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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1 / 2)

仙家子逆袭日常作者:大江流

第13节

从夏春亭被捉走后,大楚便传出了消息,那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是当年受重伤离开的温明月。此间熟年,上古温家的来历早已经被人扒出反复嚼烂,纵然一个大乘期修士,不可能短时间内进境如此之快,可若是烛龙血脉呢?更何况,半月之前,烛龙埋骨地真的发生了异变,有人偷偷探查得知,烟波浩渺的阴阳湖竟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谁知是不是温家的原因?

杀了这么多大楚修士,然后又放出风来说是下一个要对付的是凝碧宫,这些人为了自身安危,如何肯善罢甘休。更何况,如烈阳宗等其他四派,若是掌门不回来,如何重立他日辉煌?他们自然都聚在了凝碧宫,想要对付那黑衣人。

韩宇想到了江承平,脸色有些为难地问,“江盟主也是为了这个去的?”

姜帆却道,“并非如此,盟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更何况,如果温明月真是……真是韩老祖的妻子的话,盟主总也不能让她出危险,这次去,实则是想救人的。”

韩宇不由放下了心,却也对此感动万分,这种时候,哪里有人能够如此惦念着老友的妻子?他不由看向江九帆说,“不如我们也去吧,我……”他着实是太担心了,害怕那个为了自己出头的女人,真的出了事。

可江九帆对温明月的身份在肖城便有怀疑,压根不想让韩宇露面——这可不是宝库的问题了,是灭门灭派的事儿,谁知道这群人会怎么处理?他们的修为,在这些大楚顶级高手面前,压根算不得什么。何况,若真是温明月,他爹总是能将人保下来,若不是,这不是自露马脚?

江九帆直接将韩宇拐带去了江承平的洞府,然后严令姜帆不得说出他们回来之事。等着没人了,又把这道理掰开给韩宇说了个遍,韩宇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总有担心,也只能呆在这里忍着了。

他们回来实则秘密,便是白果南星,万家兄妹,江九帆也未曾让人通知,只是每日在十八层洞府里,看着韩宇修炼。这地方原本就是飞星盟灵气最为浓厚的地方,江九帆进入化神期后,并没有好好修炼,在这里却是能够巩固一下了。韩宇原本还想着如何去打探一下消息,可瞧着江九帆日渐舒缓的面色,却终究没吭声、

这家伙为了他,实在是太累了,若是影响到以后修为的晋升,那他该如何是好?何况,虽然是想知道消息,可他也明白,江九帆说得没错,他娘都已经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了,何况是他?出去也无用,怕还要惹事。

他的身体越发强健,似乎连修炼都不用,每日里只要正常的待着,就能感觉到。他想来是那些融入身体的污血在慢慢发挥作用,中间又有两次,他不信邪去修炼,结果差点被引诱着修炼了烛龙心法,他回过神的时候,那烛龙心法翻开了。这让韩宇惊恐不已,纵然知道,那将是无人可抵御的力量,可他也不敢。

不修炼代表着无所事事,只能在这个不大的洞府里晃悠。

第一次来的时候,江承平的洞府就给他印象深刻,这里面几乎是洞府的原貌,连墙壁上的飞剑划痕都历历在目,所有的家具都是直接挖出来的,艰苦得让人讶异。但即便如此简单的洞府,竟是也分了内外两间,他记得第一次见江承平的时候,他离开的时候,便是进了内间,韩宇却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八成是他实在无聊,往那里面扫的眼神多了,江九帆修炼告一段落后,终于发现了。韩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窥探别人洞府之类的事情,着实不是个大丈夫所为。没想到江九帆却不瞒着他,冲着他道,“你不用好奇,你见过她的。”

韩宇一听便一愣,这说得是个人?可若是个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个月了,怎会没有声息?江九帆看着他愣着,叹了口气道,“上次你拜祭她的时候,还是以普通身份呢,如今我们既然要在一起,你终究要去叫一声妈的。”

