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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1 / 2)

哑巴阿念作者:鬼手书生

第7节

陆子轩见了,诧异道,“你是大夫?”

阿念并未回话,专心切脉,三指在陆子昂的脉门上来回轻移。陆子轩注意到阿念的小指缺了一节,又见他年纪轻轻,不似个手段高明的医者,也猜不出他的来路,心中既忐忑又不安。

阿念细细切了一回脉,对陆子昂道,“张嘴。”

那陆子昂吃力地微张开嘴,吐出舌头。阿念捏住他的下颌,侧身借光看了一眼他的舌苔,又凑上前闻了闻他口中的气味,才将手放开,道,“好了。”

言罢又不做声,专心切脉。陆子轩满腹狐疑着看他。片刻后,阿念抬起眼来,望向林世严,目中皆是踌躇不定的神色。林世严以为他要甚么,立刻走到他身边。阿念要的却是林世严给不了的。

平日里阿念无论是何诊断都交予师父安平看,确保不出错时才交给病人。而今却没有人再为他分辨是非。他本就是个学徒,无法独立行医,此时心中虽有了些想法,却仍记得安平的教诲,不敢随意说出来。

陆子轩早已等得不耐,问,“如何?”

阿念,“……”

陆子轩见他一脸迟疑不定的神色,愈发不以为然。不料阿念开口问道,“两腿关节处还好吗?是否肿痛?”

陆子轩一顿,道,“是。我大哥前几日能说话时,一直在喊痛。”

阿念微一思索,又问道,“腹泻呢?”

陆子轩更为讶异,收敛了不耐的神色,认真点头道,“有过几次。”

阿念又问了几个问题,皆是问在了点子上。陆子轩起先不以为然,被阿念这么一问,隐约感到这小大夫知道些甚么别人不知道的,不由叹服,举手作揖道,“今日得见神医,实乃三生有幸!”

阿念被说得窘迫,心知自己的斤两,便谦逊道,“你的大哥害的病并非……不治……不治之症,我……管它叫温病。但我并未出师,不敢说能治好他。”

陆子轩听罢,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扯住阿念的衣袖大声道,“求你,救我大哥!”

阿念被吓到,赶紧扶他,口中含糊道,“不……”

陆子轩如何能听进不字,犟道,“你不答应,我今日便不起!”

阿念挣不开,又扶不起他,有口难言,求救地望向林世严。林世严见阿念为难,单手捉住陆子轩衣领,像提只鸡似的将他丢到凳子上,不客气道,“坐着说。”

第78章

阿念取来纸笔,写下一道方子,道:“姑且吃……吃这个,三日后,倘若他的……脉象有所变化,我再给他换药。”

陆子轩双手接过那张方子来,阿念又道:“给我一个月……如若治不好他,你再去那神棍那处。”

陆子轩磊落道:“小神医尽管放手一试,即便救不活我大哥,陆某也绝无怨言!”说罢便起身跑出屋,抓药去了。

陆子昂服药期间,阿念与林世严便在兄弟二人的隔壁房中暂住了下来。数日后,陆子昂关节消肿,阿念为他换了一副药,又过数日,便不再排血尿,口中浊气减轻,面色也泛出微微红润。眼见得就从鬼门关上捡回了一条命来。

陆子轩照顾大哥,日日尽心,近一个月后,陆子昂便可下床走动两步了。见他如此好转,众人都是松了口气。陆子轩执着大哥的手,满面欣喜对阿念道:“我大哥当真一日比一日精神,小神医的大恩大德,陆某竟不知如何回报!”说罢便从兜里掏出近十两银子,道,“这是陆某这几日劳作所得,并非不义之财,还请小神医收下!”

