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萧安歌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门口的拖鞋摆得特别整齐，绝对不是他上次走的时候的样子。
难不成遭了贼？可这贼也太好笑了吧，出门还帮你把拖鞋摆正了。萧安歌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进屋看了一圈，果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丢。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陆戎，他有那个习惯，出门会把拖鞋弄好。
可萧安歌是换了锁芯的，陆戎是怎么进来的？萧安歌赶紧去门外看了一下门锁，果然发现了一点被撬的痕迹。
顿时萧安歌气得一把甩上房门，“砰”的一声巨响。
要是陆戎现在在他真想抽陆戎俩个大嘴巴，他居然敢带人来撬他的门！陆戎这个疯子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萧安歌气得在屋里直打转，然后把那摆放整齐的拖鞋一脚踢乱了。
他还想立刻打电话去大骂一顿，但他想来想去还是忍住了，他现在每次和陆戎见面都要打一架，太他妈烦人。萧安歌又是一脚把一只拖鞋踹得老远，心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他不该继续被陆戎牵动情绪，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安歌平静了下来，找到自己的备用手机，然后出了门找到最近的营业厅办了si卡，就去公司了。
公司一切运转正常的时候，他大哥一个人完全能应付，一旦出了点问题需要决断的时候，他大哥就拿不了主意。现在是一切往着更好方向发展的情况，这几天他不在，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萧安歌没有放松，工作、奋斗、不停歇地向前，让他感觉自己活着。
这样很好。
喷泉正在浪漫地撒着水花，彩色的霓虹的忽明忽暗。
萧安歌张动人的脸在这样的光辉下映照地特别美，沈嘉树看得目不转睛，不禁问道：“萧哥，我能亲亲你吗？”
萧安歌微笑着回头，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
“！不许碰他！”陆戎在愤怒的咆哮声中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
他还在难受地大喘气，梦中那种失去的痛苦和绝望太真实了，让他骨头都在发痛。陆戎抬手捂住眼睛，慢慢地平复呼吸。
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吻给他的打击。
他昨晚被他妈领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脱了力，后来在他妈哭哭啼啼的声音中睡了过去，可也就是浅眠，还做了这样的梦……这时候天刚才蒙蒙亮。
陆戎顺过气之后便翻身起床，方才的悲伤已然不再，眼里全是狠辣的光。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从睡梦中被打扰了，但也不敢发什么脾气，还好好地说：“陆少，您……这么早啊？”
“嗯，我让你查的资料怎么样了？”
“陆少，还不是很齐全，太早以前的不太好查，可能还要费一点时间。”
“没关系，你先把现在你查到的发给我。”
“现在吗？”
“废话，快点。还有，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啊？”
“好像叫……沈嘉树？”
“好的陆少，还有呢？”
“没了，我他妈都知道还要你查啊？赶紧地。”陆戎一想心里又是一阵抽抽，憋着火道，“你让人跟着萧安歌就能查到了。”
说完陆戎就挂了电话走到书桌前去开电脑。在等邮件的过程中，他抱着自己发疼的脑袋使劲儿敲了半天。总觉得有个答案马上就要从他的脑子里钻出来了，可就是蒙着一层薄纱，他就是看不清。
从许灵均和萧安歌他妈结婚开始查，陆戎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答案，一定要……他要知道萧安歌和许灵均之间的矛盾到了什么程度，他要知道他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
他必须知道，他不可能再让萧安歌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逍遥。他已经确定他就是栽萧安歌手里了，他要轻易让萧安歌这样甩了他，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你别想跑，混蛋。”陆戎自语一声，一拳头砸在坚硬的桌面上。
☆、第87章
又等了一会儿陆戎要的资料就发了过来，特别详细特别多。陆戎逐条逐条地认真看着，也没有太多的发现。前期许灵均和萧家有过合作，也帮过萧家不少，只是后来萧安歌掌权之后，他们没有了合作，还有几次竞争关系，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陆戎一动不动地坐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地有价值的信息，正当他累的有些受不了的时候，突然一处房产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上次萧安歌带他去看的那栋别墅吗？萧安歌说是现在不属于他的了，但是陆戎没有多想，以为是萧家落魄时卖了换钱了。可现在居然发现那处房产是属于许灵均的。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戎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别墅里一定有什么线索，一定有什么秘密。萧安歌非常重视那个别墅，以至于当天他都没有带陆戎去看他妈，还专门去了那里。
