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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1 / 2)

影卫十三作者:红莲故衣

第11节

北方早已变天,人人自身难保,哪怕是单纯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空中凝结的紧张气氛。

然而在南方,却是有着和北方截然不同的气氛,依旧是烟柳画桥人来人往,处处可见南方的繁华热闹。

恰是二月十五花朝节,人们相约踏青赏红,城郊土地长出了娇嫩的草芽,树枝上挂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又有精心打扮的富家小姐携着天真可爱的小丫鬟,往那枝上系红丝绳,不知见了哪家俊俏的公子,悄悄红了脸,嘴角犹自带着笑意。

这是南方最为富饶的一个地方,粉墙黑瓦的房屋围绕着流淌进城中的河流而起,错落有致,木格子窗上雕刻着南方特有的精致花纹,门口石兽相较北方少了一份凶煞,多了一分沉稳,而河边垂柳柳条飘扬,柔软的绿意,一眼望去,整个城镇似乎都在呢喃着一曲温柔的曲调。

总会有外来的人看到了就萌发出不舍之意,耳语相传间,这儿的名气越来越大,每日都有人来来往往,街上永远熙熙攘攘充满了喧闹。

西边河流上游处的老院子终于迎来了它的又一任主人,当他们搬入的时候,街角巷尾都在议论着那惊鸿一瞥的俊美男子,邻里街坊都在互相打趣着谁家姑娘青春正好,许还能给这家主人家说个媒。

只是自打搬进老院子后,除开第一日,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再没人见过那俊美男子,只有他的仆从出出入入,忙着打点柴米油盐。

正是从戒备森严的都城侥幸逃出的三王府众人。

赵璟宸原本就因为身带寒毒又受伤,在一路颠簸躲避追兵后,身体虚弱到每日一度只有两三个时辰清醒着,还会因为疲累而只能半躺着,连下地走一走都成了奢望。

众人见三王爷一日比一日憔悴,到最后影六终于不得不找了个地方歇下来,准备好好给三王爷调养一下身体,就算有着御医一句时日不久,只要有半分希望,他们都不会选择放弃。

而赵三王爷也是命硬,愣是在生死边缘走了几遭,阎王爷来来回回几次都铩羽而归,影卫们欣喜地看着三王爷又慢慢恢复了精力。

终于到了花朝节那日,赵璟宸在窗前端详了半天院子里的桃树,突然开口说要去城郊走一走,或是去市集看看。

影卫们自是欣喜的,毕竟赵璟宸沉闷了那么久,于是一个赛一个勤奋,纷纷表示要跟着三王爷一块儿去。

最后赵璟宸挑了四个人,影三影六凑了一份子,死士里也出了个影十八,至于剩的一个位置——影六表示谁不给十三儿去的话,回来他就拿针扎了谁,还有心思的影卫们只能无奈选择退让。

可谁料到头来,影十三却犟着不肯跟过去。

连影二都有些诧异了。

几个亲近的人凑在影十三身旁,表情严肃地围堵着他的去路。

影十三左闪右闪愣是没闪开,最后只好叹了口气,站定了打算听他们怎么说服他。

“十三儿,王爷想去市集,那儿可是人多眼杂,没有你在,兄弟们可怎么好保护王爷?”影十八有些不满地说着,打一开始他们就安排好了各自现如今的身份,影六是大夫,影三是小厮,他是跑腿的,也就只有沉默寡言一直抱着剑跟在一旁的影十三能好好充当个侍卫了。

可影十三就是不肯动弹。

“十三,你是不是……旧伤还未痊愈?”影二皱着眉问道。

“……没有,二哥,没有,”影十三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并非一定要我去不是吗?你们说身份……影八和十四也都可以当侍卫。”

“只有你一直带着剑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再暴露些人出去。”影二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在需要公事公办的时候,永远冷静得近乎残忍。

