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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1 / 2)

杀无邪作者:37号麻瓜

第5节

伊山凌失踪了?

陆衡和祁越也是一惊,陆衡是因着在葛秋海身上搜到了与伊山凌的往来信件,才怀疑上攸行派,许心敛一死,他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伊山凌,不过若人真是他杀的……陆衡设身处地地想,自己定然不会在杀了人之后玩失踪,未免不打自招,以他在攸行派的身份地位,想要蒙混过关也不是太难的事。

不过换种假设,许心敛如果不是伊山凌杀的,事情又有些莫测起来,有人以乱刀砍死这种方式杀了许心敛,并且还使伊山凌失踪,那这位候选掌门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陆衡扫过人群中对纪岚步步紧逼的几个人,他们之中想必就有西楚的人,但究竟谁是谁不是,也难以确定。

纪岚的一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方才若是还有相信攸行派的,现在也全部倒戈,几个冒头的已经站了出来。

“纪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伊山凌是畏罪潜逃了吗?这是你们的地盘,人怎么就不见了?”

“是啊!你们这是在包庇本门弟子吗!”

“你们自己人逃了不去找,还扣着我们?”

“没错,攸行派既然找不到本门要接任的掌门,不如我们来替你们找!”

众口铄金,此时即便纪岚有听起来正当的理由,也抵不过这被鼓动起来的情绪。

话语间已经有人上前,攸行派一行白衣弟子整齐划一地一同拔剑,呈一个三角挡在纪岚之前,剑指众人。

陆衡眼尖地看到纪岚皱了皱眉,于此同时,他听到祁越低声骂道:“一群蠢材。”

只是一个反应的时间,所有人电光火石间刀剑相向,一具血r_ou_模糊的尸体被丢在一边,攸行派与所有人俨然成了对立面,攸行派弟子是少数,但以他们的水平,对付这一溜江湖人士还可以抵挡,可这场群殴才开始没多久,这几个白衣飘飘的弟子看起来就似乎体力不支了!

陆衡三人此时退在这一乱局之外,三人的心同时一沉,这群弟子都中了毒。

这异样虽如此明显,但这混战一开始就没有突然停止的道理,眼见一个攸行弟子已经要握不住剑,纪岚将人拉到了背后,长袖一拂,将对方震开足有十丈远。

陆衡刚惊叹这老头功力深厚,纪岚脸色一白,就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糟了!这毒是在他们运功时才发作,怪不得没人发现!

可是关键时候,德高望重的前辈跟不足挂齿的小辈吐血也没有什么不同,这边德高望重得快撑不下去了,那边还是刀光剑影得一片混乱。

突然,几道白色人影一转身,剑锋转向纪岚,在李光耀反应过来之前,陆衡和祁越已经一齐冲了过去。

刀与剑同时出鞘,祁越一刀大开大合,硬生生给纪岚身边扫出了一片空白,陆衡一剑堪堪挡在纪岚面门之前,为他避开了本来直取眉心的一剑。

纪岚雷打不动的表情也愣了一下,眼瞳猛地一缩,通体乌黑,幽冥鬼魅,挡在他面前的是无邪剑。

显然认出无邪剑的不止他一人,周围一圈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趁着还没人想好话本,李光耀往年过百岁老态龙钟的纪掌门胳膊下一撑,沉声道:“快走!”

四人且战且退,凭陆衡与祁越的轻功,够自己来回撤上十来趟,可他们夹带着此时终于像个老人的纪岚,如何也走不快,眼见那混战中分出了一小拨人追了上来,纪岚将他们往旁边一带,示意他们往一处建的颇宏伟的楼阁中退。

陆衡一边挡开迎面飞来的暗器,暗骂这伙人越来越不要脸了,一边转过头道:“老头儿你靠不靠谱!你这小楼阁进去了我们还出得来吗!”

纪岚此时已有些难以站稳,说话也有气无力,道:“几位放心,只管往这藏书阁中退便是。”

祁越朝陆衡点了点头,两人垫后,李光耀扶着纪岚先行迈进藏书阁,等祁越和陆衡进来后,纪岚朝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他站的地方退,然后他动了一下身后这万卷书中的一册,刹那看不清的小箭头从四面八方往追来的人s,he去,顷刻间,那几人就成了死刺猬。

陆衡目瞪口呆,叹道:“你们在藏书的地方装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纪岚捂着胸口,喘息有些困难,说道:“藏书阁才是攸行派最珍贵的地方,这里尽藏天下武学,奇门遁甲之术,有些不应该公之于众。”

陆衡一哂,说:“那倒不如毁了。”

纪岚不接着他的话,一手搭在陆衡的手臂上,说:“这位……”

“陆衡。”

纪岚微微皱了皱眉:“陆衡……陆子岈是你的什么人?”

