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言语中的异样,姬桦祯轻轻咳一声掠过方才问题:“情不知所起,身已不由己,只愿许她地老天荒,雪儿既喜欢她,若是能两情相悦,何必在意这世俗眼光,若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再多的权利财富,此生都不会欢愉。”一番话坚定了神农雪儿对爱的勇气,亲昵挽起姬桦祯的手再次前行。
踏进春晖阁中,迎面而来的是一处清澈小池,池中用青铜所凿欲要展翅高飞的鸾鸟,鸾鸟衔流水落下在小池中,不愧是神农潆当年花了心思打造的宅院,院中既有着锦簇佳木茏葱、奇花熌灼的花园,又有着荷池曲径,小桥流水,倒是居住的一处绝妙之地。
花园以及两层高的主阁早已收拾得一尘不染,因有轩辕夙同行,进入春晖阁中贴身伺候的婢女均是出自镇南府,由凝风精挑细选之后与清川殿下同行。
透过主阁最高的瞭望台远远可见炎帝宫的帝王气派,方进入瞭望台中,凝风来报:“禀月姑娘,铁意阁苏阁主在外求见。”
站在屋檐下的苏珏在见到轩辕夙迎出那一刻浅浅笑容带着淡淡酒窝,适时掩饰住了眼眸中的爱慕,心尖上是欢欣雀跃轻声唤道:“夙儿!”
眉目传情
轩辕夙冷峻眉眼上的熟悉笑容恍若回到数年前的只有两人相伴的时光,苏珏心尖一暖不自觉握住了轩辕夙指尖:“应当是方到府上,还未曾用过晚膳吧?”
意外在陌生的神农城中巧遇苏珏,轩辕夙心中自是欢喜,感受着苏珏如同长姐般的关怀,顺着柔和目光笑着点头:“还未曾用过晚膳。”
执了轩辕夙的手,苏珏笑着邀请:“前些日子在极北之光得了一坛果酒佳酿,想着夙儿定然喜欢,便随身带在储物玉佩中,不若去我的院中,我下厨弄些小菜就着春初月光下酒,夙儿以为如何?”
苏珏于轩辕夙而言便是亲人,未曾有丝毫犹豫笑着点头:“苏姐姐如此提议甚好,忆起与苏姐姐把酒言欢,已有三五个年头。”
两人说走,一同上了苏珏乘坐的马车,除了铁意阁高手便是冬雪乾幽同行,随行保护轩辕夙,一路上车马缓缓而行苏珏掀开了车帘,柔柔言语中尽是相逢愉悦,看着左右宅邸不厌其烦为初次前来神农城的轩辕夙指点。
马车轻盈绕过太子府,府前是重兵把守,正厅之中酒过三巡,神农临魁身形壮硕一双眼睛不时闪烁蓝色精光,眉毛浓黑而整齐,身穿华贵绣有五爪蟒龙的玄袍,腰间金带系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
神农临魁与神农潆为一母同胞,自神农潆撒手人寰,对唯一侄女姬桦祯极为爱护,双手举起案几上兽衔环耳的三足酒樽,面对姬桦祯敬酒而一饮而尽,脸上扬起笑容:“畅快,祯儿性格,甚合我意。”
神农临魁五子三女除却不在城中的长子,此刻聚在正厅中对姬桦祯举杯畅饮,神农雪儿坐在姬桦祯下首案几上,脑中尽是苏珏淡淡一笑扬起酒窝的模样,心尖上有着莫名冲动,想要立刻见到苏珏,趁着神农临魁不注意的当口悄悄溜出太子府。
看着神农雪儿离去,姬桦祯立时起身面对神农临魁恭敬拱手施礼道:“舅父,祯儿已食足,今日初到神农城,尚有紧要事情处理,就此告退。”
神农临魁是何等眼力,早就看出了姬桦祯心中藏事模样,当下也不多留,点头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强留,祯儿无事多到府上坐坐。”
告别了神农临魁,姬桦祯尾随神农雪儿而出,唤住神农雪儿,唇角带起笑意:“雪儿是去找苏阁主?正巧,我与苏阁主是旧识,带我前往如何?”