影十三沉默着看着他。

影二不避不让迎上目光,两人僵持了半晌,最终影十三低下了头,接下了这一日的活。

而这一切,赵璟宸并不知情。

他只是用完了早膳,突发奇想,他的下属们便为此打点好了一切的事情,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刻纷纷就位,尽心尽力地扮演起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算上在王府休养的时间,赵璟宸也是闷了许久,这会儿出来透透风,南方水乡独有的风情让他顿时神清气爽,左转右转四处溜达,他心情大好了,就苦了跟在身后的四个人。

赵璟宸逛的是哪,是市集,初一十五赶集日,又是富饶的南方城镇,一到这种时间,不知有多少人涌往同一个地方,叫卖的讨价的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一眼望去几乎都是人。

四个影卫不得不使出浑身的劲来护着他们的王爷。其他三个人还好,就是得不动声色地挡下一些恨不得整个人黏过来的家伙,而抱着剑一身黑的影十三则是浑身紧绷着,一脸煞气几乎吓退了他身侧三米内的人群。

在市集里走了半天,挑了些不痛不痒的小玩意,一转身,赵璟宸就看见了明显不正常的影十三。

他挑眉,略带玩味地看着那人。

眼看着影十三脸色愈发阴沉,不仅走路的姿态变得僵硬奇怪无比,似乎连眼皮都在抽搐了,赵璟宸才眯起眼,上前一把拽过人,转身就进了一家茶楼。

跟在身后的影三连忙丢了块银子给迎上来的小二,要了三楼的雅间,影十八先一步到了屋里查探了一番,然后才恭恭敬敬将赵璟宸引了进去。

一进屋落座,影十三就迅速退到了赵璟宸身后,低头不说话。

赵璟宸也不说话,自顾自观赏着窗外正对的风景。这茶楼正好对着一片湖泊,透过窗看去,水面上轻舟几叶,湖边柳枝摇曳,或有行舟搭着文人吟诗作对,一表思怀,又有花船站着婀娜多姿的花娘,巧笑嫣然地洒着花瓣,在青山绿水中点缀出一抹女儿家的柔媚。

赵璟宸独自看得津津有味,不知想到了何事,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转头便吩咐跟着他的几个人退下。

几人面面相觑,不得不接了命令,正要出门时,又听见赵璟宸说了句“十三留下”,于是影十三脚步一顿,就看着其他三人争先恐后出了去,还细心掩上了门。

他背对着赵璟宸,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怎么,现在连本王的话都不好使了?”身后,赵璟宸不紧不慢地说着,听不出语气是喜是怒,一如既往的冷淡。

影十三慢吞吞地转了身,低着头一言不发。

“抬头,过来。”

赵璟宸如是说,于是影十三就真的一个命令一个动作,龟速挪到了赵璟宸面前。

他抬手抓住了影卫垂在身侧的手,入手的冰凉几乎令他都有些不适。

“……怎么回事?”赵璟宸皱起眉,有些不满地问着。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这人故作镇定的状态,浑身僵硬得不像话,连影卫该有的掩饰都忘了,就知道一昧的防备着外界。

影十三僵得更厉害了。

捏了捏掌中因为出了汗而有些滑腻的手,赵璟宸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单手提壶往茶杯里倒了些许热茶,直接塞到了自家影卫的手上,强硬地吩咐他喝下去。

影十三已经没力气拒绝了,他用发着抖的手接过杯子,想要喝,却因为手抖洒了许多茶水出来,沾湿了身上的衣服,赵璟宸不满地啧了一声,却还是抓着他的手半喂着给灌了半杯下去。

热茶落肚,终于缓和了一些寒冷,也不知到底是那一杯热茶暖和了,还是赵璟宸一直没有放手给了他些许勇气,影十三开始慢慢放松了身体,一直紧绷的心情也开始平静下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赵璟宸察觉到了,便冷声问他,同时松开了手。

影十三这会儿算是回过神了,可听了问询,他也只是低着头,避开了赵璟宸打量他的目光。

赵璟宸被他逃避的态度一激,原先就因为遭人陷害而容易急火攻心,这下更是一点就着,猛一挥手,直接就把桌子上摆的茶具茶点给扫了一地。

影十三靠得近,不可避免地被落地的茶水溅了一身,那方形大茶壶里装的还是滚烫的开水,摔在地上,一大半的水都洒到了影十三脚上,烫得他有些恍惚,想起了早前遭遇杀手那回,被紧抓的左脚踝冒出的尖锐刺痛和麻痹感,紧接着又是一激灵,回过神来,脚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他张张嘴想说话,却看见赵璟宸冷漠的眼神,顿时满腔心事都吞了回去,默默看着赵璟宸起身走出了房间。