阿念见陆子昂病情好转,心中也是落下一块石头。又心想自己的师父替人看病从不计较银钱,这陆家兄弟如今如此窘迫,又怎能与他们计较,便道:“陆大哥将这些……银子收下吧,这是你……你的血汗钱,我不能收……”

大哥陆子昂也劝道:“小神医,你还是收下吧,只要留得青山在,多少银钱都能挣回来,但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阿念摇头,缓慢道:“银钱我……我不能收,”说话间,转念一想,自己于南京仍不太熟悉,师叔的药铺又是关门大吉,正所谓是身在异乡,无所依托,略一思索,又道,“但我有一事相求……”

陆子轩听闻,抱拳道:“请讲,但凡陆某能做到,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陆子昂附和:“是,你尽管开口!”

阿念说:“你们的……武馆还开吗?”

陆子轩莫名道:“开啊,不开拿什么维持生计呢。”

阿念侧首看看在身边安静站着的林世严,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他们面前:“你们看让他……让他做武馆师父,如何?”

林世严疑惑地瞥了阿念一眼,但仍然瘫着脸。

阿念捏捏他硬邦邦的臂膀,“他很……厉害的,你看,他多结实。”拍拍林世严坚实的胸脯:“他可以……大石碎……胸口。”抬手敲敲林世严的额头,“还有铁头功。”

陆家兄弟目瞪口呆地看着阿念敲林世严的脑袋,这一月来他们虽与阿念相熟,但这林世严从头至尾说过的话不过十句,神色又是阴沉可怖,叫人不敢接近。现在却像只看家狗似的,非常配合地站在那处。

阿念浑身都跟个老鸨似的写着“买吧买吧”,期待地问:“如何?他的功夫了得,陆二哥是……是知道的。”

陆家兄弟愣了片刻,全都笑出来,爽朗道:“我当是什么事!好!若是林兄不嫌弃我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我们自然是十二分的欢迎。”

阿念抬脸问林世严:“好吗?”

林世严:“好。”

从此,阿念与林世严便在南京有了一个稳定的落脚处。虽说二人只能挤一间房,好歹是在当下的困境中有了回旋余地。

回房途中,阿念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首问:“林大哥?”

林世严将目光转向他,阿念正抬着头,像只小鸟雀似的看着他。

阿念:“你真的能……大石……大石碎胸口吗?”听说习武之人都会的。

林世严诚实道:“不能。”

阿念:“啊……”

林世严:“只能胸口碎大石。”

阿念:“……”

阿念呆了一下,回味了一番,发现自己说错,还错得那么离谱,噗地就笑了出来。两眼弯弯,溢满了笑意。他笑得肩膀微微抖动,道:“是,是,我的不是……”

阿念恢复记忆以来,这是林世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开怀一笑,宛如春风拂面。

林世严挪不开眼,默然看着阿念的笑颜。两手一动,恨不能拥他入怀。但最终握起拳,迈步朝房间走去。阿念连忙跟上,问:“你还会……什么?”

林世严:“……”

阿念:“林大哥?”

林世严:“……很多。慢慢教你。”

阿念:“好。我是你……第一个徒弟罢?”

林世严推开房门,沉声道:“是。”

也是唯一一个。

林家绝学绝不传与他人。

第79章

陆子昂痊愈后,陆家兄弟二人与林世严、阿念一道动手,将林世严那间房改造了一番,在阁楼开辟出一间房间来。因为阿念身材瘦小,便主动请缨,搬去阁楼住下。这阁楼的楼梯建在林世严房中,二人住在上下层,中间隔一层木板,总算是各自有了各自的房间。

又过了几日,武馆迎来了两个求学弟子,歇业一年后重新开张。

话说那些有闲工夫来武馆习武的,不是世家子弟也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商人之子,从小娇生惯养,好比奶没断干净的婴儿般讨人嫌。林世严从小便从师父那儿得知,习武之人惯不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因此对那两个弟子格外较真,容不得一点偷懒。不过一日就把两人吓得傻眼,哭着不想再来。

