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在收拾了景元帝之后,转身便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朝堂,几乎没留任何任何时间和余地,该杀的杀,该充军的充军,没人想到一个整天寻欢作乐的王爷有这样的铁腕,几乎是用血洗来迅速地架起了一个新的政权。
新帝连登基都办得无可无不可,更不用说其他礼仪,浑然无所谓是否名正言顺,其实局势也确实没给这个造反王爷留多少时间,东西两线分别进入战况,景元帝在时过得浑浑噩噩,国库,四境边防基本也就是聊胜于无,表面上看着是一个国富民强的盛世,一旦开战就捉襟见肘。
陆衡在完成了杀手生涯最惊天动地的一桩刺杀之后,转身就私下里向恨不得自己能点石成金的新帝要酬金。
新帝赵倓有气无力地盯了陆衡良久,心想这小子杀人本来就是漫天要价,根本不想知道杀个皇帝需要自己出多少血,转移注意力道:“我说美人儿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顾得着这个?你不去阿越那儿看看吗?”
陆衡见这个铁公ji转眼就想没脸没皮地赖账,冷笑了一下,说:“哦,既然没钱,那我所幸将人带走了事,将军我可养不起,他这仗也没必要打了,随我当个江湖人逍遥自在。”
赵倓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七王爷装了那么久的没心没肺,顽劣是天生的,但还有隐藏的那份聪颖绝顶的天资,多年练出的心眼,他心里很清楚祁越那小子心里的那点旖旎,也早就猜到了陆衡的身世,还以为他们这层纱布还没揭开,没想到陆衡当面就给他来了个要养家糊口的戏码,忍不住一阵心疼地看了陆衡一眼,觉得这小侄子怕是根本没将自己摆对位置,搭上了祁家那个城府深得能打地洞的少帅,还轮得着天真可爱的小杀手当一家之主吗?
赵倓清了清嗓子,继续死皮赖脸地要赊账,陆衡被他扯得青筋暴跳,有心想一下就直接解决了两个皇帝,最后没有相认的叔侄俩在漫长的讨价还价中终于确定了一个数。分开时,新帝心想以后不能再跟掉进钱眼里的杀手做生意,陆衡心想以后不能再跟臭不要脸的朝廷做生意。
陆衡不想在京都久留,祁越所在的战线虽然按照计划由己方点燃,但是不确定因素更多,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应对的战局,祁越也没有在东线安排多少人,只是虚晃一招而已。
他气冲冲地跟新帝扯完皮,就想直接离宫出城,却不想碰上了个老头。
陆衡的身份特殊,在大殿上的出招又太让人印象深刻,还侥幸活着的大臣也没几个敢跟这个来历不明,又似乎跟新帝关系匪浅的杀手有任何接触,他也乐得清静,直接不拿正眼瞧任何人。
所以与那老头儿擦身而过的时候,陆衡根本没做任何看见了人的表示。
刚走开不到两步,却听到那老头儿悠悠地喊了一句“殿下”。
陆衡顿了一下,他们俩周围此刻没人,如果这老头儿没有脑疾那只能是对自己说话,可这称呼也太过诡异,他本能地停下来,转过身来。
霍启德正满脸堆笑,面对着他站着。
陆衡皱了皱眉,可能是霍启德长得太过慈眉善目没有威胁,他端不起自己冷冰冰的架子,有点疑惑地看着这个老头儿。
霍启德像是怕对方没听清楚般,看着陆衡地又喊了一声:“殿下。”
这下毫无歧义,只能是喊自己了,陆衡好脾气道:“老人家,您认错人了吧。”
霍启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老臣老眼昏花,但不会认错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小殿下一面。”
陆衡心里不轻不重地“咯噔”了一下,直觉自己不应该再听这个老人接下来的话,又不好甩手就走,迟疑了一下,说:“我只是个江湖人,与这皇城今后大概不会再有瓜葛……”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老人眼中似乎有水光一闪,陆衡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就把这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给气哭,顿时吓得闭了嘴,有些惶恐地祈祷对方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小姑娘他可以哄哄,这样的老头儿怎么哄!