影十三愣了愣神,随即快步跟上。

赵璟宸又重新走进了热闹的大街,这会儿,他是哪儿人多就往哪走,像是要去看热闹般,丝毫不顾及身后四个人跟得有多辛苦。

一边健步如飞地走着,他还一边不满着方才影卫对他的隐瞒。可是,心里又忍不住惦记着刚刚似乎有人被热水泼到了,也不知有没有受伤。

最终赵璟宸敌不过自己的心思,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时,悄悄分了几分注意给身后的人。他讶异的又一次看见那人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这一下,赵璟宸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

然后他便注意到自家影卫似乎是在人群中才会变得如此,因为只要一有人挤向他,他就会步伐错乱,僵着身体别扭地躲避着。

电光火石间,赵璟宸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庙会中偶遇四窜的小影卫——那时候,似也是人群之中,浑身戒备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在写什么我也不知道………一头嗑在电脑前……

啊啊啊啊好想写灵异!!!

咬手绢tt

☆、噩梦难言

思及此,赵璟宸下意识眯起了眼,又看了影十三一眼,搁下了手上挑选的东西,选了条路直直走着,直到走出了汹涌的人群,到了泛着一片□□的湖边。

他招了招手,紧跟的影三便凑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影三转身离开,不久后找来了一艘小船,将赵璟宸送上去,又一回头,毫不犹豫地将影十三也塞了进去。

然后他摆摆手,示意船夫快走,船夫忙不迭地一撑竿,小船就飘离了湖岸边。

影十三对这莫名的发展有些错愕。

他坐在船上,侧头看向身边的赵璟宸,还没开口,就察觉船身一阵摇晃,整个人险些被压倒,他慌忙用双手撑住船身,一抬眸,正好对上了和自己脸贴脸的赵璟宸。

“你要是敢跑,”赵璟宸慢条斯理地说着,呵出的热气喷在影十三脸上,让他有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就听见那人用一种几近缠绵的语气说着,“——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影十三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愣是和赵璟宸眼对眼看了半天,才讷讷地开口说了一个字:“啊?”

赵璟宸笑着摸了摸影十三的脸,继续用一种缠绵至极酥入骨髓的语调说着话:“本王问你一句话,你若瞒而不报或是满嘴胡话,本王就从这跳下去,好看看水乡的湖比之都城护城河,有哪些不同。”

这话绕了又绕,影十三听明白了,脸色慢慢惨白起来。

“你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赵璟宸一字一句地问。

得到的显然就是影十三的沉默。

他也不着急,依旧整个人压在影卫身上,一双手还不安分的四处摸索,似是在挑逗着身下的人一般。

可换回来的还是影卫一脸生无可恋的惨白。

赵璟宸停下了手,眼中开始烧起怒火。他冷冷哼了一声,也没心思玩下去了,正待起身,袖摆突然被人拽了一把,他看过去,就见到影十三一脸哀求的神情,断断续续地说着:“王爷……王爷您放过属下……求您放过属下吧……求您了……”

那眼底的无助和卑微令赵璟宸心口忽地一疼,紧接着细细蔓延开去,说不出的酸涩与难受。

那个如利剑般锋利总是自带三分傲气,有时倔得几乎让人气急败坏的人……这会儿会因为被逼问而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露出了他从没有过的无助,将自己摆于最卑微的地方,苦苦乞求着。

原本满腔的怒火被淋透了,赵璟宸毫不留情地掰开了衣服上紧抓的那只手,眼底清楚地反映出了影十三的神情从哀求一点点变得绝望,最后如死灰般空洞。

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因为纠缠而有些发皱的衣服,大声吩咐了一句船夫回头,便寻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去看影十三现在如何。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极为诡异和沉默,压抑得几乎可以让人发疯。