陆戎感觉灵光一现，他如果想个办法把那个房子从许灵均手里弄过来送给萧安歌，说不定萧安歌一感动就会原谅他了？
虽然这个想法是挺好的，实施起来有点困难，毕竟许灵均不是吃素的。眼下，陆戎最着急的就是要知道那个房子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想到就立刻准备去做，陆戎快速关上电脑起身，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时花的，肚子里空荡荡的直叫唤。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
“刘婶？”陆戎走出房门往楼下厨房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刘婶，我饿了赶紧给我下碗面条，我还有急事儿要出去。”
陆戎正说着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来一阵雄浑沉稳的男声：“你有什么急事儿？”
陆戎顿时觉得后背发凉，僵硬地转身过去，扯着嘴角笑道：“爷爷。”
陆老爷子一身正气地站在大门口，双眼怒睁瞪着陆戎。
陆戎呼了口气，脸上堆上笑去小跑过去接过他爷爷手里的东西，撒着娇道：“爷爷您怎么来了？我好想你啊，还说回去看你呢。”
陆老爷子一把甩开陆戎的手，嗤笑道：“你妈说管不住你，你爸不在你就一天都不着家，还来看我？笑话。”
“我妈就爱告状……”陆戎小声地嘀咕，跟上伺候着老爷子入座，又赶紧地倒上茶，有些心虚。该不是昨晚上被拎到派出所的事情被他爷爷知道了吧？也就是那小派出所所长傻，狗眼看人低，没瞧出来他是谁，否则怎么可能惊动他妈？陆戎正心里把那人骂了一万次，特烦躁。
“爷爷，您什么想着来了？”陆戎笑着问道。
陆老爷子面色肃然地道：“听说你昨晚被拎到派出所去了？”
“您这么快就知道了还专门赶过来……爷爷……”
“我才懒得为了你那点破事儿专门过来。是老广过生日，邀我来玩几天，顺便来看看你们，结果今天一来你妈就委屈了，跟我说了你不少事儿啊，我不得来看看你？”
“爷爷，我没怎么……”
陆老爷子一指头指着他愤愤地道：“该！就该把你个小混蛋关起来教育教育。是谁把你弄进去的？干得好，我要去给他发锦旗。”
陆戎知道他爷爷是有点不高兴了，赶紧把话题岔开道：“爷爷，我妈呢？您不是说她去接您的，怎么……”
“你少给我东扯西扯的，站那儿，站好了，我有话问你。”
陆戎苦着脸站直了。
“听说你最近处了个对象。萧安歌是吧？我知道他。”
“他很好吧，我爸都说他好。”
“你别打岔，听我说！”陆老爷子剁了一下脚，道，“他好不好的，我不管。本来你这些事儿我都懒得搭理，谈个恋爱算什么屁大的事儿。听你二叔说你最近在公司里做了不少事情，我还正在为你高兴，结果你又来这么一出，现在也还不算特别严重，我还能忍。但是我要警告你，你的思想不能开小差，你要随时记得你的身份，再做出出格的事情，你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也是你爸最近忙着没有回家，否则你昨天那事儿又得关禁闭。”
陆戎垂着头没开腔，心里在想那他爷爷要是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干的事儿，可得揍他了。
陆老爷子见陆戎态度还算好，又道：“你说说吧，现在怎么回事儿。”
陆戎见陆老爷子脾气没那么大了，于是便避重就轻地讲了一下自己和萧安歌的事情，着重讲了俩人情深意重，就是最近出了点小矛盾。
陆老爷子听了一会儿就嫌陆戎肉麻，没兴趣了，道：“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我也懒得管你的，只要你大方向不出错，偶尔小打小闹也能容忍。我告诉你，你一定要比季晗林那小子出息，知道吗？免得让你姥爷家看笑话，前段时间表现得不错，希望你继续发扬优点，摒弃不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才。”
陆戎赶紧道：“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争取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陆老爷子本来就疼孙子，陆戎又嘴甜惹他高兴了，这就不多说陆戎什么，但也没让陆戎出去，而是让陆戎开车带他去找个老战友，俩老爷子下棋让陆戎在旁边端茶递水。陆戎知道他爷爷好不容易来一回，肯定是要让他陪着，他也不好意思走，于是这一玩儿就玩到下午了，回家后他妈弄了一大桌子菜，陆戎心里火急火燎的，吃什么都没味。
天终于黑了，好不容易等着他爷爷休息了之后，他妈又哭哭啼啼地说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消停了。
陆戎洗了澡躺在床上，小心地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确定家里所有人都睡着了，才小心地起床换衣服，偷偷地溜出门。为了防止被发现，陆戎没敢开车，走了老半天才走到大路上，又老半天才打到出租车。
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陆戎看了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
不过他想做的事情也只能大半夜做。
陆戎现在就站在萧安歌带他来过的那栋老别墅门前，他准备进去看看栋别墅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很是心急，一刻也不能等。
这老旧居民区的缺点就是安保做的不好，陆戎很轻松地就翻过了围墙，然后又从一楼的厨房的窗户进了屋。他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本来打算如果不行就让上次帮他撬门的那个来再撬一次，许灵均对这栋房子真的一点防盗意识都没有，这倒省得陆戎费力了。