陆家兄弟一看,到嘴的鸭子眼看要飞走,便出马唱白脸,端着板凳往那榕树下一坐,扯着那两人谈天说地,叫他们晓得是个男人就得挺住的道理。再加上阿念笑盈盈端来绿豆百合汤,一人灌上一碗,又甜又软,一身疲惫顿时全消。那两人一时热血上头,咬咬牙便决意坚持下来。如此这般,不久那两名弟子当真大有长进,如同脱胎换骨。

有这先例在前,又凭陆家兄弟的三寸不烂舌,在外到处宣扬请到了武圣来武馆坐镇。一来二去,有不少富家子弟慕名前来,武馆的生意不知不觉就热闹起来了。

武馆生意蒸蒸日上,林世严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必要等太阳落山才能顾上歇一会儿。阿念照顾看家的婆婆年事已高,便每日去伙房帮忙。他与阿常一起时,便负责每日做饭,如今管那三个男人一日三餐完全是小菜一碟。心情好时还时不时煮上一锅清火糖水,给那些弟子一人舀一碗。大汗淋漓间能喝到如此清甜的糖水,味道比那神仙水还美。

一日,有个弟子叫廖冕的,见阿念面善,又时常是笑盈盈的,便举着空碗,操着口西南口音,隔着半个习武场大声道:“神仙弟弟,再赏你哥哥一碗撒?”

那人声如巨雷,众人听到这称呼皆是哄笑,阿念也并不在意,也隔着半个习武场喊回去:“我再煮多一些,便是喂牛喂猪了。明日再来罢!”

众人听罢又是一场哄笑,从此神仙弟弟的绰号就叫开了。就连陆家兄弟也爱拿这打趣他,却是林世严似乎与世隔绝般,从来都叫他“小念”。

转眼就是半年过去了。阿念与林世严留在这武馆的半年间,武馆挣了些小钱,扩建了一圈,内外修整一番,登时上了台面。

武馆生意虽是热闹,阿念的身子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半年前大病一场令阿念元气大伤。平日里吃上三顿饭,饭量不及别人一顿。若是叫他强塞入口中,那晚必定不得入眠,半夜将饭呕个干净,甚至第二天也什么都吃不进。林世严试过一次后便再也不敢逼他多吃了。

阿念给自己诊脉,抓药,人快喝成个药罐了,却并不太见效。虽说如此,他平日里依旧嘻嘻哈哈的,该忙的事一件都不少干,从不赖给别人。还跟个知心哥哥似的劝林世严莫要太操心。

这一日,月上三竿。

夜半,林世严睡梦中听到阁楼里有动静,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奔到楼上那狭窄的阁楼里,借着微弱月光一看,阿念又在梦中哭泣挣扎,动静很大。林世严快步上前,抬头就撞到屋顶,伸手就撞到手肘。他扑到阿念床边,躬身轻轻呼唤:“小念,小念,我在,你别怕。”

阿念仍是不停挣扎。他在梦中总是发不出声来,仿佛又回到了他是个哑巴的时候,只能拼命躲开甚么,看似却是徒劳。

林世严见他不醒,赶忙将手探入他的被中,替他顺气,一边顺一边柔声说:“小念,别怕,不要紧了,林大哥在这里。”

如此这般劝了好一会儿,阿念才慢慢停止挣扎。他没有从梦中醒来,仍闭着眼睛。林世严感到他不动了才松口气,轻轻摸他额头,摸到一手冷汗,便找来汗巾替他擦拭。他动作极为轻柔,阿念在梦中感觉到这温柔,似乎终于相信自己是安全的,完全平静了下来。

林世严借着这昏暗月光,默然注视阿念的睡颜。月光下,他尖尖的下巴令他显得如此脆弱,敏感,好似一碰就碎的瓷器。

这半年来,林世严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惊醒。一旦听到阿念的动静便上来安抚他。只有他知道,阿念看起来已经没事,却成日被噩梦缠绕。他从不提起,在内心筑起防线,但夜半无人时,这道防线便脆弱不堪,那些不堪的记忆随即攻破防线,折磨着他。

