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儿子才刚软了态度,这下子突然又生了气。纵然是慕少游,一时也觉摸不着头脑,只能起身追过去。但刚追出屋跑上回廊,就见秦痕没头没脑撞进一人怀中,小孩脚下不稳打了个踉跄,又被那人伸手扶住。秦痕稳住身子,还要往前跑,慕少游赶紧过去拉住他。待将小孩的手紧紧扣在掌中,慕少游才向对方道歉。
“小儿顽劣,冲撞公子,实在是抱歉。”
但他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时,却猛地噤了声。
面前这人,着一袭白襟深蓝色的箭袖长袍,足登薄底墨靴,腰间佩鹿皮小袋,俨然是武林世家子的打扮。但令慕少游吃惊的却是,这人的眉目,竟然和唐秋有七八分相仿,只不过较唐秋的清秀,这人的五官稍多了些阳刚气而已。
心中怀疑,慕少游刻意看了下对方右手,只见那人指腹上积了厚厚的茧子,指缝间也有些细碎伤痕,但掌心却极平整。
慕少游大致猜到这人的身份。
习武的人,茧子多会生在掌心虎口处,只有擅使暗器的人,茧子才会积在指尖。
这人面貌与唐秋相仿,又擅使暗器,定然和唐门有关联!
不愿和唐门的人有所牵连,慕少游赶紧拉起秦痕的手,要将闹别扭的小孩带回房间。
从蜀中要到沧州,乌渡镇是必经之道。
唐秋是唐门少主,此次沧州朝华楼议事定然少不了他。
现在唐门的人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唐秋恐怕也在附近。
师兄人不在,沈千扬已先一步到了沧州,剩下他和秦痕不通武艺,要是撞上唐秋,后果不堪设想。
慕少游心有顾虑,又不能在那唐门弟子面前露出端倪,只能硬拉秦痕回房,打算暂避风头。谁料小孩莫名其妙使上了性子,扒着回廊上栏杆死活不松手。秦痕靠墨莲治好心疾之后,莫耶又替他调养了一段时间,小孩身子是养好了,可力气也养大了。这下耍起泼来,慕少游一时间竟拽他不动。
正要发怒,却听一个声音插进来。
身子顿时冷了半截。
“二哥,你站在这做什么?”
那是唐秋的声音。
慕少游一低眼,恰好就见唐秋自楼下走上来,依旧是白衣墨靴,和煦笑着,极清雅的模样。而唐秋明显也看见慕少游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转冷。
“还真是巧……慕少游,好久不见!”
要走已经来不及。
慕少游首先把儿子拉到身后,边在秦痕手臂上重重掐了下。
秦痕看见唐秋,终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同慕少游胡闹,而是顺从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探到袖中,摸到个竹筒。那是莫耶给他防身用的机关暗器,和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差不多,一拧竹筒,竹筒顶端就会射一百八十根银针,每只竹管能用三次。
听唐秋与慕少游对话,那被唐秋唤做二哥之人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认识?”
唐秋此刻已自楼梯上走上来,“岂止是认识!”
唐秋的视线在慕少游周围打了个转,见没有别的人,不由展颜笑了来。他眼底的冷意,让他的笑容里带了股阴狠的味道。
“慕少游,我才收到他传信,说他人已到了沧州。现在……正好是我下手的极佳机会,不是吗?
“当然不是!”慕少游眼角余光瞥见儿子手拢在袖中,知晓秦痕已懂他的意思握了机关在手。为了肯定,他又在秦痕手臂上捏了下,暗示儿子一不对就动手。“此处近沧州,青城派最近又咬着你们不放,我相信,唐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武林各派耳中。唐公子居然想在这里动手,你确定你脑子没问题吗?别忘了,少林武当还在沧州等着你们唐门的解释,你好像没有必要再为唐门惹一身骚。”
慕少游说话时一直关注着唐秋二哥的反应。唐门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唐门弟子任何动作落在有心人眼中,对唐门都极不利。
唐秋若在此处动手,无疑就是为唐门惹麻烦抹黑。
唐秋他二哥应该不愿意见到此事。
同时,他也希望唐秋一如既往地冷静谨慎,这样他也会顾虑眼下唐门的处境不对自己出手。
再不济,能拖延时间到师兄回来也好。
慕少游话说了不少,唐秋却只专注地看着他,笑容渐渐加深来,眼里的冷意丝毫不减。手更伸入腰间鹿皮小袋中,“慕少游,你还是一样好口才。只是,你的话听得越多,对我越没有好处。”
唐秋手伸出来时,指间已夹了数枚牛毛粗细的银针,针尖发出诡异蓝光,一看就是淬了毒。“你尽管放心,此处并没有青城派的狗,我也不会轻易落人口实。说起来,上次要不是严守愚钝,始终不肯听我的话速战速决,非要让你多受些折磨,你又怎么会活到今日。这次……你不会再有那样的好运的,这针上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对自己有信心,也保证,这次我一定给你个爽快。”
第十三章
唐秋指间的金针闪着慑人蓝光。
秦痕手拢在袖中,握住针筒的手收紧,手心已腻出汗来,手掌肌肤和针筒筒身粘粘贴在一起,心跳得飞快。
慕少游抓着儿子手臂,同样不敢松懈。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不好。
唐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哪怕冒险,也要在这里动这个手。自己不会武功,与唐秋动手根本占不到丁点便宜,而从一开始,唐秋的二哥就静站在一旁,不反对也不出声,脸上更浮了些诡异笑容。那笑,让慕少游打心里发寒。
这个人的城府,怕比唐秋还深。
自己想借他手阻止唐秋,照眼下情势来看,可能性微乎其微。
焦虑中,见唐秋微抬了手,眼角余光再一瞥,旁边秦痕袖中手微动,想来针管也在暗地里对准了唐秋。
只是……唐秋和小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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