这房子里和陆戎的现象中没什么区别，装潢是比较老派的风格，许多摆设都很陈旧了。陆戎晃了一圈，找到了一间上锁的屋子，觉得有点可疑，这房子里就这间屋子上了锁。
这锁也是老式的，不用找人，陆戎自己都能撬开。
陆戎在厨房找了支勺子，用勺柄从门缝里塞进去按着插销，“啪”一声门就开了。
这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陆戎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那一瞬间陆戎眼前一阵白，强烈的灯光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陆戎闭了一会儿眼睛，适应过来之后，入眼看到的是一整面墙的照片。
陆戎以为自己是幻觉，又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终于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那一面墙，密密麻麻地贴着的照片，都是一个人。
“萧……萧安歌！”陆戎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像是有一阵雷劈在陆戎的心口上，让他瞬间就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目所能及都是萧安歌的脸。
从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开始到最近的，太多了，各种各样的都有，运动的、吃东西的、睡觉的……很多角度看上去都是偷拍。
陆戎完全无法动作，他的血液都凝固住了，眼球里全是爆裂的血丝，他双腿颤抖着艰难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这一小段路仿佛用尽了他一辈子的力气。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尺寸最大的照片上。那是一张萧安歌的全身照，在花园里静静地站着，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被阳光染成了淡金色，皮肤白的透明。他的眉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褶皱，萦绕着淡淡的忧虑，看上去，美得不像真人。
而他站的花园，就是陆戎进来看到的花园，他身上穿的那件淡蓝色的t恤，就是前天陆戎看到的，萧安歌身上的哪一件。
陆戎一把拽下来那张照片，紧紧地捏在手里都变了形。
过往萧安歌和许灵均的种种片段在陆戎的脑子里来回的冲撞。许灵均暧昧的语气，萧安歌永远的戒备……他脑子里一直连不起来的那根弦突然在一瞬间连起来了。在看到这些照片的一瞬间，陆戎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他从来不会想到的那个方面，那太惊悚离奇了，没人能想到。
他浑身颤抖起来，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冷，他要疯了，入魔了，他脑子快要炸裂开来，他如同入定一般看着眼前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无论怎么看，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愿意相信他看到的一切，他心里有一个恐怖的声音，不断地再对他诉说着一个恶心的卑劣的秘密：许灵均对萧安歌，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第88章
这强烈的冲击让陆戎立刻就失去了理智，他真的疯了，他控制不住地嘶吼起来，张开双臂用力地撕扯着这些照片，萧安歌每一个美好的瞬间都留在了这些照片上，可却是如此地让人心痛，让人绝望……
萧安歌所承受的耻辱与委屈，陆戎一点没有察觉。他需要的爱和关心，陆戎从来没有给予，陆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脸对萧安歌说爱……
“混蛋！混蛋！”陆戎一边叫骂一边摧毁着这里的一切，他面孔狰狞扭曲地如同恶鬼，那些照片、胶卷、相机在他的手里变得粉碎，凌乱地落了一地，但这并不能销毁陆戎心里的愤怒，他不得眼前这些都是许灵均，他想将许灵均千刀万剐！
这场疯狂的破坏持续了好久，无数张照片在陆戎的面前变得模糊。
陆戎颓然地拾起一张萧安歌的照片，痛苦地贴在心口。
“萧安歌……”陆戎嘶哑地喊着这个名字，好像那就是救赎。
他一定……不愿意看到这些……怎么可以让他看到这些，那会摧毁他的坚持与骄傲……
陆戎忍住心里的疼痛，咬牙切齿地将地上那堆东西全部抱起来弄到了花园里。他要把这一切毁了，这些肮脏的秘密就应该和许灵均一起去死！
烈火很快燃烧起来，耀眼的火光闪耀在陆戎的眼里，照片上萧安歌的笑颜眼泪都渐渐化为灰烬，陆戎的脸色在火的映衬下越发地狠戾。
当许灵均冲进来的时候，什么都烧完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陆戎，极大的震惊冲击了他的心。
红外线报警仪传来了消息，他以为是有小偷，于是带着两个保镖匆匆赶来，看到的居然是怒不可遏的陆戎，再看那地上的烧灭的残火，向来从容自若的许灵均，居然在这一刻呆住了。
可陆戎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像是一直爆发的野兽，在看清许灵均脸的那一刻，陆戎便猛扑了上去，掐着许灵均的脖子便把他撂倒在地，而后骑在了许灵均的身上，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个畜生！你不配做人！你还敢出现！我他妈今天就弄死你！我弄死你！”陆戎完全红了眼，压着许灵均便朝他浑身最要害的地方往死里打，许灵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几乎立刻便被陆戎给打懵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两个保镖对突然爆发的陆戎没有一点戒备，等他们想到要去拉的时候，许灵均脸上已经全是血了。
