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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 / 2)

季泽没有立即解释,伸手想去拉季遥,被季遥悄无声色地躲开了,像是在避开某种嫌疑,季泽轻轻叹气,带着季遥上了车,一路开过了高速公路上了山,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很宽阔的平台,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色,山林中的树叶被夜风扰动,紧紧地挨着彼此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像潮汐重重地来回拍打着堤岸一般。

季泽熄了火,解开了季遥的安全带,拉着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季遥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了。

季泽疼惜地抚摸着季遥的脸,指腹摸过他稍微有点浮肿的眼皮,“遥遥,哥哥没有交女朋友,那是假的,只是用来骗骗他们,免得隔三差五又要我去相亲。哥哥怎么可能会去找女朋友,我答应过你的,我只爱你。”

季遥的两只手抵在季泽的胸口,反应冷淡道,“既然他们逼得你这么紧,要不你就去找女朋友吧,我去死就行了。”

季泽堵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说出更多自暴自弃的话。

吻了一阵两个人喘息着分开,季遥舔了舔红肿的嘴唇,眼眸在黑暗里清澈动人,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有种隐隐约约的性感,“哥哥,我们班主任说我有早恋倾向,想跟你聊聊,你说呢?”

季泽不说话,手从季遥的衣摆下方探入,贪恋地抚摸着他的腰,再次吻住他的嘴唇,并逐渐将亲吻加深。

季遥忍不住推开他,不自然地动了动,眼睛还是紧紧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意味,“哥哥,你又硬了,忍着不碰我忍得很辛苦吧。”

季泽还是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酝酿着什么,空气里头的某些情愫越来越浓郁了。

“哥哥,你爱我吗?”季遥微笑着问,视线却没有温度。

“我当然爱你。”季泽的声音也哑了,有些急切地搂住季遥,手已经从腰间游移到了胸膛。

“我恨你。”季遥说,眼眶突然毫无预兆地湿润了,漫出了泪水,哽咽着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唔唔唔……”

季泽稍微用了点力就翻身将季遥压了下去,放下了座椅,季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他堵住了嘴,气息开始急促起来,季泽炽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覆没了。

“唔啊……哥哥,你不要这样……你想对我做什么,啊…嗯……哥哥,你把什么放进来了好奇怪,润滑剂……你在车里放这种东西干什么你是变态吗,啊……别碰那个地方……季泽,哈啊,不,不要……”

季泽一语不发,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粗暴,彻底掌控了所有节奏和主动权,将季遥所有理智卷走了,只剩下纯粹的欲望。

“嗯……你对我温柔一点好不好,你还说你爱我,你弄得我好痛……”季遥仰起脖子喘着,声音开始软了,体温滚烫起来。

“待会儿就不痛了。”季泽的呼吸熨烫在他的颈侧,鼻尖的汗水滴落在他的肩窝。

季遥开始低声求他,眼底流出更多的泪水,“哥哥,不要全部进来……太大了,我肚子好胀,你要把我弄坏了,我还没成年的。”

结束以后,季遥又被季泽抱回了身前,季泽给他穿回校服衬衣,裤子却还在脚边懒得捡起来,他开了点窗让车内的气味散去,搂紧了怀中的人,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季遥的背部。

季遥浑身无力地伏在他的怀里,以一种无比依赖的姿势拥抱他,彼此的胸膛紧贴在一起。

“我爱你。”季泽在他耳边说,“遥遥,你会和我结婚么?”

