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院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来帮忙的李世安。”林溪介绍道。
姚院长热情地和李世安握手:“李老师,太感谢你了!周末还来帮忙。我们院孩子多,工作人员少,有位老师家里突然有事,真是急死人了。”
“叫我世安就好。”李世安有些不适应老师这个称呼,“我应该做些什么?”
姚院长简单介绍了一下福利院的情况:院里目前有106个孩子,年龄从18个月到17岁不等,情况各异。
周末主要是照看孩子们的日常活动,确保安全,协助生活老师分发餐食、整理内务,如果有特长可以带孩子们做一些简单的游戏或手工。
正说着,林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对姚院长和李世安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我公司那边突然有点急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世安哥,这里就麻烦你了,我晚点忙完再过来。”
“没关系,你去忙吧。”李世安说。
林溪又跟姚院长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了。
姚院长便带着李世安在院里转了一圈,熟悉环境,介绍了几位主要的生活老师。然后,李世安就被分配到了院子里,主要负责看顾在户外活动的孩子们。
起初,李世安有些无措。
他本身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面对一群陌生的、活泼好动的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只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确保没有孩子跑到危险的地方去。
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李世安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摇了摇头:“不是老师,是来陪你们玩的哥哥。”
“那哥哥,你能帮我系一下鞋带吗?”小女孩说。
李世安低头,看到女孩脚上那双红色小皮鞋的鞋带果然松了,拖在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俯下身。
这个动作让他恍惚了一瞬。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很多年前,在风沙县孤儿院冰冷的砖地上,也有个小女孩这样跑到他面前,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说:
“十一哥哥,我鞋带不会系。”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酸涩,动作利落,替眼前的小女孩系好鞋带,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谢哥哥!”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转身跑开,加入玩耍的队伍。
李世安站起身,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看着满院子奔跑笑闹的孩子,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庞,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风沙县那个尘土飞扬的院子。
只是这里的条件好得多,孩子们的衣服干净整洁,脸上也少有那种过早的愁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掠过热闹的人群,落在了院子最偏远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棉服,很瘦,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很旧,连封皮都没有的书,正专注地看着。
周围孩子们的喧闹仿佛与他全然无关,他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
李世安心里动了动,慢慢走了过去。
他在男孩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轻声问。
男孩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
李世安耐心地等了几秒,又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这本书好看吗?”
这次,男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李世安。
那是一双很黑、很静的眼睛,里面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世安,看了几秒,然后又默默转回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世安愣住了。
这时,刚才那个系鞋带的小女孩又跑了过来,凑到李世安耳边,用小手拢成喇叭状,小声说:
“哥哥,他听不见的,也不会说话。姚妈妈说,他耳朵生病了。”
聋哑小孩。
李世安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男孩沉静的侧脸,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就像是一块被遗落在角落的石头,习惯了无声的世界。
李世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风沙县孤儿院,也有过这样的孩子。
那时候,为了能和他们交流,胡妈妈特意请人来教过简单的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