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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1 / 2)

清平乐作者:若花辞树

第19节

之后的事,是做惯了的,将俘虏看守,将城墙上的旗拔了,插上大夏的旗。夏军中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气氛,哪怕打胜了。

这一仗着实胜得漂亮,而同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夏军以十万之众诛楚军三万,俘虏四万,加上城中守军已晚,共俘虏五万。而十万夏军,死了一万,伤三万,其中重伤不治,两千。

五万俘虏自然改头换面姓了夏。夏侯沛令杀牛,犒赏全军,俘虏们受到了温暖的待遇,很快便融合了进来。

而城中百姓,照旧是不扰。百姓们心有不安,推出了耆老、里长来见夏侯沛,称乡里集了些粮,欲奉英雄。

言下之意,粮食主动与你们,不要抢了。主动给了,总好过人家来抢,先前王昼来,已征过一回粮了,本就没剩多少,若能夏军再来抢,到时怕是连草垛子都保不住,连草屋一起,烧个干净,说不定还得搭上命。

夏侯沛道:“吾乃大夏秦王,奉吾皇之命,代天伐无道而来,若收耆老钱物,自己就是无道,凭何伐无道?”

说完,还做了一揖,充分体现大夏亲民爱民。

耆老里长回了乡里,就如做了个梦一般,将过程结果一说,淳朴的百姓皆歌颂大夏仁君治世。

夏军并未在婺城停留太久,夏侯沛欲攻下建康,既得头功,又能快快班师回朝。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泰始二十年,十二月,大夏十二皇子秦王沛攻陷楚京,尽掳楚国王公。身负攻下建康城重任的魏师只比慢了一步,等他到建康城下,便看到城头上猎猎舞动的大夏国旗。

魏师恼怒地以拳击掌,秦王的运气委实好过头了!

第77章

太子救父而死,勾起了皇帝往日的慈父之心,一回想起来,满满的都是太子的好处。

他小时候多可爱,皇后去后,抱着他不肯撒手,软绵绵地唤阿爹,像个失去了遮风避雨的小窝的小猫,长大一点,会读书,会论政,受朝野满口称赞,就是之后被二郎这个小畜生与三郎一齐相逼,为了不让父亲伤心,也没有太过反击。

原本觉得太子不够果断,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总归失了夏侯家的果毅,现在太子不在了,再回想起来就变成了太子用心良苦,为了不让父亲伤心,默默地吃亏。

皇帝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便越悲痛,多好的一个孩子。

皇长孙颇类太子,仁孝温文,皇帝一看到他就想到太子小时候,更是伤心不止。

出于弥补,亦出于爱护,皇帝下诏,封皇长孙为周王,太子次子为少康郡王,太子三子为平固郡王,太子四子是庶出,不及兄长们尊贵,便封了临淮郡公。皇太子的谥号也定了,就叫“昭明”,往后再提及夏侯冀,便称一声“昭明太子”。

魏师虽领兵在外,朝中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眼下他便面临着一个难题,选晋王,还是周王。

晋王也是他外甥,斩不断的血脉之缘,然而晋王与魏氏的感情不如昭明太子深,再加上先前两下里不对付,相互得罪的不是一星半点,眼下投晋王,晋王必倒履相迎,可等晋王登临大位之后呢?想起这一段不愉快的时候,若要清算,他可有招架之力?

周王受昭明太子余荫,被皇帝接去了太极殿,据闻皇帝极喜欢长孙,亲自过问衣食,教导学问,简直与昭明太子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切都好,坏只坏在年纪与辈分,都太小了。他的叔王们皆已长成,就连只有十七岁的秦王都已羽翼丰满,周王细胳膊细腿的,如何与精明强干的叔王们对着干?

魏师举棋不定,想要写信回京问问魏会,又觉不妥,早前魏会便不愿与昭明太子绑得太紧,眼下,怕是更不会轻易抉择。

魏师是武人,头脑比较简单,再三顾虑,无法决断,便干脆专心打仗,等打下了建康,便是首功,到时不论投谁,他都有丰厚的资本!