这一瞬的情感冲击让这个心如止水的老狐狸也感到意外,霍启德毕竟是在朝堂上混迹了几十年,纵然心中惊涛骇浪,表面上很快也平稳了下来,陆衡这一句话,他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笑了笑道:“不回来也好。”随即向陆衡行了一个让他心惊r_ou_跳的全礼,然后用让陆衡头皮发麻的专注目光看着他离开。
陆衡一出皇宫,就直接马不停蹄地奔赴东线。
不知道是分别太久,还是他这一趟皇城之行给他带来的诡异的情绪,陆衡此时都非常想见到祁越,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祁越,连带着两人之间相处的记忆一丝一毫清晰无比地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回放。
等到他不眠不休有病似地赶到东线,天色已暗,陆衡直接凭着信物到了祁越的军帐,想来那人早就吩咐过,不用拦着自己。
祁越知道朝中局势已定,但没料到陆衡会这么快赶到,一下子人站在面前,不免也懵了一下,就见陆衡直直走向自己。
陆衡已是累极,吊着ji,ng神赶路,一见到祁越骤然人一松,走到祁越面前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被一把搂进怀里。
祁越轻轻抚了抚陆衡的背,怀里的这个人其实心里很清楚,可就是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肯听,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不知道似的,他也纵容陆衡的自欺欺人。但此刻他突然有点后悔由着他去了京都,陆衡与赵倓在这件事上有种诡异的默契,像是约好了要达成某种仪式。
祁越坐靠在行军塌上,让人躺在怀里,亲了亲陆衡冰凉的额头,指尖描画着陆衡脸部轮廓,避重就轻地轻声笑道:“赶得这么急,是想我了吗?”
陆衡喜欢祁越周身散发的沉静,喜欢他甚至有些y狠的机关算尽,此刻更喜欢他体贴的聪明,毫无预兆地冲人邪气地笑了一下,一把扯住祁越的领口,在他低头的时候封住了他的嘴。
☆、第四十八章
祁越被这猝不及防的主动堵得一时来不及反应,仍在惊喜中时,就被陆衡乘机调转了个位置,这人方才还疲惫地跟只病猫似的,此时眼里却满是亮晶晶的贼光,低下头,蜻蜓点水似的从祁将军的眉眼一路亲到了他的唇部,搜刮肚肠凭着想象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然后努力给了祁越一个“深情款款”的凝视。
祁越好整以暇地躺着,差点闷笑出声,用指腹抚过陆衡的侧脸,缓缓落到他的喉结处,细细摩挲。被带着薄茧的指尖这样轻轻一扫有意无意地撩拨着,陆衡心中一阵酥麻,不禁眯了眯眼,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稍稍撑起一点,抓着最后一点理智沉着声问:“你的军帐没有人敢随意进来吧?”
祁越一手搭在陆衡的腰上,另一只手轻轻将他的发冠摘去,柔软的乌发细细密密地散落下来,铺在他身上,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声:“嗯……”
陆衡正想开始扯他的衣衫,祁越抚着他的发丝轻声道:“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就陪你回霁云山,你不想看不愿再有联系的,我不会让你再卷进去。”
陆衡一愣,顿时清醒了不少,犹豫道:“不当这个将军了?”
祁越极轻极温柔地笑了一下,说:“不当了,我就随你做一个江湖人,好不好?到时候把官职府邸都找赵倓兑换成金银,逍遥自在一辈子。”
陆衡想到赵倓一脸吃瘪不舍得钱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出来,一口啄了下祁越的侧脸,说:“我的大将军,你不知道皇帝老儿穷得很,我的酬金还没拿到手,你能从他身上拔下根毛来?”
祁越沉吟了一下,眉眼弯了弯,眼波流转生辉,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大军班师回朝要银子,你看怎么样?”
