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作者:起司鸡
第6节
“你怎么……”谢导演被他的直接吓得一顿,又换上了笑脸,“也是,你早看出来了吧,但我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以前第一次见你只是单纯觉得你是个漂亮的小孩,但是这次再见你我就很确定了,我们是一类人。”
季遥点点头表示明白,表情挺严肃的,伸手拍了一下谢导演的肩膀,又跟他干了一杯,“不过,你知道季泽是我哥哥吧?”
“我知道,怎么了,你哥哥对你喜欢男人的事情有意见?”谢导演趁机凑近了他一点,在旁人看来,他们已经和抱在一起没什么区别了。
“那肯定有意见的,他还是我的男朋友呢。”季遥说完停了几秒,望着对方讶异的表情,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模糊了,他低头揉了揉眼睛,手背上落了温热的泪水,“但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让他记起来……”
谢导演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揉了一下,“既然时间不多,那为什么不找个让自己开心一点的人呢?”
话音刚落,谢导演手上就传来了剧痛,季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场的,面色阴寒地盯着他,压着声线威胁道,“再碰他一下我就卸了你的胳膊。”
季泽转身将醉醺醺的季遥抱起来,背着他的背包扶着他站起来,表情仍然阴沉沉的。
季遥反应迟钝地瞪着季泽,眼眸里面突然浮现出很柔和的神色,然后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可爱,凑过去主动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回头把谢导演手里的玫瑰花束一把抢过来,递到季泽面前语气天真地说:“哥哥,送给你,我爱你,你爱我吗?”
站在前面在跟人自拍的化妆师闻言一脸惊恐地转过来,看到季遥贴在季泽身上被半抱着,已经醉到神智不清了,“你是季遥的哥哥,季遥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季泽扶着歪歪扭扭的季遥往外走,“季遥以前没喝过酒,酒量不太好,我先送他回去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聚会了。”
季遥神情恍惚,一边往外走一边掰着花瓣,口中念念叨叨,“哥哥爱我,哥哥不爱我,哥哥爱我,哥哥不爱我……”掰了季泽一车花瓣以后已经唇干舌燥了,声音都变了调,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掰出了什么答案,举着一大束花蕊又递到季泽面前,“可是我爱你啊。”
季泽把那束花蕊夺过来丢掉了,扶着他进了家门,放在床上,给他脱掉了在饭店里沾满烟酒气的外套,到浴室里湿了毛巾来给他擦脸。
季遥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那个手表的盒子,塞进季泽的怀里,“哥哥,快点打开开看看,我的第一份工资买给你的礼物。”
季泽把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那块tissot,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表面,“很漂亮,谢谢你。”他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季遥,卧室里温暖的灯光映衬得他的表情更加温软可爱了。
“对不起……”季遥脸上笑着,眼睛却突然流出了眼泪,“我很没有用,不能给你送很贵重的礼物,买个手表还要刷你的卡补钱……”
季泽的心一下被他揪住了,伸手给他抹眼泪,却越抹越多了,“不是,我很喜欢,遥遥的眼光很好,而且你都要把时间送给我了,怎么会不贵重呢?”
季遥呜咽了一声,摇了摇头,脸上的强颜欢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对不起,哥哥,我知道你以前很爱我,我太任性了,对你也很不好,你不记得我了也是应该的。”
“别乱说,你没有对哥哥不好,你只是怕受伤害,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而已。”季泽心疼地凑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觉得自己没事跟他闹什么失忆呢,本来想让他不被过去的事情困扰着认认真真跟自己重新培养感情而已,毕竟那些过去始终是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坎,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对不起,我一直是个胆小鬼,还总是不高兴……”季遥好像数落自己上了瘾似的,声线里的哀伤已经漫延到了季泽心里头,“小时候仗着有哥哥保护我,我就拒绝长大,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把自己变成一个性格孤僻的怪人,心理也很阴暗,明明喜欢你,知道你在乎我,又故意气你和你作对,甚至希望你可以死掉……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过去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要怪在你头上,真的对不起……”季遥已经难受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脑中一直混混沌沌的,也根本听不清季泽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道歉,“我对不起你太多了,可是连开口承认一句我爱你都没有勇气,谢谢你这十年为我做过这么多,以后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就算了,就记着这段时间有努力过爱你的我……”
“别说了,宝贝,是哥哥错了……可是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说得好像你又要离开我了一样,我知道你很爱我了,我可能很快就要恢复记忆了,真的。”季泽紧紧搂住他,眼底热了,“你别再说对不起了,好吗?”