陆衡不知为何,乍一听这老人提着这个名字,语气带着长辈的慈祥,觉得自己咽喉处都哽咽了一下,顿了一下,才说:“他是我师父。”

纪岚的眼中露出些回忆的光彩,说:“他……”

陆衡不由自主地别过头。

纪岚止了话头,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见过吴名吗?”

陆衡疑惑顿起,师祖为人太过低调,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避世,这十年来除了他之外不再见其他人,更何况,像他们这一脉在江湖上的名声大概离魔教也不远了,跟他一个名正言顺的门派会有什么瓜葛?

纪岚见他一脸探究,无奈道:“我与他是旧识。”

陆衡扬了扬下巴,带了点匪气,挑衅道:“怎样的旧识?仇家还是死敌?”

纪岚笑了笑,说:“大概是亲手养大的旧识吧。”

陆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再问,纪岚就不合时宜地咳嗽起来,见他一副快把肺咳出来的样子,陆衡心烦气躁地给他抚了抚背顺气。

祁越淡淡打断他们:“纪掌门,你还中着毒,此时不要叙旧了,以你的功力,足够将毒逼出来,再迟恐怕来不及了。”

纪岚闻言,才慢慢靠着藏书阁的书架盘坐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十八章

攸行派的藏书阁处在这山清水秀之间,建得又足够气派,从外观看就颇具灵气,此时阁内,纪岚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其余人还没有找过来,周围陷入了短暂的一片沉寂,陆衡抬头转了一圈,藏书阁建成了下大上小的桶形,一道木梯沿着阁楼盘旋而上,四周墙壁上整齐地一层层摆满了书册,一直摆到阁顶,自下往上看去,浩如烟海。

祁越站得离纪岚有点远,抱胸靠在一旁的书架上,陆衡脚尖在两个方向来回犹豫了一下,一边是慈祥和蔼的老人家,还有一边是散发着冷气的祁大少爷,实在有点难选,他无意间扫到了被忽略得厉害的李光耀,热切地想目光交流一下,没想到李大爷本来还有一眼没一眼地偷偷瞄着他们几个人,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即别过头去,聚ji,ng会神地研究起这些藏书来,好像他很好学似的!

陆衡不好发作,狠狠瞪了一眼李光耀越缩越小的背影,只好拖着脚走向祁越。

祁大少爷的心情大约是真的很不好,这一路拖过去的脚步声都没惹得他抬头看一眼。看着那张ji,ng雕玉琢的侧脸,陆衡心里哀嚎了一声,美人是兄弟,既不能调戏着哄,又不知为何,他也不想哥俩好般互相锤个胸来哄,这该如何是好!

这几步路给他走出了点壮士扼腕的感觉,终于挪到冷气中心,陆衡一手撑在祁越耳边一侧的书架上,开口道:“祁……”刚说了一个字,他又觉得不应该叫得这么生疏,改口道:“……小越……”

祁越莫名其妙地被改了名,硬生生加了个可爱的“小”字,挑了挑眉梢,终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一眼差点把陆衡看得架不住型,心想祁越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注深情内容丰富了,被这么看着周身都有点发麻,他脑子空白了一下,忘了想要跟祁少爷聊聊心结的初衷,语无伦次道:“我……那什么让李大爷过来跟你说……”

藏书阁呈环形,本来一点动静也就会被放大,里面这几个人又都是耳力极好的,李光耀猝不及防地被点到了名,当场炸毛,说个屁!

就在陆衡准备遁地跑路时,祁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人给扯了回来,笑道:“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怎么又要让别人来说了?”

“别人”李光耀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耳力太好,看看心无旁骛运功的纪岚,恨不得当场中个毒。

陆衡被这么一扯,“无意间”两人靠得更近了些,祁越还没放手,他退也不是,但这个距离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法利索说话,干咳了一声,开始胡诌:“你说得对,李大爷粗枝大叶的,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推心置腹的话还得我来。”

祁越还嫌两人离得太远般,凑了上去,说:“噢?那你有什么推心置腹的话要告诉我?”

