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公公笑着看他:“去吧,皇上可是为了成全你啊。他让我同你说,别憋着了,打回去!”
陈恪笑笑:“好。”
第二天一大早,陈恪挥军北上,直追远去的上汗拓一行。
也不知是怎么的,就是慢了一步,直到上汗拓他们回到上汗,陈恪他们才刚刚到达之前的驻地。
第二天一大早,陈恪就直接上门要人了。
上汗拓看着陈恪:“陈将军觉得我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主将放给别人呢?”
陈恪不卑不亢:“他在是你的主将之前,他还是我……太和的人。”
上汗拓有些好笑:“太和的人?陈将军,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人我会不会放,相信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他抬头看了看陈恪,又道:“再说了,太和与上汗之间刚刚讲和,也别说这么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陈恪也笑,笑的温和,却带了许多侵略性:“汗王别让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难做。”
上汗拓摇摇头:“哎,说什么傻话,什么难做不难做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你有你们必须要他的理由,同样的,我也有我必须留他的理由。我也不想让两方尴尬,若是你们要的是别人我也就给了,但你们现在要的是我军主将,我要是给你了,我又怎么跟我上汗士兵们交代?”
陈恪没说话,过了好久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先缓缓?”
上汗拓没说话,只笑着将他送了出去。
陈恪离开的时候看了看赵均营帐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唯有一条狗趴在那里,咕噜咕噜的呼出热气。
赵均过来的时候陈恪已经走了许久,属于他的那杯茶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热气,唯留一杯死水一般的茶放在哪里,看得出的人走茶凉。
上汗拓让他坐下,给他斟了杯茶:“他们说要来将你要回去。”
赵均适时发问:“嗯?”
上汗拓:“太和的皇帝说你背叛实在有失体面,让我将你放回去,接受处罚。”
赵均笑:“他们倒是想的挺美。”
上汗拓给自己添了些水:“可不,是想的太美了。”
赵均顿了顿,跳过这个话题,问上汗拓:“我们多久打过去?不想拖了,憋得慌。”
上汗拓笑:“不要心急,快了,这一次,谁先动手谁就是不正义的那一方,就算赢了,也讨不到什么好。”
赵均点点头,退了出去。
他想,既然如此,那就等吧,等着他们自己开战。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期间两方人马都平平静静的,傻狗又长了好大一截,草长莺飞,又是人间三月天。
赵均逼近十九岁,年龄是大了,只是身量却没高多少,面容却完全定格下来,额前耳侧均有一缕一直束不上去的头发,额前的头发微微挡了点眼睛,两道眉说不出的一股韵味,带了些锋利的味道,高挺的鼻梁将头发分开来,长长的睫毛下隐着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唇形姣好,下唇看得出有点唇珠,生的是一副好面容。
巫红嫣有次又到护国军驻扎的地方的时候,恰巧看到赵均骑在马上巡视军队,她笑着说:“这小子,完美的继承了他爹娘的长相的所有优点啊。”
陈恪听了,抬头凝视赵均,看了会儿道:“那他们一定很好看。”
巫红嫣笑得很开心:“那当然,他爹他娘可是我们怀宁远近闻名的美人帅小伙呢!”
陈恪笑。巫红嫣停了停,说道:“这场仗打了多久了?”
陈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两年半多了。”
巫红嫣:“现在,准备就这么拖下去?”
