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秀还是解不开这个疙瘩,柳花给她讲起一桩往事。“早些年,咱们村子里有两户人家也是对门住着,因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吵了起来,打那以后两家经常打打闹闹。吵得厉害了开始动了拳脚,这仇也就越结越深。后来其中一家的孩子跑出去玩,到了夜里也没回来,大人们满村的找,找了半宿才在后山找到,可惜那孩子已经死了,是被人掐死的……村里人都说是对门弄死的,可没有证据的事谁能说得准,仇怨结大了就落在孩子身上……”罗秀呼吸一滞,看向襁褓里的孩子,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感激道:“多谢小姑教我!”柳花知道他听进去了,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个聪慧的,能想通就好。”柳花帮忙把饭做好就去了盖房的那边,罗秀自己挪动着下地,把昨天郑北秋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除了一大包红糖外,还有五十个鸡子,加上对门送来的三十个,吃都吃不完,收拾妥当上炕给孩子做起衣裳。娃娃还没取名字,村子里的习俗是三天后才给孩子起小名,一周岁后起大名,罗秀已经想好了他的小名。自己在河边摔倒生下来的,不如就叫小鱼。他轻声叫着儿子的小名,“小鱼小鱼水里游,四面八方是自由,快快长大吧。”第24章这阵子农活忙完了,家家都清闲下来。郑北秋去下洼村接妹子,来的时候郑小凤正在扫屋子,听大哥说去照看嫂子,立马收拾包袱。“嫂子生了,男孩还是女孩啊?”郑小凤背着包裹,脚步匆匆的跟在大哥身后。郑北秋抱着小外甥女走在前面,“是个小哥儿,长得可俊了。”“唉哟,那感情好,待会儿我可得好好瞧瞧!”二人步履飞快,到家时日头刚刚偏西。郑小凤好奇的打量着罗秀住的院子,“这不是那个柳家废弃的房子吗。”她记得小时候大哥还带他们在这边玩过藏猫呼。“是,他本来嫁给柳长富了,二月份的时候柳长富死了才搬过来的。”“哎呀,原来是柳长富的夫郎啊!”她跟柳长富同岁,成亲的时候还过来凑热闹了呢,记忆里柳长富的夫郎长得可白净了,没想到被大哥惦记上了。到了门口郑北秋敲了敲门。“回来了,饭还在锅里热着呢……”罗秀的话在见到他身后跟着的女子戛然而止,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郑北秋。“这就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小凤拉着女儿进来,那张跟郑北秋七八分相似的脸不用介绍都知道她的身份。罗秀是个内向的人,不太会跟人相处,嗫喏的开口让她坐,自己起身想拿点东西招待。小凤一把按住他肩膀,“嫂子你别下地,大哥叫俺来照看你,有啥事尽管说!”“不,不用……”郑北秋道:“这是我嫡亲的妹子叫小凤,这阵子盖房我怕顾不上你,就叫她来帮忙照顾几天,等房子盖好再让她回去。”“嫂子千万别跟我见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拿我当亲妹子使唤就行!”罗秀点点头,不由的想起自己的亲妹子……还不知道罗珍现在怎么样了。可惜自己现在没办法把妹妹接出来。炕上的娃大概尿了,呜哇呜哇的哭起来,不等罗秀伸手,郑小凤麻利的把孩子抱起来,换尿布、擦屁股、哄睡一气呵成。罗秀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她外表看着粗枝大叶,其实是粗中有细的女子。“这孩子眉眼真齐整,长大肯定是个俊哥儿,起了名字没有?”罗秀道:“我给起了个小名叫小鱼。”“小鱼,小鱼儿好听,真好听!妞妞快来看看小弟弟。”小妞妞也不扭捏,自己脱了鞋就要上炕,可惜个子矮爬了半天都没爬上来,郑北秋笑着把她托上来。“小心点,别吓着弟弟。”“嗯!”小丫头靠在娘亲身边仔细打量着小娃。不得不说,小凤这姑娘真是能干,屋里外面什么活都能拿上手。她有意跟罗秀交好,加上罗秀也是个老实好相处的性子,很快两人就熟识起来。白天罗秀在屋里缝衣裳,小凤帮他伺候鸡鸭和院子里的菜。晌午郑小凤煮上一锅饭,炖一碗菜汤,郑北秋便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如今郑北秋也不避讳了,反正过些日子房子盖好两人就成亲了,旁人爱说就说去。