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海棠书屋>现代都市>羊入虎口> 第9节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节(1 / 2)

羊入虎口作者:晓渠

第9节

「过去干嘛呀?」

「过来再说。」

「我不去。」他靠墙站着,肩膀一高一低,歪着头:「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我噌地就窜到他身边儿,厚脸皮地要挟:「什么好廉?别让我失望哦,否则,你得献身补偿我。」

他伸手就给我一拳:「你怎么成天净想那些事儿?」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包东西,往我怀里一塞:「给你。」

这还用看啊?又香又甜,热气腾腾的,肯定是烤红薯,冬天吃这个特有气氛。

「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

「哟,赛文都不知你鼻子好使。」

「特意去买的呀?」

「坐公车回来的,车站正好有卖,那个小孩儿才十五,就不念书了,真是可怜。」

「你这菩萨心肠,看谁都不容易。」

我们把红薯放在烤箱里热这,各自洗了澡,换了舒服的衣服,这才坐在沙发上,一起吃烤红薯,他可没少买,好在我俩晚饭都没吃饱,我是因为张桦的话倒了胃口,他跟导师一起,估计也没还意思,况且外头的东西除非特别的馆子,一般的对他来说,都太油腻,吃完回来肯定犯病,他宁可在家里吃。

我们吃红薯,看着电视,高兴了亲个小嘴,上下其手占占便宜,漫长的冬衣,慵懒而满足。

「今天看见师兄,」苏杨边吃边说,「他送了我们两张舞台剧的票。」

「什么剧?」

「羊入虎口,」苏杨说着脸红了,「他笑话我老半天呢,说简直就是给咱俩编的。」

「你没反击他?」

「怎么反击?」他眼睛眨巴的,急闪急闪,「我说,羊很乐意。」

他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就轻易地打动我。

「虎也乐意。」

我把他压在沙发上,吻得缠绵,爱和冲动,汹涌而来。

「让哥示意‘羊入虎口’给你看?「

苏杨半靠着沙发,承受着我的体重,和密不透风的深吻,有些气喘吁吁,眼神因为欲望的弥漫,而格外显得朦胧,缺乏聚焦的一股迷茫。我退后,剥下他松垮的裤子,将他立正的宝贝含进嘴里……

第61章

过春节,苏杨接奶奶回来,奶奶犯病,揍苏杨

「羊入虎口」首映那天,下了雪,路上很堵,我们到的时候,邹童已经在剧院门口等,黑色短身大衣,细窄的牛仔裤,使他看起来比实际上要高。苏杨埋怨我太磨蹭,说你看,师兄都到了吧,大冷天,让他等多不好!要是平时,肯定和他抬杠,谁磨蹭呀,明明是他非要在临出门前带赛文去撒个尿。

可是那天,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邹童身边那个男人,问苏杨:「邹童旁边那是谁呀?」

「廖思成,师兄在美国认识的。」

「就是传说中的师兄?」我们从停车场往大剧院走,一边窃窃私语。

「不算吧,廖思成是学生物制药的,怎么会是他师兄?」

我给了苏杨一胳膊肘:「搞错重点了你,我是问他就是邹童从美国带回来那个?」

苏杨笑了:「看你说的,什么带回来的呀!他博士毕业回国工作,在td制药。」

「邹童和你说他什么没有?」

「恩,廖思成好象,好象在追师兄吧!」苏杨说着话,看着我说,好象怕我生气似的。

我们进了大剧院,邹童介绍廖思成给我认识的时候,多少有些说不清的迟疑。廖思成长得一般,但是虎头虎脑,挺老实的,言谈间,对邹童异常迁就。要说邹童这人,绝对的外貌协会会长,当初要不是江洪波少年英俊,才不会当晚就搞上床去,但那些毕竟是十年前了,人是会变的。

座位很好,可能是有明星在场,有记者在不停地拍照,闪光灯哗哗地响。苏杨和邹童挨着坐,我坐在苏杨左边,廖思成坐邹童的右边,我想多观察都不行,给隔得太远了。开演前,我出去接个电话,顺便给苏杨买瓶水,晚上的菜有点咸,怕他口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邹童和廖思成俩人脑袋凑一起,小声说着什么,邹童时不时点点头,廖思成说完,抬头看着邹童笑了,那种感觉,特别和谐自然。比起和胡为川在一起时的冷淡和拘谨,邹童在廖思成面前明显很放松,有点那么点儿小恋人的味道。