苏珏居住的院落处于城边,闹中取静远离喧嚣,因是苏珏一人居住院落不大,今夜有轩辕夙相伴,小小院落于苏珏所言透出温馨。
自膳房中端出最后一碟小菜,放在盛满月光石桌上,轩辕夙含笑起身替苏珏斟酒,手指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浓郁果香扑鼻而来笑着道:“好酒,苏姐姐有心了。”
石桌上俱是轩辕夙喜欢的菜色,冷峻眉眼间尽是欢快,苏珏心尖柔软几分,夙儿,愿倾我所有换你一世安稳。
敲门声在夜里突兀响起,苏珏聪颖过人见到姬桦祯与神农雪儿相携而至时唇角扬起笑意,姬桦祯如此快便寻了来,倒是意料之中,石凳上的轩辕夙见到姬桦祯急忙起身,两步并作一步,行至门外握紧姬桦祯的手,笑容自心底发出:“桦祯来了。”
姬桦祯的猜测毫无分差,姬桦祯越过轩辕夙肩头与苏珏对视,苏珏挪开视线淡淡一笑掩去眼眸中的失落:“八王姬与清川殿下皆是稀客,小酌几杯果酒,如何?”
神农雪儿立时接口道:“既来之则安之,苏姐姐莫要再唤我王姬,称我为雪儿便好。”苏珏引姬桦祯入座,石桌上本是准备两人吃食,此刻便略显不足,苏珏声音柔柔:“我再去弄些小菜,失陪。”
见到苏珏离开,神农雪儿立即尾随在苏珏身后:“苏姐姐,我帮你。”月光下只余轩辕夙与姬桦祯两人,淡淡酒气自姬桦祯身上飘来,执了姬桦祯略有些冷寒的手放入手掌,冰玉相击的声音带着责备:“虽已是春初,你仍旧要多穿些才是。”
察觉到姬桦祯的不悦,轩辕夙起身站在姬桦祯身后双手穿过纤细腰身将人拢入怀中,头抵在消瘦肩头道:“桦祯,你若是不喜欢苏姐姐,那我与苏姐姐打过招呼,我们这便离去?”
忍不住在姬桦祯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莫要生闷气了。”姬桦祯心头不悦散去,轻轻一叹拉住轩辕夙欲要离开的手,微微用力让轩辕夙坐在腿上环在怀中,声音清脆带着闷闷不乐:“夙儿,我并非想要束缚你,我喜欢你在我身旁行事洒脱肆无忌惮,只是苏珏让我直觉到危险。”
即使确定苏珏爱轩辕夙,姬桦祯也不打算说出口凭白扰了轩辕夙平静心思,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触碰到轩辕夙方才饮过的果酒,果香浓郁顺风飘来,脚步声自不远处而来,步履沉重显然是不通灵力之人。
轩辕夙冷峻眉眼染上绯红,轻轻挣扎欲要自姬桦祯怀里起身,哪知却被姬桦祯赌气般抱得更近,一杯果酒入了口,姬桦祯手掌轻柔扶住轩辕夙玉颈,轻轻探身唇瓣相印,口中果酒顺势渡入轩辕夙口中一滴不落。
唇齿相缠间是姬桦祯的温柔,果酒入了腹,借着月色可见近在咫尺原本如黑曜石般深邃冰冷的双眸此刻蕴满柔情,漫天星光似碎在眼眸之中引人甘愿沉沦。
站在苏珏身后的神农雪儿看不见苏珏脸上此刻的苍白,倒是被眼前旖旎的一幕惊得手中碗筷跌落在地,在沉静黑夜发出刺耳声音打破沉默。
姬桦祯松开锁住轩辕夙腰身的手,神色如常,轩辕夙从未与姬桦祯在旁人眼前亲昵过,从姬桦祯怀中站起耳根透红扬起淡淡羞涩。
抵住心尖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苍白容颜也已恢复如常,苏珏这才缓步而来,看着欲言又止的轩辕夙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依旧柔柔听不出喜怒:“夙儿这便要离开了?”
轩辕夙眉眼间的羞涩已经褪去,歉然看向苏珏点头:“倒是辜负了苏姐姐一桌好酒好菜。”方一聚便又要离,或许这便是宿命,苏珏清傲风采沾染上点点寂寥,不想让轩辕夙为了难,轻轻点头:“夙儿,神农城于你而言危机四伏,明日便离开,可好?”
尚未等来轩辕夙的回答,却见姬桦祯执了轩辕夙的手声音冰寒道:“夙儿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会护她周全,旁人便莫要操心了。”
四目相视间互有敌意散发开来,看似柔弱的苏珏面对气势凛冽的姬桦祯反唇相讥:“神农城并非是姬城,夙儿在此莫于羊入虎口,单单是神农太子察觉夙儿身份,清川殿下届时当如何自处?”