方柔?韩宇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江九帆点点头道,“是我娘。不过她葬在了埋骨地,我爹不想惊动她,怕扰了她的清净,便在洞府放了她的东西做纪念,还有牌位。里面都是我娘生前用的东西,你进去看看,顺便拜祭一下吧。”他笑着刮了刮韩宇的鼻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去跟她说一声,她也放心我。”

什么媳妇?韩宇不由瞪了江九帆一眼,那神态纵然装的是凶神恶煞,可眼神却骗不了人,却如一江春水,烟波潋滟。江九帆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这双眼,然后才牵了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内间——“这里除了我们父子,没人进来过。”

一进去,韩宇便惊讶极了。不同于外面的极度简朴,这里应该是布置着法阵的,一进来便有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洞府,里面却是精致奢华,便是韩宇在望岳峰的居处,已经被白果南星称之为最最奢靡的了,却也赶不上这里。

江九帆瞧着他愣了便说,“我爹的身价与你爹又不差什么,他爱我娘如生命,自然要将最好的给她。只是我娘死了,这些外物他用着又有什么滋味,所以日子就越发简朴起来。你却不知道,我娘在时,但凡是好的,我爹都恨不得捧在我娘面前去。”

他抚摸着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瓶一床,冲着韩宇道,“这些东西,我却都能说出来历呢。我爹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过日子的。”

韩宇突然想到了飞星城里的江府。既然方柔不在了,江府对江承平来说,又有什么用处呢?所以,他带着东西上了飞星峰,可以将那里给了方凤,甚至,她住了正院也不曾说些什么,因为那里已经不是他家了吧。

江九帆给韩宇讲着这里的一点一滴,然后就把他引到了方柔的牌位前,点了三炷香递给他后,又自己点了三炷香,然后冲着他说,“给我娘磕个头吧,上次你见她,她还不知道你是她儿媳妇呢,八成没看仔细。”

韩宇有些恼怒,可更多的是羞,却也没多说话,直接跪在了地上的蒲团上,暗暗求着,“方伯母,我与江九帆心意相通,想要终身相伴,我知道如今修为我且赶不上他,可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们不能没了彼此,求您保佑我们吧。”

等他抬起头来,却不想正好听见江九帆的话,“娘,我把您领来了,就像您给我说的一样,我们会过得跟你和我爹那样好的。”

他突然想起了百多年前的事儿,他那时候不过是个小童,天天以跟在他娘身边为乐,便是少了一眼就会哭闹。他爹江承平总觉得他是个多余的,每每想着各种办法,或是让他给他娘端杯水,倒碗茶,摘朵花,把他支出去。

他自然不干,有一日趁着他爹修炼去了,扯着他娘的裙子告状,“爹爹最坏了,他……他老缠着娘,都不能陪我了,我们不要他好不好?”

他记得那日他娘穿着件百蝶裙,好看着就跟仙子一样,点着他的小脑袋精灵古怪的说,“不好。娘想你爹呢,一日不见,就想的要哭呢。”

江九帆瞧着他娘哭了,也有些着急,可又觉得不高兴,嘟着嘴说,“那娘想爹,就不想儿子吗?爹爹总是打发我出去,不让我粘着娘呢。都……都没人理我了。”

他娘便笑着说,“那我们阿帆以后也找个喜欢的,喜欢的天天腻在一起,一日不见便想哭好不好?”

那时他太小,还不懂这些,可是想想也觉得不错,可又不想离开娘,便点头说,“好啊,我带着他跟娘一起玩。”

☆、73|

作为一个十几岁失去母亲的人,韩宇其实对自己的母亲也有着如此的怀念与眷恋,甚至在穿越前,那些个饿的辗转反侧,冷得睡不着觉的午夜里,想念妈妈的怀抱,是他支撑下来唯一的办法。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他们这些凡人们的情感,可到了这里以后,他才发现,其实母子父子之情,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有如万家家主那样恨不得生痰儿女肉的父亲,也有如韩三乌这样,一心一眼都是儿子的亲爹。还有夏春亭、石中玉这样的恶人,他们对儿女也是万分牵挂。

有人说修仙修的存天理,灭人欲。可到了这里韩宇才发现,那并不对。其实修仙不就是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想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甚至与天同寿吗?那么这样的修仙者,怎么可能是没有。他们非但有,而且应该更多,正因为这些对的执念,才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否则,慢慢长夜,一同出生的兄弟,一起拜师的姐妹,曾经相爱的人已成枯骨,甚至是一起成名的对手都已经纷纷陨落,他们又要用什么来活下去呢?

