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九王……
永义王亏欠的故人……
不知他那影卫,到底是受了哪一方势力的庇护?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没更的原因是因为想弃坑…………
突然发现这文起头是为了写肉,似乎完全木有主线……于是敲到一半就停了,卡文卡得我弃坑的念头不断加深……
消失的时间一直在摸鱼挖新坑,恰好最近天气很适合写点灵异啊什么的鬼故事,懒洋洋的那种。
回来看后台的时候发现收到了第一颗地雷,于是感动着又打开了word……
好吧蠢作者不会坑的……
☆、公主府邸
影十三睁开眼,见着的是重重叠叠的纱帐,鹅黄色的,床角处还挂着几个小铃铛,风吹着正发出清脆的叮铛声。
他有那么一刻的愣神,还以为自己在碧情楼中,随即想起碧情楼虽也有如此装扮的地方,却总是透出一股媚意,而这儿,那床柱上雕着的花纹,鼻间隐隐含着的檀香,哪怕眼力再不济的人也能看出其不凡之处。
睁着眼睛默默地发了会呆,影十三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他心底一直抵触的。
以及——他到底是怎么被丢到这儿来的?
“十三十三?十三!”一连串呼唤声生拉硬拽把装傻的人给叫了回来,影十三呆滞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果然见到了一身嫩黄色襦裙的六公主站在那儿,俏生生的脸蛋染着红晕,似乎很是激动。
于是影十三又把眼珠子掰了回去。
赵璟瑄嘟起了嘴,不高兴地说:“十三,你不要每次看见我都装傻充愣好不好,三哥好不容易把你送过来。”
影十三僵硬地坐起来看向身旁,干巴巴地回道:“公主慎言。”
“才不要,”赵璟瑄眯起眼,倨傲的神情令影十三有种见到了自家王爷的错觉,又听见那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说着,“虽然不知三哥又犯了什么毛病,但你进了我府邸,就算是皇帝来要人,我也绝不会给的!”
皇帝要人……
影十三迅速恢复以往面对赵璟瑄的面无表情,平静地回了一个字:“嗯?”
赵璟瑄焉了,手指不自觉地缠上了腰间的丝绳,摇着小铃铛委委屈屈地说:“我问了送你来的人,说是三哥府里出现了逆贼,这种时候想来想去,也就是只有那个人才会这么做吧……”
“……”影十三看了一眼那个雕花精致的金丝铃铛,出了会神,然后默默叹了口气,从赵三王爷那儿偷师学来的冰冷神情缓和下来,“公主,若是您还听属下一句劝,这其中水太深,还是及时收手,莫要无端受累得好。”
赵璟瑄沉默地看着他,收了那一贯的俏皮模样,安静下来的她就多了些高高在上的疏离,影十三忽然就有点不习惯了。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我就不缠着你了,”赵璟瑄幽幽地说着,“你对三哥……到底是什么感觉?”
影十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么一个要命的事!
好在他平常装傻充愣多了,这会儿心口突突跳着,面上也还是半分不显,十分淡定地回道:“王爷于我有恩,自是敬为上宾。”
谁知听了这话,赵璟瑄唰地就瞪着大了眼,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听真话!真话!你再这么糊弄我,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三哥!”
影十三嘴角微扬,似是笑了一下,却又很快就抿成一条线,他看着赵璟瑄,也不动怒,依旧很平静地开口:“那么你就去吧。”
平平淡淡几个字,听得赵璟瑄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断了,瞪大的杏眼中滚落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她紧闭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无声地哭着,很是让人怜惜。
可惜对着的是影十三这么个心冷面冷的人。
“你、你果然还是恨着赵家,这么做……是要报复……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上三哥……”赵璟瑄抽抽噎噎地说,“你也说三哥救过你,为什么还要拉他下地狱……”
影十三这会儿倒是放开了,这么些日子里他与这个六公主打了不少交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知晓往事,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去掩饰呢?
“公主可知饿到了极端是何感觉?那是种……恨不得把见到的东西都吞下肚,哪怕见到了人,也恨不得咬肉蚀骨的癫狂……公主可知烈火灼烧是何感觉?明明浑身都烧得疼,吐纳间都是热气,可骨子里却冒着止不住的寒气,一缕一缕缠着经脉,你想死,也没有力气动弹半分,只能忍受这种犹如抽筋剔骨的疼痛。属下想……哪怕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罢?”