“嗯。”季遥说。

☆、chapter24

很久很久以后,季遥回想起他确认自己恋爱了的那一刻,不是无数次听到季泽说爱他的时候,也不是季泽每一次亲吻拥抱他的时候,而是那天晚上他从睡眠中醒过来闻到了饭菜香味的时候。

那天夜晚他在车里和季泽做了,心脏跳得好像疯了一样,吓得他以为自己要被做到死过去。

做完之后季遥出了一身汗,底下也黏黏的,季泽给他擦干净了以后抱着他在怀里腻腻糊糊地说话,说着说着他就睡过去了,季泽给他整理好了衣物开车回家,横抱着他上楼轻轻放在床上,吻了他暖烘烘的睡脸之后到厨房里做饭。

于是季遥醒来的时候空气里充满了很幸福的饭菜的香味,在那一刻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恋爱了。

季遥从床上起来,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那个以前从没被那样触碰过的地方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他慢吞吞地走进厨房,确保自己的走路姿势不会恶心到自己,然后看到季泽做好了三菜一汤摆在小饭桌上。

季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季遥很安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被饭桌上暖黄色的灯光柔和了,季泽甚至觉得他的唇角还带了点似是而非的笑意。

季泽走到他面前,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臀部,沿着滚圆的线条抚摸上来,动作轻柔地揉着他的腰,“还疼吗?”

季遥脸红了一下,抬眼瞪他,“你还有脸问?”

季泽笑了,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温暖,看着季遥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阳光一样澄澈的暖融融的情意,他低头用额角蹭了蹭季遥的额头,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季遥被他吻过之后睁开眼睛,眼眸也明亮了起来,胸腔里有些情绪涨满得要撑破他了,他沉默了一阵,沉醉在这片刻宁谧里面,然后小声地开口道,“哥哥。”

“嗯?”

他有些紧张了,他的话就在唇边了,“季泽。”

“许季遥,你爱我,是不是?”

季遥怔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许季遥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那是他原本的名字,那个尚未懂得生离死别的对世界充满着热诚希望的最初的他自己。

季遥眼睛里面的光芒突然就黯淡下去了,他觉得他说的应该是“我很爱你,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需要你”才对,然而他听到自己说出口的却是,“可是你要离开我了。”

以前他们为了你送走了我,以后你也会为了他们离开我。

“我不会走,我不会离开你。”季泽心里被他的话戳得抽痛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抱住他,笨拙地亲吻着他的脸,在弟弟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声下气,“哥哥错了,遥遥,你原谅我,我知道就算是假的女朋友你还是会害怕和生气,我不会再用这么笨的办法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解决问题。”

季遥嘴唇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肚子“咕叽”地响了一下,他的脸一下滚烫了起来,季泽松开了一点怀抱,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睛,“肚子很饿了吧,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胃痛就不好了,我宝贝的胃我好不容易才养好的。”

“我有点冷。”季遥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看了他一眼。

“你想我抱着你吃?还是要我喂你?”季泽重新搂紧他,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动作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肚子,“吃完饭我帮你洗澡怎么样?”

“都……可以。”

季遥高中毕业之前,有个人通过学校联系了他,说自己是他父亲曾经的主治医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约他出去见面。

那个人把一封信交给了季遥,告诉他说,以前季遥的父亲曾经拜托过自己把这封信交到他手上,可是他还没找到季遥,季遥就被送到孤儿院了,他打听了很多家孤儿院关于季遥的下落都没有找到,因为季遥很快就被季泽的父亲收养走了,离开了原本的城市,后来他辗转地打听季遥的下落,才终于问到了季遥现在的学校,确认了身份之后把这封信转交到季遥手上。

季遥没有立刻拆开那封信,因为信封上面有些字,确实是他父亲的字迹,他能够辨认出来,父亲写道,【遥遥,如果有一天你经历过绝望却依然能够面对生活,却因被往事困扰而踌躇不前的时候,再打开爸爸的这封信,爸爸爱你。】

那个下午那位医生走了以后,季遥还在他们会面的咖啡店里攥着那封信坐着发了很久呆,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牵着孩子的父亲出了神,觉得关于自己父亲的回忆在他脑海中似乎模糊了许多。

父亲除了回忆什么也没有留给季遥,所以他小时候曾经一度很害怕长大,害怕新的记忆取代了旧的记忆以后,关于父亲的一切只能交给遗忘。

“季遥,季遥?”唐惜在季遥面前晃了晃手,把他的注意力唤回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我爸爸了。”季遥说,“小时候我只要一个人待着就会想起他,好像只要我记得他,他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可是这几年我发现想念还是很深,记忆却已经变淡了,我觉得他好像离我远了。”

唐惜问:“你难过了吗?”