林世严将手撑在他的脸侧,俯下身痴痴看着阿念。

那一夜,阿念的梦里有一个炽热的吻。

第80章

南京渐渐入冬,前来习武的弟子们身上的衣装逐渐厚了起来。

腊月中的一日清晨,林世严晨练归来,手中握着一根长棍,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包裹出他颀长结实的身形。他见那些弟子早早地在习武场中活动筋骨,却是一个个穿得臃肿,显得尤其笨拙。林微微敛起浓眉,站在台阶上沉声道:“全都脱了,脱到只剩一件。”

众人闻声,都朝他看去。北风嗖嗖刮过,他们缩缩脖子,以为林世严是开玩笑——虽说从没人见他开过玩笑——便嬉皮笑脸起来。不料林世严将手中长棍随手一扔,立在北风中将衣带扯开,便将身上唯一一件单衣扯下身来,砸在地上,精赤着一身铜墙铁壁般的筋肉,面无表情地扫视那些弟子。

谁能想到有人敢在这北风萧萧的季节里打赤膊,习武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旁边陆家兄弟也是看呆。愣了一会儿,咬咬牙,也把自己的外裳脱了,摔在地上,挺直腰杆瞪着那些忸怩的弟子们,朗声道:“脱了!有点习武之人的样子!”

此时,阿念正从伙房出来,两手捧着碗热粥准备回房,路过习武场,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他听见了林世严的话,见众人僵立着不动,打趣道:“林大哥,瞧你把他们都吓成木桩了。”他将那碗粥放在回廊的椅子上,走下台阶对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弟子温声道:“习武之人的热气由内自外,你们跟着林大哥学了那么久,体魄早已不似当年,这点寒风怕甚么。”

有人说:“神仙弟弟,你哪儿能明白……”

话音未落,只见阿念自己将棉袄脱下,轻轻丢在地上,说:“这天气就算是我打两拳也能打出汗来,你们连我都不如吗?”

寒风扫过,阿念也不以为意,继续脱衣。外裳一脱,阿念那身形更显单薄,风一吹连腰身都能看清。林世严默然盯着他,眉头锁得更紧。

众人面面相觑,那廖冕率先大声道:“好罢!既然神仙弟弟都这么说了,脱就脱!妈了个巴子的,谁怕谁!”

“脱!”

“脱就脱!”

几个汉子受到鼓舞,全都开始脱衣裳。林世严见状,快步走下台阶,拾起阿念的衣物,一把捏住他细细的胳膊将他往屋里拖:“回屋去!”

阿念被拽得一踉跄,不满地轻声道:“你看不起人!”

声音小得只有林世严能听见,但他只作没听见,跟提只小鸡似的把阿念提到台阶上,命令道:“穿上!”

阿念只好重新套上外裳。林世严端起那碗粥,只是片刻粥就已被吹凉。林世严手上施以内力,不一会儿粥又开始冒起热气。林世严粗鲁地抓过阿念的手,一摸,那两只手果然凉得跟死人似的。他目中怒意闪烁,将碗递给他,低声道:“喝完粥自己用姜煮水泡脚。”

阿念便知道他怕自己着凉,也不怪他态度差,对他俏皮一笑:“啰嗦。”便转身入屋去了。

林世严转过身时脸有点红。

众弟子恍然大悟:“哦——”

林世严:“……”

他面无表情拾起棍棒,喊了那个带头起哄的:“出来。”朝武器架子抬抬下巴,示意他去拿棍子与自己交手。那人脸色大变:“师父,我错了!”

那一日阿念果然受凉。胃口全无,一整天只喝了半碗稀粥。他有一点起烧,没敢告诉林世严,却是夜半蜷缩在阁楼的小床上,冻得睡不着,不住翻身。

岂料林世严听了阿念翻身到半夜,也是没睡着。直至三更鼓响,林世严再也忍不住,起身趿了鞋,往阁楼上去了。林世严内家功力了得,上楼声音极其沉稳。

阿念听到有人上楼,连忙闭起眼睛装睡。只听得林世严的脚步到他的床边,那人轻声喊:“小念。”

阿念被揭穿,只好睁开眼来。

林世严在他床边坐下,问:“你翻身到现在,怎么了?”