影十三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过阴森,听得赵璟瑄直接吓得眼泪都止住了。
于是影十三笑开了。
他声音本便偏低,当他刻意再压低几分说话时,就有了种特别的风情,常日里听来许是享受,可在这种时候开腔,对赵璟瑄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就犹如有千百只虫子攀爬在皮肤上,浑身难受。
“公主谴责我拉着王爷下地狱,可曾想过属下的爹娘又是被谁推入地狱中?属下又何故要遭此罪?”
“既是罪人之身就不该有怨言!因果报应,如何能混为一谈!”赵璟瑄忍不住呵斥道。
而影十三只是垂眸笑了笑,然后低声说:“公主既然猜到了真相,如此指责属下,岂不是令人诛心。”顿了顿,他又笑着道,“将翠玉予我,想来公主亦是心中有愧想补偿一二,如此,公主又是如何能说出因果报应来?”
两边各执一词,最后这话说出来堵得赵璟瑄半晌无语,想着自己听来的那些往事,最终叹了口气选择退让一步:“那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皇帝想要找借口杀了三哥,你——可以回去帮他,或者不去,从公主府离开,过自己的日子。”
她说完,不愿再留着难受,径直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影十三听着那逐渐消失的铃铛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从这天起,他就公主府里住了下来,只是搬离了原先那公主的闺房,转而到了府邸一个偏僻的小院落里呆着。
有时候他会出来晒晒太阳,让奉命而来的李御医给他把脉,然后去开个小灶,熬点乌黑乌黑的药汤灌下。有时候就干脆躲在屋子里头,闷着被子睁着眼睛独自发愣。
也许是之前总是忙前忙后,影十三身上新伤旧伤一大堆,经常是半夜被寒气逼醒,痛得直打颤,也是在公主府里养了许久,一茬又一茬的补品送来,地龙日夜不断地烧,他才算是养好了些,腿上的旧伤也不再犯。
只是之前一直缠着他,为他打点好一切的六公主,在住下的这些日子里,都不曾出现过一次。
心中刻意不去算时日,不知过了多少天,一日影十三独自闷在屋子里发呆时,窗边上忽然传来两声轻叩响,他慢慢挪动着脖子,看向推开窗翻身跃进来的黑衣影卫。
“影十三接令。”哑着嗓子的影一举着手中的黑令道。
影十三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影一也不计较,仍是固执地举着,等着人动弹。
两厢僵持半天,影十三掀开了腿上盖着的被子,走到影一跟前跪了下去,低着头平举双手,说:“属下在。”
“王爷有令,命你前往北疆,务必查出当前战情。”影一将黑令放在了影十三手上。
“……”影十三抿唇无声地笑了笑,道,“属下接令。”
传达完命令,影一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兄弟,等到他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瞥了一眼后,这才翻身又从窗子跃了出去。
关上窗,影十三举起手上的黑令仔细端详了半天,慢慢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更!
今天还会更!这个是补昨天的,由于出去和朋友约了所以没来得及写完……
然后谢谢琳琳砸的雷(づ ̄3 ̄)づ
☆、酒肆惊闻
时已入冬,疆国雪飘。
徐家娘子先是照往常般扫净了酒肆,又挑开帘子看了看窗外白茫茫一片,想了想,决定今个儿先煮一锅姜汤来卖。这天冷,酒肆又在往北疆的必经之路上,进酒肆的人大多都是歇脚取暖的,一碗姜汤也就几个子儿,想来谁都不会推辞来一碗暖暖身。
只是连日大雪,到这儿的三处山路被堵了两个,剩的那个山高路远,一般人都不会挑那边走,又加上这几个月北疆战事吃紧,原本就资源匮乏的地方人迹更加罕至,生活愈发贫苦,徐娘子心中算盘打得响,却架不住到了日上三竿都没人来。
暗自叹了口气,徐娘子坐在给客人准备的椅凳上,百般无聊地剥着一碟子白果,这还是没打战前她娘家人从都城里带来的,也不多,只因她幼年多疾,家中人又宠她,哪怕一路上颠簸花费都不止这些白果的价值,也还是千里迢迢带到了贫瘠的边境来。
“店家可在?”