“好像不是。”季遥摇了摇头,神色很放松,眼睫温软地垂着,“你知道吗,我离家出走那天我哥哥把我接回家之后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小时候在家里睡醒过来爸爸陪在身边的感受。我觉得他把位置让给我哥哥了,或者说,他把我交给我哥哥了,让我不要再惦记他那么深,为他的离别而难过。”

“你是一个情绪很冷淡的人,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不能信任别人,也总是觉得不安,可是这些其实不能怪你,换作谁要经历你这些事情也未必能像你这么坚强,所以我想你的爸爸在世的时候一定给过你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你失去他之后才会一直一直都走不出那种难过。”唐惜说着,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抬头对他笑,“不过我觉得你被你哥哥治愈了,你心里面的绝望好像被他驱逐了出去。”

“好像是这样的,”季遥说,被她的笑意传染了,脸上漾开了很淡的笑容,“因为他很爱我,很希望我很好地活着,所以我也很想努力地活下去,因为他存在着,所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绝望都不能将我击倒了。”

☆、chapter25

夜空如墨,月色皎洁,整座城市都沉睡在冰冷里,身旁紧紧依靠的人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静谧之中忽然响起一口咬下苹果的清脆声响,“许亦泽,如果我们两个都快饿死了,而你手里只有一个苹果,你会分一半给我吗?”

许亦泽就着他的手也咬了一口苹果,就咬在他咬过的地方,嘴唇触在他留下温度的地方,话里仿佛带着苹果甜蜜的香气,“我会把整个都给你。”

他转过脸和许亦泽四目相对,眼眸里流转着柔软的神色,忍不住伸手牵住他的手,“为什么?”

“因为……”许亦泽的嘴唇动了,声音却忽然消失了,像是被茫茫的夜色吞噬,身体也开始变得依稀透明,视线却依然带着温暖眷恋的柔情落在他的眼里。

城市消失了,月光也隐匿了,四处都变成了彻底的幽暗混沌,只有眼前愈发透明的身体泛着微弱的光芒。

“别走,求求你了,别离开我,许亦泽……”他紧紧地抓住许亦泽,流着眼泪不停地低声哀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我可以等。”许亦泽和煦地微笑着,脸边有个浅浅的小梨涡,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然后渐渐化作一缕闪烁着星光的尘埃,最后彻底吹散在了夜风里。

季琛不知第几次从同一个噩梦中惊醒,呼吸凌乱,冷汗淋漓,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泪水从眼角一直往下淌,感受着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思念翻天覆地般汹涌而来,将他卷入痛彻心扉的无望,最后化成了泡沫。

“对不起。”

季琛一直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天色泛白的时候,床边的柜子里放着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

夹着票根的那一页,划着一句话。

【为了见到你,我才到这里来的,所以,不要害怕这个我们能够相逢的世界。】

他把书合上放回柜子里,形容疲惫地起身下楼走到客厅,神情仍然有些恍惚,噩梦里那种惊恐错落的感觉始终在脑海里挥散不去,剖心刺骨一般的负罪感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他突然很想见一见季遥,许亦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人。

与此同时,在卧室里,这个清晨季泽醒来得特别早,起床去洗漱的时候季遥还在深层睡眠中,连他起床了都不知道。

但是季泽还是很坏心眼地把季遥弄醒了,先是给了他一个清新的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吻,季遥几乎没有清醒地凭着直觉接受了这个吻,然后季泽把手指探入他的口中,模仿着舌头的动作越过他的贝齿在他的口腔里游走,带出一丝垂涎。