由于在床上借用了「羊入虎口」,导致这名字一被提起,苏杨就脸红,我凑到他耳边,小声地捉弄他:「脸红什么?想坏事儿呢吧?」他给了我个匪夷所思的表情,狠狠地瞪了我,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偷偷拧了我一把解恨。

我的目光,穿过苏杨的侧脸,邹童在和廖思成窃窃私语。

就算没明说,江洪波是很期待邹童回来的,只是没想到,如今人回来,似乎机会更渺茫。

我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散场以后,邹童开车离开前,约我去他家里吃饭,说:「把你那些虎朋狗友也都带来吧,快过年了,一起热闹热闹。」

「什么狐朋狗友?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其实心里有些吃惊,邹童并不怎么带人回家,他自己不喜欢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江洪波不习惯在家里呼朋唤友:「真的能带?谁都行啊?」

邹童肯定明白我的意思,轻轻地说:「都行,来吧!」

第62章

自从他们分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江洪波和邹童面对面。江洪波刚从外地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的,虽然收拾得干净利索,眼里的疲惫还是遮掩不住。我真没想到他会来,事前我警告过他好几次,说廖思成肯定会在,但他估计就是来求死心的。

若不是因为他俩千回百转的关系,当晚还是挺热闹的,连「四季」的小安也在,可能是邹童叫来的,他向来挺喜欢那个小孩。王超和他爱人季雅钧也来坐了一会儿,别说,他们在一起还挺般配的,而且王超私下里说话特逗乐,把季雅钧哄得很开心。我听说季雅钧的女朋友想要个小孩儿,想要个捐献j_g子的,她该不是看上邹童的基因了吧?私享家论坛录入廖思成不是特别多话的人,毕竟他和谁都不熟,有点儿难交流,况且在座的除了苏杨邹童,其他的和他的环境相差甚远,也找不到什么共同的话题。好在这人性格挺随和,里里外外地帮邹童,也不见他怎么太无聊。当王超知道他在td制药的上班时候,默契地看了江洪波一眼,廖思成可能还知道,td制药的老总,就是江洪波的姑姑,他们江家是满门强人,简直和竞赛一样。

江洪波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邹童和廖思成。看见他俩站在厨房那里,轻声细语地商量什么,我知道他肯定觉得挺别扭的,这里曾经是他和邹童的家,如今,他却来见证邹童和别人的心有灵犀,亲亲我我。江洪波整晚都没怎么说话,但场面上不失礼,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早前心里那些澎湃的感情,慢慢平静,爱和恨,都赢不了时间。

我们是最后走的,邹童自己送出来。我和苏杨先去拿卡,留他和江洪波在楼梯口的路灯下说话。坐在车里,远远看过去,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只是三三两两地几句而已,江洪波转身走了,邹童却一直站在那里,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车开出小区,我给江洪波电话,让他在转角的一间咖啡屋等我,然后苏杨自己先回家了。

「用不着,」江洪波一下车就和我说,「大晚上的,你让苏场自己回去啦?」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得了啊,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江洪波却轻轻地笑了,笑过之后,叹口气:「早就该这样,对大家都好。」

话是这么说,他眼里的落寞,更深了。

起风了,我们瑟缩着,耸起肩膀。

自那以后,邹童和江洪波的关系缓和不少,不再象以前那样,提起对方的名字,都和刺猬一样。他们之前的手分,大多人看来都是不干不净的,觉得他俩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勾搭回去,即使是和胡为川的暧昧,也有些象邹童的赌气而已,人的内心多少都有些孩子气,你不和我玩儿了,我要找个新的伴儿,看你怎么办。

胡为川曾经激起江洪波的斗志,而廖思成的简单平静,却让他灰心和放弃,也许他和邹童,真的走到尽头。

第63章

快过年,大家都在为家里的事忙活。我听苏杨说,廖思成买了房子,都是邹童帮着布置的。他已经不怎么回以前那个家,大部分时间和师兄住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急速升温,由此我和江洪波在外头,碰见他俩在商场给廖思成的父母家买年货,我不知道江洪波究竟是练了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还是说已经内伤累累,好像什么招数,都能硬生生接了。

后来看见他的姑姑,就是那个巨牛b的td制药老总,她问我和廖思成什么交情,我听吃惊她怎么会知道,那种地方,她高高在上的,根本不会认识刚来的小工程师。

「洪波说是你朋友啊,让我交代照顾一下。」

我连忙编上一通,这个江洪波说谎也不打草稿,害得我差点儿的穿帮。姑姑都是很爱侄子,江洪波的姑姑也不例外,只要他说的,他姑姑怎么的也会帮他办明白了,估计那个廖思成以后是要顺风顺水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哪怕江洪波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他内心的安静和消沉,逃不过俺锐利的虎眼。我不再徒劳地企图去安抚,人都要经历这一步,疼过以后就痊愈了。倒是我姐,往家里跑得多了,她每回去,就给我打电话,非捉我跟她聚堆儿不可。我说你怎么不陪伍维了?是不是他那个刁蛮的女儿给你好果子吃了?后妈不好当吧!