所以,在韩宇看来,江承平的这些怀念,江九帆的这些动容,都是那么的可爱。而作为一个即将要加入这个家庭的人,这些弥足珍贵的,也应加入他的记忆中,成为共同的回忆。

他们窝在那个小小内室里,就跪坐在方柔的牌位前,一点点说着过去的岁月。他的江九帆在他的面前严肃过,俏皮过,深情过,认真过,可却从没这么可爱过,调皮过,烦人过。那个故事里无忧无虑的男孩,那个故事里温柔娴静的方柔,那个故事里爱妻暴躁的江承平,都是他没见过的模样。

那是江九帆埋在心底不曾说出的记忆,也是江九帆对他敞开的最后一道大门——连这些隐秘都已经全盘托出,他还有什么可瞒着韩宇呢?如韩宇这样一个早年丧了双亲的人也知道,他上辈子的愿望就是找一个最最爱的,要过一生的人,带到父母的墓前告诉他们,“我有伴了。”

如今,江九帆做的,不正是他曾经想过的,却未曾做过的吗?

他知道这个决定后面的分量。

等着江九帆絮絮叨叨,终于将往事一吐而尽时,韩宇用那双漂亮的不得了眼睛认真的看着他说,“要听听我的事吗?”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江九帆纵然如今天纵英才,可小时候也是在飞星城的市井里混过的,他揉着韩宇的头笑道,“你的事儿我都知道啊,实在是韩叔父太大嘴巴了,你尿床到三岁我的都知道,哈哈,”他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那时候,韩三乌怕是刚得了儿子,兴奋的不得了,有点什么事,也不怕远,便会传音给江承平告诉他,有时候自己就抱着韩宇过来了。韩宇会爬,会站,会说话,会走路,不尿床这些,江九帆的耳朵都能磨破了。

当然,现在想想,也挺好的,否则他爹都不能知道他娘这些往事?所以江九帆揉着韩宇头说,“我都知道。”

韩宇就有点想翻白眼,只是想着这毕竟是在方柔的屋子里,总算忍了下来,他其实想说的是,他不是韩宇本人。

这事儿,他曾经在跟江九帆好上后,就想过要不要说。瞒是肯定瞒得住的,虽说韩三乌是失踪不是飞升,可他本来就是接受的韩宇记忆,又这么多年过去了,混过去很简单。至于温明月那更是容易——她从来就没跟原身在一起相处过,又如何知道真假呢?

可他还是觉得,对于至信至爱的人,并不应该瞒着。只是他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口气时间和机会,去说这件事。而今天,恰恰好赶上了。

当然韩宇也知道,在他们曾经的世界,如果遇到这件事,顶多是个穿越,毕竟都是被动的。而在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法术叫做“夺舍”。

若是被人误会,可就麻烦大了。

但毕竟,两个人若是想长长久久在一起,总要坦诚相待才好。

想好了,他便想说出来,“我不是……”谁料只吐了三个字,便听见外面姜帆沉厚的声音,“盟主,您回来了。”

两人一听,哪里还顾得上说这些往事,立刻都站了起来。江九帆先走了出去,韩宇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内室。

出去之时,恰好听见江承平很是疲倦的声音,“九帆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姜帆原本只将江九帆送进了洞府,他却没跟进来,而且洞府乃是江承平的地盘,他充其量算是个守门修士,怎能知道呢?一时间便没答出来,恰好让江九帆接上了话,“我带着阿宇去内室看了看娘。”

说完这句话,江九帆和韩宇才从侧面走到正面,将江承平的样子尽收眼底。江承平比十多年前韩宇见他的时候更显得苍老了,而且不知为何,他脸上竟是带着一股很是疲倦的样子,与他大乘期修士的身份压根不符合。

江九帆自然也发现了这个,不由担心问道,“可是凝碧宫出了事?”