☆、chapter33
第二天季遥在床上清醒过来之后根本不记得他昨天喝醉了以后发生的事情了,不过他看见季泽手腕上戴着的是自己送给他的手表,情绪忍不住有点高涨,把季泽摇醒了,照着嘴唇亲了一下,眼睛带着笑意地喊了一声“哥哥。”
被季遥又哭又闹弄得手忙脚乱哄到半夜也哄不好无奈只能把他操一顿才老实的季泽累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抬手呼噜了一下季遥乱蓬蓬的脑袋毛,把他摁到怀里翻身又再次睡过去了。
季遥在他怀抱里傻笑了半天,他觉得他是快要追到季泽了,没想到季泽还挺好追的,除了记性差点什么都说不记得,还有每天都不说爱他以外,那简直就比他自己好太多了,不过……季遥咬了咬嘴唇,笑容敛起来了,轻轻叹了气,从季泽怀里钻出来了,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病历和检查报告拉开抽屉准备扔进去,视线瞥到以前从他父亲的主治医生那里得来的信。
他把那封信从抽屉里取出来,拿到客厅里拆开,几分钟之后,他急匆匆地跑入卧室换了衣服又跑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又拐了个弯跑回来,俯身在季泽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再次跑出去。
季遥来到季泽家的时候,季泽的父亲正准备出门,从季遥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似乎都没有太大变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笑容,眼睛里面藏着一些很深重复杂的感情,以前季遥什么都还不明白,总是觉得他的目光让自己很不自然,现在看见了理解了,却觉得心酸又无奈。
季琛看见季遥来了,到厨房给他沏了茶拿了一些糕点出来给他吃,还善意地提醒他说:“季泽不在家里。”
“我知道,他在我家里。”季遥说完立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局促地笑了一下,“我今天来这里是找你的,准确来说,我是替我爸爸来找你的。”
季琛闻言便愣住了。
“我爸爸离世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但是信里面的内容全是关于你的,”季遥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所以我觉得由你自己来看会比较好,那个信封里面还有一张哥哥和我爸爸的合照呢,我都不知道原来他们还见过面。”
季琛把信接过来,手抑制不住微微颤动,“是啊,季泽六岁的时候,他们见过一面,那也是我和你爸爸最后一次见面了。”
遥遥,不知道你打开爸爸这封信的时候是几岁,十岁,二十岁,还是三十岁?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已经见过季琛了,也有人告诉过你我和他的事情,这些事情困扰到你的生活了,所以你才会打开这封信。他知道我不在了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接到家里的,这点信心我对他还是有的。
季琛这些年对你好不好啊?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跟他说“哼,怪不得我爸爸不要你”,保证能把他气哭。其实在我心里,季琛就是你的妈妈啊,他听了肯定很不服气,但是他也没办法骂我,就让他继续气哭吧。
正如你听说的那样,我和季琛是医院里面认识的,那个出国治疗的名额也是我自愿给他的,因为他是我最爱的人,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
我想如果他当时不是昏迷了无法阻止我的决定,他肯定不愿意接受的,因为他也一样希望我能活着,希望我才是被命运留下来的那个人,所以这样的结果一定会让他很难过。
但是我很想他知道,和他相遇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我有时候觉得,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得到一个这么奇怪的病,都是为了以后和他相遇,因为遇到他,我所有的不幸都已经变成幸运了。
季琛在国外那几年,他父亲来见过我,劝我离开他不要再打扰他,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在他父亲面前说过他要和我一起的事情了,还为了我差点和他父亲断绝关系了,爱我至此,夫复何求?