神农雪儿在旁听得云里雾里,轩辕夙也是首次见到一向温柔的苏珏针锋相对,急忙踏出一步站在姬桦祯身前,隔开了两人不善目光,声音柔软道:“苏姐姐,我不想与桦祯分开,等后日过了防风族长生辰,我与她夜离开神农城。”
随着轩辕夙的插入僵持的气氛这才缓和,神农雪儿虽不知轩辕夙身份,你一言我一语中也猜测出轩辕夙的身份定然不同寻常不知从何劝起,只得沉默。
姬桦祯秀美绝俗容颜上尽是恼怒,牵了轩辕夙的手转身便离开,方才还争执的院中陷入安静的诡异,苏珏收敛了所有真实情绪这才转身看向神农雪儿,声音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八王姬,我与清川殿下所言夙儿身份一事,盼你就此忘在心头,可否?”
即使苏珏不特意叮嘱,神农雪儿也不曾想过揣测轩辕夙的身份伤害姬桦祯与苏珏真心相护之人,立时点头许下承诺:“我虽不知明汐身份究竟为何,若她在神农城中有难,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皎洁月光洒在地面,照亮了身手矫捷的黑衣人,黑衣人容颜遮在面巾中,唯有露出的一双眼眸狭长明亮,轻车熟路跃入神农临风宅院,神农临风卧房灯盏已熄灭搂着美妾欲要入睡,护卫统领的声音传入卧房之中:“禀临风王子,铁意阁,苏寒求见。”
书房中,灯火忽明忽暗,苏寒面巾已除下,安坐在椅中手指在茶盏旁轻叩,神农临风志大才疏,待他不管不顾取了轩辕夙性命之时,便是炎黄两帝战端开启之日!
防风族借族长寿诞为契机大肆邀请人神显贵意在交好世间一流势力,防风族府上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世子嫡孙站在府前恭迎四方来客。
坐在正厅之中案几后的人皆是身份贵重之人,防风族长居于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太子神农临魁,清川殿下姬桦祯,酒杯交错间气氛活络,姬桦祯手执酒杯转动在指尖,眉头微皱,自与轩辕夙在春晖阁分离,心头便有不安起伏。
投石问路
春晖阁外此刻被神农临风调来的护城军团团围住,与姬桦祯的清川军剑拔弩张,神农临风站在春晖阁前,手中折扇轻摇,举手投足间意气风发。
喧嚣传至离春晖阁不远的太子府邸,抚琴的神农雪儿立时起了身,急忙唤来侍卫令人去防风族传讯给姬桦祯,轻跃上马一行贴身侍卫跟随,朝着春晖阁方向而去。
轩辕夙一袭黑衣在阁楼中欲要现身,却被凝风拦住,凝风跪在轩辕夙脚下声音中隐含焦急:“不能出去,月姑娘若是出了事,让殿下如何心安?”
神农临风在长生殿中屡次被轩辕夙阻拦而空手而归,早已恨轩辕夙入骨,眼眸扫过护住春晖阁的清川军诸高手,神采飞扬朗声道:“诸位将士可知,与清川殿下同行的姑娘,便是靖南殿下轩辕夙!”
神农临风言语含笑显然心情极好,继续大声道:“轩辕夙在春晖阁中就算插翅也难飞,诸位将士被轩辕夙蒙骗,不知者无罪,速速退开,否则按谋逆与轩辕夙一同论处!”
隐含杀气的话却未让清川军诸高手有半分妥协,统领方祁站立在春晖阁前寸步不让:“无殿下旨意,想要在春晖阁中带走一草一木,皆是痴心妄想,末将不才,甘为殿下性命置之度外,临风王子若想进入春晖阁中,唯有从我等尸体上踏过!”
清川军统领强硬的态度让神农临风笑容僵在脸上,冷哼道:“既如此,莫怪我无情了。”手臂高举轻轻落下,四周护城军手中剑已出鞘,冷寒刀光杀气席卷。
一袭黑衣的轩辕夙推开朱门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冷峻眉眼中贵气凛然,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黑眸隐含睥睨,冰雪之姿一览无余,如同误入凡尘的谪仙,承影剑自手中散发出璀璨夺目紫光,杀气锁定神农临风。
大战一触即发,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止了兵戈:“陛下口谕,传,靖南殿下觐见!”虚空之中出现两名威风凛凛的蓝阶神将,为首者扫视四周护城军:“尔等各司其职,速速退去!”