陈恪摇摇头:“不,赵均之前跟我说他想到了一个好方法,目前我们正在准备,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给他,让他准备的更好一点。”
巫红嫣点点头,突然道:“陈恪,护好他,不要让我失望。”
陈恪点点头,应了下来。
他想说:“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我也不想他出什么事。”
其实他心中一直有块疤,连着上一次他刺向赵均的那一剑,还有上一次他在太和与赵均之间选择亲手将赵均推下深渊,他一直对他怀着诸多愧疚,放不出也消化不了。就这么让它留在自己心中,夜里一阵阵的抽痛。
他将自己那么那么爱的一个人亲手推下深渊,并且还要看着他在深渊苦苦挣扎。他却对他说:“陈恪啊,我不怪你。”他甚至还害怕他不信,冒着偷偷跑出来亲口对他说:“我不怪你,真的,陈恪,我……”他最终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他说不怪他,他又何尝不怪自己。怪他自己无能,连个人都护不住。
骆歧泽曾经对他说:“慎苛,不要过分苛求自己,很多事情你也知道,我们无能为力的……就算,你爱他,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爱能当饭吃?他既然说了不怪你,肯定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坚持下来,完成他一直希望你能完成的事情,你只有做到了,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这个世界没那么多纯粹而不顾一切的感情,偏偏他就遇见了一份。付出所有,博得欢愉。
傻不傻?
陈恪想着想着就说了出来:“你说他傻不傻。”
巫红嫣愣了愣:“既然这是他愿意的,那么就不是傻。”他拍了拍陈恪的肩膀:“陈恪,好好待他。就算……最后你们没有走到一起。定不能负他。”
陈恪点点头:“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才那么难过。
他倒背如流的四个字,他在等着赵均回来亲口解释给他听。
偏偏啊,我所有的喜欢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就要打完了(也就要完结了……)
今天又问了一遍我朋友,你选谁。还给她把所有的剧情分析了一遍,她说:“我觉得可以完了这本书,陈恪就在这个巨大的纠结中纠结死了。”
我:“……嗯?wtf”
第93章一步
赵均一路走向关押上汗辰的地方,路上遇见许多人向他行礼,口中道着:“主将。”
他只是冷漠的颔首,不做过多回应。
很多人都觉得赵均上位上的或许快了,或者说,总是觉得他使用了某些不正当的手段上位,不仅如此,他还成功的让上汗拓放弃掉他们一直信赖的大皇子,成功当上了主将,雄霸一方。
所以,这一次踏进来找上汗辰,很多人都是觉得他就是来看个笑话,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赵均根本没有心情跟他们计较这些,对于他来说,现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前些日子,刚刚从泛花亭回来的余将淋偷偷来上汗找到他,问他:“陈恪这么做,你……”
赵均愣了愣,而后跟爽朗的笑了,眉眼间尽是轻松:“我没什么想法。”
余将淋:“……”
赵均倒了一杯水给她:“其实我明白的,他这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当时他没有把我供出去,那么现在你们追过来相当于是不正义的,但是他把我说出去之后,现在他就有正当的理由追过来,再等待时机打过来,这样一来不管有没有打赢,我们始终是站在对的一方。”
余将淋皱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不把你说出来的。这样一来,还是可以等待时机等他们打过来,这样也还是对的一方。”
赵均摇摇头:“不呢。上汗的实力你我有目共睹,他们只要一打过来,我们之前做在暗处的兵将还是不能动,如果动了,那么就是我们和谈也没有拿出真心,这样还是会被别人诟病。而如果没动,等着他再率军过来,这样的话已经来不及了。上汗的军队这一次打过去也许没有之前那么猛,但是就着这个局势,他也会比开始之前更加速度的蚕食太和,让陈恪来不及支援,只能一溃千里。而陈恪追过来又不一样了,就算上汗动兵,我们也能及时防备,并且还有正当理由。”
余将淋苦涩地笑了笑:“你这……想那么透彻干什么。”
赵均笑:“不看得清又能怎么样呢,身在这个地方,我也只能这样想。”
余将淋笑笑:“那好,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赵均点点头:“那行,你自己小心。”
上汗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自顾自的低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三菜一汤。
吃的还挺好。
赵均没管他理没理自己,自己在他面前坐下,拿起面前刚刚旁人送上来碗筷来,自己夹着菜吃。
上汗辰吃饭的手顿了顿,继而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赵均则是根本没理他,兀自悠闲的吃着。
隔了没多久,就听见上汗辰将筷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而后他的声音淡淡响在空气中:“说吧,你来干嘛?如果是来看我的笑话,那你可以走了。”
赵均笑:“我若是想看你笑话,还用等到今天?”