江承平摆摆手示意姜帆出去,又看了看两人出来的方向,他的眼神在韩宇和江九帆之间打了个转,韩宇心里一突,总觉得江承平是看出了什么。可偏偏,也仅是这一眼,江承平竟是没点开,而是道,“黑衣人并没有来。”

江九帆不由惊奇,“听他们说,他从未失约过。”

江承平苦笑了一声,“他的确没有来,我们这些人等了他足足半月,他却趁机偷袭了水镜派,水镜派的掌门水若谷已经被带走了。”说到这里,他那难得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是出现了怒其不争的神态,“可恨这堆人,事到如今还偏偏以为是温明月做的,水镜派与温明月何干?那黑衣人带走了大楚如此多门派的掌门,怕是所图甚大,他们偏偏不肯信!”

韩宇和江九帆都不曾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俩想看一眼,脸上同样是震惊神色,韩宇想到的是——这黑衣人是要做大楚之主吗?

江承平却是直接问,“那如今这群人就这么散了吗?”

江承平冷冷的笑了一声——也就这一声才让韩宇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特别和蔼的老头子,其实是如今大楚修士中的第一人,他哪里是没有脾气,只是为了妻子的死亡而收敛了罢了。

江承平道,“这是难得的号令整个大楚的机会,施慕青又怎会放过,她已经令门下派人去水镜派接人,说要同水镜派剩余修士共商大计,找回各位掌门。到时候,她实力为尊,自然成了这联盟的主人。”

这竟是接着大乱开始收敛势力,要知道,大楚如今除了温明月,一共两名大乘期修士,飞星盟本就是可以随意加入之地,施慕青若是有野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让他们投奔飞星盟,让飞星盟壮大。韩宇便是傻子也知道,江承平在这里定是不受欢迎,一是因为他主张黑衣人不是温明月——江承平与韩三乌关系密切,这群人自然不会信他,八成还会觉得他这是徇私,二怕是施慕青不欢迎。

他此时只能问,“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江承平便道,“黑衣人所图甚大,终究要找上门来的。我已给他们警告若是不听,我也无法。如今只能先自行警卫,保住飞星盟再说,总要有反击之地吧。”

韩宇自然担心温明月,“那温明月?”

江承平只当他是担心母亲,便道,“她若是真回了凌霄岛,这些人压根不能奈何她,无事的。”当然,他还有句话,若是没回,要是现了身,日子怕是不好过。可温明月的行踪他也不知道,如今只能先这样安慰着韩宇。

他当即又将姜帆唤了进来,让他召集盟中长老,他有事要宣布——韩宇这才知道,飞星盟虽然是鱼龙混杂,但但凡小型的门派,也是有长老常驻飞星峰,为的便是紧急事件商量盟中事物。

等着一切布置下去,江承平终于有心情问问两个孩子这些日子过的如何了。江九帆便将他们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是韩宇烛龙血脉的事儿。这事儿江承平早有耳闻,毕竟温家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他冲着韩宇道,“阿宇过来让我瞧瞧。”

韩宇当即便走了过去,江承平竟是伸手捉住了他的胳膊,竟是在他小臂上揉捏了几下,这才道,“你这些年修为只算得上略有长进,可这身体却是如何淬炼的?不对,”他又捏了捏道,“咱们修士从不炼体,便是你爹爹也不曾有这样的法门,而且我瞧着你这身体怕哪里是十几年的功夫,怕是高阶修士也伤不到你了。你们有什么奇遇不成?”