围在春晖阁的众将士去潮水般散去,眼见唾手可得的功劳化作泡影,神农临风眼眸中有着怨毒看向轩辕夙,带着不甘退去。
炎帝身穿玄色龙袍高坐金殿,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帝王霸气,炎帝早年为天下黎明百姓尝百草登帝位之后更是爱民如子,轩辕夙面对炎帝是自内心中散发的尊崇,双膝跪下拱手施礼:“轩辕夙,拜见炎帝陛下!”
态度是对长者的恭敬,即使面对帝王轩辕夙举止也是不卑不亢,炎帝黑眸中有着点点紫光散开,一向云淡风轻的声音中有着疑惑:“你体内,藏有水灵石?”
轩辕夙抬首看向炎帝拱手道:“不敢隐瞒炎帝陛下,我体内的确有水灵石。”炎帝点头帝王威严自骨中散发:“孩子,起来回话。”
轩辕夙从善如流起身,态度仍是恭谨:“轩辕夙,谢陛下于春晖阁前解围。”炎帝闻言唇角扬起笑意:“倒是有趣的孩子,阿鸢自圣地送来玉简,让朕不得伤你一根头发,如今看来,集齐五色神石,多是要仰仗你了,镇压魔族,事关天下苍生,若有必要,神农族全力相助于你。”
事关天下安危,面对魔族之时,神农族与轩辕夙如今虽为宿敌,天下大义当前,届时炎黄两帝会放下宿怨将会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同盟者,这也是魔族蛰伏千年却仍旧不敢搅动风云最大的原因。
炎帝如钩般苍劲有力的手指把玩玉简:“你是阿鸢付出百年心血培养出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是青阶巅峰高手,谪仙之姿令人望尘莫及,我膝下那些与你同龄的孩子,唯有祯儿可与你并肩而论。”
提及姬桦祯,炎帝看向轩辕夙的眼光隐含探究,话锋一转声音是特有的帝王威严摄人心魄:“祯儿可知,你的身份?”
姬桦祯手握三十万清川军,若两人相交甚深,即使是嫡亲外孙女,炎帝也会毫不犹豫废除姬桦祯世孙之位,收去姬桦祯手中权力。
炎帝目光锐利不放过轩辕夙的一举一动,轩辕夙手心出了汗,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黑眸无惧直视炎帝,忽展颜道:“陛下,清川殿下与我无话不谈,自是知晓我的身份。”
帝王心术多疑,轩辕夙越是回答得爽快便愈有可能是谎言,炎帝声音传出殿外:“传清川殿下!”
等待姬桦祯的空暇,炎帝手臂轻招,藏在轩辕夙储物玉佩中,瑶池圣母一针一线所绣护身符出现在虚空,炎帝手掌结印,繁奥印诀出现在护身符中,炎帝手臂轻挥再次进入轩辕夙随身玉佩中。
炎帝对轩辕夙解释道:“决不能让魔族人知晓五色神石在你身上,朕在圣母所绣的护身符上刻下欺天纹,只要魔族紫阶高手未曾靠近你,决然察觉不了你体内的水灵石。”轩辕夙真心实意感激道:“轩辕夙多谢炎帝陛下相助!”
姬桦祯来得极快,黑曜石般深邃冰冷的眼眸扫过毫发无损的轩辕夙,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落下,轩辕夙安然无恙便好。
姬桦祯面对炎帝恭敬跪下,声音中带着冰寒:“姬桦祯,拜见陛下!”炎帝起身挥手道:“祯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自见轩辕夙无恙,两人视线再无交流,姬桦祯坦然自如的神情落入炎帝眼中,炎帝指着轩辕夙问道:“祯儿可知,这位姑娘便是靖南殿下?”
姬桦祯眼眸中露出恍然大悟,面对炎帝再次拱手跪拜:“禀外祖父,祯儿幼时在瑶池圣地与月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再次相遇便是在姬城中,祯儿见月姑娘也是霁月高风的人物,又是出自瑶池圣地,便有意结交,的确不知月姑娘便是靖南殿下。”
一番话将轩辕夙相识经过解释得一清二楚并言轩辕夙出自瑶池圣地一事,淡淡杀气自炎帝身上骤然而发,姬桦祯身前虚空火灵凝聚成一柄长剑,炙热温度让姬桦祯心惊胆寒,炎帝坐在宽阔龙椅上眼眸直视姬桦祯不容置疑道:“靖南军与清川军本是宿敌,祯儿,你当知晓该如何做!”