陆衡真是被他这样子逗得心痒,忍不住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觉得自己的思路又开始不清楚了,色令智昏地敷衍道:“唔……你说什么都好……”
只是没想到祁大将军搂着他的腰一个翻身,陆衡视野一变,忙道:“不是……没说这个……”手忙脚乱地想再滚一圈调整一下。
祁将军客客气气地跟他商量完了事,就没打算再仍由着他胡来,握住他的手腕按在耳边,“嗯?”
陆衡眼中一清,咬牙道:“你这个……”他刚想指认这个堂堂将军居然乘人不备偷袭,祁越自顾自地俯身舔了一下他的耳垂,陆小爷就愣是没说出后半句话来,还来不及让想法走个直线,祁将军就没再给他好好思考的机会,只听到耳边响起低沉好听的声音:“放心,交给我。”
大梁东西两线开战时正值秋末,天气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感觉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入了冬。
西线的战场胜得漂亮且毫无悬念,祁越的判断快而ji,ng准,把握住了最关键的战机,迅速地抢占了高地和时机,将西境之外的敌军堵在了寒关古道,没有一个敌军越过那道天堑。
李光耀在入冬之前就结束了战事,生擒了敌军的首领。部署了西线的军防之后,带着人入京,赵倓以快刀斩乱麻的高效手腕连哄带骗威胁着将那被人当刀使的西境部落谈成了附属国。
李光耀直接就想带兵前往东线,结果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大梁北部的火就点燃了。
战报同时抵达了皇城与东线。
祁越几乎是刚刚扫清了东线的余党,开战之前,赵倓和祁越就预测过东线的敌人必然来自大梁内部,事实也不出所料,他们砍了金、木、水令牌几方势力的头,但这多年来埋下的毒瘤却不是杀几个人就可以解决的。祁越在东线先一步点了火,引得西线得了错误的信号,东线原来埋下的敌军见势已退无可退,直接起兵,虽然东线的敌方并不是正规军,但江湖势力自有江湖势力的难缠之处,咬一口就跑,反复来回打起了游击战,拖延了战线,超过了祁越原本计划的时间。
他们并非没有想到过真正的主场会在北线,只是大梁经过多年的消耗,已支撑不住多线战场,只能迅速将东西两线解决,再集中兵力与北魏一战,且北线驻守的将军林辉是极难得的守将,即使北魏发动进攻,他也不会轻易让北魏过境。
可战报却远远出乎原本的预料,北线在短短几天内沦陷了七城,坚固的北线驻军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北魏轻而易举地踏碎了北境的城墙。
赵倓差点将手里的战报捏碎,副将叛敌,主将林辉战死,军粮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北魏一路浩浩荡荡地屠了七城,每一条都极刺眼。
群臣在新帝被杀意染红了的眼神下跪了一地,赵倓心中怒极,脸上反而带起了冷笑,好一个北魏,韬光养晦,从内部蛀了大梁,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使。
京都,东线战场同时发兵前往北线。
主帅帐内,祁越下完军令,只留下了身边的几个亲信,北魏此次来势汹汹,势如破竹,他们没有时间再拖,即使战后疲惫也只能立即前往北线。
祁越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对陆衡说:“你不是将,也不是兵,留在军中不合适,先回……”
陆衡当场给祁大将军气得冒烟,这小子现在怎么想起来自己留在军中不合适了?直接冷冰冰地打断祁越:“那就请祁将军收我当个亲兵,好名正言顺地为国效力。”
祁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握了下陆衡的手,柔声道:“听话,回去等我。”
在场的几个祁家旧部老将愣成了几个直挺挺的雕像,他们对这个黑衣劲服的清俊青年一直有点猜测,但军中将士豪爽直率,互相亲近点也是开玩笑算不得什么,这位青年与他们的少帅之间却总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之感,但一则对方武功确实高得让人佩服,二则祁越不似那些大老粗将军,反而更像个翩翩君子,他们还在自欺欺人地想大概贵公子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如今祁越大大方方地在他们面前如此亲昵,相当于给这几个老将一人一道雷,对内情一清二楚的李光耀晃了一下,在心里打起了给祁家列祖列宗请罪的腹稿。
陆衡瞥了一眼搭在一起两人的手,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把匕首,以旁人看不清的速度直接cha在桌面上,与祁越的手擦过,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到堪堪擦破了点皮,却不见血。
在场的几个老将顿时冒出了一头冷汗,他们少帅确实长得温文尔雅,但真算不上什么善茬,此时一众人终于确定敢这么挑衅的大概只能是被祁越放在心上的人。
祁越挑了挑眉,自知不可能再说服陆衡,收回手,半天才又说了句:“既然留下来,就要守军中的规矩,必须穿甲。”
☆、第四十九章
北境开始飘雪,大梁的军队行军很快,北魏却意外地在占领了七城之后停下了攻势,驻守石城。
祁越拉住缰绳,抬起手,身后的数万ji,ng兵立即得令停下。李光耀轻轻踢了踢马腹,缓行到他身边。
李光耀:“大帅?”
