风把两鬓青丝拂起,现出如凝脂堆雪一般的脸庞,犹有依稀泪痕未曾干却。
云虚子见?兰似无动于衷,讨了好大一个没趣,悻悻然便欲翻下屋去。
“师父,那个女子果真很美么?”?兰忽回首,涩然一笑问道。
“哦,那丫头确是长得不错,如果徒儿你没这脸上疤痕……”云虚子忽老脸一红,直身咳嗽道,“咳,咳,出家之人,清心寡欲,世间女子皆如红粉骷髅,无谓美丑,咳,咳,为师不知,不知!”
?兰努嘴一哂,心中却已知晓答案,默然回过头去,再也无话。
云虚子忽噔噔跑到?兰身边,蹲下问道:“徒儿你可是打算去找端木丫头打架?是也!是也!由来争风吃醋,免不得大打出手,为师定对你鼎力支持!”
?兰忍俊不禁,心道这道长如此为老不尊,若将来果真收了柳郎为徒,这二人沆瀣一气,也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当下笑而不答。
云虚子自言自语道:“是也!是也!那端木苍定不肯放柳小子离山,到时便只能手底下见真章。嗯,嗯,未雨绸缪,徒儿,徒儿,来来来,为师教你武艺!”
?兰见他一惊一乍,煞有介事,顿哭笑不得,起身说道:“现下已是深夜,师父还是早些去休憩吧,授艺之事,来日方长!”?兰此时只想一个人静静呆着,无奈这老道如此喋喋不休。
“那端木丫头武艺不俗,为师怕徒儿日后遇着她,相斗起来吃了亏去!”云虚子心血来潮,此时却是非要传授?兰武艺不可,一面嚷嚷道,“为师不倦,为师精神得很,这就将为师自创的清英剑法传授与你!”
?兰见这老道絮絮叨叨,好生烦恼,沉着脸色道:“师父不知,徒儿因……因遭逢异变,真气亦寒亦炎,奇诡不常,若使凡铁兵刃,不消一刻便会裂成碎片,故而习不得剑法!”
“哦?”云虚子闻言愕然,将背上长剑解下掷与?兰,道,“无妨,徒儿你使为师这兵刃即可!”
?兰再也无法推脱,将那长剑拔出剑鞘一看,寒芒森森,冷光历历,那剑古朴而沉重,却是奇锋宝刃。?兰并起右手食中二指,缓缓从剑柄抚到剑锋,已是有了几分喜爱,却仍小心的对云虚子道:“徒儿还是怕毁了师父这口宝剑!”
“这口宝剑,跟了为师三十五载,可断金碎玉,裂石开碑,无论杀人还是屠猪,砍瓜还是切菜,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利器,焉会轻易的毁了去。徒儿不信,自去院中舞将起来!”云虚子捋须大笑,洋洋得意的道。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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