姬桦祯握住剑柄指节分明的手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秀美绝俗容颜此刻在火光映照下扬起苍白,缓缓闭上双眸遮住眼眸中散发的惶恐,手中长剑面对轩辕夙凌空劈下。
感受到手中长剑在触及轩辕夙的那一刹那,破碎为灵气消散在空中,悬在半空中的心安然落下,虽已笃定炎帝心思这才敢挥剑刺向轩辕夙,衣袍依旧被冷汗湿透。
睁开眼眸迎面可见的便是轩辕夙此刻冰冷的熟悉黑眸,刺得心口生疼,却偏偏不能让炎帝看出破绽,担心泄露此刻情绪功亏一篑,眼眸中波澜强行压下,眼眸恢复黑曜石般深邃冰冷。
轩辕夙藏在袖口的双手握紧成拳,阵阵冰寒自骨中散发,明知姬桦祯是为了保全权利的迫不得已而为之,因心尖剧烈疼痛而让光洁额头起了汗珠,面对炎帝不再看姬桦祯一眼。
依旧是杀伐果决的清川殿下风采,炎帝满意点头看向轩辕夙,声音已恢复柔和:“朕已让人备下车马,一路护送你至轩辕族地界,非关魔族一事,日后莫要踏入神农属地半步!”
炎帝派出麾下蓝阶大将邱於一路保护轩辕夙南行,越过姬城直至靖南军外,自神农城出在路途上耽搁大半月时间,轩辕夙脸上再也不见笑颜,忆及当日姬桦祯不见杀气的一剑,心如刀割般疼痛。
洛城靠山而立盛产铁矿,霹雷堂于郊外山脉中采摘铁矿送至烽火堂锻造兵刃,天色放晴阳光知暖,露天矿场小分队采摘矿石井然有序,蔺玄风恰巧踏入绿阶修为,在洛城中也能算作少年高手,夏忧有意锻炼蔺玄风,特令蔺玄风单独带领一队人马采摘最为偏僻的山脚。
矿石在绿光闪烁中簌簌而落,灰色矿石中隐有淡淡金光闪烁,蔺玄风立时停了手,小心翼翼颁开一角看清楚露出的金光闪耀,因兴奋声音中有着嘶哑:“快去禀报城主,郊外后山发现了金矿!”
冬去春来万物在春天复苏,瑶池圣地一片生机盎然,天梯旁缠绕的百花相继露了头,白里透红的蟠桃将手指般粗细的枝桠压弯了腰,淡淡蟠桃香味扑鼻而来。
一袭王姬常服暗纹的轩辕夙如幼时般靠坐在桃花树下,纤细指尖是瑶池圣母雕刻的玉笛,梅花引的曲调自玉笛中响起,笛声洗净凡尘不绝如缕清脆动人,细闻却是带着苦闷,可见轩辕夙的心情便如这笛声般不悦。
随着清欢到来打破了轩辕夙寄情一曲,两人并肩而坐,细碎阳光透过树荫落在肩头,清欢拍了拍轩辕夙肩膀:“汐儿莫要告诉我是为了洛璃烦恼?”
听见清欢的询问透露关切,轩辕夙心头一暖,摇头苦笑道:“我与洛璃只是过往,九师姐莫要耿耿于怀,明日便是百年蟠桃宴,九师姐今日倒是闲暇。”
清欢随手接过轩辕夙抛来的蟠桃言语中带起了笑意打趣道:“我倒是好奇,汐儿心里藏着何事,让一向坦然真诚的汐儿愁眉苦脸。”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勾出了轩辕夙心中愁思,眉头轻拧叹道:“我知晓她定然是深思熟虑将炎帝心思揣测得十拿九稳之后的举动,每每忆及依旧是痛彻心扉,她来靖南军中找我,我避开了她,白日里想她的时候,无论何时都无法让我聚精会神,夜里思她的时候,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轩辕夙的情绪让四周空气都泛起了淡淡孤寂,清欢起身将手顺势递给轩辕夙邀请道:“汐儿修为倒是精进不少,可敢与我切磋一二?”轩辕夙就着清欢递来的手起身,冷峻眉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开展颜:“九师姐莫要手下留情。”
练武场中,轩辕夙与清欢均手持试炼用的木剑,一招一式动作极快,两人均是施展惊鸿照影腾跃间只见模糊重影。
死生契阔
平日里本就热闹的昆仑城随着蟠桃宴到来各族子弟云集,不宽的街道越发摩肩接踵,一辆五色鸾车在诸将士簇拥下穿过喧嚣热闹集市径直停在通往瑶池圣地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天梯之下。
旌旗招展姬字黑底金边,指节分明手掌掀开了车帘,姬桦祯一袭紫袍金冠束发逆光而立,宛如已于阳光合为一体般刺眼,黑曜石般深邃冰冷的眸子染上几分碧彩,举手投足间带着淡淡霸气高贵。
明日上山的各方势力几乎齐聚在昆仑城中,却无一人如姬桦祯般径直前来瑶池圣地求见,站在首位的清尘面对姬桦祯拱手施礼道:“清川殿下驾到,瑶池圣地有失远迎,不知殿下今日来访圣地,所谓何事?”