韩宇哪里想到,他与江九帆昼夜相处瞒着这个秘密,江九帆也没发现,江承平不过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怕江九帆生气连忙看他,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满脸只有关心,冲着江承平道,“可有危险?”

江承平摆摆手说,“无妨,讲讲如何来的吧?”

韩宇此时不说何时说,连忙将烛龙埋骨地的奇遇,连带西境无心湖下的那个血坑说了一遍,然后道,“这身体是从血坑出来后变成这样的,我怀疑那血坑既然能供养的出源树和灵蛇,怕是蕴含大量的灵力,污血渗透入我的身体,所以才有这种效果。我怕他担心,便没说出来。”

江承平听了后细细思索一番,又让韩宇把灵蛇和源树、烛龙心法拿出来给他看,那源树自然没什么不同,一直好好的保存,江承平看了后便道,“这东西虽然几千年方才结果,不过本身也是宝物,你日后有了洞府种下去,只有好处,好好收着吧。”

至于那灵蛇,早已被绿豆吃了,江承平也看不出什么。唯有那烛龙心法,韩宇递给江承平,明明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谁料江承平皱眉头看了半日竟是说,“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韩宇这才知道,这东西竟是只有他能看见。

听了这话后,江承平这才道,“那烛龙显然是要找替身,这东西你收着吧,日后莫要随意拿出来,千万不能修炼。”这与韩宇的想法不约而同,韩宇连忙点了头,将东西收了起来。

这样一打断,外面由姜帆已来报告,说是飞星盟的各位长老已经到齐,江承平这才站起来,冲着江九帆道,“你看好阿宇,你们莫要出去了,行踪暂且不要透露。”江九帆连忙和韩宇答应下来。

韩宇便见江承平颤巍巍的走出了洞府,外面纷纷响起了问候声,他们不知去了哪里,不多时又没了声音。韩宇原本是要说出自己的秘密的,可如今心中都是担忧,韩三乌去了哪里,温明月又在哪里?如今却没了说话的心思。

不多时,竟然听见呜呜的号角声,他不由抬头向着洞府外看去,江九帆此时却道,“这是爹发布盟主令了。”

☆、74|

其实在烛龙血脉之后,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韩三乌没飞升的事儿。但姜帆一打断,却不是说话的时机了——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与其让江承平一头雾水,不如等会再说。

江九帆和韩宇便闭了嘴,准备等着江承平回来后,再慢慢将这事儿说给他听,两人乃是多年至交,担心生死是自然的,另一方面,也好想想如何找到韩三乌。

因着这些繁杂而沉重的事,刚刚在内室里那些温暖的氛围已经半点不剩了,韩宇瞧了瞧江九帆,想着如今外有黑衣人为祸,内有韩三乌下落不明,他若是再说自己乃是穿越的事儿,实在不是好时机,便将心事压了下去。

一时无事,这点时间偏偏又不够修炼,江九帆自然便问起了这十几年中,飞星盟的事。

姜帆面憨心不憨,怎会不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缓急。一句话近来盟中无大事,便将飞星盟的近况概括了,然后便是一句“只是盟主从秘境回来后,城中江府的总领换了人,如今白夫人带着白诺在飞星峰的洞府里修炼,已经十余年了。”

当年,白诺闹的事,连累的白夫人失了江府的管辖权,在江承平身边服侍数十年的周冲也被连累,他自然不会多说。

可仅仅这一句也就够了。当初秘境之事韩宇和江九帆谁不明白中间蹊跷,白诺做了什么,却是压根不用重复一遍的。

江九帆听了父亲已经处罚,第一反应便是轻了,只是这是他爹的处理,他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多说。只是担忧的回头看向韩宇,顺便捏住了他的手,不想让他在这里说出什么来。

韩宇这家伙向来睚眦必报,如今听得紧紧是回洞府修炼,自然是心有不满!

那在埋骨地的十多年,他便是想修炼,也没有那等清净呢!