季遥稍微从困顿的睡意中挣扎了一下,闭着眼睛蹙起了眉,裤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去了,他感觉到了季泽濡湿的手指带来了异物感,不适地轻哼了一声,“嗯……”

“遥遥,放松点。”季泽低醇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唤了一句,亲了亲他的脖颈,将他侧过身背对着自己,温热的呼吸熨在季遥的后颈,沿着背脊逐节舔啃而下。

“啊……”季遥被撞弄得忍不住发出甜腻的哼吟,喘息着求饶,“嗯,轻,轻一点……哥哥……”

季遥的肌肤泛出了绯红的色泽,被逐渐堆叠的快感彻底唤醒了,不由自主地迎合了季泽的动作,半羞半怒地想揍他,可是一抬手却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脖子下来和他唇舌相缠,给了他一个迷乱又绵长的吻。

两个人反复缠绵了一个多小时,等季泽给季遥清理完以后,季遥又趴回床上犯困了,身心都有种放松的满足感。

季泽抱着他,手掌动作轻柔地揉着他的头发,低头轻吻他的额头,鼻息之间绕转着他的发香,季遥表情似怒非怒,抬手不轻不重揍了他一拳,“一大早的干什么?”

“干醒你啊,”季泽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形状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笑,“今天我们周年纪念,试一下以前没试过的。”

“你变态么?”季遥眸色温润地看着他,语气不善却不带怒意,“你怎么不试试躺下来让我睡一次?”

“我只对你一个人变而已,我还伺候得你不好么,每次都让你先射出来。”季泽被他的话逗笑了,换了个姿势将他圈在怀里,仔细感受季遥呼吸时候胸膛的微微起伏,厚颜无耻地告白道,“我爱你啊。”

季遥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

“遥遥,哥哥好想和你结婚啊。”

“嗯。”

两个人窝在被窝里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季泽问他,“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听了这句话,季遥觉得昏昏沉沉的,然后闭上眼睛就疲倦地睡去了。

季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季泽不在身旁,他从床上撑起身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棉质的睡衣领口宽松,似有若无地露出了锁骨那几个暧昧的红痕。

他在卧室门口看见了在厨房的季泽,便穿过客厅径直朝那个背影走去,停在他身后伸出胳膊环住季泽的腰,迷迷糊糊地贴着他的背脊,季泽转过来朝他笑了笑,“睡醒了吗……唔……”

季遥稍微抬头完全出自于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嘴唇热烘烘地贴了过去,季泽怔了一瞬,眼里闪过了一丝预料之外的惊慌,然后神色又安定下来,回搂住季遥的腰和他专注地亲吻。

双唇分开的时候,他把仍旧迷糊未醒的季遥转过去向着客厅的方向,然后对站在客厅里表情震惊不已的人落落大方地介绍道,“父亲,这是我的爱人,许季遥。”

季琛本来只是想来季泽家里见季遥一面,却没想到季遥睡得稀里糊涂了从卧室出来就习惯性地找季泽,还因为早上缠绵悱恻了一番心情不错而显得格外粘人,于是原本还一无所知的季琛就这样意外地直接撞破了他们的关系。

他本以为季遥对季泽的关系只是情同手足所以才会直到现在还和季泽一同生活,但是刚才那种全凭下意识的情人之间的眼神和动作已经完全揭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理由可以抵赖。

季遥望着客厅里面的人睁大了眼睛,反应迟钝地一下羞耻起来,被季泽拉着紧张得同手同脚地走到了父亲面前。

季琛的脸色十分凝重,看着他们的神情很复杂,严肃地对季泽厉声斥责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想得很清楚,季遥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季泽坦然自若地回答,直视着父亲,“之前为了逃避问题故意找了个人来假扮女朋友,是我太自私了,而且也不负责任,与其把季遥偷偷摸摸地藏起来隐瞒这段关系,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吧。”

季遥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抬起眼睛无措地看着季泽,听到他的父亲说,“我不同意这件事情,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关系。”

双方沉默地对峙了一阵,季琛沉了脸色盯着季泽,“你明知道以前……”话在唇边,他明显地停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季遥一眼,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事情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季遥才二十岁不到,跟着你这样胡闹只会被你毁了,你用什么去负担他的人生?”