姬桦祯眼神掠过清尘落在烟波浩渺的山脉上原本黑曜石般深邃冰冷的双眸此刻溢满柔情,夙儿,我为你而来!
失神也不过是一刹那,姬桦祯眸中带起笑意看向清尘,夙儿的师姐可不敢怠慢了,拱手弯腰还礼,原本冰寒的声音尽量柔和入耳清脆:“我为一人而来,求见圣母,烦请清尘师姐代为转达。”
语气娴熟随轩辕夙称呼清尘为师姐,清尘听闻姬桦祯对己称呼微愣后立即神色如常,右手做出请的姿势:“清川殿下既然求见师父,随我上山吧。”
碧游宫中雕梁画栋,瑶池圣母气质清雅高华不可直视,一双黑眸沾染了岁月如深不见底的黑潭令人不敢直视。
姬桦祯入殿而来离圣母五步外这才止步,双膝恭敬跪下额头抵至冰冷地板后方挺直腰身拱手道:“姬桦祯拜见圣母!”
姬桦祯身份高贵显赫哪需向圣母施此大礼,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圣母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清川殿下何须如此大礼,起身吧。”
姬桦祯闻言不但未曾起身反而面对圣母再次磕头跪拜:“今日前来特向圣母讨要心头之爱,望圣母成全!”
一袭话让瑶池圣母挑起了眉头倒是有些好奇姬桦祯所求之物,言语轻缓道:“能让你如斯诚心诚意所求,本座倒是好奇,你所求何物?”
迎着瑶池圣母目光以及瑶池圣母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威压,姬桦祯未曾有一丝胆怯犹豫,声音清凉悦耳:“我与轩辕夙两情相悦,此生非她不嫁,非她不娶,求圣母成人之美!”
瑶池圣母原本平放在案几上的手骤然紧握,黑眸中渗出摄人紫光,紫阶高手的威压举手投足间散发开来,冷哼一声:“两个女子,谈何嫁娶,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清川殿下!”
四周水灵随瑶池圣母的情绪而跳跃,原本春风和气的大殿陷入寒冬般冷寒,姬桦祯□□在外的手掌因寒冷立时冻得通红,圣母不语,威压却似巨石般压在心头,心口发闷喉头腥甜,血自唇角溢出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
姬桦祯艰难抬头,光洁额头上可见汗珠滴下,每吐露一个字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声音中泛着冰寒带着不悔:“我既与夙儿相知,当一生与她相守,一世护她平安喜乐,无论繁华满地亦或褪尽风华,光景绵长,纵然成灰,我与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望圣母成全!”
滴落的血染红衣襟,意识渐渐剥离心头尽是绝望,姬桦祯依旧是咬紧牙关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恍惚迷离间似是听见瑶池圣母轻叹,压力骤减,一道紫光从圣母指尖发出,进入姬桦祯体内游走全身。
姬桦祯原本苍白如纸的容颜不过三个呼吸间便已恢复如常,瑶池圣母收敛了威压,案几上紧握的手也舒展开来,从最初的震惊如今心里已有了决定,看向姬桦祯的目光多了一分慈爱,缓缓开口道:“情爱是最让人身不由己的感情,即是飞蛾扑火,思之也甘之如饴。”
如同清泉般冷冽的声音中带着惆怅,似是触动往日行事,沉浸一瞬重重叹息后,圣母情绪已恢复如常:“我近日来常常心绪不安,若是有朝一日死劫至,我虽无惧,最为割舍不下的便是夙儿,我信你能宠她一世安稳,罢了,若夙儿心悦于你,此情就算天理不容又如何,我允你们于碧游宫中成婚。”
圣母遥指禁地方向:“夙儿半个时辰前与欢儿大战一场,沐浴更衣后在桃花林中玩耍,你带她来,我要听夙儿亲口所言,娶你!”