所以最后我和他分开了,也不是因为他不爱我,他只是没办法了而已,我明白的,我不怪他。
我还记得他父亲来见我的时候和我说,他以为我会是那种不男不女勾三搭四的狐狸精,没想到我还长得挺老实的,虽然很讨厌我,但是难听的话也骂不出来了……
我那时候就觉得吧,要不是我和季琛是这种关系的话,他们老季家的基因啊,其实都挺喜欢我的。
季琛家的小泽也很喜欢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我说再见还哭鼻子了,还抱着我说要让我跟他回家,好可爱呀。你比小泽要小七岁呢,但是你们应该也会相处得很好的,我对他们老季家的基因很有信心。
我是在决定放弃季琛以后才和你的亲生妈妈结婚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心里有季琛,还是执意和我在一起。
我是想过和她好好过日子的,但是我始终还是放不下季琛,无论我和谁在一起,我心里还是很爱很爱季琛,还是舍不得他,还是想要等他回到我身边,还是会因为不能和他一起很难过……
所以在你出生以后我就离婚了,让你妈妈找个真正爱她的人过日子,人生短暂,寻觅到对的人已经足够漫长足够艰难,何苦浪费时间彼此耽误呢。
遥遥,让你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是爸爸的错,但是因为有了你,失去他以后的我,还是很幸福。
我没有季琛心目中想的那么无私,其实我挺自私的,否则也不会一意孤行地等他那么多年。只是后来,我终于还是明白我等不到他了,又怕自己再看一眼还是会放不下,所以才决定离开他从此不再见面的。
至于那些背叛和辜负,我也曾经失望过遗憾过,毕竟深爱一个人却无能为力还是会让人觉得很不甘心,但是即便是这些全部加起来,也不及万分之一我对他的感情。
我知道我不在了以后,他就只能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自己内心的责备也没有办法释怀,也许你不了解我的想法之前也会迁怒于他,但是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他,我没有后悔过。
所以,请你告诉他,不要再自责了。下辈子如果还能相见,就请我吃蛋糕吧。
遥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被我们过去的事情牵绊。往前走吧,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爸爸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你的幸福没有负担,尽管不能看着你长大真的很遗憾,但是你是很坚强的孩子,爸爸永远都爱你。
季琛颤抖着把手里的信纸贴在心口的位置,泣不成声,五十几岁的男人哭得像十几年前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最爱的人的时候那个样子。
信里头那个用情至深的男人,在故事的最后,在生命的尽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爱人。
但是季琛终于可以释怀了,他内心长久以来深埋的负罪感终于放过了他。哪怕此生注定孤独,他也有了足够的勇气一个人守着他们的回忆度过余生。
那天上午季遥把信留下来给了季琛,拿了许亦泽和季泽的合照就离开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离父亲如此靠近过,那些温柔的话语和感情似乎永远停留在他心里了,不再远去。
如此澄澈,如此真实。
那封信后来陪了季琛很久很久,他离婚了几年以后,父亲也去世了,他带着这封信一个人定居国外直到离开人世,每天都把这封信带在身边,每天都惦念着那个写信的人,那个温柔又孩子心性的人在他心里再也没有长大过。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很清晰地看得见那个人的笑容,脸边浅浅的梨涡,鼻息闻得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然后耳边就会响起那天晚会的时候望着那人眼睛唱的歌,反反复复地在低唱着。
梨涡浅照,悲欢竟逆料,乐极痴恋变恨苗,情丝寸断一朝了,梦已消,花依旧,玉人杳。
梦已消,花依旧,玉人杳。
☆、chapter34
季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两点了,季遥还没回到家里,他从床上起来,睡得太久了头有点疼,他意识朦胧地往外走,不小心碰掉了床前小柜子上面的东西,他捡起来随意翻了翻,整个人都吓得定在原地。
原来季遥自己跑去医院做了心脏的检查,而且报告上面的数据反映出来的情况确实比之前严重了一些,怪不得他昨天晚上哭闹成这样,肯定是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了被吓坏了。可是他无缘无故怎么会自己跑去做检查呢,难道是他最近心脏又开始不舒服了?
