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作者:江同
第8节
程浪忽然睁眼，把嘴唇移开，没有看李泊桥，站起来去穿衣服。
李泊桥怔怔地躺在床上，刚才程浪起身的时候，眼里有水光闪烁。
他只匆匆看到那么一眼，便觉心痛。李泊桥慢慢坐起来，捋了把头发，起身去换衣服。
程浪早就穿好，低调坐在沙发里，午后的阳光漫s,he在他身上，勾出明暗的光影，让他显得安静而平和。
李泊桥走过去，马川紧随其后。
“都别走，呆会一起去吃饭。”
“别麻烦了，我马上走了。”程浪站起身来。
“我也不吃了，晚上有事。”李泊桥看着程浪说，“我送你。”
马宁走过来，急了，“你们俩都别走，忙了一天就这么走，还把我马宁当朋友吗？”
他知道，如果不是看在朋友的份上，这两位哪个也请不来。程浪学习忙性子冷，李泊桥那边更是事情一堆。拍了大半天，就让他们这么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真的不吃了，马宁你跟我还外？”程浪说着，和马川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别走！”马川放下相机，“本来就义务帮忙，饭也不吃成什么了？”
程浪正要拒绝，李泊桥拽住他的胳膊，“难得聚一块，别走了，这顿我请。”
程浪抬头，欲言又止。
四人在附近找了家布置还算雅致的餐馆。
长椅式卡台，马川两口子坐一边，程浪自然只能和李泊桥坐一起。
席间，四人以茶代酒，聊了许多话。
程浪这才知道，马宁和马川都好四年了，他非常吃惊，由衷羡慕。
“好了这么久，你们俩这也算圈子里的典范了。”
马宁问：“你呢？之前你说的那个bf？”
“分了。”程浪简短地说。
“你们在一起多久？”
“两年不到。”
程浪偏头看向窗外，情绪有点低落。
马川问李泊桥：“小武现在还联系吗？”
李泊桥摇摇头，不愿多谈。
一桌人数马宁最活跃，拉着程浪，聊大学时的事。
他笑说：“程浪上大学时可是风云人物，好多女孩喜欢他。”
马川看着程浪：“怎么就弯了呢？”
“我也不知道。”程浪苦笑。
程浪确实不知道，弯了就是弯了。
他曾经自问：如果知道变弯以后，会经历那么多痛苦，还会愿意选择这条路吗？后来他发现，成为gay，其实并不是一种选择。
这注定是他的宿命，他将终生被男人羁绊，无法回到从前，无论那时活得多么快乐简单。
就在这时，程浪的电话响了，是沈向晖，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候，程浪觉得极其无聊，沈向晖却乐此不疲。
沈向晖的破锣嗓子，一桌子人都听得见。马宁转了转眼珠：“查岗的来了。”
李泊桥双唇紧闭，捏着茶杯一言不发。
“嗯，今天没去，我挂了。”程浪说着要挂，手机里又传来一阵絮语。
“吃着呢，不说了。”程浪说完，挂断电话。
马川笑着说：“沈少爷这脾气是真好。”
程浪烦躁地挥挥手。
马宁说：“今天真心感谢二位，等照片修好，我给你们各发一套。”
四人举杯，算是庆贺这天圆满完成拍摄计划。
饭后，李泊桥争着把账结了。马川要送程浪，李泊桥说：“你们回家歇着吧，我顺路。”
程浪低头不语，算是同意了。
程浪随李泊桥去取车，关上车门，两人都没说话。
李泊桥定定神，问：“你去哪儿，学校？”
“送我去地铁口。”
李泊桥说：“我直接送你。”
“不用。”程浪望着车窗外，不再言语。
李泊桥咳了一声，启动汽车。
他开的是黑色大众，程浪只用一眼，就记住了车牌。
“走了，”程浪关车门的时候说，声音很轻，没有看李泊桥。
李泊桥一直目送程浪汇入人流，消失在入口。
心就像拼图，缺了那么一块补不上，空落落地。明明那人就在身边，在眼前，却不能拥他入怀，于是只能默默想念，在每一个太阳初升的清晨，在每一个繁星闪烁的深夜。
沈向晖？李泊桥心底浮起这个名字，眉头轻拧，无可奈何。
就先这么着儿吧，李泊桥轰了一脚油门。
程浪那天直接回了学校，却有些魂不守舍。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萦绕着的，全是李泊桥。
李泊桥的眼神、李泊桥的嘴，李泊桥的胳膊腿、六块腹肌，以及李泊桥下身那鼓胀的一团。
程浪躺在被子里，忧郁地想着这一切。
能做的都做了，那个人总是时近时远，捉摸不透。
可能还是不够喜欢吧？他恍惚记得马宁说过，李泊桥的前男友把他伤得挺深，两人分手后，李泊桥一直都走不出来，也就现在好了点。
其实他现在也不算阳光，经常默不作声，很少笑，大概还没有走出来？
程浪叹气，该考虑考虑论文的事了。
几天后，当程浪在泳池中游了两个来回之后，居然发现李泊桥朝自己走来，而且还穿着泳裤。
程浪没戴眼镜，但是一眼就认出他，走路姿势太熟悉了。
程浪远远打了个招呼，笑得不算自然，但是他尽力了。
“水冷不冷？”李泊桥跳入泳池。
“还可以。”程浪看着他的鼻子，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
“比吗？”李泊桥问。
程浪笑了，看向别处：“跟你比？我死定了。”
李泊桥看着他：“没关系，我带你，看看提速没有。”
“好啊。”程浪快乐地答应。
李泊桥教会他自由泳之后，曾经为他掐过时速，计算过最长泳程。程浪单次达到某个瓶颈数字之后，就怎么也突破不了了。
“放松一点，注意髋部运力。”
程浪专注地盯着水面。“开始！”李泊桥短促地喊道。