陆戎的力气大的惊人，在极度的愤怒和悲伤之下，他更是爆发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两个保镖无论怎么都拉不开这疯狂的人。他们一时也急了，便劈头盖脸地朝陆戎身上招呼，可陆戎根本没有管他们的拳头，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了，一心想要和许灵均拼命。
许灵均几声闷哼，在陆戎一拳头打到他腹部的时候，突然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洒而出，溅了陆戎满手。
“老爷！”一保镖这真是急了，一咬牙抄起路边的一块石板朝着陆戎的脑袋砸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响，陆戎便感觉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股粘稠的液体糊住了陆戎的双眼，而后他抓住许灵均的手突然就没了力气，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身子便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戎感觉自己躺在一张非常柔软的床上，看到的都是没什么温度的白。他想的全是萧安歌的脸，也顾不上自己现在在哪里，翻身便要起床，接着便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口的钝痛突然传到了额头之上，他疑惑地伸手去摸，没想到摸到一块纱布，但一触碰就又疼的他呲牙。
“儿子！”季澜在旁边一直抓着陆戎的手，守了一天一夜的她已经受不了地靠着床边睡了过去，陆戎这一动，她就立刻醒了过来，急道，“儿子，你痛不痛啊？我马上医生来看看你……”
说着季澜便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人还没有来，陆戎就感觉自己缓过来了，额头上的应该只是外伤，不碰就没事儿。陆戎心里着急地要命，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起身掀开了被子就要走。
季澜立刻抓着陆戎的手道：“戎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妈，我有急事，您别管了，我鞋呢……”
“戎儿！你要气死我吗！”季澜突然眼泪就下来了，抓着陆戎的手开始大声地道，“你爸爸不在家，你爷爷又出去了，你知道今天早上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一个人有多害怕吗？孩子，你跟妈说你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一天做的事情比一天过分，我都不敢让你爸爸、你爷爷知道，你是家里的独苗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能给他们交代？儿子，你就跟妈说说，你究竟是怎么了！”
陆戎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他怎么了？他做了蠢事，他是个混蛋，他让他爱的人、他的家人都失望了。他从来恣意妄为，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如今，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么多痛苦同时袭来的巨大悲伤，他想求一个原谅，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立场……
陆戎感觉嘴角像是有什么苦涩的东西滑过，他一抹，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妈……”陆戎一把抱住季澜的腰，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了事情委屈地撒娇一样，哽咽着道，“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又让你伤心了……我也对不起他……”
季澜慌了，她记忆中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陆戎哭了，从前他弄断了季晗林的胳膊，被他爸打晕过去都没掉一滴眼泪，如今却哭成这般模样。季澜怎么能不害怕，怎么能不心慌呢？她轻轻地抱住陆戎的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萧安歌的脸在陆戎的眼前不断地出现，他悲伤地不能自已，哭着诉说心里最深的痛：“妈，我喜欢萧安歌，我真的喜欢他，可我做了很多错事……我要见他，我想告诉他我真的喜欢他……妈，我求求你了，我要去找他，你让我走好不好？我要是再找不到他，我就要死了……我真的就要死了……”
季澜心里又是疼又是恼，她抬手想抽陆戎两下，最终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只得哭着埋怨道：“你才多大，就说这些话……你……”
“妈，我不能说……但请您相信儿子一次，就一次……我不能让他受委屈了……”萧安歌的脸慢慢浮现在陆戎的眼前，越来越清晰，过往种种在眼前不断闪现，就像是给濒死的人打了一剂强心剂，陆戎一想到萧安歌，就像是有了力气，他猛地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目光沉痛地厉声道，“妈，我一定要去找他，就现在。”