突然地,一股冷风吹进来,呼啸风声里冒出了个低沉的嗓音,有点懒洋洋的,听到耳里就像是有人拿着小勾子在轻挠一般,徐娘子一个激灵,搁下手中的果子看向被掀开半边的门帘子,那儿顶着风正站了个人,一身白花花的雪,脸上还笼着一层白烟,一看就是刚赶了山路而来的人。
“哎呀哎呀,客官请进,是妾身怠慢了。”枯坐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来个人,徐娘子赶紧起身赔笑着把人迎进来。
来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先是支起帘子看了眼外头的景色,然后才转头朝徐娘子点了点头。
“我一路风霜,许久不曾碰上人气,便请店家取些热食来,若是有,就再准备些干草热水予外面那匹马儿。”来人徐徐吩咐着,也许是店里头烧的炭火足,回暖了,一开始听见的那种低哑的声音变得清亮起来,也是悦耳。
徐娘子往外头看了看,风雪呼啸,那匹被拴在木柱子上的枣红色马儿喷着热气,没有半点惊慌不适,反而自得其乐地啃咬着地上的积雪,她不禁有些咂舌,这马一看就不是凡品,于是再说话时就带了几分客气:“客官言重了,妾身这就去准备。是了,早前店里煮了些姜汤,客官可要来一碗?不收钱,就算是讨个吉利罢。”
徐娘子俏生生笑着,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往日里过客也因此卖她面子,这会儿刻意讨好,脸上更是带了几分红晕,搭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裳,让人有种冬日里春华灿烂的感觉。
然而,却只是白白浪费一场。
来人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听了徐娘子的话,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冷得让她又是一激灵,就听见声音说:“那就来一碗,谢过店家好意了。”
浑身热情被兜头冷水浇下,徐娘子能在这贫瘠地儿开着酒肆,也是个精明的人,这会儿便识相地抓过盛着白果的碟子退下了,乖乖到后厨去准备食物。
酒肆里没有其他人,一时间能说话的走了,静下来,就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马儿偶尔几声嘶叫,来人默默打量了半天酒肆,抬手将盖在头上的竹笠给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很平凡的脸来,仔细瞧瞧,也就只有一双眼睛灿若星子,还算有几分看头。
正是受令前往北疆的影十三。
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还是赶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到了这里,也就是六公主送的马驹优良,没有半路被跑死。
再往前数里地就到了边境上最后一座城,本该一鼓作气过去,但好歹他风里雪里走了那么久,吃了好些日子的冷食,好不容易见到了一间酒肆,影十三再硬骨头,也扛不住想要讨点热食填填腹的本性,干脆就牵着马停了下来,进了茶肆。
烤了半天火,僵硬的骨头开始酥松下来,影十三暗暗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就怕自己腿上的旧伤复发,加上原本就带着的那些寒毒,万一倒在了哪个深山老林里就得不偿失了。
正独自发着呆,这时候一股微甜的气味飘了过来,影十三回过神,就看见店家端了个大盘子,上面摆了好几样吃食,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
先是一碗飘着白沫散发着热气的姜汤搁在了他面前,然后又是摆下一碟酥饼一碟肉菜,最后再搁了壶酒。
哪怕壶盖子还没开,影十三都嗅到了那股浓烈的酒香,他不禁看向徐娘子。
“这酒是自家酿的,妾身方才热过了,客官只管喝,喝完保准浑身暖和。”徐娘子笑吟吟地推荐起了店里头的佳酿。
然后又白做工了。
“酒不必了,若是有茶水可以来些,麻烦店家了。”影十三冷淡地拒绝了店家的好意,徐娘子嘴角的笑直接就僵住了,她在这儿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如此不解风情的人!
于是只得忿忿地道:“是妾身自作主张了,客官莫恼,这就给您换上茶水。”
等这再一折腾,影十三灌下了一碗姜汤,心口处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看着徐娘子扭着腰上来换下酒壶,摆上一大碗砖茶,手一收,人就要退下去。
“店家稍慢。”影十三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知店家对北疆战事可有了解?”
闻言,徐娘子捂嘴娇笑起来,连连道:“哎哟客官这可问对人了,妾身在这儿,来来往往都是客人,可听说了不少事呢!想来客官也知那战无不胜的血煞将军数月前带兵过来,妾身这儿啊,是谁都经过的地方,原来每个月都能见着官兵骑马往返,可就是这个月起啊,妾身是一个都没见着!”
她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凑近影十三,一脸神秘地说:“客官可知为何?就在几日前,妾身听那城里来人说啊……是这将军手下兵反了,想要自立为王呢!”