罗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放在孩子身上,一副有儿万事足的模样,自然也不在乎旁人说什么。吃完饭郑北秋又过去干活,罗秀则招呼小凤过来。“你先别忙活了,让妞妞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唉哟,嫂子还给妞妞做了新衣裳啊!”“这是前阵子你哥买的细布,大人穿太浪费了,索性都给孩子们做成衣裳,贴身穿也不刺痒。”“妞妞快谢谢你舅父!”“谢谢啾父。”小丫头有点大舌头,说起话来可爱极了,惹得罗秀笑弯了眉眼。布料颜色鲜亮,正适合小姑娘穿,简单的裙子外面罩着同色的褙子,上头还用彩色的线绣了几朵花。就是裙子做的稍微有点大,不过孩子长得快,几个月就长高一寸,大一点来年还能穿。“真好看。”罗秀摸着妞妞的小脸夸赞,把小丫头夸的都不好意思了,钻进娘亲的怀里咯咯直笑。郑小凤也笑,她是打心眼里稀罕这个小嫂子,性格没的说,既温柔又细心,以后成了亲大哥的日子肯定错不了!*有了郑小凤来帮忙郑北秋安心多了,把心思都放在盖房子上。房子的主体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上梁和零碎的小活。上粱是大事,里面的讲究很多,得提前找人看日子,否则以后影响子孙后代和家宅安宁。郑北秋信不过村里的老神棍,干脆去镇上找人打听打听。来到赌坊,乍一见面张林子都没敢认他,“大秋哥,你怎么把胡子刮了?”郑北秋摸着脸还是那套说辞,“天热了,糊在脸上不舒坦,刮了凉快。”“快快进屋。”张林子热情的邀请他进来。这里是赌坊后院,平日里只有他和二柱子在这看场子,屋里脏兮兮的扔了一地的瓜子壳。张林子拿扫把简单扫了几下,搬来个凳子让他坐下,“许多日子不见大哥过来,房子盖得怎么样了?”“快盖完了,就差大梁没上,想着找个能掐会算的人帮我挑个日子。”“那你可找对人了,我正好认识一个!”张林子跟前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郑北秋去了后街,这里是镇上最破落的一片巷子,住的也都是穷苦人家。踩着屎尿汤子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个处小门前,“这就是那个算命先生家了,这老先生是个瞎子,不过在镇上口碑很好,凡是找他算过命的都说算得准。就是脾气也有些古怪,待会儿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妥,你可别生气。”郑北秋点头,进了院子张林子吆喝了一声,“有人在家吗?”屋子里传来两声咳嗽,“小点声,我耳朵不聋,进来吧。”进了屋能闻到浓浓的香烛味,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炕,一个柜子,柜子上供着个香炉,旁的什么都没有。老头坐在炕上,眼眶空洞洞的凹陷下去,怀里抱着一只漆黑的猫官,看着有几分瘆人。“来问什么事啊?”张林子道:“我这朋友刚盖了房子,想选个上粱的好日子。”“五十文。”郑北秋心道,这老头倒是不客气,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开始要钱,不过来都来了,从口袋里掏出钱扔在炕上。“生辰八字说给我。”郑北秋报了自己的出生时辰。老瞎子掐指算了算到:“丙火生于子月,五行主金火,是杀伐征战的命格,在军营当过兵吧?”郑北秋一愣,点了点头道:“当过几年兵,不过已经解甲归田了。”瞎子哼笑了两声,声音像是老猫叫,“你杀伐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是啥意思?”郑北秋追问道。老头没回答他,开始给他推算上梁的日子和时辰,“五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这天上粱家宅兴旺,时辰选在巳时左右,赶晚不赶早,你本就是晚婚的命格,粱上早了容易妨碍子嗣。”郑北秋赶紧记下来,没想到他连自己成亲晚都能算出来,这老头确实有点本事。“再给你提句醒,你出生的时辰不好,父母兄弟缘分浅,别把心思浪费在这上头,就算付出也得不到回报。”这回郑北秋是彻底心服口服,连忙拱手作揖道:“多谢老先生提点!”“行了,没什么问的就赶紧走吧。”老瞎子不耐烦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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