陆衡:“……”

为何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陆衡挠了挠脸,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寒城别的也没什么稀奇,但美酒属上呈,特别是有个……名为寒关的,取山间晨露酿制,最是清冽醇香,等下了山,我陪你去喝一杯。”仇也好,伤也罢,自当相陪。

祁越被这一番顾左右而言说得心头一热,心想,一杯怎么够,定要一醉方休,低下头,让陆衡有种他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错觉,低声耳语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表字……玄璟。”

陆衡一愣,玄璟……

纪岚缓缓睁开眼睛,把竖着耳朵的李光耀吓了一跳,李大爷本来聚ji,ng会神地“耳听八方”,与这突如其来的视线一对,反应了一下,随即夸张大声道:“纪掌门!你觉得怎么样了!”

祁越再留恋也被这一声给喊得放了手,陆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说这李大爷什么时候学会戏腔了?

纪岚被李光耀搀扶着站起来,他中的毒并不致命,只是一运功就会让毒性在体内游走,只要给足时间自行将毒逼出来也无大碍,想必下毒的人目的不在于一击致命,而要让他们完整地上演一出好戏,就刚刚的情况,纪岚就算是老眼昏花,也能看出攸行派出了一众叛徒,只是他们由谁鼓动,目的为何?

陆衡一探纪岚的脉象,他并非医者,不过自小跟随陆子岈、吴名,杀手接触的江湖手段毕竟各流都有,两人对陆衡更多的期望可能是让其能够自保,杂七杂八什么都教,于是他多少也懂得一些用毒之技和医术。纪岚的毒大部分已经逼出,只是他方才情急下动用了内力,且年纪毕竟大了,一时还未缓过来。

藏书阁大门处突然蹿起火苗,陆衡一推剑柄,眼里闪过血色,这群王八羔子难不成还敢堂而皇之地把他们的掌门烧死在这里?

纪岚伸手一推,将无邪重新推回剑鞘,说:“不必,跟我来。”

他伸手滑过一侧排列整齐地书册,到其中一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将那本书册往里一推,一边的书架“吱呀”一声缓慢挪开,赫然出现一条黑暗狭窄的通道,是向下的石梯。

祁越在纪岚执意要进藏书阁中便已料到这四面封闭的阁内必然有通向外部的暗道,不然往这里躲根本是九死一生,他拿了墙壁上的一盏烛火,走在他们前面照明。

四人刚一进入暗道,后面的书架就自动合上,里面即刻一片黑暗,只有祁越手中的一点光亮。

暗道内有些y冷,陆衡能感觉到他们一直在不断往下走,藏书阁建在山上,现在上头就是被一把火付之一炬,也无法伤到他们分毫。

陆衡突然有点好奇纪岚的想法,问道:“纪掌门,藏书阁既然收藏了这么多天下武学,就这样烧了,你不觉得可惜心疼吗?”

纪岚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老态龙钟,闻言,也并未有什么伤感流露,哈哈一笑,说:“可惜什么,你不是还说这些东西应该被毁了吗?”

陆衡心里嘀咕,这老头真是为老不尊,还会用他的话来堵他,别扭道:“说是这么说,哪个练武的不想学一学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

纪岚沉吟片刻,好像是在回忆:“一样的典籍也教不出一样出色的徒弟,武学修为无奈也得靠个人造化,珍贵的不是这些书,是人。”他转过头来,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陆衡,说:“吴名是难得奇才,得他的教导,胜过这一阁乱七八糟的书册了。”

陆衡微微皱了皱眉,纪岚直言吴名是由他抚养长大,那吴名也算是攸行派的弟子吗?可吴名从来未提过,攸行派也从来没认过,江湖上没有关于吴名来历的任何可靠的流言,陆衡本想当然地以为,指不定师祖也是被逐出了师门,可见纪岚的说话的字里行间,对吴名却是毫无芥蒂,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

就在陆衡想再问一问纪岚关于吴名的事,前头的祁越却突然停了下来,这石头阶梯走到这一段,前面就是一段平地,稍微开阔了一点,祁越将手中的烛火往前探去,后面的三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前面的黑暗中赫然趴着一个身穿攸行派白色衣衫的男子。

