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作者:已矣
第84章
“嘿嘿……我沐?兰不信仙佛,不信妖魔,更不信什么狗屁誓言!即便你肯践诺放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一字!”?兰抬起头,两盏如寒星般凛冽的眼眸,在纷乱的发丝中闪烁,冲那女子冷笑道。
荆行素面露艴然,沉声道:“难道沐姑娘不想再见你所爱之人么?”
沐?兰猛然仰头,双目眦血,怒叱道:“哼!这话你早说个一时片刻,说不定本姑娘还会考虑考虑。现在你们把我弄得面目全非,不人不鬼,这才跑出来跟我说这般言语,不觉得为时已晚么?”
荆行素双眸一冷,双眉纠错,透着那面纱都能感触到她容颜的抽动,却见她疾言厉色道:“面目全非又如何,不人不鬼又如何?那个男人难道就此嫌弃你不成!”沐?兰所言,触动她心头的旧创,一时情绪波动,无法控制,“他敢嫌弃你,只管一刀杀了他!”
沐?兰黯然神伤,轻轻斜了斜嘴角:“他不会嫌我,不管我变成何等模样,他都不会!”她复顿了顿道,“他不嫌我,我却嫌我自己,我怕,我怕自此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爱恋,而是哀怜……”她顿时双眉怒竖,睁圆着双眼道,“你们敢放我,终有一日我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忽地身躯前倾,如同发狂的猛兽,将锁住浑身的铁链扯得笔直。
“这世上……还有这种男子么?”荆行素回复冷静,却痴痴的看着沐?兰,双目中透射着不尽的疑惑与迷离。忽而她从袖管中拿出一缕白如晶雪的发丝,用二指夹住放到沐?兰身前道:“既有这种男人,你更应该牢牢把握,不是吗?”
“柳郎!柳郎!”见到那缕发丝,沐?兰如受雷殛,原本无神的双目鼓得如铜铃一般,似乌漆般的瞳仁缩成一点,紧绷着躯体连连狂啸道,浑然不顾肩上那直欲将自己锁骨勒断的挠钩,“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只消沐姑娘不为难我,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姑娘与那男子!”荆行素淡然说道,声如寒冰。
“让我见他!”沐?兰渐而敛尽狂态,缓缓站直身躯,如磐石一般立在那尖利的钉板之上,声息微弱的说道。
一丝浮光掠过荆行素双目,她将那白发弃到地上,冷冷道:“他如今伤势过重,无法行走,若沐姑娘不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倒可以把他拖来见你!”
“贱人!”沐?兰双睛怒鼓,一蹬足将脚下钉板踩了个粉碎,那四根粗大的石柱都嗡嗡颤动,穴顶上的灰屑被震落一片,飞飞扬扬洒落得无处不是,“你敢伤他,我沐?兰定要将你剁成肉酱!”
“沐姑娘你如今还是先求自保吧!”荆行素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哈……但凭一缕白发,就要让我相信你么?”沐?兰心中暴怒渐息,双手拽住臂上铁链挣扎立起,“他不能来见我,那你带我去见他!”
“沐姑娘你忍心让他见你这副模样?”荆行素面色愀然,继而作出怒容问道。
“只需我见他,不消他见我!”沐?兰厉色道,“非亲眼所见,我断然不会取信!”
“这女人罗里巴嗦,好不聒噪,荆姐姐我去找人把那个男人抬来便是!”宁思思拍拍双手,从石阶上跃下,眯着一双大眼对荆行素道,说罢便朝甬道奔去,荆行素大惊,呼唤阻止如何能及,登时心中焦急。
宁思思方行到洞穴口,便止住步,一蹦蹦到一个黑衣守卫身前,偏着脑袋乖乖巧巧的问道:“这位哥哥,帮思思一个忙,好不好嘛?”说罢扯住那守卫衣角,一摇一摆的不断撒娇,一张小嘴嘟嘟着,双唇皱作胭红一点。
那守卫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本如岩石般僵硬的面孔涨的通红,忙不迭的说道:“宁小姐只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可是你说的哦!”宁思思咯咯笑出声来,如花美靥不可方物,她眯缝着两只湛蓝的眼眸,娇滴滴的道:“哥哥把手借我用一用!”
那守卫不知其意,一时愕然,却见自己手掌被宁思思两只玉手捧起,传来丝丝微妙触感,幼滑软润恍若凝脂,顿时心猿意马,神思不属,闻得宁思思嗲嗲的道:“哥哥肯不肯吗?”顿鬼使神差般,忙不迭的点头。
“哥哥真好!”那守卫正是意乱情迷,却惊恐的发现宁思思从袖中飞速掏出一把匕首,将自己托在她掌心的手掌齐腕剁下,霎时血喷如注,剧痛钻心,尚来不及张口嗥叫,便被宁思思一指点住穴位,仰头昏死过去。
“你们见到了哦,他答应了的!”宁思思托着香腮,冲着另外三人说道,神情宛如珍珠玉璞,纯洁无瑕,“喏!这是我师父秘制的伤药,你们给他敷上,等他醒来,记得帮我说多谢哦!”宁思思说罢,双眼一眯,提着那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便朝甬道内蹦蹦跳跳的行去。余下三个守卫敢怒而不敢言,瞠目见那女孩行远,方记得将那断掌的守卫扶起,给他敷药治伤。
见荆行素百般推搪,远非她素来雷厉风行的风格,宁思思便猜测事有蹊跷,后见荆行素在沐?兰连连紧逼下,眼神有一丝游走不定,心中更是确信,她声称那个男子已被擒到,乃是诓骗这女子的计谋。她冰雪聪明,略一计较,心有主张,方才作了方才这番谋动。
“荆姐姐!那个白头发的男人确实伤得好重哦,真的挪不得,思思我给他吃了一些妙药,想必过个十天半月他便会醒来吧!”宁思思跑到荆行素与沐?兰身边,双眼眨啊眨的道,忽而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滴淌着鲜血的手掌,“不过,我看着这女人见了他头发还不肯信,便顺便切下他一只手掌带过来了!那,那,臭女人,你看看,这只手掌是不是他的?”
“贼贱人!”沐?兰冲着宁思思撕声叱骂,双手死命扣住铁链,眼眶几乎被眼珠睁裂,躯体因暴怒而不住颤抖。那手掌鲜血淋漓,见不到半点皮肤,只能隐约分辨出是刚从一个男子身上切下,沐?兰一见便方寸全失,眼前这幼女毒若蛇蝎,狠比豺狼,此时见她朝自己挤眉弄眼,对她所言竟无一丝怀疑,已认定那手掌便是柳逸安的。她直至骂得声嘶力竭,咳血连连,方才喘息着抬头,杏目中噙满赤红的泪水,冷眼问荆行素道:“我若供出,你们是否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