上汗辰没说话,眼眸却是冷的。赵均继续说:“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刚来的时候你帮了我很多,包括能够顺利的达到我现在的这个位置……”他看了看上汗辰没什么表情的脸,道:“你想出去吗?”
上汗辰听到这里抬头看他:“赵均,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说这个?”
赵均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底却是冷意:“凭我现在可以不用吃这种没什么味道的饭菜,还凭我能够自由出入。”
上汗辰嗤笑:“你知道你现在的嘴脸像什么吗?”
赵均根本不惧:“可笑?可恶?有什么关系呢?成王败寇而已,我至少还能摆出这样一副嘴角不是?而你呢?”他同样嗤笑:“而你呢?你只能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看着蚂蚁爬上你的脸,说着你的嘴进入你的身体,啃噬你的身体……而你有什么办法呢?最初的挣扎过后不过只能剩下顺从与麻木而已。”
上汗辰眼里满怀怒意,却没有发作。赵均继续道:“你最后会看见什么呢?守着你的人一批一批的来来去去,而你终日沉浸在这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中,等着他发烂发臭。”
赵均突然停下了正在说的话,冷眼看着揪着他衣领的上汗辰:“怎么?忍不住了?”
上汗辰手背上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的跳。
他一直都告诫自己要忍着,不要动怒,一旦发火就中了赵均的计了,可他忍不住,看着原本什么都算不上的一个卑微到泥土里可以任由他摆布的人如今坐在自己对面嘲讽他。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他彻底迷了心智。
一方的光鲜亮丽,恰恰好衬托了他的狼狈不堪。
赵均轻轻拍掉他的手,整了整衣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只脚顺势踩在桌子上,一只手抓着上汗辰的衣领,慢慢道:“上汗辰,你没理由拒绝。看清楚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连我这种狗都不如。”
赵均笑:“自己考虑,明天再来问你。”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根本没给上汗辰反扑的机会。
赵均一走出牢房,脸色就沉下来,眉心皱着,这一次的计划看来并不是那么好实行。他得计划一下另外的方法了,也要通知一下陈恪了。
上汗辰看着赵均走出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拳,愤怒不加掩饰的呈现在他眼中。
赵均这招激将法用的真心不错,他还真是被逼的没有还手之力。但是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赵均要将他弄出去,这样对赵均来说基本没什么好处,他也不相信赵均是那种能够为了一个所谓的举手之劳就去帮他的人,只能说,赵均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突然就有些好奇。
好像不仅仅只是目的不单纯而已了。
赵均有着一个无害的外表,或者说能够轻易旁人信赖的外形,又因为同陈恪呆在一起好久,很轻易就能将人带进沟里去。
这是他的优点,对于别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有人能够通过外形致使人们的视线与注意首先聚集在他的身上,但若是只有外形,那这份先天的关注也失了优势,最后变成不过如此。而若是一个人不但有先天的外形,他还有相应的能力那对于他的对手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与挑战了。
次日赵均再来的时候上汗辰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等他了。
赵均有条不紊的坐下,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淡淡道:“考虑好了吗?”
上汗辰笑,带着戏谑:“赵均,你是过来给陈恪他们传递消息的吧。”
赵均心尖重重一跳,面上却是冷漠的直视上汗辰的眼眸:“你怎么不说你是来上汗动摇军心的呢?”