几个人的武功不是顶尖就是上流,虽还未近身,但眼前的人是否还有活着的气息还是很轻易就能感知到的,一时没有人说话,不用看那人的脸,他们心里也略微有点数,这位怕就是刚刚被定为凶手人人喊打的攸行派候选掌门伊山凌,以纪岚对他的熟悉程度,单就是这身影,不用看第二眼,就已经能分辨出来,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看惯了生死,他还是难以自制地倒抽了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由心底生出一股悲凉来。

祁越不发一言地上前,将烛台放在一边,伸手将人掰过来,与那小姑娘描述的一样,他年纪同许心敛相差无几,左眼皮上有一道长疤,一直延伸到左脸颊上,双目与许心敛一样空洞地睁着,表情是极度的难以置信,他身上倒没有那么多凌乱的砍伤,只有心脏处被利器洞穿,血迹蔓延了胸口一大片白色衣料。

看了一眼这致命伤,陆衡暗自皱了皱眉,随即蹲下来,细细探查了一番,伊山凌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看起来比那许心敛死得还早,他心中暗道不好,这事不仅朝着他们最坏的假设在发展,恐怕还要更糟,有人刻意布了这个局,还将戴罪羔羊早早杀了丢在这里……陆衡猛地抬头,发现祁越已经定定地看着纪岚,眼中寒意凌冽。

纪岚此刻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几乎是行将就木,这条暗道如此隐蔽,就算是攸行派中的人,知道的应该也没几个,伊山凌不可能是自己走进来捅了自己一刀,那么知道这里的除了此刻跟他们在一起的掌门,还有谁?

纪岚感受到三道顿时对他防备起来的视线,苦笑了一下,说道:“知道这条密道的,只有我与他二人。”

陆衡:“……”

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让人放心的说服力,陆衡觉得这纪掌门大概不知道什么叫解释,这才跟他接触了多久,每到关键时刻此人说话都跟巴不得给自己马上定罪似的。

这时从他们来时的通道传来了一声让人寒毛倒竖的笑声,说不出哪里古怪,但就让人觉得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定然是个内心极其扭曲的人,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石阶处。

从黑暗中慢慢走下来一个十分瘦小的人,整个人先是腿部,然后一点点向上曝露在光线中,几个人都是一愣,竟然是那个不久前还在口口声声惊恐地指认伊山凌的小姑娘!

或者说这人外表看着像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本还是很稚嫩的年纪,就算瘦了些,看着也应该是水灵生动的,可她脸上毫无血色,带着死气的苍白,看着瘦骨嶙峋,干枯地诡异,说不出哪里怪,走路的姿势更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这光线不太好的地方,跟诈了尸一样让人心生恐惧。

“她”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折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是把骨头给自行折断了又重新接起来,没一会儿,原本看起来有点古怪的少女的身形就变成了一个有点驼背且瘦骨嶙峋的男人的骨架,陆衡的眼瞳在霎时猛地缩了一下,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人抬手一点点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刻着恶毒的面目。

陆衡没见过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可他的身形,他的下巴,还有这个带着恶意上扬的嘴角,他在脑子里勾画了无数遍,做梦都忘不了,此人就是当年那个站在葛秋海私宅门口的人!

祁越在这时也认出了他,握着刀的手一紧。

纪岚有些虚弱地咳了两声,开口道:“是毒小子啊……”

听到纪岚说出这个名号,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冷“哼”了一声。

纪岚:“难怪了……年轻一辈不知道,毒小子曾经也是在江湖上也是站得住脚的,为人心狠手辣,是为毒,身形永远困在孩子的年纪,是为小子,这名号也是讽刺……在y沟暗地里躲了这么多年,对这名号还这么介意吗?”

那“毒小子”听完纪岚的一番话,后槽牙磨地咯咯作响。李光耀一惊,这名号他也听说过,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心中叫苦,纪掌门真是高高在上习惯了,都虚弱成这样了说话还这么嚣张!生怕这毒物不使出全力来吗!