季泽给季遥打了电话,季遥刚接起来他就对着电话大吼,声音都紧张得变调了,“许季遥你上哪去了?”
季遥被季泽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静了几秒钟,才小声地回答:“我去你家了,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有点堵车。哥哥,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季泽偷偷松了一口气,声音立即柔和了几分,“我……看到你的病历了,你怎么跑去做检查了,你心脏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情况啊,跟你说也没有用。”季遥语气有点委屈,“我最近老是觉得头晕,心绞痛的次数也频繁了,昨天下午还在车站那里摔了一跤。”他说着顿了顿,再次开口的时候突然带上了哭腔,“哥哥,我可能快死了。”
“别乱说,没事的,你都没追到我你舍得死啊?”季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了,“我已经给你预约好医院了,下个月就可以安排做手术,过两天我们去办护照。”
“很贵的,哪有那么多钱啊。”季遥吸了吸鼻子,觉得在拥挤的车厢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实在丢脸,压低了声音,“哥哥。”
“别担心钱的问题,我会解决的。”季泽说,“你现在到哪个站了?”
季遥报了个站名,又听到他说,“你昨晚哭了一个晚上,问你什么你也不说,我还以为姓谢那个小娘炮趁醉把你怎么样了。”
“他倒是想怎么样,不过我也没给他机会,他是说他很喜欢我,但是以前被某人喜欢过,就不太觉得别人的喜欢算什么喜欢了,而且他那种喜欢也太低级太猥琐了,骗骗那些涉世未深又想走捷径的白痴还可以,我又没有想红,我只是想挣钱给我哥哥买礼物而已。”
“你以后要是想往这方面发展也别跟他再有什么合作了,我看他们那个团队作品质量不怎么样,整天就知道找话题炒作,我都看到有人写你的同人了。”
“……你还知道得挺多,我都不知道,你吃醋了吗?”季遥问。
“没有吃醋啊,关我什么事,”季泽说得咬牙切齿,“就是另外那个主演长得不(fei)好(g)看(chou),那些还把你们写得那么黏糊有点辣眼睛,我都去点举报了。”
“哥哥你好缺德哦,人家写得那么辛苦。”
闲聊了一阵季遥就到站下车了,季泽就在车站那里等着他,高大帅气又成熟稳重的男人,仿佛还能瞥见那个十年前穿着校服白衬衫就敢顶撞大人保护他的十七岁少年的影子,却被更多的属于成年人的夺目光芒覆盖了。
可是季遥已经和当年那个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躲在他背后的十岁小孩相去甚远了。
季遥视线触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快要融化了,他把脸浅浅地埋在季泽宽宽阔的肩膀上,呼吸着他的味道,季泽说话时候的气息拂在他耳朵的薄薄茸毛上,“你去我家干嘛了?”
