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不明白?”水小姐拉近那寸许的距离,近得能闻见彼此呼吸哀伤的气息,“我一直为自己伤害过你而耿耿于怀,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亦是我心口的钢针,时时刻刻让我忍受锥心之痛,彦修……”脚下及时一个踉跄,徐彦修本能的伸手抱扶住。水小姐缓缓仰起倾城容颜,如泣如诉,“别皱眉头,我会心痛。”
秋月害怕搅合了屋中的气氛,悄悄退出去,拉上了房门。
邱掌柜一路行来,道旁的花草早已枯萎,生机不复,与这个森严的宅门高墙相辅相成。路上的差役仆妇纷纷避开,脸上的表情既凝重又严肃,好像府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邱掌柜结合着自己近来安分守己的现状以及齐丹臣突然约见的现实,心里突突直跳,不会是事发了吧……
齐府的书房位于最东边儿的竹林雅舍,与秦夫人的寝居地儿兰汀轩隔了整个院子。
这个时候前衙的事已处理完,齐丹臣抱胸站在敞开的轩窗边儿,冷凝的眼眸默然看着窗外一池焦枯的残荷,漂亮的唇角紧抿,似在隐忍着怒火。
“你来了?”语气四平八稳,齐丹臣纹丝不动,欣长的剪影冰冷地静力窗口,就已经让邱掌柜忐忑不安的心拨到了嗓子眼儿。
邱掌柜自认是个见过世面的,可是每每面对这个蛇蝎美人,他都会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就像大夏天怀里卧了条花斑毒蛇一样,胆颤心惊。
“大人,召草民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邱掌柜偏头,从袖子底下偷偷看了眼窗前背对着他的墨色剪影,暗自揣测。
“你……”
“轰隆!”西边兰汀轩传来一声巨响,惊飞枯枝上一群觅食的麻雀。
齐丹臣眉头都未皱一下,转过身子,道,“你把……”
“夫人饶命,大人救命!救命——”
女人濒临死亡的尖利叫声刺破层层屋脊,呜咽着钻进偌大的书房,池塘中的残荷啪嗒应声而断。管家与管事嬷嬷两个人在门口瑟缩,最后还是管事嬷嬷斗着胆子现了身,“大人……”
“滚!”
一声爆喝,管事嬷嬷惊得跌倒在地,对上齐丹臣恨不得杀人的目光,脚软的几乎爬不起来。门外油滑的管事见状,抱着头,脚底抹油,一溜烟逃出门去。独留下悔恨交加的管事嬷嬷受他们两口子的夹板气。
“耳朵聋了?”齐丹臣冷笑一声,头也不抬走到书桌后,目光落在桌上雕着兰草的砚台上,脸色骤变,抓起砚台,一把掼到地上,上好的青玉石碎成粉霁,一颗又一颗,如美人面上的泪珠儿。
嬷嬷往后倾倒,齐丹臣不屑的讥讽道,“告诉她,这就是我的态度。”
“是~”嬷嬷爬起来,擦了擦脸上被碎片溅伤的血痕,屁滚尿流逃回兰汀轩。
邱掌柜思索着自己目睹了齐县令不算和谐的家事,待会儿是不是应该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可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齐丹臣便掏出一张陈旧的素布帕子,小心展开,似抚慰情人般摩挲起来。
“刚刚……”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大人在窗前看景呢!”
邱掌柜从容应对。
齐丹臣勾唇冷笑,不愧是伺候过宛南皇帝的宫里人,可惜瞧不清形势,自以为聪明绝顶。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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