只能说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魏师一路砍杀,马不停蹄地奔到建康城外,只见大夏国旗在城楼上迎风飘舞,刺人眼目!

魏师犹存一线奢求,兴许攻下楚京的是晋王呢?

直到看到出城迎接的朱遂,那点微末的奢望化为灰烬,魏师恨道,晋王那小东西哪里去了,真是没用!

凭良心说一句,晋王做的不错了,他与夏侯沛有相同的困扰,帅将不相知。

一到军营,他也获得了属下们的质疑,晋王是有能力的。先观察,待渡江后,他观察得差不多了,便一手压,一手提,将轻视他的都打压下去,用的是明升暗降的手法,看着是受到重用,实则调去了后勤;至于向他示好的,他则委以重任以作回报,如此,手底下的心腹自然更为忠心。

不得不说,晋王这一手收拢人心,排除异己,做得甚是熟稔。他错就错在,此时是要作战,而非高卧无忧。他提拔的人,未必有才,排挤的人也未必庸才,加之军营大动,主权虽收拢,却也引起了动荡,使人心不安。

如此,晋王帐下的将士便不如秦王帐下的将士善战,凝聚力也不如秦王,乃至所受爱戴也远不及秦王。

这是由于一开始便用错了战略,秦王想要的是战胜,将麾下将士拧成一股绳,威信自然而来也随之而来;晋王要的是□□,要的是在军中插上一脚,舍本求末,横生枝节。

攻下楚京的捷报传至京中,正值正旦前夕。

皇帝失去长子的悲痛终于被缓解。

盼了多少年,终于盼来了今日,从此以后,一条长江再不能分裂国土,南北皆是一体。这等丰功伟绩,必要祭天!

皇帝兴匆匆地率领百官,去祭了一回天。告慰过皇天后土,想想犹觉不够,又去太庙祭了一回祖,祭天的时候很肃穆,祭祖之时,皇帝痛哭流涕,朝着先皇的牌位郑重祷告,朕总算不负列祖列宗,开疆扩土,彪炳史册了。阿爹你也不要怪我狠心,换了阿兄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我抢他皇位是因为我比他适合,阿兄你也别怨朕,朕所为都是为了黎民。

皇帝腰杆挺得无比的直,朝臣们却从喜悦中逐渐沉淀下来,一齐陷入了沉默。

皇帝祭天祭祖,皇子们都靠后,站在他身边的是十岁的周王。十岁的周王具冠冕,身子立得笔直,神态严肃,很有小大人的气派。

年长的大臣还在周王身上看到昭明太子的影子,当听到皇帝唤他“大郎”,大臣们一齐噤声不语了。

圣意如何,还得再观望观望。眼下最要紧的是,速召领兵在外的晋王与秦王回京!

楚京已攻下,秦王首功已得,晋王虽未得首功,也立下了不少军功,余下的,皆是繁琐之事,二位殿下多留无益,快快回京方是正经,毕竟,昭明太子薨逝后,朝廷第一要务已从江南战况转成了储位之争。

若皇帝养周王养出感情来,要立皇孙,许多或归晋王或归秦王的大臣岂不是白忙活了?

晋王与秦王,必须回京!

还没来得及高兴大夏统一南北,结束了三百余年的华夏分裂,朝堂便陷入一种浮躁之中。

而之后正旦朝见,皇帝接受朝臣与外宾朝拜时让周王坐在自己身旁。大臣们直接就懵了,醒过来就要谏,刚一张口,还没吐出字来,便看到突厥、高丽、安南等地使节也在当场。

家丑不可外扬,愤怒的大臣暂且忍了。

行动上忍了,心里早就骂开了,这不合规矩!若是已经封了太孙,大臣们绝无二话,那是君!君臣有别。可眼下还没封,让底下站着的叔叔、叔公们跪一个十岁的晚辈?没这样的道理!