正午的阳光温暖令人昏昏欲睡,轩辕夙与清欢大战一场,心中沉郁之气散去不少,躺在枝桠上阖眼昏睡。
禁地前以碑为界,除了打理蟠桃仙树的弟子,未得圣母法旨,任何人不得踏入禁地一步,姬桦祯一袭紫袍立于碑前,恰逢清欢便在附近,听闻弟子来报,碑前有生人立足立时前来察看。
姬桦祯一眼便认出清欢便是当年极为护短的九师姐,唇角勾勒出笑容弯腰拱手施礼:“姬桦祯见过九师姐!”
语气是自然而然的娴熟,姬桦祯唇边溢出的笑容让本就秀美绝俗的面容绚烂了几分:“百年前的此地,我与九师姐有幸见过一面,九师姐忘记了?”
风采夺目举止从容,即使未曾有过交集,也依旧让人过目难忘,清欢显然不解今日姬桦祯为何出现在此,言语中带着疑惑:“来者便是客,不知姑娘有何要事?若能相帮,清欢定尽力而为。”
听闻清欢此言姬桦祯丝毫不懂客气,声音清凉悦耳:“九师姐能否允我进禁地中找寻夙儿?”
提及轩辕夙之名,清欢眼眸中扬起防备,毫不犹豫拒绝道:“姑娘当知,此乃我圣地禁地,非圣母法旨不可入内,恕我爱莫能助。”
清欢拒绝早已在姬桦祯预料中,笑容未减半分:“我知夙儿在禁地中,有劳师姐带话给夙儿,我在此地等她,一炷香时间若是见不到她,让她后果自负。”
已有月余未见轩辕夙,前往靖南军中两次三番被轩辕夙躲开,思念自心底生了根,随着时间推移而疯狂生长,每吸纳一分空气,想她便刻骨一分。
听闻姬桦祯此言,清欢微微沉吟脸色已是不善,点头道:“我既已应了你,自是将此言待到,见或不见,全凭少主意愿,告辞!”
桃树枝桠上的轩辕夙呼吸平稳显然已浅眠,清欢被姬桦祯后果自负的话惹恼,故意掐着时辰而至,一炷香时间磨磨蹭蹭中所剩无几,在桃树下立定,轩辕夙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九师姐,又来偷闲了,小心我告诉义母去。”
言语调笑间,轩辕夙已坐起身子靠在树干上,修长双腿在枝桠晃荡,清冷气质中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看向清欢的眼眸含笑:“九师姐,上来,陪我聊聊天。”清欢捉狭一笑,手指禁地外:“禁地外有姑娘等你,托我转告,若一炷香时间若是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轩辕夙冷峻眉眼上戏谑笑容散尽:“可是姬桦祯?”清欢笑着点头:“是了,如今一炷香时间已过,在瑶池圣地中,我倒是想看她如何让汐儿后果自负。”
随着清欢声音落下,姬桦祯清凉悦耳的声音灌满灵力随风而至,瑶池禁地中人人可闻:“轩辕夙,我姬桦祯心悦于你,若是你不想娶我,那便换我娶你,嫁给我,可好?”
清欢捧腹大笑声音断断续续:“汐儿招女子喜欢本事,男子也当自愧不如。”轩辕夙没好气瞪了瞪清欢,脚尖轻点在原地留下残影,声音至风中传来:“此事关系重大,勒令弟子们,皆不可外传!”
禁地前,姬桦祯秀美绝俗容颜尽是坦然之色,面对暗中打量目光举止落落大方毫无羞愧,还未提气喊第二遍,眼前一花冷香袭来,轩辕夙已出现在眼前。
月余不见轩辕夙心中欢喜中有着哀怨,姬桦祯皓腕缠上轩辕夙玉颈,在轩辕夙唇角落下一吻,全身重量几乎挂在轩辕夙身上,轩辕夙不得不将姬桦祯横腰抱起无奈道:“你我之情,偏要圣地弟子人尽皆知。”
在轩辕夙怀中,姬桦祯探身鼻梁靠在轩辕夙颈窝,呼吸相缠间距离极近:“是谁在我父母墓前发誓生死相随,娶我为妻,又是谁曾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日在炎帝宫中,我已笃定祖父心思,他是决意不会伤你,若是我所料失了差池,用我的命赔你可好,黄泉路上总不会让你寂寞了。”
巧言善辩竟然轩辕夙无言以对,经姬桦祯言来,那日反倒是她的不是,见到轩辕夙沉默,姬桦祯笑声悦耳,圣母允为她们成婚心情自然极好,顺势在轩辕夙耳垂轻咬:“夙儿,非是我贪念权位,我想在你身前为你遮风避雨,让你一世无忧,而不是在你身后任你雨打风吹。”
悦耳声音渐渐沾染愁思诉说别离之情:“你不在我身旁时,处处沾花惹草,我恼你却舍不得不见你,你倒是好,军中几番避开我,又躲上圣地索性避而不见。”
被姬桦祯一顿抢白连番数落,轩辕夙蹭了蹭姬桦祯鼻尖终于得了空隙开口道:“是我不该避开了你。”
姬桦祯这才满意点头,趁势吻上轩辕夙的唇,柔软灵舌钻入口中汲取轩辕夙特有冷香,毕竟是在圣地中,姬桦祯并不敢放肆浅尝即止,从轩辕夙怀中跃下,执了轩辕夙的手笑容灿烂:“夙儿,我已求了圣母,为我们主婚。”
缔结良缘
瑶池圣母端坐碧游宫,靠坐朱雀椅上,手捧书卷却一行字都未入眼,殿外两人并肩而行的脚步声传来,逆光的两人沐浴在阳光中,气质均是卓绝俱是高贵不凡气势,冷峻,霸气,相互辉映,倒是天造地设一双。
进得殿来,轩辕夙与姬桦祯并肩而跪,轩辕夙眉眼中露出笑意让圣母露出罕见笑容声音如清泉般冷冽:“圣地从未办过喜事,为了我女儿就破例办上一次,你们想何时成亲?”