「什么呀,那丫头住校,寒假也在她奶奶家呆着。」

「那,是你俩吵架了?」

「你怎没好话?看我正大光明地幸福,你嫉妒是不是?」我姐坐沙发里剥着桔子说,「伍可前段时间手术,回家修养以后,不知怎么了,伤口长得不好,又弄回医院,遭了二遍罪,伍维最近都在医院陪他弟呢。」

「那病得挺重啊?」

「上个礼拜重,不用止疼药,喘气都疼,现在好多了。」

「哦,江洪波去看过他没有?」

「没呀,」我姐姐朝周围看了看,客厅里就我和她,我爸妈出门了,「伍可对江洪波的心思是断不了了,跟着魔一样。那天我去看他,躺在床上偷着哭呢,我以为是伤口疼,后来听护士说,是打了个电话,八成就是江洪波吧!」

那还用问么!我心里也纳闷,这伍可真是倒霉催的,好好个人,怎么陷进这个乱七八糟的情网里呢!

「伍维看了不心疼?」我和她开玩笑,「我说他怎么对伍可那么好?不是有什么变态心思?」

我姐伸手就给我一巴掌:「说什么呢!找打吧你?」

「嘿嘿,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他比伍可大得多,自然多照顾,我这辈子不也欠你的?成天替你‘擦屁股’难不成我也爱上你了呀?」

「说半天你不爱我呀?!」我挤眉弄眼,把我姐给气的。

趁老头老太太不在家,我姐问我过年有没有计划,想把苏杨放哪啊?

「放哪也不能领家里来,」我把心里盘算的和她说,「我想让他把奶奶接到我那过年。」

第64章

在我和苏杨说这件事情之间,竟然发生了一件让我啼笑皆非的事,就是纪雅钧的女朋友想找个捐献j_g子的人,我本来以为她们相中了邹童,没想到她们想要的是苏杨,王超打电话问我意见的时候,我差点呛到。我真的没有朝苏杨这头联想,只好应允回家问问苏杨的意见。

放寒假以后,苏杨安排挺多,他隔天都会去疗养院看他奶,还要给「资本家」教授翻译私活儿。他们都知道苏杨英文好,简直就把他当「快译通」用了。我还给他留了「作业」,让他多锻炼身体,他体质也不是特别好,抵抗力弱,有点流行感冒的,他准先中招。我经常去玩的俱乐部的年卡,苏杨都有,可除了跟我一起,他自己从来也不去。我就规定,让他每周至少健身三次,他还跟我讨价还价,说带赛文跑步行不行。

冬天我不怎么太愿意苏杨去遛赛文,他上会给赛文拖得摔断胳膊的意外,让我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而且我们赛文前段时间已经加入了宠物店的全托项目,每天都有人带它出门透风,带它去和别的狗朋友玩儿,生活可以说是丰富多彩。

我回到家,阿姨已经做好晚饭,苏杨正帮她盛汤呢。我换完衣服,正好阿姨要走,我给了她个过年的红包,她很感激,一个劲儿地感谢。我顺被给她放了长假,过年了,好好在家休息享受,等过了十五再说吧!阿姨兴高采烈地走了。

吃饭的时候,我和他提起:「你记得纪雅钧?」

「记得,王老师的太太。」

「她,是拉拉你知道吧?」

「她和她女朋友都想要孩子,她可以和王超,但是她女朋友不行。」

苏杨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如果两个女人用同一个男人的j_g子,也怪怪的,何况他们三个还是那种关系。」

「我本来以为她们是想用邹童的呢,原来看上你了。」

「什么意思?」

「想你捐献j_g子。」我没注意苏杨脸色变了,继续说,「我也想看看你孩子什么样……」

「我不要孩子!」苏杨打断我,语气很急,「我又不能照顾他,要孩子做什么?」

没想到他会不同意,他向来很好说话的:「她将来也不会限制你,你还是孩子的爸爸呀!」

「不一样的,那是不一样的!觉得自己‘应该’有后代,或者帮别人一个忙,就弄个孩子出来,把责任放在哪里?!如果他将来不幸福呢,如果他不喜欢这个世界呢?!」

他的话扑扑扎在我心上,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联想起前段时间听说他的过往,就更觉得揪心。苏杨心情一下子给我搅和了,饭也不吃就去一边生闷气。