因皇帝种种行为,周王的赢面看来竟比他的两个叔王要大,他有皇帝爱护,还有他父亲留下的政治资本。

大臣们是不安的,若是真立了太孙,国将永无宁日,晋王与秦王不会罢休的!

待到正月初八,内外命妇朝见皇后,人人皆是忧心忡忡。

最先提起这一茬的是舞阳长公主。

朝见后,中宫赐宴,宴上,舞阳长公主便道:“周王是我侄孙,我一向爱护,昭明太子去后,周王便脱胎换骨,无一丝过往的腼腆之气,做了一家之主的小郎君,就是能顶事。”暗示周王野心不小。

能在殿中领宴的命妇身份都不会低,秦王妃坐在皇后左手第二个的位置,晋王妃、卫王妃、韩王妃、蜀王妃、燕王妃亦在,还有汉王妃等与皇帝一辈的,溧阳公主等出嫁的公主,再有高宣成夫人,秦勃夫人,苏充夫人,皇后的母亲齐国公夫人等等亦在殿上。

一时间,推杯换盏的声音倏然消失,殿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众人皆有意无意地望向皇后。

皇后搁下象牙箸,转向舞阳长公主,她淡淡一笑,如微风迎面,令人心旷神怡。

“周王肩负一家,总是强硬些的好。”

舞阳长公主亦知此时人多口杂,不合言事,便笑道:“可不是。”

不论周王是自己要求还是皇帝携带,他在正旦日受了朝拜是真,就算是皇帝携带,周王自己不会辞吗?他生于宫廷,也早已进学,难道分不清其中轻重?十岁早不是一无所知的年岁,理当明辨是非。

昭明太子一去,圣人便糊涂了。这是多数人的想法。

“太子妃不济事了,不靠周王靠哪个?东宫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郎君呢!”说的是太子四子,生出了还不久,已被封做郡公了。

“圣人是祖父,对皇孙多有慈爱也属正常。”不知哪一个巧笑嫣然。

可晋王、魏王、蜀王等皇子也有儿子呢,这些难道便不是皇孙了吗?晋王庶长子都七岁了,晋王还有军功呢,也没见皇帝封晋王庶长子爵位。

原本对昭明太子心存惋惜,对东宫心存同情,眼下是一点都没有了。

及散宴,众人已将周王议论过了一回,皇后始终未多言,秦王妃言行,素来是紧跟皇后的。

宴毕,秦氏侍奉皇后回长秋。

到了长秋宫,自有宫人奉上清茶一盏。

“郎君也该回来了。”功劳立下了,余下的事物夏侯沛一人也办不成,需朝廷派遣专员去。

郑王妃的惨状令秦氏辗转难眠。

曾经同等尊贵的王妃,如今为奴为婢,过着卑微到极致的日子,她没有出头之日了,只能苦熬,熬到油尽灯枯,熬到死。

“是时候了。”对着秦氏,皇后也没多说。

她道:“天色不早,你也回去歇了吧。”

秦氏告退。

阿祁被皇后给了夏侯沛后,皇后身边的人便换成了薄夏,薄夏比阿祁还长,做事老道稳重,对长秋宫亦忠心不二。

她旁观多时,发觉殿下对王妃并不刻薄,亦不亲近,细细说来,只能称得上客气,客气得不像一家人。

“殿下。”李华安排了宴后事宜,入殿来。

皇后不会轻易表态,却不是六神无主。

宴上形势,足可观朝臣之态了。

“殿下,臣闻魏贵人又要重提薛充华落胎之事,您可要……”

皇后摇了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李华没敢问,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皇后在等皇帝表态。

正月初十,各国来使回国,朝臣们的奏疏一日之间便淹没了御案,说的都是正旦那日周王坐错了位置的事。

皇帝立即反应过来,众怒不可犯。他方想到皇后那里需要安抚。

崔氏救驾有功,皇后分量也日益重了,秦王又立首功,秦王一系不知何时,如磐石稳扎朝堂。

皇帝忙去寻皇后,解释:“不过是看大郎可怜。他才多大,没了父亲,就是皇孙也过不好的,那日行为是朕有失,可他们不该说大郎的不是,大郎知道什么,不过听朕之命行事。”

口上这般说,皇帝心中是很恼怒的,让他来向皇后解释,乃至做小,这让他极为憋屈,奈何形势比人强。犯了众怒,吃亏的还是周王。

皇后敛目,微微笑道:“圣人之意,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大臣们素好讲规矩,一点小事,便喜放大百倍。”

皇帝终于心气顺了点:“可不是!”