白诺带给他的遭遇是什么,屡屡受伤,数次遇险,九死一生,十六年才能回到飞星峰,才算安全。

于他而言,白诺这个被惩罚的,却比他这个受害者要舒坦多了。就好像我受尽艰难用了十六年时间才与你这个凶手得到同一待遇,刚是想想,他便觉得心里发恨,如何肯放过他?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一霎那,眼中闪过了一丝血色。

但这一刹那在他身上涌现的煞气,压根不可能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怎会瞒得住金丹期修士姜帆和化神期修士江九帆?姜帆当即面色大变——这是杀了多少人才积累起的煞气,何况当年便有人带回消息,韩宇杀了百兽宗二百名弟子,难不成韩宇以血入魔了,他当即向后退了一步,脱口对着韩宇说了一个“你”字,又愣生生的给闭上了嘴。

江九帆的反应更快,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感应到韩宇身上的煞气——仿若那日的血坑又出现在身边,想要将他吸引进去一般。可也第一反应,向前一步挡在了韩宇身前,他并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帆。

飞星盟谁不知道,少盟主江九帆自从盟主夫人方柔去世后,便对人冷淡,一双眸子恨不得能让飞星盟冰冻三尺,可他偏偏又是天纵奇才,无人敢招惹他。

前几日他带着韩宇回来,十多年时间,却是变了样。纵然不会如那些人一样开朗的大哭大笑,可眼角眉梢也没了那些冷意,而是带着淡淡的温柔,整个人仿佛都柔和起来。

他作为守门的,将韩宇与江九帆这两日的相处看在眼中,自然便以为,江九帆这是谈感情了,所以人变得温和起来。

他却忘了,一个人的性子如何会改变呢?江九帆仍旧是那个江九帆,他只是对着韩宇不同而已。就如现在,不过是他发现了韩宇身上煞气的秘密,江九帆的眼神在他感觉,若是眼神可以实质化的话,怕是已经入飞剑已经将他刺穿。不仅仅是那股子上位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心惊,而是那股子护着韩宇的不择手段让他胆颤。

姜帆知道,此时他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或者以后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江九帆不会放过他。

所以,纵然冷汗直流,心肝颤动了一下后,姜帆还是回归了正常,冲着江九帆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白诺和白夫人闭关修炼,盟主吩咐,百年内不得开关。这十几年,他们也的确没有什么动静。除此之外,飞星盟从那时候到此一刻,便再也无异事,少盟主还有想知道的吗?”

他这是间接告诉江九帆,他会保守秘密,江九帆盯着他看了半日,确保此人可信,这才点头道,“那便好。”

姜帆这才立刻退出去,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江九帆能瞧见他整个汗湿的后背。

等着无人了,韩宇才低头瞧向了两人拉着的手。江九帆的那双手,仿佛是牵着他的情绪的线,那些煞气随着他的怒气一爆发,江九帆便紧紧捏住了他的手,那些温暖的温度从他的手心里传过来,瞬间把他拉了回来,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会不会失控。

江九帆此时才问他,“多久了。”

韩宇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如何敢瞒着,“一直有,不厉害,原先只有修炼的时候会这样,都被我压下去了,就没跟你说。这是第一次,我……我以为会越来越好,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生气,没想到就失控了。”

这些惊恐,都是日日夜夜累积到一起,韩宇藏在心中自然难受,若是原先,他只有孤零零一个人,自然是忍着,可如今有了机会,他又有了江九帆,却是一泻而出。

江九帆突然想到那日在血坑中逃出后,明明是逃出生天,韩宇却是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他还以为韩宇胆子小,带着飞天入地吓唬他,如今想来,韩宇怕是在担忧这个吧。

那股子他爱我所以舍不得告诉我让我担心,我爱他却不能替他分忧的想法一出,即便是个铁打的汉子,也心酸难免,何况对着的,是韩宇这个从韩三乌失踪后,便受尽磨难的韩宇?江九帆将他搂在怀里,叹口气道,“莫怕,有我呢。”

等江承平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飞星盟的盟主令已经传了下去,只是十分简单——只是提了黑衣人为害大楚,要求飞星盟隶属各门各派个家族全部开始警戒。