季澜一下就没了主意，她从来就是个柔顺的女人，小时候听父亲的话，出嫁了听丈夫的话，如今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根本就管不了，她怔怔地看着陆戎，觉得她的小儿子，好像突然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变成了这样一个伟岸的、坚定的男人。
就那一晃神的功夫，陆戎已经朝季澜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便快速地跑了出去。
☆、第89章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萧安歌站在热闹的商业广场，脸上带着一丝浅笑，等着沈嘉树。他想起来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简单的约会，吃饭，看电影……他的心情说不上是雀跃，但至少是愉快的。
于是，陆戎找到萧安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的微笑，他在人群就像是有着一种光芒，仅仅是一个背影，陆戎就找到了他。
陆戎眼前一直是模糊的，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泪，承受不住的伤心，他下了车，朝着那个背影走去，越走的近了，越不敢去触碰。一步步地靠近了，却觉得萧安歌离自己越来越远。
萧安歌背对着陆戎正在打电话，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直到陆戎与他的距离只有咫尺，他才感觉身后有一个身影在向他靠近，他还来不及转身，背后那个人突然张开了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萧安歌突然被吓了一跳，那个怀抱的温度很是热烈，非常用力，就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给揉碎了一样。
萧安歌吓得不轻，这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是沈嘉树，有些窘迫地道：“嘉树……”
叫出名字的同时萧安歌便侧头去看，结果，映入眼帘的那张脸顿时让他有些懵。
抱住他的双臂立刻便僵硬了，然后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似的，陆戎脸色铁青，松开了双手慢慢地退后。
“萧安歌……”陆戎这一声叫的很是委屈，眼泪又开始像是关不住闸门似的淌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很难看，很丢脸，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看到萧安歌便觉得心疼地直抽抽，他一想到萧安歌一个人孤独地在黑暗中这么多年，他就忍不住连灵魂都在刺痛。太残酷了，为什么要让萧安歌承受那么多？
他多想保护萧安歌……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资格。
萧安歌完全被陆戎这个样子镇住了，他脸色惨白，眼神中的痛苦让人心颤，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的绷带，一副凄惨的模样。
他还在哭，哭的刚肝肠寸断的模样。萧安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戎，心不自觉便悸动、难受。
他如今这样，是因为自己吗？
萧安歌怔怔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戎痛苦地摇摇头，道：“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是我的错……我不该……萧安歌，你别走好不好，你不要走，我用什么补偿你都可以……”
萧安歌看着陆戎的眼睛，突然有些慌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说心灵的契合，这一刻他真的能感受到陆戎那铺天盖地的悲伤，以及看着自己时，眼神里满满的愧疚与心疼，萧安歌觉得自己都能感受到，甚至……他隐约觉得能猜到陆戎为何而悲伤。
萧安歌的眼神是沉了下去，如深海般不可捉摸，他死死地盯着陆戎，试探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陆戎再也忍不住，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了萧安歌，把脸埋在萧安歌的颈窝里不顾一切地流泪。他太难受了，他甚至不愿意再想一次那些画面。
萧安歌浑身都麻木了，他都没有力气来推开陆戎的怀抱，他满脑子都回想着一个可怕的声音：他知道了，他知道了。那些他自己不想回忆的可耻的秘密，怎么会让陆戎都知道了？他们都结束了，为什么陆戎会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陆戎抱着萧安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曾经得意于自己年轻，无所牵挂，可这个时候他却无比地怨恨自己的年轻。他太年轻了，他错过了萧安歌过去的岁月，他痛恨自己没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保护他。而他们相遇之后，他又依仗着自己年轻的借口，做了那么多幼稚而混蛋的事情，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萧安歌能原谅他吗？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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