季遥迅速离开他一些距离,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拥抱在一起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他把照片从钱包里抽出来一边走一边给他看,眼睛低了下去,“去当邮差了,把我爸爸的信送去给你爸爸。你看,你以前也见过我爸爸,但是你应该不记得了。”
“是没什么印象了,我那时候才刚念小学吧。”季泽看了一眼,唇角勾了勾,“你的眼睛和你爸爸的很像。”
“那时候还没有我呢,和我印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季遥眼眸柔和地仔细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面的两个是他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漫不经心似的说,“哥哥,你小时候长得真可爱啊,如果你现在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他又很需要你,那我可能也会因为他放弃你了。”
“你还真是……”季泽被他的话气得一口气堵在肺里,“实力断子绝孙啊。”
“嗯?你说什么?”季遥没有听清,抬起眼睛来看他,眼神柔软而不设防备。
“我说,你小时候更可爱啊。”季泽语气闷闷地说。
季遥斜了他一眼,“你又不记得我你怎么知道,而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九岁了,早就过了最可爱的时候了。”
“现在也很可爱啊。”季泽提高了一点声音,好像故意和他赌气似的反驳道。
季遥跟他对视了几秒,脸上忽然烫了,泛出点淡淡的绯红,耳尖也红通通的,看着他神情羞涩地眨了眨眼睛,“哥哥,我走不动了,你能不能背我。”
季泽二话不说就将他背起来了。
“你什么都还没想起来,你就给钱我做手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你也开始喜欢我了?”季遥趴在季泽的背上,嘀嘀咕咕地说着孩子气的话,“那要是治不好呢?要是浪费了很多钱我还是活不下去呢?唉,可惜我没有小孩,如果我也有个小孩,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留下点什么和我有关联的,不过我十岁都不到就栽在你手上了,都没有机会生孩子。”
“你以为生孩子是在商店买公仔呢?再乱说我就把你扔到前面那个水池里去了。”季泽心里被他轻飘飘的几句话戳得难受,难受之余又有点甜甜腻腻的粘牙感,“你爸爸的信里说什么了?”
季遥圈紧了季泽的脖子,怕他真的要扔自己,路人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背着另一个,忍不住回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我爸爸说,他有时候觉得,他生在这个世界上,得到这么一种病,好像就是为了和你爸爸相遇,于是因为这场相遇,他所有的不幸都变成了幸运,直到最后他还是很爱你爸爸,从来没有后悔过把活下来的机会给他的决定,让我劝你爸爸不要活在自责里面了。”
季泽也是这么想的,从他和季遥最初相遇一直到现在,不管经历生离还是死别,他都愿用一生来交换这样的幸运,无怨无悔。
季泽一直把季遥背到家门前,季遥很自觉地从摸出钥匙给他开门,季泽把他放在沙发上,顺势往后一躺故意压在他身上,背脊贴着他温暖的小胸膛,靠近得有种耳鬓厮磨的意味。
“哥哥,我现在才明白,人心太过复杂了,彼此不够信任,也习惯用恶意来猜测别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解不开的误会和心结,人又特别渺小,总是自私又不知足,觉得生活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懂得感恩,不懂得理解别人,动不动就让自己活在仇恨里,可是你和爸爸教会我的都是最美好真挚的感情,又温柔又耐心,把我当宝贝一样来对我好,谢谢你这么爱我,我以后也会这么爱你的。”
季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个小宝贝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呢,表面上还故作淡定,“嗯,先听着吧,反正我也不记得我以前做过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老老实实撒糖能不能收获评论?
☆、chapter35
“季泽你都多大了,幼不幼稚,还跟你弟弟玩失忆,而且你弟弟好像完全不怀疑,每天跟在你身后跑还很高兴。”
“因为他是个笨蛋而且很爱我啊。”季泽低头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嘴角忍不住牵起了淡笑,“其实以前我和他虽然在一起,但是阻碍一直都很多,他对我也不是完全放下心防。自从他十岁被我的家人送走之后,他对我的感情就变得很矛盾了,而且后来我妈整天给我添乱我也没有处理好,到最后弄出了那么多事情,命都差点没了,他心里肯定是觉得过不去的。很多事情不是说我们都说一句‘算了’就真的能当做没事一样跨过去,他是我养大的,我知道他的性格,他要是一直拘泥着以前的事情就没办法好好跟我在一起了,他会觉得他害过我,有愧于我,然后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很低,为了补救而无条件地对我妥协,把自己藏起来不敢再对我有什么真实的情绪。我不想他有这些负担,我只想让他爱我,给他点努力活着的目标。”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觉得被弟弟主动追着很爽而已,想都没想到,以前千依百顺的哥哥竟然是个腹黑。”苏子沐环顾了一下四周,“好久没来这里了,没想到我爸朋友这个咖啡店能开这么多年,你还记得以前跟你一起在这里兼职那个吴馨宜吗,她好像打算年底结婚了,有没有给你发请柬?我听人说你拒绝她以后她谈过十几个男朋友,把十二星座都凑齐了,到时候刚好可以凑一桌。”