在一片□□中,有人陷入了寒冬的枯寂,生机被慢慢磨灭,再也等不到来年和煦的春风。

在赵璟宸看不见的地方,影十三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稍纵即逝,藏着的全是他半生风雨颠沛的无奈。

等船靠岸,赵璟宸率先走下船,等候在岸上的三人便看见上船前还有些愉快的三王爷黑着一张脸,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跟着下来的影十三,见他一如既往的面瘫着,想了又想,怎么也猜不到这两人方才在湖中发生了什么,只得长叹一声,认命地追赶起身影愈发飘渺就快要从视线里消失的三王爷。

到了晚上,三王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不吃茶不饮,有谁去敲门打扰他,得到的肯定是屋子里某样东西被摔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句暴怒的吼声。

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赵璟宸就变成这样,影一忧心忡忡地跑去问其他人,得到的全是一致的摇头,他又看向沉默的影十三,早已听闻湖中小舟那一段,他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一脸木然不做任何回应的人。

于是影一也只得长叹一声,没再逼问下去。只是等到了外头传来悠悠的打更声,赵璟宸住的房还是黑灯瞎火一片,也没有什么动静,影一终于等不下去,不得已寻来了影六做劝说。

影六倒是干脆,他热了一碗药,直接拍在影十三面前,也不管人有没有听,倒豆子般一股脑地说了起来:“王爷被陷害,体内毒素紊乱容易急火攻心,一旦他发火,毒素就会流走全身经脉,尤其是心脉更是遭受重创,如此,王爷身带的寒毒又会顺势而出……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加以控制,哪怕是大罗金仙都只能叹一句命不久矣了!”

影十三就坐在院子的石椅上,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发呆,也不知有没有听下去。

影六却不管了,办完事,横竖他也进不去屋子,便自顾自走人。

不久,影二也跟着出来了。

他走到影十三身旁,还没说话,影十三嗅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已经暗自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勉强笑着喊了一句:“师兄。”

影二冲他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十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影十三浑身一震,随即强打精神回道:“没什么事,不过是我又鲁莽顶撞了王爷……”

“十三,老实跟师兄说,”影二毫不犹豫地截断了话音,强迫影十三看向他。

影十三看着师兄坚定的目光,半晌,他别过眼,盯着树梢的翠绿嫩芽,幽幽地开口:“师兄一定要知道?”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轻飘飘,总让人觉得是一具空壳在说话,可屋里头的是他用性命护着的主子,而面前坐的是他打心底疼的师弟……影二自觉不该继续逼问下去,却还是敌不过烙入心中的那种执着保护的忠诚。

“……二哥,我知道了。”影十三闭上眼,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他说着,又重新看向坐在对面欲言又止的影二,摇了摇头。

“二哥……可记得我的身世?”他问着,看见影二迟疑地点了点头,便笑着继续说下去,“其实我还瞒了一件事,连师父都不知道。我爹死的那一天,师父以为我一直呆在客栈里……他错了,我一直都在,就在人群中,看着我娘一头碰死在刑台上,看着我爹浑身浴血……”

幼小的他被情绪激昂的人群推搡着,惊慌地看着昔日对自己总是笑得很温柔的娘亲悲鸣而亡,看着能单手提着他满山野奔跑打猎的父亲被人捆住了手脚,放声大笑着,毫不在意那落在他身上的银刀。

尚且年幼的人,还不懂得什么是被压抑到扭曲的心,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看着别人受苦,看着别人遭受折磨时,甚至还能发出叫好声。似乎刀剑不落在他们身上时,这一切就变成了一出取悦人的戏。

他听见人群发出叫好声,听见他们不断呐喊着,气氛变得无比狂热,他想要尖叫求救,声音却堵在了喉咙处,被死死压抑着,怎么也嘶喊不出来,他惊慌失措地在人群中挣扎着,意外对上了他父亲的眼睛。