阿念便猜到自己瞒不过林世严,如实道:“有点冷……”一边说一边牙齿打了个颤。

阿念阁楼里有个小窗格,月光如水,透过窗纸正落在林世严的脸上,映得他清澈的眼睛如此雪亮。

林世严忧心地看着阿念,探手摸他的额头:“有点热。”

阿念歉然笑笑:“今天是我的不是。”

林世严并不在意是谁的不是,忽然起身,隔着被子将手抄到阿念身下,将他连被子带人打横抱起来,把他抱到了楼下自己房里,轻轻将他放在床上,说:“明天给你买个暖炉。”

阿念半支起身子:“那多浪费……”

林世严掀开他的被子,冷气入侵,阿念冻得一缩,但很快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阿念:“!”

二人虽然同床共枕过,但从未用同一条被子,如此这般肉贴肉,脸贴脸,便是和父母都有些尴尬,更别说是和这话也不怎么会说的木鱼疙瘩了。

林世严微微用上内力,将自己变成了个人体暖炉,搂着阿念说:“莫要想浪费的事。睡。”

阿念被暖得一哆嗦。他被搂得有些别扭,尴尬地睁着眼,也不敢动。但林世严做的也太自然了,阿念反而没法说不,仿佛说了不就把这自然顿时变得不自然了。

林世严的身体结实得好似石块,但实在热得很舒服。他身上有股雄性特有的气息,慢慢让阿念放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倦意上涌,阿念便闭起了眼睛,与他依偎在一起睡了。

第81章

阿念蜷缩着偎在林世严怀中,将额头靠在他的肩窝上,很快睡去。然而,林世严担忧阿念病情,并睡不踏实。根据以往情形来看,阿念的一点小病若是照顾不周,这病便能缠他个一两个月之久,着实容不得怠慢。

不过一个时辰,林世严从梦中醒来了。他微微掀起床帘一看,外面还是乌黑的。放下床帘,周围便一片漆黑。他丝毫看不见阿念的脸,但仍隔着黑夜默然注视着他。他知道他近在咫尺。

林世严小心地将手盖在阿念额头上,看看烧是否退了。便在这时,他听到阿念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林世严警觉地侧耳倾听,好似夜行的野兽。

阿念的呼吸较寻常来得急,然而,听上去并不是平常陷入梦魇时的那般苦痛挣扎。林世严察觉到阿念可能是有些不舒服,犹豫了一番,不想轻易叫醒他,打扰他休息,便像平时抚慰噩梦中的人那般轻轻抚摸他的面颊,希望他就此放松,不被梦境困扰。

却不曾想到,林世严像抚慰孩子似的温柔抚摸却叫阿念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阿念面颊变得滚烫,连带着呼吸也是滚热,好似要喘不过气来了。林世严发觉他的异常,浓眉敛了起来。怕他这睡姿压得自己真的喘不过气,便轻手轻脚地扶着他的肩,将他翻过身,让他仰天睡。甫一翻过身,便感到阿念呼吸靠近了一些,似是努力抬了一下头。

林世严关切地凑近他,轻声问:“小念?你醒了……”

他话没说完,最后一个字便被阿念的嘴唇吞了下去。林世严如中雷亟,僵住了身体,当下不会动了,只觉嘴唇被两片香软的唇啜住。

林世严僵硬地侧躺着,直到阿念的唇与他分开,他才找回一些神智。他以为阿念醒了,无意碰到他的嘴唇,狼狈道:“小念……”

话没说完,阿念的唇又软软地依附上来。当他第二次吻上来时,连林世严这截木桩都知道,他们的双唇并非不小心才碰在一起。阿念身上的少年体香此时显得如此诱人,就快把铁汉的魂从躯壳里勾出来。尽管这诱人气味从刚才就缠绕在他身边,此时却尤其无法忽略。当阿念的嘴唇贴上他的嘴时,他的香甜气息便从他的鼻息,从他的唇间肆意像林世严索求。