我连忙追上去哄:「干嘛呀?这么大的脾气,你要是不乐意,我回头跟她们说一声,这本来就不是人人愿意。」

苏杨缩在沙发上,任我怎么逗,都不说话,我只好死皮赖脸地自圆其说:「你到我家那回,不还说,给我生好多孩子,把我爸家的大院子都填满?」

苏杨端不住,笑了:「你自己去生吧!」

我见他笑了,趁机抱住:「别气了,走,咱吃饭去,这事以后不说了。」

那天晚上,苏杨和我说,当年爸爸妈妈结婚就是因为他妈妈怀孕,他们并不怎么太相爱,后来妈妈生苏杨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苏杨这人内心深处,有种可怕的自卑自责,他甚至把奶奶的疯癫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我不停地亲吻他,试图安抚他颤抖不停的灵魂,那天晚上,他惶恐无措,象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枯叶,对随时来临的坠落的下场,充满恐惧。

我只好和他换话题,商量把奶奶接回来过年的事,他似乎很意外,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行不行,苏杨少爷倒是给句话啊!」

「哥,你不嫌弃?」

「嫌弃什么?你再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削你啊!」

苏杨抱紧我,一个劲儿地说:「哥,你对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怎么报答你……」

「以身相许吧!」我建议。

「好。」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滚在一起。

关于过年不能带他回家的事,我还是和苏杨很郑重地解释过。两个人之间,我不想有些事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应该理解,该说还是要说,至少自己的立场,应该让他知道。我们家人多,过年的时候,都聚一块儿,因为江洪波的身份,大家都很敏感,我要是把苏杨领回去,就算他们不肯定什么,也要胡思乱想的,我姐怎么帮我掩饰也是没用。

苏杨在这方面很懂事,而且他奶奶回来跟我们住,他要更小心看护着,毕竟她ji,ng神状态不是很稳定。因为大过年的,也找不到护工跟回来照顾。我应酬又多,真怕苏杨自己在家,万一他奶奶犯病了,伤了他。他不停地安慰我,说应付得来,以前没有钱找护工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伺候的,已经习惯了。

奶奶来了以后,我跟着苏杨二十四小时盯防,发现老太太ji,ng神状态不错,挺正常的,虽然说话还是有点糊涂,但完全看不出有暴力倾向,我有点放心了。我一般应酬也不是全天的,尽量早去早回。苏杨奶奶作息很有规律,很早就上床,她睡在走廊尽头的客房。我和苏杨也不怎么在客厅里耽搁,一般奶奶睡觉了,我们就回卧室。

这天晚上,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我把苏杨按在墙上好一通「蹂躏」,他隐忍着,不敢吭声,我故意特别卖力地折腾他,感觉他沉沦在复杂的刺激里,都快要疯了。

擦干身体,换了睡衣,我和他躺在床上,他脸蛋还是红通通的,胸前和脖子上,都是被狠狠吻过的痕迹,我伸手摸着他光滑的皮肤,他那么年轻,细薄的肌r_ou_充满爆发力,他趴在床上看书,屯部凸起迷人的曲线,两条长长的腿弯着,脚板儿别在一起。我的手描绘着他诱人的轮廓,忍不住又去吻他的肩膀,那里很骨感,皮肤下就是硬硬的骨头。

「你还没弄够啊?」

他侧头,我们的眼镜和嘴巴,都离得太近,近得失去了安全距离,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他的嘴唇柔软而清凉。我们吻得入神,闭上眼睛,单凭味道体会着对方的身体。苏杨接吻的技巧好多了,我们的舌头灵巧地追逐和探索……

「杨杨,你在干什么!」

卧室的门被大大地推开,苏杨的奶奶站在门外,脸上错愕不已,怒气象是火焰,瞬间燃烧上了她的脸庞。我完全愣住了,为了方便赛文,我们没有锁门的习惯,本来以为她已经睡着。而且已经这么晚。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苏杨的奶奶突然冲进来,揪着苏杨的头发把他拎起来,速度之快,力气之大,完全不象个老人。巴掌抽在苏杨的脸上,响亮得毫不留情。我飞扑过去,挡住苏杨。老太太是完全癫狂了,嘴里咆哮:「你怎么那么不自爱,对得起你爸爸吗?啊?对得起你爸爸妈?」