陆衡不知何时已经从伊山凌身边站起来,无声无息地踱步到几个人前面,微微低着头,祁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脸部线条绷得很紧,如刀刻般冷峻。

他一言不发地拔出无邪剑,毒小子一顿,下一刻就大笑起来,扶着石墙笑得弯下腰去,直到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才缓了一下,对着陆衡说:“陆子岈的无邪剑……怎么?你想为他报仇?要我说,他是被自己给蠢死的,做什么不好,非要救些不值一提的人,白费了一身好武功,活该死在荒郊野外。”

陆衡将剑指向他,抬起脸,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狭小的空间内,铺天盖地的杀气压下来,李光耀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被这狂怒的杀气逼得有些窒息。

祁越心里空了一下,陆衡的眼里此时映照着微弱的烛火,但却像极了十年前在他眼里的那场大火,烧得看不到一丝人性。

眨眼之间,陆衡在原地消失了,下一刻,毒小子向后一仰,毫厘间躲开迎面而来的剑锋,落下一簇头发。纪岚赞赏地点点头,道:“好一个掠影。”

祁越本就对纪岚心怀芥蒂,现下更有心直接把这老头给拍晕了,省得他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念白。

陆衡平时仍是嬉皮笑脸地玩闹,可祁越过于敏锐,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张表面的人/皮/面/具,藏着底下攻心的执念,不等到杀了相关的所有人不会罢休,他一边是感同身受地理解,一边又是极度懊恼自己十年前的无能为力,恨不得这两份的仇恨都由自己担下,任由陆衡保留少年时的烂漫。

陆衡的剑法快而凌厉,招招致命,可毒小子的内力胜过他,招法扎实又y毒,陆衡心急了,隐隐有落于下风之势。祁越冷眼看着,拳头在衣袖下握地死紧,关节作响,高手过招其实很难cha手,稍有差池,不仅帮不了对方,反而会打乱了他的节奏,适得其反。

纪岚在一旁拖着音“嗯”了一声,对祁越说:“祁家小子,那小娃子火候还不到啊,搭把手去吧。”

祁越转过来看着他,以纪岚的眼力,能看出他的刀法并不意外,自然而然也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他颔首道:“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纪岚朝他招招手,祁越附耳过去,他轻声嘀咕了几句,祁越只觉他的声音如一丝清气,集中为一股灌到耳中。

三言两语后,祁越点点头,一刀直逼毒小子的后颈。

毒小子猝不及防,狼狈闪过,陆衡紧追而上,他立即并指夹住无邪剑,祁越自顾自地在一刀划空之后转而向下一扫,直扫向毒小子的左腿。

毒小子眼里闪过骇然,慌忙招架,接招徒然狼狈起来,身上立刻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陆衡剑法中尽是杀机,灵巧多变,且极其刁钻ji,ng准,再功力深厚的高手都要全神贯注地应对,毒小子此时分了神,躲避起来险而又险。

祁越并不急于进攻,只看准空隙点一点毒小子的弱处,把他搅得心烦气躁,祁越收刀,横扫毒小子下盘,他不妨,即刻跪了下来,忙道:“等等……我……”

下一个字还没吐出,陆衡一顿不顿,无邪剑干净利落地穿透了毒小子的咽喉。

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了片刻,然后便听到纪岚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陆衡嫌恶地踹了毒小子一脚,无邪剑上的血很快滑落下来,一丝半点都不沾剑身。

陆衡无言,还剑入鞘。

祁越走到毒小子枯瘦地缩成一团的尸体旁,蹲下来捡起他刚刚倒地时掉落在一旁的一块令牌,上面栩栩如生地雕着几条舞动的飞龙,他将令牌翻过来,另一面端正地刻着一个“木”字。

陆衡拿出随身带着的“金”字令牌,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两块令牌的做工,纹路同出一处。毒小子与葛秋海蛇鼠一窝,但陆衡端了洛南帮老巢时却没发现这毒物,奔着伊山凌写给葛秋海的信而来,这人又出现了,而且身上还藏着一块相似的令牌,再加上这条原本应该只有两人知晓的密道……

陆衡与祁越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伊山凌,这位众望所归的继任掌门也不见得是真的清白。

祁越:“前辈,你可知道伊山凌与洛南帮有所联系?”

纪岚一辈子经过的风浪无数,一天之内承受了多次打击之后反而恢复如常,不作回答,反问:“唔……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徒弟不仅背叛了师门,还被同伙给坑了?”

