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予你作者:Ms九玥
第11节
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出糗秦阳也觉得挺丢人现眼的,赶紧的对他小叔说:“飞哥说得对,咱们换个地方,换个地方,您要打要骂我保证不还手!”
秦枭瞪他一眼,意思是老子要削你你他妈还敢还手?秦阳缩缩脖子不敢做声了,秦枭采纳了齐飞的建议,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转头客气的让齐飞给他们找个地方。
齐飞把他们又带回了自己的宿舍,关门时候秦阳对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他装作没看见,还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爽快的把门给他们关上了,秦阳跟这位首长一看就不是一般关系,长得也有点像,八成是秦阳的长辈,一家人还能真给秦阳弄残废了不成?自己还是少管闲事看戏就好,想不到秦阳这小子居然这么有背景,本来就对秦阳有点意思的他现在更多了一份好奇,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也很不道德的偷听了一回墙根,算是跟秦阳‘礼尚往来’吧!
秦枭拉了条椅子大刺刺的坐下,秦阳缩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他这位暴脾气的小叔一生气把他揍个生活不能自理了,虽然平时他小叔没少揍他,下手也挺重的,但是每次都没真把他揍出个好歹,可这次犯的事秦阳也知道挺严重的,看他叔那副极其愤怒的表情他就知道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少开口,少说话。
秦枭瞅一眼战战兢兢地的秦阳,冷冽的开口:“说吧!”
秦阳装作听不懂反问道:“说啥?”
“说什么?要老子提醒你?你他妈上这里来干嘛了?想不到你平时一副人头猪脑的样子,干起蠢事来还一点也不含糊嘛!老子的人到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没堵到你,平时还真是小瞧了你!”
秦阳一听他小叔说起这个他就觉得自豪,再天罗地网下还能安然无恙的逃出来,这是件多么牛逼的事啊,值得他吹嘘一辈子的了,有些得意的说道:“那是,就你派的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抓得住我?我一点没放眼里”秦阳本来还想继续炫耀下去的,但是眼角扫到了秦枭那副挂了冰碴的脸,剩下的话立马吞回了肚子里。
听到里面人的对话,房外站得端端正正光明正大偷听的齐飞在心里不厚道的笑了。
“说啊!你继续说,老子听着。”秦枭冷眼看着秦阳。
秦阳讪笑道:“我不说了,叔您说,您说!”
“我他妈让你说,你上这里干嘛来了?”秦阳暴喝一声。
这一声吼,秦阳身体都抖搂了两下,立马换了对战方案,委屈的说道:“我来找人的,他来救灾了。”
“找谁?”对于秦阳要找的人秦枭心知肚明,但是他就是要逼秦阳自己说。
“封,封皓辰。”秦阳边说还边偷瞄秦枭观察他的表情。
听到秦阳承认了,他冷哼一声道:“呵,老子就知道你是来找他的,你之前不是和他还水火不容的吗?怎么转眼就兄弟情深了?还是你要找他麻烦找到这里来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前都是我混账,我跟他早就和好了,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秦阳赶紧的跟秦枭解释。
“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了?值得你逃学?不要命的跑这里来?这里什么地方你不清楚?”秦枭继续逼问秦阳。
秦阳不知道他叔问他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虽然秦枭自己是同性恋,却是反对他也喜欢男人的,所以他喜欢封皓辰这个事怎么也不能跟他叔实话实说了,只好满嘴跑火车:“我现在跟他是铁哥们儿,好兄弟了,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放他一个人来涉险”
“噗!”秦阳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他叔当胸一脚给踹在地上,痛得他爬都爬不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秦枭,刚喊了一声“小叔。”接着就又被秦枭踹了一脚,秦枭踹完了怒骂他:“小王八蛋,你到现在还跟老子扯谎是不是?”