“我就算负担不了,我也不会让他跟着我受委屈。”季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难道你当时擅自把他接回家里又将他送走就不是在毁了他吗?你知不知道季遥当时才多大,知不知道他一次又一次经历失去有多孤独?”

季琛提高了声音,情绪有些激动了,“不要这么执迷不悟,你也看到你母亲的反应有多偏激了,你爷爷的态度也一直很强硬,你这样任性妄为可能会伤害到季遥。”

“然后呢?为了分开我们又要故技重施么,将我送到国外?为了做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感到满意放心的人就辜负自己最爱的人?”季泽目光清冷,“十七岁时候的身不由己不代表一辈子的身不由己,我不会让季遥重演任何一个人的历史,我也不想要一桩没有任何感情的婚姻,毁掉一个原本和自己的人生毫无瓜葛的无辜女人的人生。”

“我可以等。”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季遥突然抬头看着季琛的眼睛,看到对方的眼眶不知为何蓦然红了,季琛也向季遥望了过来,意外地发现他脸上那种倔强却又温柔的神情和那个一直停留在他心底的人重合了在一起,他又重复了一遍,似乎连语气也一模一样,“我可以等。”

“如果你们这一次还要将季泽送走,我可以等,等到他回来为止。”

季琛看着季遥的眼睛,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恍然感觉到心如刀割。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版:/show?id=2309404015529630291453

注:【为了见到你,我才到这里来的,所以,不要害怕这个我们能够相逢的世界。】这句话来自动漫《少女革命》的最后一集,这里仅当作一本书里的一句话来引用。

☆、chapter26

已经过了太久了,久到时间变成了象征意义的数字,没有了实感。

那是三十几年前的时候了,季琛才二十岁,比现在的季遥大不了几年,他和妹妹都遗传了母亲的先天性心脏病,从他有记忆开始父亲就一个人照顾家里的这三个病人,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家里从来都和和睦睦的,从没听见过争吵。

他们病情稳定的时候其实与常人无异,只是饮食作息都比一般人慎重,情绪也需要比普通人平静。

季琛母亲的离世发生得很突然,悲伤还没有来得及沉寂下去,妹妹也离开了,这个原本就安静的家一下子只剩下了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父亲花了大半生积蓄和搭关系把季琛送到了香港的一家医院,加入了一个有关这种心脏病的治疗计划,和英国一家医疗技术很先进的医疗机构合作,如果观察过后情况合适的话就能送到英国接受新型药物的治疗,治愈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在当时对这种病而言已经算是非常高的了。

季琛就是在那里遇到许亦泽的,他现在闭起双眼都能记起那个画面,许亦泽靠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侧,他从书中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外的自己,眼眸温润澄澈,似乎一眼就看入了他的心里,然后唇边绽开了笑容,脸边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他想他就在那么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爱上这个人了,甚至没有经历过一点挣扎和犹豫,自然而然得像是宿命。

医院里的生活其实很无聊,但是季琛后来回想起来,却觉得那是他一生之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就算每天一起吃饭,凑在一起聊天,在旁人眼中看来这两个人不过是年纪相仿所以格外投契而已,谁也不知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眼里早已多出了别样的感情。

两个互生情愫的年轻人因为顾忌着世俗的目光不敢明目张胆地相爱,只能隐晦地通过书本互诉衷情,不过这一切在当时的两人看来都不过是一种相处的情趣。

他们偶尔一起去逛书局,回到医院以后一起看完所有书本,将所有可以用来作为告白的语句划下来,然后互赠给对方,其中许亦泽最喜欢的一句就是,【为了见到你,我才到这里来的,所以,不要害怕这个我们能够相逢的世界。】