也许是血缘关系,他的父亲竟在百般折磨中看见了他,一瞬间诧异后,对他无声的张了张嘴。

他在说,快走,快走……

小小的孩童攥紧了拳头,拼命地奔了起来,不敢停歇,耳边全是尖利的笑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贯通了他的脑袋,一遍又一遍折磨着他,跌倒了,没力气了,想起父母的笑容,想起浑身血肉已经不再完好的父亲,他又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奔逃。

当时的他逃离了,然而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魂魄却还留在那一刻,留在他父亲对他微笑的那一刻。

他的父亲说,快走吧。

而他脚下生了根,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地看着他敬重的人被慢慢折磨致死。

快走吧,快走吧……

一声声的呼喊,烙入心底,时时刻刻成为折磨他的极刑。

时间悄然流逝,身姿一瞬间被拔高,而记忆却还留在低声嘱咐的那一刻,永生挣脱不得。

影二浑身发寒地看着微笑的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被埋葬的往事。

“快走吧……”影十三宛如叹息般说着,拿起了桌上的药碗,转身走向了赵璟宸的屋子。

也不知他是对影二说,还是看着童年时的自己,犹如诅咒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而影二只能留在原地,想要伸手抓住那个将要消失的身影,却又无力地垂下了。

影十三站定在门前,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碗,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和怒斥的声音,直到一切都平息后,他也不管有没有命令,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道劲风袭来,影十三微微侧了一下头,也不知砸了什么东西过来,他只觉得脸颊有些刺疼,一摸,已经渗出了血丝。

影十三淡定地走近赵璟宸,那人阴着脸坐在桌边,周围一片狼藉,全是他发脾气时掀的。

“王爷,请保重身体,该喝药了。”影十三将药碗放在桌上,低声下气地说道。

赵璟宸阴阴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就要掀翻药碗,影十三眼疾手快一把压住了他的手,入手的冰凉令影十三不由得一颤。

两个人就着手压手的姿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最后赵璟宸率先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看着黑暗中一点虚无,突然开口问:“瑄儿走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影十三稍一愣,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公主……念着沐将军的姓名……”他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想了又想,终究是微微叹了口气,又开口道,“还念叨着王爷您。”

“……”赵璟宸勾起嘴角,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她还是太傻了。”

没等影十□□应过来,他又接着说了下去,不像是在倾述,反倒更像是压在心里太久而溢出来的自言自语:“我与他素来是貌合神离,暗地里你来我往也不知试探了多少回,到底是她被护得太好,也便接受不了了。”

“……公主也不过才十九岁。”影十三忍不住开口。

然后他察觉到赵璟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他有那么一瞬的恼怒。

“你那么大的时候,不是早已双手染血了?本王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影卫心肠那么软。”

也许是赵璟宸说话的语气太过嘲讽,影十三突然觉得再这么继续谈下去,最后心防崩溃的也只可能又是他——

于是他很干脆的一迈腿,直接以身作则堵上了那片总是能说出伤人话的唇。

赵璟宸愣是被这么个突如其来的豪迈做法给镇住了,直到那湿糯的舌尖挑逗般地舔舐着他的舌时,他才恍然回神,想要反客为主,那人又突然离开了,赵璟宸一眼瞪过去,就看到那人一把抓过药碗仰头一灌,然后又附身凑了过来。

一口苦得几乎让舌头发麻的药从那边传到了这边,还带着少于暖意,屏息间,赵璟宸不由得就将药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也不知谁尝得更多,稀里糊涂的就把药喝完了,还缠绵在一起交换了一番彼此的气息。

等恋恋不舍分开后,影十三整个人都焉了,半趴靠在赵璟宸腿上,一手压着心口,神情恹恹的,还时不时咧咧嘴,嘴角抽一抽。

赵璟宸眯着眼一副餍足的神情,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手下柔顺的长发,心情好了,某些不太适合的地方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影十三:“……”

虽然他一开始就抱着这种心思进来,但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太愿意在一大帮兄弟都在的时候……

“你就这么怕苦?”赵璟宸竟然也没管自己的心情,依旧顺着毛,像是在闲聊般问着。

“……嗯。”影十三犹如霜打的茄子,连回话都是憋的气音。

赵璟宸发出低低的笑声,一把捞起影十三抱入怀,影十三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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