“你他妈是个什么德行老子会不清楚?就算为了小煊和小浩你也未必能做到这个份上,从小偷j,i,an耍滑,甩锅最快的就是你,那次挨打最厉害的不是小浩?你他妈不是看上封家那小子了,你能大老远的跑这里来?”(三个人闯祸挨打的是秦阳和严浩,但是严浩是被打得最厉害那个。)
秦枭的话说得秦阳脑袋里‘嗡’的一声,连站起来都忘记了,瞪着眼睛惊讶的看着他叔,口齿不清的说道:“叔,你,你知道了?”
要是真打秦阳说实话秦枭也舍不得,从小当儿子养的,秦阳可是他的心头r_ou_,他知道自己现在火气大,怕打起来收不住手给秦阳打坏了,于是坐回椅子上,摸了支烟点燃,使劲的吸了两口才对秦阳说道:“你什么事老子是不知道的?虽然平时老子一直对你是放养,那是因为知道你小子混是混,但是也不会闯出大祸来,但是老子怎么也想不到,你他妈的出息了,怎么女孩子腻了?就想换换口味,调剂调剂生活?你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喜欢男人?”
秦阳听到自己对封皓辰一片赤诚的感情就这么被他小叔贬得一文不值,心里备受打击,在看来就算全世界都不能理解他,但是至少他小叔是应该要理解他的,委屈和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说话也变得口不择言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所有人都有资格这么说我,就你没资格!你说我,那你自己呢?尧叔也是你玩女人玩腻了用来调剂生活的?”
秦阳的话说得秦枭心里‘咯噔’一下,烟蒂掉在了裤子上,秦枭干脆把剩下的半截烟丢了站起来弹了弹裤子上的烟灰冷笑着对秦阳说道:“呵呵,你他妈说的对,老子是没资格说你,也没资格管你,今天老子就送你回香港去,让有资格管你的人来管你!行了吗?你满意吗?”
秦枭受伤的眼神尽管经过了掩饰,但是还是被秦阳看得一清二楚,心脏像是被人用尖刀捅了一下,痛得他难以呼吸,秦阳慌了,乱了,直接爬到了秦枭脚边抱着秦枭的腿哽咽着说道:“小叔,小叔,我错了,我混蛋,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狠狠打我,但是你别送我走,你别不要我,不管我。”
秦阳为自己刚才说的混蛋话,自责,懊悔到了极点,秦枭是他叔,但是对他来说跟父亲没有区别,自从他妈走后,他生命里大部分的时间和记忆都是秦枭,虽然秦枭打他,骂他,但是秦阳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秦枭是爱他,疼他的,他怎么可以混账到这种地步,说这么戳他小叔心窝子的话?
秦枭想一脚踢开秦阳,但是脚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始终抬不起来,他明白不管这小子再怎么混账,他也不可能不管这个小子了,从胡小三告诉他秦阳领了男孩子去他哪里串完了还装醉把人拐回家,他就知道秦阳就是生来克他的,但是他却无能为力,他以为他找封皓辰聊过以后,这事就能有个圆满的解决,毕竟那孩子意志坚决,秦阳又是个没长性的孩子,只要受过几次挫折后自然会失去耐心和兴趣,但是没想到事情没有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他太低估了秦阳对封家小子的感情了。
秦枭低头看着秦阳问道:“你喜欢他,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秦阳抬头看秦枭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抱着秦枭腿的手没有撒手,反而收紧了,自信而又不自信的说道:“开始我以为他不喜欢我,但是后来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答应我?我一定要找到答案,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甘心的!”
“你那么肯定他也喜欢你?”秦阳说封皓辰喜欢他,这点秦枭倒是不觉得惊讶,身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技能,封家小子对秦阳也有同样的喜欢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想到秦阳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子居然也能察觉到这点,毕竟当时他对封皓辰能骗过秦阳是相当自信的,再怎么样封皓辰是他看上的苗子,那小子身上那股善于掩饰,隐忍,蛰伏的劲他不会看走眼的,秦枭觉得大概是自己对秦阳的关心不够,不知不觉中那个混蛋小兔崽子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了。
秦阳抱着秦枭的腿,眼神变得缥缈,像是在某种回忆里,坚定的回答秦枭:“是的,我肯定。”
“那我带你去找他,我让你死个清清楚楚。”秦枭说道。
“什么?真的?小叔你真的带我去找他?”秦阳腾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兴奋和欣喜立马代替之前的沮丧和低落,两眼发光的看着秦枭。
“老子还能骗你?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免得乐极生悲!”秦阳和秦枭面对面站着,秦枭心里想:这小子原来都长这么高了,再过两年搞不好就超过自己了!