轩辕夙侧身以目光征询姬桦祯,一举一动被圣母看在眼中暗中叹了一口气,夙儿在姬桦祯面前乖巧如斯,余生怕是被姬桦祯欺压的命,姬桦祯伸手与轩辕夙十指紧扣,抬头看向圣母:“择日不如撞日,我意在今日,请圣母定夺。”
两人身份显赫此事传出百害而无一利,不宜大肆喧哗,圣母唤来二弟子清雅令其将碧游宫用喜气洋洋的红布装饰一番,令三弟子清尘召回座下弟子,百般嘱托后才容清雅清尘离去准备一应事物。
轩辕夙冷峻眉眼含笑,侧坐在朱雀椅,如幼时一般靠在瑶池圣母肩头撒娇道:“别家嫁女,诸多不舍,义母应得倒是干脆。”
圣母被轩辕夙逗乐,微微侧身示意站在案几下的姬桦祯上前来,将两人纤细手指在身前重叠,笑着道:“此事仓促,让义母嫁妆都来不及备下,数百年前,机缘巧合下,我得了一对鸳鸯镯,此刻赠予你们,再合适不过。”
一只玉盒自虚空浮现,圣母打开玉盒露出的一对玉镯,一只翠绿光滑温润,一只如冰似雪晶莹剔透,奇得不是材质本身价值连城,而是两只玉镯随着距离靠近因愉悦均会散发出与肌肤贴合温暖。
圣母微微思量,将翠绿手镯戴到轩辕夙手腕,将冰雪手镯带至姬桦祯手腕,解释道:“夙儿性子温润,祯儿性子傲然,如此相配甚是契合。”
瑶池圣母待轩辕夙自是极好,轩辕夙与姬桦祯分左右而坐,笑语晏晏间窗外天色渐晚,清雅与师妹们亲自动手,碧游宫白玉地板上铺满红毯,屋檐下张灯结彩,随着黑夜降临,碧游宫正殿中每三步均是燃起一根鸳鸯喜烛,轩辕夙本是师姐们最宠爱的小妹,自是尽心竭力而为,碧游宫中简单却不失隆重。
碧游宫中喜气洋洋,轩辕夙意料之外娶了女子,圣地之人倒也洒脱不拘于凡尘,圣母座下八大弟子齐聚一堂,眉开眼笑送上最诚心诚意的祝福。
圣母高盘发髻身穿喜色红袍朱雀腾云,端坐在朱雀椅上,身前案几已被挪开,三步阶梯下,轩辕夙与姬桦祯随清雅口令跪拜圣母,跪拜天地,跪拜彼此,三拜之后礼数方成,在诸师姐嬉闹□□饮交杯酒,烛光温暖眼眸中仅有彼此。
大圆桌用红色锦布包裹,桌上精致玉碟重叠,玉碟中盛有晶莹剔透的梨花糕、垂涎欲滴的蜜枣、薄如蝉翼的素菜卷,师姐们亲自下厨的做出的一桌琳琅满目素食。
酒樽中的酒是自昆仑城中寻来的上好女儿红,闹腾中时光流逝转眼已是夜深,轩辕夙架不住师姐们轮番劝酒,脸颊红霞醉意绵绵已是微醺。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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