他们曾经在圣诞的夜晚偷偷溜出医院,看了他们共度这短短数月以来的唯一一部电影,是当年人气最高的电影,讲一个被遗留在地球的小外星人被一个孤独又善良的小男孩捡回家,成为了他唯一的朋友,两个来自于不同星球的小孩之间建立了微妙的联系,彼此信赖,彼此关怀,小男孩竭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小外星人,将他的小外星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安全地送到了家人的身边,目送他离开自己,最后小外星人离开了,可是他永远都会存在于小男孩的记忆里。

季琛后来一个人被父亲软禁在国外的时候总是失眠,所以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那个电影,当他看到画面里那个骑着单车飞跃过夕阳的小男孩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了很久以前那天晚上,他在漆黑的电影院里转过脸对上许亦泽目光的时候,那种朦胧而温柔的神情。

甚至悄悄贴着他的手心那一刻回响在胸腔里的心跳声。

每次看到将要离开地球的小外星人用发光的手指点了一下泪流满面的小男孩的额头,一字一顿地对他说“iwillberighthere”的时候,他都会哭得泣不成声。

我要走了,以后就不在你的身边了,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那一年医院特意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新年晚会,季琛抱着吉他在晚会上唱了一首《梨涡浅笑》,许亦泽就在台下安静地看着他,彼此的视线远远地相触,眼眸里泛滥着很深的爱意。

“梨涡浅笑,可知否奥妙,寂寞深锁暗动摇,魂消魄荡身飘渺,被困扰,怎得共度蓝桥。

梨涡浅照,映出花月调,但望相看慰寂寥,时刻与共享分秒,愿折腰,今生效同林鸟。”

那天晚上在医院的天台上,两个触犯世俗禁忌相爱的年轻男人依偎在一起,手指交错相握,彼此凑近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的亲吻。

季琛问:“许亦泽,如果我们两个都快饿死了,而你手里只有一个苹果,你会分一半给我吗?”

许亦泽说:“我会把整个都给你。”

季琛问:“为什么?”

“因为……”许亦泽说,“你是我最爱的人。”

没想到一语成箴,就在那年春天,许亦泽被那个医疗机构的团队挑选到英国接受新药的治疗,签下了保密协定,回到病房的时候却听说季琛被送去抢救了,情况危在旦夕。

许亦泽走出了房门,转身走向了季琛所在的重症监护室的另一个方向,和医疗机构的负责人表示自愿将自己的名额转给季琛。

如果我们都快死了,只有一个活着的机会,我会把它整个都给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

于是一别五年,季琛和父亲几乎反目成仇,在治疗结束以后依然被软禁在国外,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找了个所有人都称心如意的妻子,和她共谐连理奉子成婚,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应允能够回国。

于是季琛再次和许亦泽见面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他挽着美丽动人的新娘在宴会厅的门外迎宾,许亦泽如同故友重逢一般到场送礼,从头到尾没说一句祝福的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对新人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季琛的额头,然后对他笑了笑。

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句责备,目光依旧温润得一如他们初见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会明白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不知道许亦泽其实在对季琛说,“iwillberighthere”

明明这才是季琛心里今生愿效同林鸟的人,可纵然这样温柔用一生都无法割舍的人,到头来却只能辜负。

季琛结婚以后,许亦泽还一直保持单身,季琛却有了家庭和责任,不能不克制住自己的感情远离许亦泽,他们约定每年都会在圣诞节的时候见一次面,却再也没有办法像那年在医院天台的夜晚那样亲密了。

季琛深知自己的人生早已被家庭责任束缚了再也无法逃离,每一次都劝说许亦泽放弃,许亦泽却一次又一次地摇头,倔强又温柔地告诉他说:“我可以等。”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季琛的儿子已经六岁了,许亦泽第一次看见季琛的儿子,眼神里第一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脆弱,他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像个绅士一样握着小季泽的手晃了晃,“你叫小泽是吗,叔叔也叫小泽呢,很高兴认识你。”

第4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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