林世严呼吸变得粗重,僵直着身体被阿念亲嘴。林世严眼中的阿念就是那天上的云,他则如同那地里的泥。阿念若是愿踩着他走,他便已满足,从不敢想有一天这天上的云会飘下来,滚进地上的泥里。

阿念软软的唇与他的唇厮磨了一番,没有得到想要的,便失望地停下了。林世严不知此时阿念还未醒来,若是放着他不管,他也就这么睡过去了。那两片嘴唇与他分开时,林世严头脑一片空白。他的胸腔里,心在轰隆轰隆狂跳,两手一箍将阿念抱进怀里。雄性本能占了上风,他再想不了那云泥之别,低头狠狠吻住那两片嘴唇。

林世严亲得太重,阿念终于有些醒了,却仍没有完全从春梦中回魂,于半梦半醒间仍以为自己和阿常睡在一起,感觉那人压到自己身上,便自然而然地配合起来。他微微张开嘴,温柔地啜吸林世严的嘴唇。他的嘴唇仍然无力,但喘息越来越灼热。林世严乃是处子,在这方面尚未开窍,只知搂着阿念乱亲。

“小念……”他粗喘着喊他名字,“小念……”

他笨拙地吻阿念的脸蛋,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贪婪地闻他身上的味道。阿念的身子也逐渐从梦中苏醒,能够活动了。他探手抱住林世严壮实的后背,分开双腿勾住他的腰,撒娇道:“我想要……想要……”

林世严那物早已硬得像石头,在亵裤中胀大起来。听到阿念的温声细语,他全乱了手脚,抓住阿念领口,一把撕开他的亵衣,将那一排盘扣全扯坏。阿念的手软软地搭上来,捉住林世严的手,引着他摸自己胸口,让他揉搓自己的乳尖。

林世严摸到那一身软滑的皮肉,脸早已红得发紫。堂堂一枚好汉此时指尖有些发颤,异常小心地用指腹轻轻搓阿念的乳尖。那软软的小肉点在粗糙指腹的揉按下很快变硬,阿念舒服得深吸一口气,手顺着林世严的虎腹摸到他的胯下,握住那硬如磐石的阳具揉捏。

习武之人讲究清心寡欲,林世严哪怕是自渎都少有,此生哪受过如此待遇,顿时喘得像头牛一般,呼吸都在打颤,也忘了去摸阿念的乳尖。阿念另一只手抽开林世严的裤带,将手从他亵裤中探入,直接握住那滚烫的阳具。甫一摸上便摸到了一手的淫水。林世严感到被那只手握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阿念一边揉捏他的阳具,一边嗔怪道:“你怎么不动……”抓着他的硬挺阳物往自己腿间引,另一只手扯掉林世严的亵裤,将他的腰往自己腿间按。他难耐欲望,不住拿大腿内侧蹭林世严的腰,如此主动的邀请,便是个泥人都开窍了。林世严探手松开阿念裤带,将他的亵裤一扯,露出下身来。

“快来……”阿念轻声催促,“阿常……”

那名字只念出半个,阿念忽然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莫如说是神智渐渐清醒过来,从梦境中彻底回魂了。他想起他根本不是在扬州,和他一起睡的也不是阿常,不禁吓得松开林世严的阳物,却觉得那人沉沉压在他身上,气喘如牛,阳物已经戳到他的腿间,不停地蹭。

这人是……是林大哥……

阿念慌张地想,怎么会这样……

阿念脸都吓白了,那张嘴好容易学会了说话,情急时却是不管用了。他只能将手按在林世严的肩上推,那两只手曾经被折磨得断过,再使不上大力,推在林世严的身上便如同羽毛落在石头上。

阿念使劲推了几下,感到那滚烫的阳物戳到了后庭,吓得整个人都缩起来。那阳物早流满了淫水,轻易顶开穴口,便往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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