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孤单。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片黑暗里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熟悉,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写给我的。”
李世安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辛止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周遭一小片区域。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是大学时最常见的打扮,但眉眼间褪去了现在的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平静地看着李世安,重复了一遍:
“是写给我的。”
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惊讶。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然后,他朝着李世安走过来。
光芒随着他的脚步扩大,逐渐驱散周围的黑暗。
一步,两步,直到站在李世安面前。
然后,辛止伸出了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
很温暖。
一如当年,在风沙县孤儿院的银杏树下,那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小少爷,递给他一颗李子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温度。
“哭什么。”梦里的辛止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写得明明很好。”
李世安想说话,想问他为什么收回那些情书,想问他当年是不是也觉得恶心,想问他……
可他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不停地流。
辛止看着他哭,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手掌依旧轻轻放在他头顶,像是一种无声的庇护。
“李世安。”他叫他的名字,然后轻轻说,“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名字,和一句“走了”。
但不知为什么,李世安却觉得,这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黑暗彻底褪去。
世界被温暖的光芒充满。
……
“李先生?”
刘管家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世安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冰凉的泪痕。
“您做噩梦了?”刘管家关切地问,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李世安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他接过水杯,小口喝着,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喉咙里的哽咽。
“没有。”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噩梦。”
梦里的辛止,还是那么冷淡,话很少,动作也生疏。
可那句“是写给我的”,和那句“走了”,却莫名地……让他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了一点点。
刘管家没再多问,只是说:“少爷刚才来电话,说今晚收工会晚些,让您不用等,按时吃饭休息。”
李世安点点头,将水杯还给他。
“嗡嗡嗡——”
口袋里传来持续的震动感,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林溪的名字。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按下接听键:“喂?”
“世安哥?”林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怎么了?”
“是这样,下周福利院有个小活动,想请几位志愿者帮忙布置一下场地,陪孩子们做点手工。”林溪解释道,“时间定在下周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李世安几乎没怎么犹豫:“方便。”
“那太好了!”林溪笑起来,“对了,小树今天还问我,李哥哥下周还来不来。我跟他说肯定来,他可高兴了。”
提到小树,李世安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嗯,我会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安排我晚点微信发你。”
李世安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自己脚踝上,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晃得人眼睛有点疼。
“好。”他低声说,“周六见。”
挂断电话,李世安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