疯起来的人,力气简直大得吓人,我想把她和苏杨隔开,她撵着空隙大苏杨,被我挡住的巴掌真是够疼,火辣辣的。我抱住她,她又用腿踢,周身都是遏制不住的仇恨。赛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见我们乱做一团,「汪汪」叫着,邻居肯定以为我家里爆发什么战争呢。

苏杨也不躲,他跟我紧紧箍住奶奶,反复地说:「奶奶,我是杨杨,我是杨杨,奶奶,奶奶,是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怀里的人不那么挣扎,好像是过劲了,苏杨去客厅拿了药,喂他奶奶吃了。我把老太太抱回她的房间,盖了被子,药物的作用,让她很快进入梦想。

我第一次看见她犯病,说实话,确实有些吓到。我们回到卧室,苏杨的半边脸肿着,身上都是他奶奶抓的血印子。我赶快拿了急救包,给他处理了,还好不怎么太严重,我来冰块,用毛巾包着,冷敷在他脸上。

他缩身坐在床上,半晌也没说话,我紧挨着他坐下来,环抱着他的肩膀:「疼吗?」我问。

苏杨摇头,头一歪,搭在我肩膀上,「对不起,哥,把你吓坏了吧?」

「她怎么突然就象中邪一样?睡觉前不还好好的?」

「一般都有征兆的,但有时候发作也很突然。」

「就这么打你?别人看不出来吗?」

「不打到脸,别人不注意这些的。」苏杨慢慢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无法想象十五岁的苏杨,要面对父亲的横死,家破人亡,身无分文,还得照顾这样发病就乱打人的奶奶……那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怎么可能还成长到今天这样正常的青年,善良而温柔?在命运施与他无数磨难和考验以后,终还是不忍心破坏他纯良的天性。

第65章

农历年过后,生活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搞对象的搞对象,生孩子的生孩子……临睡前,熄灭床头的灯,抱着身边的苏杨,最后半清醒的想法总是:真快,又是一天。我是春天出生的,属马,赶上春耕的马,据说是一辈子劳碌命。我妈也是属马,不过她是冬天享福的圈马,算命的说,她一生都是衣食无忧,还挺准的。

生日的时候,我一般都回家吃饭,为了能带上苏杨,我姐会带伍维,还叫上了伍可,说人多么,苏杨去了也不那么扎眼。苏杨是自在了,可是,江洪波却倒霉,他压根儿没想到伍可会在,俩人在院子里碰见,都挺尴尬的,我姐肯定是存心整江洪波呢!

我爸一高兴,就会发表个文绉绉的感想,有时候还来首诗,歌颂一下,大伙都可害怕他老人家有灵感了。我姐那天兴致特别高,鼓捣我爸给我来一段儿,我爸本来就没少喝,这下更不知谦虚俩字儿咋写了,站起来,非让大伙都拿起酒杯,清清了嗓子,字正腔圆地说:「今天借虎子生日,大家团聚一堂,举杯共饮,庆贺虎子从当年的小马驹,长成如今的千里马,我建议大家再干一杯,祝虎子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携手共进,并~驾~齐~驱!」

哎哟,我给我爸臊的脸都快赶上猴腚了,你说祝酒就祝酒吧,他非得弄得跟毛主席在开国大典上讲话似的,还拖长音,真拿他没辙。我知道他们忍得快内伤了,只好说:「我才不跟他们这些千里马比呢,要比就找头毛驴,优势还明显!」

大伙都笑了。

吃过饭,我爸妈也不能怎么熬夜,让我们年青人自己出门玩去,大家就说去唱歌。出了门,却都很识相地各自散了,把剩下的晚上,留给我和苏杨。江洪波和伍可朝一个方向离开的,不知是不是都在那头停车,我姐和伍维消失得跟快,已经没影儿了。

我和苏杨朝停车的地方,悠闲地散步而去,天黑了,这一片儿特别安静,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

「哥啊?」

「恩?」

他的手悄悄地找到我的手,勾着。

「我不知道该送什么,你也不缺啥。」他停下来,我们站在一片雪白的月光里,苏杨低垂着长长的眼睫,从兜里摸索出一块儿东西,放进我手里,是块玉,因为一直揣在兜里,还带着他的体温:「这个不值钱,但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奶奶,玉有灵气,懂人心的。我戴了二十多年,你就当它是我吧,送你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迎面的风都不那么凉了,软软地扑在脸上,掀开苏杨额头的黑发,他秀丽的眉眼,在夜色里,象幅画一样动人……我把那块玉握在手里,忍不住低头吻他。月亮将我们的身影扯得长长的,两个影子交融在一起,渐渐地,变成一个。

第66章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