祁越远眺,前方天地一线,黑压压的乌云给人一种无比沉重之感,徒然在心口上压了块砖似的。
祁越淡淡道:“原地休整。”
李光耀愣了一下,迟疑道:“……大帅,现在不是等的时候啊……”
祁越没有看他,也不再多做解释,李光耀明白此时本不该质疑,闷声不吭地闭了嘴,将指令传了下去。
夜间气温骤降,军帐内,祁越纹丝不动地站在地图前像是想站成个石像,直到陆衡再也忍不住,凑上前问:“你担心前方有什么?”
祁越指了指到达石城前的地形,说道:“北魏停在这里不是巧合,此处地势稍低,再往前,敌方在高处,我军在低处,从上俯冲下来,很容易就能冲破阵型。”
陆衡皱了皱眉,他不懂带兵打仗,但祁越说的十分浅显直白,令他马上领悟了这步困境。世上有些难题不怕复杂,只要找到关键处,轻轻一挑就能解扣,而有些难题则一目了然,可是再怎么抓耳挠腮,都难以攻克。
陆衡知道祁越既然将这个问题指出来,必然心里已经淘汰了许多种不可行的方法,但还是不由问了句:“没有办法从侧方绕过去吗?”
祁越将指关节抵在唇上,摇了摇头,说:“地势开阔,无遮无掩,不管从哪一方绕过去都会被发现,到时候都将是一样的局面。”
“……绕不过去,倒是可以诱一诱敌军。”
祁越言语顿了一下,陆衡心中立马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本能地意识到自己要听到什么馊主意。
祁越目光躲闪地瞥了他一眼,语调平平道:“我先带一部分人先行,等敌军开始发动攻势后……”
“不行。”陆衡直接打断,心想果然不出所料,怕什么来什么,王八蛋想拿自己当饵……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时,帐外传来李光耀生怕全营听不到的声音,只要陆衡在祁越的账内,李光耀进去前恨不得经过层层通传。
祁越咳了一下,让李光耀进帐。
李光耀一进来就接到了陆衡两道压着怒火的视线,马上明白来得不是时候,祁越对他笑了一下,这下李光耀更加后悔了,但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祁越简单对李光耀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李光耀两撇眉毛快拧巴到了一起,听完之后同样来了句“不行”。
祁越一时被两人气笑了,心想这两人是没明白这军中到底谁说了算吗?
李光耀心里明白此时兵马都很疲惫,不可能再长途绕道,在此处也不可能休整太久,北魏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而硬碰硬上前确实不可行,祁越的战法实在话是可以一试的,但不是这个试法。
李光耀:“您是一军主帅,不是前锋,如此以身涉险不妥,倒不如让我来作饵,你们来收网。”
陆衡听完直接想把这老大爷给踢出去,本以为他要站在自己这条战线,没想到他还想身先士卒,冷冷道:“:李大爷,你这把身子骨,是去作饵还是去送死?”