这对秦阳来说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笑着对他叔说道:“切!不管是乐极生悲也好还是乐极升天也好,只要能见到他我都乐意。”
“他妈的,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张破嘴缝起来?”秦枭真是被秦阳这个小祖宗整得哭笑不得,转身去拉开门。
秦阳赶紧的做了个拉链嘴的手势,不说话了,跟在秦枭背后一个人捂着嘴巴偷着乐。
秦枭和秦阳走出去十几米的位置,齐飞在哪里对秦枭恭敬的敬礼喊:“首长!”早在秦枭揍秦阳的时候齐飞就离开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他的兴趣只是对秦阳这个人,不该他听到的话他一句也不听,而且他有种感觉,这个首长不简单,他在口门偷听这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秦枭对他摆摆手说道:“别首长,首长的了,我这里平时不兴这一套。”
秦枭的话不但没有让齐飞觉得尴尬,反而觉得秦枭非常的亲切,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他身在这里就该准守。
“食堂准备了午饭,您和秦阳去吃点吧!”齐飞说道。
秦枭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嗯,是到饭点,难怪觉得心情不太好,原来是饿了,走吧一起去吃点,一直耳闻空军飞行员吃的都是自助餐,今天我也去奢侈一把!哈哈”
齐飞在前面带路,秦枭跟在后面,秦阳走在秦枭后面,心情郁闷,合着刚才他挨的那两脚都是因为他叔没吃午饭肚子饿闹的呀?妈的这他该怪谁呀?
吃完饭,秦枭领着秦阳跟齐飞告别,对齐飞说道:“这小子是我侄子,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下次他再敢来,直接给我丢大街上去就行。”
秦阳现在老实得很,他说什么他都受着,只要他说不改变主意就行。
齐飞看了看秦阳笑道:“没有,秦阳很有趣,他们来的路上我还得感谢他帮我照顾我弟弟呢?”
正准备走,秦枭突然想起来了他来这里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问齐飞:“你们这里有个飞行员是不是叫齐飞?他现在在不在单位?”
还没等齐飞说话,秦阳一把就把话抢了过去,拉着齐飞对他叔说道:“叔,他就是齐飞!”
秦枭听到秦阳的话,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齐飞一下,微笑着点头,还挺满意的样子,齐飞搞不清楚秦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忐忑的问道:“我就是齐飞,首长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是队里飞得最好的?”秦枭问道。
“暂时是。”齐飞回答得不卑不亢。
“什么叫暂时是?”秦枭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暂时是那是什么意思?
“目前是我,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还会有更多优秀的飞行员加入我们,那时候我或许就不是了。”齐飞简单明了的阐述事实。
“嗯,不错有点道理,你这小子我喜欢,有没有兴趣加入‘影狼’?”秦枭对齐飞抛出橄榄枝。
“啊!”齐飞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些眩晕,‘影狼’那不就是西南猎鹰最神秘的一支队伍吗?作为一名军人,能加入‘影狼’那可是无限的荣耀,肩负着更崇高的使命,有机会谁又能甘于平凡呢?谁不希望自己的军旅生涯是最光辉的?齐飞也不例外。
秦枭看他没说话,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考虑,考虑,我们明年见。”说完带着秦阳上车离开,留下齐飞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正敬礼,喊“首长慢走。”
齐飞木讷的模样把秦阳逗乐了,坐回车里,想着这齐飞也算是帮过自己了,既然小叔看上了他,何不趁此机会帮齐飞美言几句算是还了他的人情,挤眉弄眼的对秦枭说道:“这个齐飞,可是个‘神童’呢?听说上学都是跳级的,20岁就从军校毕业了,22岁就是一毛三了,飞机到他手里就跟捏泥巴玩似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么好的人才叔你可抓紧了。
秦枭没搭理他,心想:你要是知道封皓辰也是我看上的苗子,还敢这么夸奖么?秦阳这种人针不扎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r_ou_痛的,想着那些曾经他挖走的苗子,看着‘影狼’的烈士堂,黑白相片增加了一排又一排,秦枭心里那种痛秦阳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秦阳还在大肆的夸奖齐飞,秦枭听不下去了,对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还是想想等会儿见了人怎么说?老子可警告你不准哭,丢人!”