他还有事拜托皇后,便仍旧语气温和:“本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还是家事,大臣们就是喜欢指手画脚。皇后既知周王无辜,不妨与命妇们说一说。大郎是个可怜的孩子,难得还十分懂事,像极了太子,朕刚失亲子,已是悲痛万分,然还要逼朕处置孙子吗?”

这话说的便重了。

皇后的心沉到了底,她一直在等皇帝表态,眼下等到了,却是她最不想见的一种。

“这是自然,就是圣人不说,我也要代为维护的。”皇后温声道,眉眼倏然间便柔和万分,贞静而温柔,和婉而柔顺。

皇帝看得一愣,笑道:“除了十二郎在时,少见你这般软和。”

皇后一笑而过:“大约是年纪大了吧。”

皇帝也没紧抓不放,横竖已听到皇后答应,他便走了。

皇后确实在上元节宫宴之时与命妇们分说,太子妃因事涉长子,也强撑病体,出席了宫宴,听皇后言辞有替周王分辨之意,忙相和。

舞阳长公主与汉王妃对视一眼,皆有些讽刺好笑。皇后大约是抵不过皇帝,太子妃却当了真。

皇帝也是撑不住朝臣众口一词才向皇后求助。

朝臣的意思,周王十岁了,就不要住在太极殿了,出宫建府吧。

皇帝不肯。

此事从正旦一直闹到了三月,最终皇帝与大臣各退一步。

周王上表请罪,仍居太极殿。

与此同时,皇帝下诏,召晋王秦王回京。

第78章

夏侯沛率军远征的那一日,是一个明媚春日,君王出城送,旌旗蔽青天;如今她得胜归来,仍是一个春日,山路斜,杏花香,黯黯天日阴云蔽。

京外驿站,夏侯沛沐浴更衣,身着朝服,足蹬云履,面容肃穆,周身井然,因战场历练而来的正气浩然令来迎她的大臣频频称赞。

夏侯沛连赶了大半月的路,昨日飞马到此,在这驿站俗了一宿,洗去一路风尘,整理着装,预备面见天子。皇帝以秦勃为正使,大理寺卿与大鸿胪魏会为副使,持旄节而来,迎秦王沛入京。

秦勃宣诏,诏中是一些勉励赞赏之语,之后便是令夏侯沛入宫参拜天子。这是理当之事,种种繁琐,皆是程序罢了。

宣完诏,秦勃等三人拜见秦王,夏侯沛笑道:“免礼。”

秦勃等亦具朝服,直起身来看夏侯沛,见她较两年前,眼峰内敛,唇角微扬,看起来,自信而不失沉稳,如璞玉,经锻造,打磨,雕刻,终成一方美玉,风华无双,中外具瞻。

秦王回京便好。这些时日圣人所为,让人瞧得眼皮直跳,心惊胆战,而周王,原也是得师长交口称赞的,被皇帝养了几天,便有些不知所谓起来。着实是乱。

秦勃这般想,口上自不会如此直言:“陛下候殿下多日,殿下不宜耽搁,快快入宫拜见,方是正经。”

此时也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魏会在旁,微含笑意,只凭秦勃眼色行事,此时也道:“臣已令人置车马。”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殿下凯旋而归,立不世之功,入城,必有百姓围观王驾,掷果盈车。”

秦勃与大理寺卿闻此皆笑,夏侯沛笑称:“不敢当,大鸿胪过誉。”