分明是要关心,偏偏被这混小子说得这样难听,李光耀鼻子一出气,反击道:“大梁将士,死在战场上,有何不可!”
祁越按住陆衡的肩,阻止一见面就要吵的两人继续掐下去,对李光耀说:“他说得没错,此番虽然是作饵,但不是为了去送死,我去更有把握。”
李光耀还想反驳,祁越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继续道:“兄弟们走到此处,已经疲惫不堪,需要提一提士气,何况主帅先行……才值得他们全力擒拿。”
祁越是主帅,军令一下,没有余地,他其实也已经做了决定,并非是跟他们两人商量,陆衡咬了咬牙,起身快步走出了军帐。
李光耀看了眼祁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未说什么。
第二天布兵时,他们没看到那个不太合群总是抱着剑长身玉立的青年戳在一旁,主帅好像都没有发现,祁越清晰地将部署事无巨细,一应安排,然后按照计划立即出发。
李光耀翻遍了整个军营都没有找到陆衡,最后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湖边抓到这小子一个人在往湖里扔石头。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奇怪,凑上去喃喃道:“我还以为你混进队中跟过去了。”
陆衡懒懒道:“啊,是混进去了,又被揪出来了。”
李光耀:“……”
他实在不想知道祁越到底是凭借怎样的第六感在那么多人中把这小子给找出来的。
陆衡将双臂枕在后脑勺,皱着眉道:“李大爷,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李光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哪里怪?”
陆衡:“说不上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猛然想起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也出现过,一下攥紧了手里的剑,突然站起来,把身边的李光耀吓了一跳。
这时一个小兵急急忙忙赶来,将一块木牌递上来,道:“将军,有一个人要见大帅,说是一见这块令牌他就明白了。”
两人一眼看清那块令牌上刻了个“火”字,对视了一眼,几乎用跑的速度回了军营。
军帐中,那人身披轻裘,背对着他们,身形纤细。
陆衡光一眼就把这背影给认了出来,李光耀见了也是一愣。
陆衡心中乱糟糟的猜测都过了一遍,不知道该问什么,到了嘴边,只问了句:“曼……姨,你怎么来了?”
苏小曼转过身,杏眼一挑,见到陆衡,“咦”了一声,反问道:“祁越那小子呢?”
李光耀刚想告知,陆衡瞪了他一眼,让他把话憋回去,拿着火令牌问:“你怎么会有这块令牌?”
苏小曼妩媚地笑了一下,说:“因为我就是这块令牌的主人。”
陆衡的剑眨眼间架上了苏小曼的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眸瞬时侵上寒意,道:“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e其实快写完了大概就。。。1、2章??我实在还是扣不准。。。这篇文也是脚踩西瓜皮写到哪算哪,加上加班。。老断更。。。不过这周!这周我一定要完结!
b上一章无意中祁少爷的话好像在立fg。。其实是he啦
☆、终章
京都将军府。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溜烟从前院屁颠屁颠地跑进了正堂,一头扎进一个身形健壮,长着一张忠厚黑脸的男人怀里。
男人一口酒差点给他撞喷出来,小心翼翼地想将小团子推远一点,结果那撒泼打滚的小东西就不肯了,一口一个“爹”地往他怀里窝,抱着胳膊不撒手。
李光耀无奈地将他拎起来,这团子才刚满五岁,浓眉大眼,粉嘟嘟地做着鬼脸煞是可爱,若不是眉眼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李光耀真要怀疑这团软软糯糯的小东西不是自己亲生的。
小团子是李光耀的第二个儿子,小名起得实在随便,叫小二,被他娘嫌弃了很久,不管李光耀是个如何粗糙的沙场汉子,毕竟梁魏一战后,他在朝上的官职就跳级似的往上跳,身份也算贵重了,瞧着小二如今的模样,长大了必然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在今后被人津津乐道的贵公子中也能占一个位置,被安了这个小名不就风流变风趣了吗?