提到封皓辰秦阳气势立马就弱了,嘴巴还不肯输,满不在意的说道:“切!哭?那是不可能的!”
秦枭明白,这趟旅程,他在赌,秦阳也在赌,秦阳赌的是他心里自以为的封家小子对他有感情,而他自己赌的是封家小子对他的服从性,但是不管怎么样秦枭知道输的都是他,这世界上永远没有胜过子女的父母。
第九十二章情归(一)
平时从成都到绵阳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但是受了地震的影响秦枭和秦阳花了三个小时才到达绵阳。
到了后面车辆已经无法前行,他们只好下车徒步前进,刚一下车秦阳就被眼前的情况震惊到了,一直只是在电视上看到有关地震的报道,没想到当身处这个地方,目之所及岂止是惨烈两个字能形容的?
到处是一片瓦砾,到处是恐慌的人群,到处是让人无法忍心看到的场面,遗体排在那里,让人心痛,无情的地震像一只巨手摸平了这座城市。
秦阳一路上看得心惊胆战,连见惯了生离死别的秦枭都变得沉默,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看待这场灾难的秦阳,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冷眼旁观眼前的场面,更加担心封皓辰现在的情况,越发的焦急起来。
叔侄两人终于到了救援指挥中心,秦枭一进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就开始关心的询问现在救援的情况,生还多少?死亡多少?已经把带秦阳来这里的初衷抛之脑后了。
而秦阳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他现在关心的就是封皓辰,情感被理智湮灭,他现在完全顾不得场合,身份,礼貌这些东西,冲到他小叔和另外一个正和他小叔交谈的军官面前,激动的询问:“封皓辰呢?他在哪里?你们把他丢哪里去了?”
指挥军官以为是秦阳是死难者的家属,这两天他碰到了太多这样的家属,面对亲人的离去他们心里的哀痛是无法言喻的,原谅了秦阳冲动鲁莽的行为,正欲开口安慰秦阳,便被秦枭打断了:“混账,这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
现在秦阳心里只有封皓辰一个人,对封皓辰的担忧完全覆盖了对他小叔的畏惧,继续吼道:“我不管,我就问封皓辰,封皓辰在哪里?你说你带我来找他的,你给我找,你给我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的打在秦阳的脸上,指挥军官想阻止都来不及,秦阳捂着被打的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枭,他不相信秦枭会打他耳光,以往无论他再怎么作妖,再怎么闯祸,他叔都不会打他耳光的,秦枭认为打耳光这种事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而他是绝对不会做侮辱秦阳的事。
秦枭收回自己的手,握拳收紧,心里有丝懊悔,他不应该打秦阳耳光的,捶他一拳,踢他一脚都好,总之不该伸手打他耳光的,但是这样也好,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长长记性,不该打也打了,现在绝对不能在这小子面前表现出懊悔的情绪,冷着面孔转头对着指挥军官换上客气的笑说道:“这是我侄子叫秦阳,小兔崽子混账惯了,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秦小哥也是担心朋友。”指挥军官迅速恢复了从容的神色对秦枭说道。
“嗯,他来找他一个同学,叫封皓辰,昨天上午跟蓝天救援队过来的志愿者,帮我查下这个人。”秦枭以长官的姿态说道。
指挥官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想起来了说道:“蓝天救援队,我知道了,他们营地就在指挥所出门左转100米左右,刚才换了一批救援人员下来休息,秦小哥可以过去问问。”
听到指挥官的话,秦阳放下捂着脸的手,愤恨的瞪秦枭一眼,转身就跑了出去,秦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继续关注救援情况。
秦阳朝着指挥官说的方向跑,果然没跑多久就看到了一面横幅,上面写着“地震无情人间有爱,众志成城共抗灾难”落款是蓝天救援队。秦阳知道就是这里了,不会有错的,脚步更加的快了,朝那个方向狂奔过去。
秦阳跑到救援队里,里面每一个救援人员,志愿者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有的在帮助灾民搭建帐篷,有的在对灾区群众进行心理疏导,帮助灾区群众摆脱因地震灾害造成的心里y影,秦阳跑到人群中央,见人就问:“封皓辰呢?你看见他了吗?”