“神经病吗。”季泽有点哭笑不得,“收到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要带季遥去英国做手术没办法去参加婚礼,到时你随礼算我一份钱吧。”
“你真的没有跟她在一起过吗?以前其实很多人来找我打听,毕竟她喜欢你都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我记得以前还有人说你是渣男,吊了别人四年最后十动然拒。”
“……我的初恋是季遥。”
“看来是个纯情得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的渣男。”苏子沐一边和季泽说话一边低头在刷微博,突然问了季泽一句,“季遥最近是不是给谢玮那个走地鸡拍短片了?没想到他靠跟小网红约pao都能约成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他的片子连创意都是抄袭别人的。”
“怎么连你都知道?那个片子出来了吗?”季泽问。
“有人转到我的首页了,他们那个垃圾团队最近为了宣传炒作爆出一个内部工作人员的小号,现在上面爆料说其中一位主演跟导演关系亲密,故事编得跟真的一样,现在又把所有矛头都指向季遥,说他得到了好处就开始不配合团队宣传,还把自己的微博全部删除了。”
“我操。”季泽连忙把苏子沐的手机夺过来,手指不小心点开了这个小号的一张图,是那天晚上杀青宴上面季遥被谢玮骚扰的时候的照片,角度诡谲得甚至有点疑似错位接吻的意思。
季泽忍着怒气翻了翻评论,评论区早就掐成一片了,有人阴阳怪气地暗指季遥脚踏两船和主演导演都关系暧昧,还有人扒出来季遥的学校和班级,说他以前上学有车接送,和学校的同学也不怎么来往,毫无证据却言之凿凿地说他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季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了,从座椅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妈的,敢往季遥身上泼脏水,我看他是活腻了。”
秋很深了,空气干燥萧瑟,在傍晚来临的时候开始起了风,偶尔吹落几片枯黄的树叶。
季泽懒得跟谢玮这个贱人废话一句,问了以前的大学同学打听到了他公司所在的位置就直接在停车场等着,一看见他下来就揪着领子把他带走了。
谢玮反应过来是季泽来找他就立即心虚了,但是他本身就长得比较矮,而且确实就是个身形细瘦的娘炮,根本反抗不了季泽的动作,只能不住地挣扎,“放……放开我,你想要怎么样,我知道你和季遥的关系,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
谢玮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泽一拳揍在腹部,整个人狼狈地滚到了地上干呕了几声,不住地喊叫,季泽怒容满面气红了眼睛,照着他的脸又猛揍了好几下,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垃圾,你还敢用季遥来威胁我?”
谢玮整个人都被揍得蔫了,不敢挣扎也不敢反驳,季泽又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造的谣我都已经留下证据了,要是24小时以内那些诋毁季遥的微博还没删除干净,有一个字,我就打你一次。”
谢玮颤抖着求饶,“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一定会把那些都删掉,我会给季遥发道歉声明澄清的。”
季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季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阳台的落地窗漏了一条缝隙,冷风从那里透入房子里,空气冷得似乎快要凝结了。
听到门口响起动静,季遥的表情好像还有点诧异,他以为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这么难看季泽知道了肯定不想看到他了。
季遥从沙发上起来,有点跌跌撞撞地走到季泽身前紧紧抱住他,“哥哥,你回来啦。”
季泽轻轻地把他从自己怀里推开了,在黑暗里感受到季遥的目光变得恐慌,“那个毛手毛脚的死娘炮摸过你哪里了?”
季遥没吭声,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季泽继续问他,声音冷冷淡淡的,“他碰过哪里不该碰的没有?亲过你抱过你没有?”
季遥沉默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了,“你是在怀疑我吗?你宁愿相信网上那些不认识的人说的话也不相信站在你面前的人吗?”
“我只是在担心你,谢玮那个小人利用完你又搬弄是非诋毁你,我担心你是不是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但是不敢说出来。”季泽拉了季遥一把,被他甩开了,甩开他的时候还顺手把他手腕上的手表扯了下来,拉开窗户一把丢了出去,“许季遥你在干什么?”