只是李光耀浑不在意,反而觉得小二叫起来既亲昵又喜庆,怎么都不肯改,这小儿子被小二小二地叫着长大,真就格外机灵,撒娇讨好很是有一手。
小二被拎着也不挣扎,抬着头冲李光耀眨巴眼睛:“爹,你昨天说到哪了?不是说等我一觉睡醒继续讲吗,我可等了一天呢。”
李光耀昨晚被不肯好好入睡的五岁稚子闹着讲故事,半睡不醒地把旧事翻出来催眠,没想到李将军真有点讲故事的天分,把儿子讲得眼睛瞪得铜铃大,自己一头栽倒昏睡过去,临睡了经不住闹瞎承诺道早上起来接着讲,可李将军是朝廷重臣,自然一大早就偷偷摸摸溜去上朝了,哪里能料到这小兔崽子居然过了一整天还能记得这回事,这个做爹的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讲到哪了。
李光耀正儿八经道:“后来大梁全面获胜,一举平定了四境。”
小二:“……讲完了?”
李光耀清了清嗓子,道:“讲完了。”
小二r_ou_乎乎的小手一把抢走了李光耀手里的酒杯,瞪眼道:“爹你骗人!”
李光耀本想佯装生气可中途看着这张圆脸,不自觉地就没凶起来,听起来反而在对五岁幼童好言相劝:“爹怎么会骗你……小孩子家家拿什么酒杯!”
小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娘出门的时候可说了,不准你再喝了!”
李光耀一愣,混小子这是在威胁我吗?一边心想着真是被他娘宠得要上天,一边看着这粉嫩嫩的脸又觉得可爱得很,于是就坡下驴娓娓道来。
祁越当年为了引蛇出洞,带了一批ji,ng兵先行,可是他们没想到,北魏的优势并不单单在于地势,还在于他们ji,ng于布阵。
当祁越一踏入阵中,立即发现了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北魏的军队并没有想象中的从高处俯冲,而是选择了埋伏于石阵之中偷袭,祁越带的虽是数一数二的ji,ng兵,但是已经经过了东线的一场恶战,没喘口气就行兵至北境,早已疲惫,那时敌在暗,我在明,打得更是焦头烂额……
小二眼中放光,抢道:“我知道!是不是那个大梁第一杀手带兵解围,跟祁帅一起打败了北魏?”
李光耀从小儿子口中听到“大梁第一杀手”,眼角抽了抽,没回答,就当是默认了。
北魏当时领兵的是ji,ng通于阵法的鬼才秦远,也就是那个从大梁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手持土令牌的人。简简单单的几块石头被这王八羔子一摆,竟能将大梁顶尖的将士困于其中……
小二见他爹讲着讲着酒劲上来了,不自觉地带入了个人情绪,听得更加有滋有味起来。
北魏二十年几年前用一行刺客诬陷了燕王,后用了十几年的光景蛰伏在大梁,五个手持令牌的内线在江湖庙堂暗中集结势力,蚕食大梁的国力,等北魏有一战之力时,一举攻陷了大梁北境七城。当年的惊险万分的危局如今已经在茶肆酒楼内被改编成无数的英雄话本,就连黄口小儿,都多少知道一点,可再多的说书先生也不及自己家里的老父亲,小二心说自己的老爹可是当年随着祁帅奋勇杀敌的将军呢,还有比他这儿更真的内幕吗?
那个……大梁第一杀手,李光耀说到这儿,不自在地顿了一下,然后道,当时的战况跟预演的不同,不过出现了一出意外,火令牌的主人来到了我方军营,将破阵之法交给了我们……
李光耀说到这儿,老管家进来笑盈盈地对这父子俩通传了一声:“老爷,祁公子和陆公子来了。”
老管家话音刚落,两个颀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小二兔子似地从李光耀膝盖上跳下来,欢快喊道:“衡哥!”
来的两个公子都如玉般好看,只不过风格迥异,一个温文尔雅,另一个嘴角挑着,仿佛天生带了股不正经的邪气,小二直直地扑进了后者怀里。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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