他不知道上汗辰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这牢里有没有埋伏,等着他自投罗网,他只能明哲保身。况且这一次,他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上汗辰没再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赵均却也沉得住气,静静的看着,眼中无悲无喜。
最后还是上汗辰先耐不住,说:“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把我放出去对你一分一毫的利处都没有,更何况有可能还会引火上身……赵均,你说,我还怎么相信你。”
赵均笑笑:“我不勉强,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既然不愿意出去,那就不出去吧。”说完他就准备走了。踏出门之前还特意停了一下:“这是你的机会,最后别怪我没有来告诉过你。”
上汗辰微微一皱眉,突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赵均既然身为一个主将,他的行动不可能没有人上报给上汗拓,既然如此,他为何会每天光明正大的进来,还是连续两天,若是没有人授意,想必是不敢的。当他想要将赵均叫回来的时候,赵均却已经走远了。
但是他想的没错,赵均的确不敢光明正大地前来,所以他每次进来的时候都是用的另外一张面皮,也会刻意将守卫的士兵支开,从而进来见上汗辰。
他本来之前还在愁着怎么进来见上汗辰才能不被人发现,恰恰好,巫红嫣在这个时期给他递了一封信,说是有什么困难就可以拿着她当年给他的玉佩去找当地的巫师,应该都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帮他一把。
于是他就趁着某天出去巡视之时去找了当地的巫师,问她有没有办法将牢中的守卫暂时迷晕。
巫师犹豫了一小会儿,而后点点头:“不过,君可能会受到反噬。巫术从来没有不付出代价的。”
赵均点点头,问道:“可否能与我说一下是怎样的反噬呢?”
巫师道:“不重,最多只是头晕嗜睡,持续大概两三天就会恢复过来。”
赵均想了想:“那就这样吧,麻烦您了。”
巫师站起来送他出去:“君不必客气,巫祖的交代我们必须是要达到的。”
赵均疑惑:“巫祖?”
巫师笑道:“就是君师父,我们的巫族的传承人,被称为巫祖。”
赵均点点头,辞别了巫师,回到驻地。
他走出牢房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面孔,却在踏出门的下一瞬又重新踏了回去。
他将袖子中原本藏着的一支香点燃,等着香燃出来的烟将上汗辰撂倒。
没等上多久,他算着守卫也快要醒了,便快步走过去,将关押上汗辰的那道门做成被人大力毁坏的样子,而后自己进去将上汗辰换成守卫的装束,自己再将他拖出去。
有人路上遇见他,他抬起脸来,道:“喝多了,我带他出去醒醒酒。”
众人说说笑笑几句,道:“好的,快去快回。”
赵均点点头,却没人认识他就是他们的主将。
赵均趁着晚上夜黑风高将上汗拓拖到现今护国军与上汗驻地中间的那座城里,顺便与陈恪等人接头。
赵均倚在城墙上,头有些晕。他扯了扯嘴角:这个反噬来得还真是时候。
还没等他想完,就看见黑夜中几个人急速而来。
他的头越来越晕,眼皮沉重的随时都能躺下去。
正当他有些左摇右晃之时,陈恪停在他身边,将他一把扶住,顺便再让梁松与故谈将上汗辰架走。
摸了摸赵均的额头:“怎么了?生病了吗?”
赵均摇摇头,自己撑着起来,道:“我先回去了,后面的事情你们处理,我明天会让上汗拓知道上汗辰这件事,后面的部署就看你们了。”
他转身欲走,被陈恪一把拉住手腕拉回来问他:“你怎么了?”
赵均甩开他的手:“我没事,你们快弄吧,天亮了就不好弄了。”
陈恪皱眉:“是不是被反噬了?”
赵均犹豫一下,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陈恪气不打一处来的拍了一下赵均的头,脑子迅速运转,道:“算了,你今天就别回去了,我来想办法。”
赵均摆摆手:“不,我得回去,不然后面不好做。”
陈恪拉着赵均的手就是不让他走,说:“行了吧,我有更好的办法。”
赵均只来得及轻轻的疑惑的嗯了一声,下一秒就没了意识。
陈恪叹气,将人背了起来,而后几人飞速向着驻地掠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实在没有灵感,写了好久今天全部删了再来的一遍,哎……
第94章征伐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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