沉浸在悲伤中的灾民与一直在忙碌的志愿者们,此时此刻根本无暇关注秦阳口中的人,无奈的对他摇摇头。
秦阳急得满头大汗,像在大海中失去了方向的帆船,急切的寻找着希望,他不甘的心在营地四处乱窜,不断地询问:“封皓辰呢?谁看见他了,他跟我一样大,一样高。”
“他还很帅,对了,他还有酒窝,你们看到了吗?”
找了许久还是没人能回答他封皓辰在哪里,秦阳像失了魂一样,脚步凌乱的四处飘荡,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用一种悲伤和惋惜看着他,有的还同情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轻轻的摇了一下,他们也希望能帮助这个半大的孩子,可是他们也爱莫能助,他口中的封皓辰他们确实不知道。
看到周围奇怪的眼神,秦阳突然像失心疯了一样,捂着自己的耳朵,原地转圈对着人群说道:“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逐渐的秦阳开始怒吼起来:“你们看着我干嘛!封皓辰呢?我问你们封皓辰呢?他怎么了?他好好的是不是?他在哪里?”
……
无论秦阳再怎么吼再怎么发疯,人群里依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有志愿者和心理辅导师试图过来稳定他的情绪,都被他拒绝赶走。
“秦阳!”
熟悉种中带着无比惊讶以及不确定的的声音响起,时间好像静止了,秦阳怔在原地,缓慢的放下双手,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静静地,静静地转身
就在秦阳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瞳孔骤然猛缩,生命里所有的光都好像点亮了,站在他对面的真的是封皓辰,他终于找到他了,眼前的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又有些虚无和飘渺,秦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站在他不远处的真的是封皓辰。
同样的不远处的封皓辰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秦阳不是已经不理他了吗?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封皓辰到了绵阳救拒绝了在后方支援,坚持要跟救援队伍进前线,参与抢救,连续两天没日没夜的救援身体严重的透支,回到营地他胡乱的吃了两口面包,喝了一盒牛奶了沉沉的睡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再叫他的名字,尽管现在这个时候他困得已经不行了,只想睡觉,但是半梦半醒间那个撕心裂肺呼唤他的声音,让他心脏如同被撕扯着一样的疼痛,勉强打起ji,ng神从帐篷里走出来,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秦阳。
两个人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出现了幻觉,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秦阳瞪着封皓辰,连眨眼都不敢,最后他嘴角上扬扯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用口型说道:“我找到你了,疯子。”接着就是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废墟之上。
而秦阳倒下的那一瞬间,鼻钉上碎钻的光芒,折s,he在封皓辰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的将眼睛一闭,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秦阳真的来了,从胸腔里爆发出力量嘶吼道:“秦阳!”
“秦阳!”