“我又不是小女孩,我也是个男人,难道我会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从小就跟你在一起还看得上那种货色的人?”季泽借着窗外的弱光,看到了季遥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我在他那里挣钱送你的东西你就别要了。”
季泽静了几秒钟,走到季遥面前把他圈到自己怀里了,心里一阵酸楚,听到季遥抽泣着,呼吸艰难,“你生气就骂我一顿好了,打我也行,为什么要怀疑我,难道我招惹到这样恶心的人我不后悔吗?我一直被你照顾得太好了,所以连你都觉得我是软弱无能的,只能受你保护,但凡想自己独立起来做点什么事情都是会失败的,要你替我收拾麻烦,是不是这样?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潜意识里还是这样看不起我。”
季泽愧疚不已地抬起他的脸给他拭去眼泪,手足无措地认错道,“是我错了,我没考虑你的心情,发生这样的事情最生气难过的人是你,我应该体谅你安慰你而不是质问……”
“我只被你亲过抱过,初恋也是你,不管你记不记得,这就是事实。”季遥打断他的话,眼眸里还氤氲着泪光盯着他,“我平时都故意离那个人很远的,但是他还是找到机会捏过我的脸一次摸过我的头几下,用不用我把头发剃光以示清白?”
“那也不用。”季泽彻底消气了,低头啄了啄他的嘴唇,抚在背脊上的手顺着腰线摸到了挺翘的屁股上,“摸到几次就用几个套子,让你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季遥愣了一下,脸红了起来,舔了舔嘴唇,忍着笑意有点犹豫地说:“那家里的套子可能不够用了,我去楼下买。”
“先把我的手表找回来再说,丢得这么顺手,谁允许你丢我手表的,送了给我就是我的了。”季泽拉着他出了门,“幸好我们家住得不算高,不然我的手表肯定粉身碎骨修都没法修了。”
季遥蹲在草丛里面很仔细地摸索,季泽蹲在他旁边很认真地看着他,被他瞪了一眼,“你给我打一下手电筒好不好,等会儿我摸到狗屎了就蹭到你身上,唔……”
季泽和他膝盖贴着膝盖,凑过去吻上了他暖烘烘的嘴唇,月色很好,吻意正浓。
☆、chapter36
清晨的倾城日光穿过窗帘的阻隔透入了卧室里变成黯淡柔和的光,季泽低头细看着枕在他手臂上的人漂亮的小脸,任凭时光像淙淙流水一样漫过命运的河床,他对自己那种重于生命的吸引力依旧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半分干涸,半寸减退。
季遥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季泽温热的嘴唇轻轻擦过自己的额角,他抬起手凭着直觉就准确勾住了季泽的脖子,脑袋蹭了蹭季泽的下巴,模模糊糊地开口,“哥哥,我想要……”
季泽觉得他和季遥自从再次活过来以后,在这方面好像越来越契合了,以前即便躺在同一张床上,还是有很多解释不来的无奈将他们在无形之中拉扯得很远,而且季遥那种尚未成熟的羞怯和懵懂也总是让他放不开接受自己,可是现在他能感觉得到季遥的心终于对自己不设戒备地敞开了,柔软温暖的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心。
季泽看了一下时间,等会儿还有事情,时间不是很够了,于是把手探入了季遥的裤内,握住了他半抵着自己的小小遥,尺寸还是很不错的,季遥往他的手心里拱了拱,有些焦躁地催促他,“哥哥……”
感受得到季泽的动作以后,季遥的焦躁感又如潮汐一般退去了,呼吸渐渐粗重急促起来,他在想他要永远地,天长地久地,和这个人在一起。
季泽抽了几张纸巾给季遥擦了擦,低头又黏糊糊地凑去贴他的双唇,在亲吻的间隙和他低声说话,“遥遥,我待会儿要出去一下,你再睡一会儿好吗,早餐我做好了放在厨房的饭桌上,等我办完事情了就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