走出驿站,向北望去,三十里外便是洛阳城。

夏侯沛一闭上眼,便如置身于那满城繁花,这座她心心念念的城,城中有她梦牵魂绕的人,她终是回到这里。

而长秋宫早已装扮一新。

一则则消息穿过重重森严的宫门传来。

“十二郎已过朱雀门。”

“十二郎入太极拜见圣人。”

人人都兴奋而紧张,不时朝门外张望。

人去了两年,中有鸿雁传书,可夏侯沛总是报喜不报忧的,不知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曾消瘦,可曾长高,行军路上风吹雨淋,哪怕夏侯沛不曾描述,皇后也知她必是受了不少罪。

端坐于榻上,她的神态是镇定的,拢在宽袖底下的手无意识地拧紧了帕子。

并没有等太久,入太极殿的消息传来不多时,夏侯沛的身影便出现在长秋宫端仪高阔的宫门外。

皇后一喜,从榻上站起,迎出两步,旋即一忧,计算时辰,重华在太极殿只待了至多一盏茶的功夫,如此轻慢,不论是于出京多时的皇子而言,抑或于凯旋回朝的元帅而言,都极不相宜。

这一喜一忧,在夏侯沛跨入中庭那一刻皆化作了满腔欣悦。

夏侯沛快步走来,看到皇后,她更是加快脚下的速度。

久别重逢的狂喜激荡在夏侯沛胸间,她知自己见到皇后势必难以自抑,却万没想到,光是踏入这座熟悉的宫宇,便足以心潮难宁。

夏侯沛三步并作两步,扑进皇后怀中,跪倒在她脚边:“阿娘,儿回来了。”

皇后喜不自胜,弯身扶她,她没有说话,夏侯沛抬头,却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阿娘……”夏侯沛心动悸动心神俱颤,她唤了一声,牢牢握住皇后的手,抬着头呆呆地看她。

见她高了,瘦了,因锤炼挺拔精神了,面容也脱去了稚气,有了棱角,变化如此之大,她的性情却仍是原样,时不时便呆模呆样。

皇后想笑,却从心底猛然袭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心酸,她闭了下眼,暗叹了口气,复又睁眼,心平气和道:“地上很暖和吗?快起来。”

夏侯沛忙站起身,仍旧拉着皇后的手没松开,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皇后抽手时,她紧了紧手,笑道:“许久不见阿娘了,儿心中一直没停过想念。”

殿中遍立宫人,皇后道:“也该想想王妃,她一人支撑,殊为不易。”

夏侯沛紧挨着皇后坐了,闻此,一笑:“二郎那事,她想是吓坏了。”眼见郑王妃这般零落,焉能不兔死狐悲。

夏侯沛出京前留了不少人与秦氏,许她自行调配,听闻夏侯恕反的那一日,她听闻风声,亲去晋王府将周氏接了去,又以亲卫将□□围得铁桶一般。

“她没经过事,胆小些自是难免,我观她平日行止,甚为妥帖。”皇后说道,且还有越说越深入的意思。

夏侯沛若有所思,她看了看皇后,倏然一笑,又朝她挤了挤。皇后仿若不知,稍移开一些。

可坐榻就那么大,能移到哪里去?

“阿娘,”夏侯沛看着皇后,仔细端详着,“您一丝变化也无,仍是青春依旧,年华正好。”

皇后扬声道:“你们都退下。”

宫人无声地退了出去。

夏侯沛细致地端详她,看到她眼底以脂粉掩起的青黑,顿时心口便如被揪了一下那般难受得紧,心疼道:“阿娘,你瘦了。儿回来了,再有事便吩咐儿去做,您不要再操劳了。”

现在她回来了,无论如何都不愿让皇后再独自辛劳。上一回,她行军在外,听闻皇后忧劳致疾时的痛彻心扉,犹还记得,那时的无力,痛苦,自责,直到此时想起,仍旧难以平息。

“儿理当为阿娘分忧,您不要再独自硬撑了。”夏侯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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