影十三平稳的气息停了一瞬。
“这话……可不能乱说。”影十三手指攀上茶碗,烫得他指尖都红透了,面上半分不显难受,反而一派冷静地说道,“若是有心人听去,只怕会给店家个罪名,锒铛入狱。”
谁知徐娘子听了这话,反而爽朗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摆手说:“客官言重了,不信您去城里头问问,哪怕是街角巷尾的乞丐儿都能告诉你这些事,如今边境战事连连,行商都不愿去做买卖了,莫要觉得我这酒馆寒酸,城里头都不一定有肉菜卖,这是为何?还不是山高皇帝远,上面管不着这地方,该拨下来的军饷少得可怜,吃不饱穿不暖,谁还乐意去打仗,客官莫要觉得妾身是在诳你,要不是今年雪太大,往外跑死得更快,只怕逃荒的人还不少!都是因为知道了那血煞将军自身难保救不了大伙儿了!”
徐娘子近日来都守着个空寥寥的酒肆发愣,这会儿终于有人陪她说话,一时间说得起劲,没能留意到听的人已是面色全黑,一双眸子里翻滚着滔天的怒意。
忽而“砰”的一声巨响,徐娘子骇得住了嘴,看着一掌拍裂了桌子的影十三,喉咙咕咚一声,悄悄地往后退去,又被冷厉的一眼瞪住,僵着身体站在原地。
影十三此时心神大乱,这酒肆老板说的话怕是有七八成可信,最主要的就是“血煞将军自身难保”这一段!只因他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赵三王爷忽然与北疆这边断了联系,三王爷担忧身边没有几个亲兵的沐尘禹出事,这才遣了他来这边查探!
“是在下唐突了,多谢店家告知。”拧着眉说完,影十三丢下一锭银两,取了桌上的竹笠起身就走。
徐娘子愣了愣,连忙赶过去,嘴里喊着让人留步,伸手想去抓身前的衣袖,然而眼前一花,不知怎地就抓了个空。
“何事?”影十三急着去打听沐尘禹的消息,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太好了。
徐娘子打了个冷颤,仍是没有打退堂鼓,“客官可是要去薛城?若是去,烦请客官顺路带上这块玉,”她一边说,一边解下了腰间的一枚玉佩递出去,“不瞒客官说,妾身一眼就知道客官身份不凡,又问到了如今局势……妾身早年受沐将军庇佑,得以死里逃生!妾身只求恩人平安无事,如若客官想前去薛城探查消息,这玉佩可助你出入官府无阻……”
也许是想到了往事,徐娘子一时有些黯然神伤,却还是强打精神笑着看向影十三。
影十三沉默了会,问道:“为何是我?”
“也是这些日子听得多了,妾身心里慌,客官……客官是第一个来打听的人,妾身实在没办法了,也只能这么做了……”徐娘子苦笑着说,“若是什么都不做,心里难受,就怕能帮到恩人一丝一毫,而我却错过了。”
“好,我答应你。”影十三立刻接过那枚玉佩,“归来时过此道,我定告知你实情。”
徐娘子大喜,竟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哽咽着说道:“妾身无以回报,只有这身子……这身子还有些用……”
“免了。”影十□□了一步,面不改色地回道,“只要你莫乱嚼舌头即可。”
“妾身……谢过恩人。”徐娘子抹了一把泪,站了起来,“恩人放心,妾身绝不会乱说,不为自己,只为了沐将军安危。”
于是影十三看了她一眼,突然逼近,一把卡住她的下巴,顺手从怀里捞了颗泥丸子丢了进去,手一用劲,徐娘子就不由自主吞了那腥臭的东西。做完这之后,影十三又摸了个瓷瓶子丢进她发着抖的手,后退了数步才开口说话:“你吃下的是我独门炼制的毒,三日吃一颗药,若是我归来,听到些不该听的,你也就不用想真正的解药了。”
徐娘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听了这话,反倒是弯了眼勾起了嘴角,苦笑着回话:“假若如此能让恩人安心,纵是百死亦不辞!”