朝着秦阳倒下的地方飞奔而去
第九十三章情归(二)
“水,我要水。”
秦阳在昏迷中呻吟着,他梦见自己独身一人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红红的太阳挂在空中,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将他的血液烤化,炎热的风灌进他的喉咙,鼻腔,身体的水分被它们分解,秦阳拖着疲惫而又沉重的步子,绝望到无以复加,最终只能无力不堪的倒下,水,他要喝水,已经快要渴死了,沉重的眼皮在缓慢的合上。
就在眼睛合上之前秦阳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那声音他觉得很熟悉,很熟悉,是谁呢?他想用力的晃动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却无法做到,脑子里像是被装满了棉花一样,找不到任何的思维,昏昏沉沉的,就在他认为自己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熟悉的手,熟悉的温度扶起他的脑袋,正在给他喂水,他想说声“谢谢”但是喉管像是被粘连起来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然后就有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口腔流入他的身体
“咳咳咳咳咳咳咳呸呸呸”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秦阳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嫌弃的嚷道:“c,ao,这什么东西?太他妈的难喝了!”
封皓辰手里拿着一支口服液的瓶子,站在秦阳床边,眼中闪耀着无限的惊喜,兴奋的说道:“秦阳,秦阳你醒了?醒了?”
咽下口中又苦又甜又辣还外带恶心的味道,秦阳打量着四周,他好像是在一个帐篷里,四周都是医药架子,发生了什么?拍了拍脑子恢复了一点意识,不过依旧是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回事?”
封皓辰伸出没有拿东西的手摸了摸秦阳的脑袋,没有发烧,心里吁了一口气,然后跟秦阳解释:“你中暑晕倒了,我给你喂了瓶藿香正气水,这里是临时的药品堆放点。”
“藿香正气水,难怪那么难喝。”秦阳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他想起了封皓辰说他晕倒了,努力的晃晃自己的脑袋,记忆开始回笼,他记得他好像是来找封皓辰的,然后他好像看到封皓辰了,接着他确实是晕倒了,后来的他就想不起来了,等等!封皓辰!
秦阳一下子直起身子,顿住,脸部以一个呆滞的表情凝固住,封皓辰看着秦阳这突然的举动有些奇怪,正想靠近一点看个清楚,谁知道,下一秒秦阳就从行军床上跳了起来,抓住封皓辰的胳膊,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
“谁他妈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的?”
“一声不吭的就来了,你他妈经过的我允许了吗?”
“秦,秦阳”封皓辰看着满脸怒气的秦阳犹豫的开口,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闭嘴!”秦阳一声吼把封皓辰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全吼回了肚子里。
怒气冲天的秦阳,表情开始有丝裂痕,但仍然恶狠狠的对封皓辰吼道: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你是救世主是不是?”
“全世界就你最出息,谁都知道抗震救灾先救自己,你是不是傻了?”
“你牛逼,你伟大,不知死活的非要往炮口上冲!”
“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学生,救灾是官兵的事,是你的事吗?”
“人家要是被埋了,起码有国旗盖,你他妈要是被埋了,你就只能盖块破布。”
“你他妈不是高材生吗?高材生你连这么简单的账都不会算?”吼着吼着秦阳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眼眶也有些涩得发酸。
“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有多担心你?”
“你这个牲口,王八蛋,臭ji蛋,唔”
突如其来的情况秦阳懵了,两只眼睛难以置信的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看着面前这张跟他贴在一起脸,再三的确认这是封皓辰的脸没错,心里咆哮着: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封,封,封皓辰,居然居然吻他了!