这表面上看,不过是同凝碧宫一样,防备黑衣人的意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他们非但没有将寄居在飞星峰上修炼的修士们遣散回家,而是以一名筑基期领百名炼气期,一名金丹期领五十名筑基期,一名元婴期领二十名金丹期,一名化神期领十名元婴期的方式,顿时将整个飞星峰整理成了严格的队伍,开始在飞星城四周巡视。

江九帆和韩宇刚刚恢复平静,如今却又担心起来,这一听就知道,情况要比刚刚江承平所说的,难得多。

江承平慢慢走了进来,直到屋里仅剩他们三个时,那一直挺直的腰板才塌了下来,他像个已经被岁月腐朽的老人,慢慢的,一步一晃的走到了土炕前,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脸上满是疲惫,江九帆担忧他,便想让他高兴高兴,冲着江承平说道,“爹,刚刚太急,我们竟是忘了告诉你,韩宇在那些记忆中看到了韩叔父了,韩叔父没飞升,只是好像失去了记忆,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九帆自然记得,韩三乌刚刚飞升时,江承平如何慨叹少了个老友如斯寂寞的事儿,他以为江承平会高兴兴奋,果然,一听此事,江承平脸上便露出的兴奋之色,只是这点兴奋仅是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收敛表情道,“若是没飞升,谁也伤不到韩老弟,这事儿且押后,却有更重要的。刚传来消息,黑衣人给凝碧宫送了一颗天忆珠。”

这东西韩宇没少用它,可以录下当时场景,而且可以毁坏,不能更改,可韩三乌与天忆珠有何关系?他俩当即就竖起了耳朵,不知道黑衣人这下子又出了什么招数。

却听江承平道,“她在天忆珠中说,当年烈阳宗等五派联合,欺辱了她的儿子韩宇,害得她儿子九死一生,如今好容易才回了飞星盟,他要为儿子报仇。”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便是连江承平怕是也没想到,他皱眉道,“她在天忆珠里,当着掠去的各大掌门的面,杀了石磊。”

这话一出,韩宇和江九帆当即站了起来,他们回飞星盟都是秘密行动,一直待在十八层不曾出去,甚至连白果南星至今都不知道,这黑衣人如何知道了呢?更何况,他自称是韩宇的母亲,还杀了石磊,自己又不现身,偏偏又告诉别人韩宇的踪迹,那岂不是祸水东引,别说百兽宗,便是其他几个被掠了掌门的宗派,都要找飞星盟讨个说法,或者,让他们交出韩宇,换取被抓之人。

韩宇第一句话就是,“这人心思叵测,不可能是温明月。”

江承平道,“这谁看不出来呢?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妖怪,能不知道亲娘是什么样子的吗?只是如今不是看情理的时候,是看他们想相信什么。也许他们觉得黑衣人是想和你母子团圆?也许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只是想借机施压,拿你换人?”

说到这里,他竟是去问韩宇,“他们这样欺负人,你且服不服?”

韩宇从不是懦弱的性子,非但如此,早就将这些人恨得牙根痒痒,立时中气十足的打了一句,“当然不服!”

“这就对了。”江承平冷笑一声道,“他们觉得若是单个门派,便是有施慕青的凝碧宫,我江承平定然不害怕,但若是这么多门派联合在一起,代表了大楚的绝大部分势力,我却不能抗拒。哈哈,他们把我江承平当做何人?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可偏偏,纵然在秘境之外,江承平已经给过这些人一次教训,他们还是抱得这样的想法——寡不敌众。

此时凝碧宫中,郑竹大声说道,“若是韩三乌在,他们两个联手,我们自然怕他,可如今,仅剩下江承平一人,他再厉害,能一人打得过我们这些人?”想到石磊头颅砍掉的惨剧,郑竹恨得两眼通红,“石掌门对我百兽宗意义重大,我们百兽宗自然不能于此时放弃他。且不管众位如何,我百兽宗定然要上一次飞星峰,去问问江盟主,是大楚重要,还是那个祸头重要!”