她神色太过决绝,令人不由得信任她所说的话,影十三深深看她一眼,后手已布,也就不再耽搁时间,径自转身出了酒肆,翻身上马奔往最终的目的地。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还是迟了。
今天事多,晚上才有空码字。一开始写了半天发现我又把主角丢了,于是删了重来……
于是就更晚了……
剧情又飞出大纲了orz
☆、城中遭遇
马儿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影十三便已进了城。
如今边境战火连连,民不聊生,进城的多是过路商人,都是想返程却被大雪阻了路,无奈之下只得往前走,可这进了城再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官府怕人心溃乱,特地派了重兵把守城门,防的就是后方作乱。
然而,影十三在城里兜了一阵,隐约觉得这事背后不简单。
城里头说不上有多悲戚,日子还是照常过,路上却多了好些头巾裹发蒙面的人,影十三心中有疑,潜到角落里打晕了一个人拖到死巷里,掀了头巾一看,竟是个眉高眼深的北疆人!现今是赵国与北疆打仗,可这些北疆人竟在城里通行无阻,许多百姓久了想必也有些看出门道了,却还是相处融洽,这其中就不免令人生疑。
影十三更加担忧沐尘禹的安危了。
可是再担忧,他也没办法直接过去找人,毕竟来的名头名不正言不顺,贸然过去,万一被人发现了,给两人安上个通敌叛国意图起兵谋反的罪名,反而是得不偿失。
于是只得按耐住焦虑的心情,寻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
在屋里头耐心等到了天色昏暗下来,影十三换下赶路所穿的一身衣服,套上了惯常穿的黑衣。因他一路过来走的都是大道,怕一身黑衣太过注目,便穿了身寻常人家的衣衫,扮作了赶路的行商。
收好东西,影十三取出了先前酒肆店家给的玉佩摆在了桌上,又摘下原先挂在腰间的两枚玉佩,三个排成一行。
一块是第一次见到赵璟瑄,在街上小贩处买得的,一块是碎成两半又被拼起来的翠玉,再一块,就是酒肆那儿拿到的。
他看了半天,将翠玉收了起来,挪着剩余两块玉拼在一起。
其中花纹有几处细微不同,但猛一眼过去,就教人不免糊涂,认不出到底哪个是哪个了。
因为——二者实在是太像了。
这也是影十三之所以应了徐娘子的原因。
想来那人也是眼尖看见了他腰间的玉佩,这才说出了嘱托。
影十三就这么对着两块玉佩枯坐发愣,直至外头忽地起了打更声,他恍然回神,顺势捞起了两块玉佩塞进换下的衣服里,推开窗,左右看了看,趁着夜深无人跳了出去,踩在院子里一棵大树上借力翻上屋顶,朝着太守府的方向奔去。
到了地方,几间屋子都黑灯瞎火的,独独中间一块儿还有个地方是灯火通明,影十三只瞥了一眼,便跳上了那屋顶,小心翼翼地掀了一块瓦片往里看去。
屋里头摆了张红木桌,两边坐了三个人,桌上摆了几件茶点,还有壶清茶,点着袅袅檀香,若是照平常而言,这副场景看上去就像文人墨客间促膝长谈,可在战火四燎、城中敌我混淆的情况下,就立刻显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知四王子如今作何打算?”这会儿,恰好有个穿了身官服的人开口说话了,看模样,大概就是这城里头的太守。
影十三立刻屏息凝神。
一个儒雅书生接了话:“不是说明日清早四王子便会过来,届时再问过不迟。”
“唉,只是我府里还关着那传递文书的人,若是过几日再没有消息传回朝廷,只怕会有人起疑啊!”太守叹着气,连连摇头。
另一个穿着玄色大氅的男子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道:“四王子自有其计谋,你不必担忧,朝廷察觉了又如何,薛城已入我等帐中,必然不会再割出。”
这人说话的语气腔调都有些古怪,影十三注意听了一会,突然想起了碧情楼的楼主拉古,那个疑似北疆皇室的人,说话也是这般的口音,每个字的尾音都有点上扬。
影十三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这最后一道防线是守不住了,就是不知那位四王子是何人,野心如此之大,竟是直接断了朝廷与城中官府的联系,釜底抽薪,直接致使薛城易主。
“哼,那昏君又怎会有疑心,他是巴不得这边不传信,好治那沐尘禹一个罪名,夺了他手中军权!”儒雅书生不屑地说着,竟是对当今天子极为不敬。
北疆男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书生的肩道:“可惜赵□□威名天下,这后世子孙却如此无能,也是可怜!”
书生听了,便与他一同笑起来,只有一边的太守仍旧唉声叹气,不住地摇头。
“哎,你就不要再忧心了,这日子过得好好的,管他天高皇帝远。”书生劝道。
“唉,话是这么说,可前方还是有许多战士起了疑心,那沐尘禹一日不出现,就有人一日存疑,久了,我怕他们造反呐!”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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