意识到自己这是正在和封皓辰接吻,一瞬间浑身血脉喷张,身体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要冲破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一样,燃烧了起来,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秦阳觉得到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从身体深处强扯出一丝力量推开了封皓辰。
‘呼,呼,呼!’秦阳大口的喘气,呼吸着空气,总算是舒服了一点,当然他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是有多么的丢脸,纵横情场游刃有余的秦阳,被吻到差点窒息而亡这种事情他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大概是想要给自己挽回点颜面,他伸手指着封皓辰,打算骂这个人一顿,刚一开口,平时张口就来的骂人的话,现在却一句也吐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你,你,你”的单音节。
然而,就在秦阳还在思考该组织什么样的语言反击的下一秒,他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秦阳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是真实的,这是他渴望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怀抱,这是封皓辰冰冷的外表下,独有的温暖,这是他一直想要独占的温暖。
封皓辰身体无法遏制的颤栗的,透过肌肤的接触,传遍秦阳的全身,感受到封皓辰的惊慌与害怕,秦阳的内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到有丝心疼,有些嘎哑的开口:“疯,疯子!”
“我想你!”压抑而又哽咽的声音。
秦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幻听了,不太确定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内心压抑的渴望在这一刻突然的爆发,封皓辰一连说了三个‘我想你’他要秦阳感受到,他现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要秦阳明白,他对秦阳也有相同的感情,相同的渴望,过往的那些绝情,绝义,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只有现在才是真的,只有这一刻的话才是他想要说的。
封皓辰拥抱秦阳的手臂一寸,一寸的收紧,生怕自己拥抱的人突然消失了似的,救灾这短短的两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惊心动魄,他亲眼经历了无数的生离死别。
他亲眼看到,有父母为了保护孩子用血r_ou_之躯挡住坍塌的水泥板;他亲眼看到,有情侣为了给自己的爱人争取存活的希望,在氧气不足的空间里闭着气拒绝呼吸,活活把自己闷死;他亲阳看到,有人为了帮助挚友不放弃生命,在获救后拒绝立即离开接受治疗,趴在废墟上不断的给被埋在下面的挚友鼓励打气。
短短的两天他见识了人间最真实最纯净的亲情,爱情,友情,短短的两天他和死亡之神,博弈着,争斗着,一波又一波的余震,救援困难不断加大,死亡与他擦肩而过,他不知道下一次余震来临时他会不会是被压在废墟下的那一个?
17岁的少年在死亡的恐惧与惊慌中,他满脑子都是秦阳,他喜欢的那秦阳,那个说要跟他一个被窝醒来的秦阳,那个叫嚣着要他躺平任他上的秦阳,他坚持着,他一定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去见到秦阳,告诉秦阳自己也喜欢他,他要对秦阳说他想和他在一起,哪怕秦阳会生气,会揍他,甚至已经不喜欢他了,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秦阳明白,明白他的感情,明白他对秦阳的那种违背世俗的喜欢不会比秦阳对他的少。
一连三个‘我想你’秦阳就算耳朵再背他也听明白了,眼眶骤然发热,必须用尽全力强忍着,才能避免丢脸的开心到落泪。
“疯,疯子,你的意思是”秦阳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剩下的话说不下去了。
封皓辰也觉得自己的眼睛十分的酸涩,不安的问道:“阳阳,如果我现在说,不,不是如果,是我现在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以比朋友,比兄弟更加亲密的身份念完高中,念完大学,一起走上工作岗位,一起退休,一起老去,可以吗?还,还来得及吗?”说完这一切封皓辰紧张而又害怕的闭上眼睛,像等待宣判的囚犯,他不知道秦阳会答应或是拒绝,如果秦阳拒绝他只能接受,无法反驳,这段感情是他先放弃的,是他亲手毁灭的,所以就算秦阳拒绝也是他咎由自取。
轰!
秦阳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一切的冰雪,如同春回大地般消融了,漫山遍野的芬芳与和煦的日光,充斥以及温暖了秦阳的整个心房,秦阳发誓这是他听过的全世界最美的告白,那一声‘阳阳’是他听过最温暖的昵称。
他喜欢封皓辰,之前喜欢,现在依旧喜欢,喜欢到快要发疯了,所以有什么不可以呢?有什么来不及呢?秦阳不是个扭捏矫情的人,同样也是个天真的人,不会说那种我喜欢你,但是你伤害了我,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之类的话,对于这个年龄的他而言,喜欢就该在一起,一切以喜欢的名义而分开的都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