☆、第三十章

此时就算是怀疑伊山凌,也无法将死人叫起来问个清楚了,若“木”字令牌原本真是他的,那么这个幕后主使死了,另外一个过河拆桥的也死了,攸行派中吃里扒外的叛徒群龙无首,也掀不起多大的事来,他们也可以松口气,若不是伊山凌……

祁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令牌,不料陆衡毫无预兆地直直向他倒来,连忙一把接住,纪岚好像在一旁正等着这一刻,眼疾手快地上前,伸手迅速地点了陆衡身上的几个x,ue位。

祁越眼尖地看出纪岚点的这几个x,ue位是护住了陆衡的心脉,而此时怀里的人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他皱着眉看了一眼纪岚,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纪岚摸了摸下巴,慢条斯理道:“他练的剑法杀气颇重,更何况怒极攻心,傻小子方才强提了内力,你也看到了,这么不管不顾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何能不伤及筋脉?我还奇怪他能撑到最后呢。”

祁越气不打一处来,那你怎么刚才屁都不放一个!

纪岚感受到祁越愤怒的视线,心虚地咳了一声,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年轻人啊,仇啊恨的最难放下……”他摇摇头,心说,就这混小子刚刚那眼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离走火入魔只有一线之隔,就是陆子岈诈尸来拦着不让报仇,恐怕都拦不住,他这半条腿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办法,那小兔崽子有给他发表人生感言的机会吗?

顿时清醒着的几人都是一静,那石阶上方隐约传来向下走来的脚步声,而且人数不少。

祁越弯腰打横抱起陆衡,这个人看着身形颀长飘逸,其实就是个瘦削的虚架子,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他不由收紧了一下手臂。

李光耀一阵眼酸地凑上来,忙伸出手道:“少当家,我来吧!”

祁越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波澜不惊道:“不必,”又转向纪岚,“前辈请指路,此处不宜久留。”说完,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陆衡。

纪岚在一旁冷眼瞧着,怎么看他的眼神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在自己百来岁的阅历里回忆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询问地对上李光耀的视线,李光耀脖子僵硬地别过脸,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纪岚无力地扶了一把墙,这俩小子的身世他不用问现在都已一清二楚了,纪掌门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数怕是有点太长了,深山老林里待着还能见识这么多不需要知道的爱恨情仇。

三人继续往下走,密道平铺直叙地往前通,并没有任何岔路,身后的这伙人想必混着西楚的人以及攸行派中的一伙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那两具躺着的尸体,不消多时就会追过来,他们这里一个中毒的,一个昏迷不醒的要护着,被追上了会是个什么局面,想想都觉得头疼。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祁越心还没放下来,就眼尖地发现出口处正有个熟悉的身影等着他们。

那娇小的身影一见他们,几步蹿进来,正是沙青儿,一边拉着人往外走,一边说:“你们怎么磨蹭了这么久!快走,这里要炸了!”

祁越皱了皱眉,觉得这小麻烦的行事风格似曾相识,一从她嘴里听到“炸”字,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往外冲。

纪岚胳膊下被李光耀架着,不由自主地往外跑,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的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要炸?炸哪?想必纪掌门这辈子都没如此慌不择路地逃窜过,愣神的功夫身后就一片混乱地一声巨响,几个人本能地向前扑去,祁越将陆衡护在怀里,在爆炸的余震中向前滚了几圈。

他们在一片尘土中狼狈站起来,那洞口被□□一炸就塌了,被坚硬的岩石堵了个水泄不通,此刻不管是谁,都别想从这通道出来。

但祁越回头瞄了一眼那尘烟滚滚的塌方,顿时心火都起来了,且不说他们来不来得及从那通道跑出来,光是考虑到这□□的分量,放的位置,就有许多不确定之处,谁能料到这山只塌一点,还是有什么连带反应,就算堪堪跑出来了,指不定还要被塌下来的山体给活埋了,祁少爷从小躲过无数的明枪暗火,布过无数的局,手下无一不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将士,这是第一次差点被友方给坑了,简直想把这丫头就地军法处置。

他火冒三丈地瞪着旁边正拍着身上灰尘的沙青儿,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这风格如此熟悉了,这不就是年纪小点的苏小曼吗!

沙青儿莫名其妙地接收到祁大少爷冰冷的怒火,心想难道自己刚刚不是救了他们的命吗,这要宰人的视线是怎么回事?

但小姑娘立马释然了,觉得大概是自己对别人的眼神解读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一眼瞧见祁越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陆衡,大摇大摆地上前,好奇地看了一眼,一边手欠地想戳一戳陆衡的脸,一边问:“他怎么了?”

祁越如临大敌地躲开她的手,把人抱得更紧了,没好气地说:“不劳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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