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自己问:“所以不一样在哪儿?”
姜徊仰着脸,对他做了个捂嘴的动作:“不告诉你。”
“睡觉前药别忘了涂了,”凌溯将冻疮药膏扔到地毯上,“你手怎么样了?”
“不痒了,”姜徊头也没抬一下,在很认真地折千纸鹤,旁边地毯上还有四五只完成品,“我觉得已经好了。”
凌溯到床头靠着,将胳膊枕到了脑后,看着他:“你大伯家里是不是对你不好?”
姜徊停下了折纸,思考了一会儿低着头说:“不好,也不坏,是姜逸不给我吃饭,会故意绊倒我,睡觉会把我踢下床,有的时候会打我,玩具也不给我玩。”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凌溯问:“什么玩具?”
“拼图,魔方,还有画板。”姜徊没动。
“明天带你去买,”凌溯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到处连个玩具赛车都没有,他自己没有这个爱好,之前也完全没考虑到小孩还要玩玩具的问题,“喜欢什么你自己挑。”
姜徊头抬了起来,双眼闪着光朝他看过来。
这不会是要哭了吧?
凌溯有点愣住。
好在姜徊并没有哭,他重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不用谢,”凌溯顿了顿,“那是……凌旭冬给的钱,其实也可以说是你的。”
姜徊不知道听没听见,并没给出什么反应。
凌溯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什么……你是因为大伯家里待的不开心,所以才愿意跟凌旭冬过来的?”
姜徊摇了摇头,拿着手里没折完的折纸走了过来,然后爬上床。
“我是因为你才过来的。”姜徊跪在他边上说。
凌溯愣住了:“……什么意思?”
“凌叔叔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一张你的照片,他说你是他的孩子,”姜徊看着凌溯的眼睛,“我跟他走,你就是我哥哥了。”
“什么,你……”凌溯噌地一下直起了身体,愣愣地跟姜徊对视着,好半天才问出下一句,“……只是因为一张我的照片?”
“对啊,”姜徊歪了歪头,“你不记得了吗,爸爸妈妈的葬礼上,你跟我说过话。”
凌溯捏了捏被褥:“记得……然后呢?”
“后来你也在旁边陪了我很久啊,”姜徊笑了一下,“我都看到了,你一直站在我后面,没再说话,也没有走。”
凌溯张了张嘴,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酸涩,意外,迷茫,惊喜……还有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条件下,被人无条件信赖与信任的满足感。
原来姜徊叫的第一声“哥哥”不是胡乱喊的。
姜徊也不是因为凌旭冬出现在他身边的。
姜徊来到这里,没有任何别的因素在,仅仅是因为他。
仅仅是因为想让他成为他的哥哥……
你是我选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一层含义。
凌溯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出声。
姜徊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低着头认真地将不知道第几个千纸鹤折好,然后放到了枕头边上躺了下来。
应该是见他不说话,想要睡觉了。
凌溯却猛地将姜徊拉了起来。
姜徊睁圆了眼睛,被吓了一跳:“哥哥……怎么了吗?”
“你刚才,”凌溯很严肃地看着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啊。”姜徊歪了歪头,“我觉得你很好,所以我来了。”
“行!”凌溯说了句,然后很突然地抱起了姜徊,将姜徊放到了椅子上坐着,再去衣柜里拿了件厚外套给姜徊披上。
“这样冷吗?”凌溯问。
姜徊还是发懵的状态:“……不冷。”
“你先坐一会儿,”凌溯在旁边扒拉自己的书包,“我给本子和笔拿出来。”
“拿本子和笔干什么?”姜徊很茫然,“我不想再折千纸鹤了。”
“不折东西,”凌溯说,“教你写我的名字。”
“啊。”姜徊表情很空白,“为什么要写你……”
凌溯打断了他:“哥哥的名字你得学一下,起码要认得出吧,我教你……你也不用今天就学会,慢慢来,你还小呢。”
“哦。”姜徊点了点头,扭头愣愣地看着凌溯,“你承认是我哥哥了。”
“……差不多吧,”凌溯有点别扭,“谁让你为了我都跑到这么一个家里来了。”
“哦。”姜徊笑了一下。
凌溯不太适应地摸了摸鼻子,给白天那本本子翻开,摊到书桌上,说:“我先写一遍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