☆、75|

你永远不会知道敌人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黑衣人的天忆珠显然就给了韩宇这种感觉。坊间对黑衣人的猜测,都说他是韩宇的母亲温明月,可但凡有点脑袋的人都明白,作为母亲,除非是恨得韩宇要死,她怎会如此给韩宇拉仇恨?

事情说完,江承平自然有许多话要问江九帆,尤其是韩三乌的事情,韩宇便坐在一边,偶尔补上一两句话,心里却都在踌躇这件事。

不是温明月,应该是谁呢?

他在心中算计着黑衣人攻击的顺序和门派,第一个是烈阳宗,第二个是百兽宗,后面是斩海剑派和幻海宗,最后是凝碧宫,但作为一个大楚人,他心中却有一本大楚的地图,烈阳宗在大楚中间,百兽宗却在大楚的东边,而其余两个门派,却是在西面,而凝碧宫又是位于靠近中间的位置。这个顺序一点都不合理,他们饶了许多路?

如果是无差别攻击的话,为何要这么麻烦?更何况,这些门派的的确确都与他有仇,其中烈阳宗第一,百兽宗第二,连顺序都一样。

韩宇想到这里,第一反应便是仇家。

可他随即又觉得不对,他的确有不少仇家,譬如他杀死过万家家主,听说他那后娶的妻子是百兽宗的世家,他还惹过白诺,当然那纯粹是为了自保,可白诺也没有背景啊。黑衣人那样的身手,便是连夏春亭和石中玉他们都对付不了,何况这两家?

可又有能力又与他有仇的,他只想到一个人,或许应该称作那个东西——烛龙。

烛龙当时要他修炼,他却将烛龙心法带走了,那家伙原本就暴虐残忍,怕是恨不得将他拆了入腹吧。

只是韩宇很快就否定了,那东西若是真能出埋骨地,能够以人形与众位修士相斗,怕早不需要困在那个地方,应该不是它,起码不是它的本身。至于是其他人,不知怎地,韩宇闹钟却闪过了韩三乌的离开血坑的影像,他猛然摇了头,他不敢往下想。

那边江承平和江九帆的话也聊完了,江承平道,“如果没飞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不出来,以他的伸手,我们怕是想找也找不到,慢慢等着吧。”

江承平那双被耷拉的眼皮遮住的眼睛,此时看着有点事空洞,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不大的洞府里,终于静谧了下来,一时间竟是可听针落。

过了好一会儿,江承平才回过神来,冲着韩宇道,“他五十年前就曾失踪过一次,当年我也是担心万分,派了不少人出去探听消息,可偏偏没听得半点。”

老人家说起往事,韩宇第一反应,就是他出生的时候。

果不其然,便听江承平道,“若是说起来,他那次失踪却与烛龙埋骨地脱不了干系,当年为了掩护我和方柔,韩老弟垫后,却也受了不少攻击。当年他只说无碍,后来我才知道,他并非一点都没事,而是经常性的会走神,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如今想来,无论是烛龙还是血坑里的烛龙心脏,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烛龙用的是沙子,心脏用的是血而已。都能够吸食人的血肉灵力,同时也能毁去人的神智。”

这确实手段相同,所以,江承平冲着韩宇安慰道,“既然当初失忆能回复正常,这次纵然厉害点,肯定也会恢复的。上次你爹失忆后以为自己是个凡人,隐居在大楚极北处的一个小村落,做了好多年农夫,这次说不得又去了哪里,你不用多担心。”

江承平这些话看似简单,倒是真将韩宇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想来也是,韩三乌那等厉害的人,既然无事,便定然不会受到身体伤害,又有何怕。他松了口气,却不知不觉想起了温明月之事,温明月这个娘亲可是硬生生冒出来的,何况,听江承平的意思,他爹是在小村落里当了几年农夫,那如何会娶了温明月这样的高阶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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